注1:作者又玩了一把Blackmail的梗,没办法,谁让西里斯姓Black
注2:詹姆原话是He can't be bloody serious,我估计彼得是想说Unfortunately he's always serious/Sirius
注3:ginger snap 这个比喻其实很妙,因为莉莉是红头发(ginger)所以姑且加个“辣”字暗示一下某个红发女巫~
Chapter End Notes
译者的话:哇靠这章太精彩了,我第一万次表白詹老师!!!“要是你们哪个混蛋敢对西里斯有意见,那就可以和我说‘塞哟娜拉’了,听明白了?”
Yes, sir!
Chapter 8
Chapter Notes
作者的话:谢谢你们所有人陪我一直坚持到这个故事的结尾——好吧,我说‘结尾’,但你们看了最后就会发现,我结尾的功夫确实挺烂的。创作这个故事的过程很有意思,很值得,有时候也很creepy(有两天的时间我都待在沃尔布加·布莱克的脑子里,我只想说我希望这是值得的!)
如果你读到了这里,我会很高兴听听你是怎么想的——好的不好的都行 :)
这一天过得很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让人感觉今天早该过去了。先是雷古勒斯,然后是那通电话,再是去伦敦见安多米达,最后西里斯失心疯地闯进格里莫广场。然后,晚餐时分,麦格教授意外造访,非常严肃地单独和詹姆的父母谈了好久(几个男孩偷听无果)。现在不知怎的,大家都四散开来,各忙各的去了。
但长日未尽,莱姆斯向詹姆借来猫头鹰,给自己的父母写了一张便笺。他花了一些时间,但还是没憋出几个字来。因为要么写成这样,要么干脆写本小说。
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应该会很高兴了解到我们最贵族的那个朋友已经成功脱身。我打算再待几天以防万一。
他说谢谢你们。
马上见。
R.
还有几件事他想写在信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比如:我知道之前我们一直很倒霉,但我们似乎还应付得不错,对吗?又比如:我真的开始珍惜自己有一对不疯的父母了。有机会他一定要告诉他们。但写在纸上就显得很蠢。
难以置信的是,当他走到户外,天空却依然明亮温暖。他看着猫头鹰振翅飞向夕阳,感觉到有人走到身后。
“晚上好,教授,”他没有转身便说。
“你知道你每次这样做的时候其实挺吓人的吧,”米勒娃·麦格说着,走进他的视野范围之内。尽管在这样闷热的夏夜,她依然穿着格子呢长袍(她不如直接穿貂皮大衣),发型纹丝不乱。
在校外见到教授总是挺奇怪的,莱姆斯想。就像看见外星人,或者某个明星。他忍住向她要签名照的冲动。
“抱歉,教授,”他说。“这么说,一切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麦格教授说。“你朋友把后路断得很彻底。”
“那他就放心了,”莱姆斯轻声说。他应该猜到的,就算不闹到法庭上去,这件事也需要官方出面,需要校方代表和魔法部官员的各种签名。
麦格看了他一眼。“同意。”她最后说。
“能问个问题吗,教授?”他说。
她尊贵地点了点头。
“您是怎么知道要上这儿来的?我们本来打算要给邓布利多教授写信的,”到时候,他在内心补充。“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波特先生和波特夫妇告诉我们的,当然,”麦格教授说。“而且我知道你们不打算写。”
在听了她稍微责难的语气后,他的不满一定是表现在了脸上,因为麦格教授又补充说,“布莱克先生把他不想通知有关当局的原因表达得很清楚了。我本不想这么说,但就现在的政治局势来看,我认可他对……这件事的严重程度的预估。”
莱姆斯盯着她。她了解多少?如果他自己的父亲单凭几张婚礼照片就可以认出夺魂咒,那邓布利多和麦格肯定也可以。他们会看《女巫周刊》吗?
她的表情滴水不漏。
“那就这样吧,卢平先生。”她说。“我要回去工作了。希望你还能享受一个愉快的暑假。”
他点点头。“您也一样。”
就连她幻影移形的爆裂声听上去都令人肃然起敬。
在他脑海里的某个角落,他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工作才会让放暑假的麦格(麦格可是教书的老师)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但这个问题要等改天才能找到答案了,因为他也在放暑假,而这一天已经够长了。
音乐声吸引他走进花园。原声吉他和一把轻柔的、看透一切的、年轻的嗓音,他以前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反正绝对不是他朋友们会听的音乐,他都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吉他除了电音和弯柄之外还有其他的品种。
他向声源走去,看见了西里斯。他的摩托停在狗蔷薇旁,他握着扳手跪在地上,表情有些恼火。波特家的魔法唱片机支在椅子里,一张唱片在上面缓缓旋转。旁边有一包家庭装的詹米·多吉,此刻已经快被吃光了。
“邪恶的詹姆都对你做了什么呀,”西里斯低声嘀咕。“你这可怜的、美丽的小东西。”
“我可不会选这首歌当修摩托的配乐。”莱姆斯说。
“我是没放the Stooges(注1),”西里斯说,“但我也没在维修啊?能用’维修‘这两个字就意味着我最终能把它修好。”他的双手和前臂都沾满了黑色的汽油。
“谁的歌?”莱姆斯指了指旋转着的唱片。
“尼克·德雷克(注2),”西里斯说。“专辑名叫《Pink Moon》。伊万斯推荐的,有次她发现我在——她的原话是——‘郁郁寡欢’。”
莱姆斯思考了一下。“那她让你不要郁郁寡欢的方式是让你从天文塔上跳下去?”
西里斯给了他一个疲惫的微笑。“这首歌并不悲伤。它很深沉。”
“催眠。”莱姆斯尽力了。
“他死了嘛。”
沉默。
莱姆斯考虑要不要走开。他明显感觉到现在西里斯不想要人陪着。说真的,谁不会呢?换做是谁被严密监视了三天,被当作一个大人稍不留神就会把叉子捅进插孔里的小孩,都会是这种心情吧?
但他决定,就这一次,要做个讨人嫌的人。因为西里斯一个人待在外面,听着原声吉他弹奏的音乐,歌手是个死了的年轻人,不比西里斯自己大多少。
他在草坪上坐下,望着西里斯。西里斯仍然瞪着他的摩托,好像这样它就会认输,告诉他哪里出了问题。
“那么,米妮帮你把手续都办好了?”莱姆斯说。
“没什么要办的,”他说。“她去跟我父母谈了。非常简短,她说。帮我拿着这些。”
他把一些螺钉和螺母放在莱姆斯手上,然后小心地把一张侧板安回去。
“还有呢?”莱姆斯说。
“还有,”西里斯说。“我被除名了。彻彻底底、官方认证地除名了。从挂毯上烧掉的那种,和安多米达一样。”
“安多米达似乎过得还不错,”莱姆斯小心地说。看西里斯动手机修是和看他施魔法截然不同的体验,但一样令人着迷。专注、谨慎、深谋远虑。施魔法的时候,他更像永远活在当下,永远在战斗。
“是吧?棒极了!但那还不是最棒的,”他打了个响指,莱姆斯就把螺钉一个一个地递给他。“我同时也失去了布莱克家陵墓里的位置——”
“我觉得没了那个你也能活得下去。”
“——和古灵阁金库的所有权限。”
“这个狠。”莱姆斯说。
“是啊,”西里斯说。“于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就是裤兜里的两西可和九纳特。但米妮说霍格沃茨有专门给贫困小孩的基金,给他们买学校用品什么的。你能相信吗?”
“我当然能。”莱姆斯安静地说。
“我告诉她我吸詹姆的血就行了,”西里斯随便地说。真是典型的富家小孩,莱姆斯想。就算他们碰到财务危机了,也完全不当一回事。更令人生气的是,他们的确总能化险为夷。
“哦,还有,他们签了个什么东西宣布放弃抚养权,感谢上帝,”西里斯说。“所以詹姆的父母同意出面应付所有的官方手续,你也知道他们的,永远没法对我说不啊。”
“好吧,这个消息对我的副作用好像比你还强,”莱姆斯说。“但是,说真的,都这一步了这是不是有点多余?再过几个月你就满十七岁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米妮说的,”西里斯说。“但是我被告知这是二十一世纪了,就连布莱克家族也不能让自家未成年的继承人在大街上饿死。现在好像已经不时兴这么做了。反正,要是不选波特家,就只有选魔法部了。”
“那你对这个结果开心吗?”莱姆斯谨慎地说。
“开心?”西里斯说。“卢平,我简直能冲上月球(注3)了。”看见莱姆斯的表情他调皮地眨了一只眼睛。“一种修辞而已。”他补充道。
但,事实上莱姆斯见过他更开心的样子。
西里斯重新把全副注意力放回摩托车上,所以莱姆斯拿出那三本《女巫周刊》特刊。他还有些东西想检查一下。
他以前怎么就没琢磨过巫师照片到底是什么原理?这些在照片里向他挥手的小人是谁?他们离开相框的时候去了哪儿?
因为,毫不意外地,所有照片里的西里斯都离开了(是被迫的吗?)贝拉特里克斯一个人站在舞池中央,嘴角绽放出可怕的笑容。雷古勒斯孤零零地看烟火,脸上的表情不可捉摸。而在合照里,西里斯的那个空就这么被其他人补上了,奥赖恩和沃尔布加把小儿子夹在中间。
真干净,他想。他们驱逐了他,干净利落,不留痕迹,除非你知道应该往哪儿看。夺魂咒的证据也被抹去了,莱尔·卢平或者邓布利多这样的人再也发现不了。布莱克家的人真聪明。
莱姆斯从沉思中惊醒。西里斯把扳手和螺丝刀接二连三地扔向墙壁,又去把他们捡回来,继续瞪着摩托车生闷气。
“它出了什么问题?”莱姆斯说。
“不知道,”西里斯说。“我换了火花塞,重连了汽油线,又检查了线路连接,每样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但它就是启动不了。”
他擦了把脸,额头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我以为它是靠魔法飞起来的。”莱姆斯小心地说。实话实说,他对摩托车一无所知。
“飞行是靠魔法,”西里斯说。“但剩下的全靠麻瓜科技。我原本打算把它当作我的麻瓜研究课结课作业,但詹姆这个扫兴的家伙指出给麻瓜物品施魔法是违法的。”
莱姆斯当然一直知道西里斯有多聪明,但通常他的聪明都被疯狂掩盖了,因此每当这股聪明劲冒头时,他总是忍不住惊讶之情。
西里斯向后坐在脚锺上思考起来。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音乐从还在旋转的唱片机上缓缓流出,那孤独的吉他和孤独的嗓音,如此明亮,又如此黑暗。
莱姆斯绝对是被这个音乐影响到了,因为他居然问,“有心事?”
“有几件吧,嗯,”西里斯沉思着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莱姆斯。“你喜欢男生吗,月亮脸?”他问。
考虑到这几天的经历,问出这个问题似乎很自然,但莱姆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提起。他以为他再也不会提起了。他还在绞尽脑汁想答案的时候,西里斯加了一句,“抱歉,我猜我那天晚上那么做之前就该问的,哈?”
莱姆斯大笑。“哈哈,是啊,但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把握时机不是你的强项嘛。”
“那你喜欢吗?”
莱姆斯心里某个根深蒂固的小习惯尖叫着让他守住这个秘密,因为他已经太习惯和秘密一起生活,而西里斯了解他绝大多数的秘密——被另一个人了解得这么彻底着实令人不安。但是,西里斯握过他的手,吻过他的唇,他总不可能尖叫着跑进树林吧?
不过,这个问题还是挺难回答的。“一点点吧。”莱姆斯想了很久之后回答。
“一点点?”西里斯说。“你怎么能喜欢男生一点点?”
“不算喜欢男生吧,”莱姆斯挠了挠头。既然非要让他解释,那干脆还是说准确点好了。“又不是说我会成天幻想大汗淋漓的卢多·巴格曼换下魁地奇球衣是什么样子,”他又补充道。“我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西里斯大笑。“你总得喜欢什么吧,月亮脸。所以你喜欢什么?男生?女生?啊我说不好,书?巧克力?茶?饼干?我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的。”
“我们还是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下扯到饼干了。”莱姆斯说。
“你肯定想过的,”西里斯说。“你什么不想?”
但是,是真的,莱姆斯想说,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不太去想的几件事之一。吸引他的那种特质男生有,女生也有,就是这样。
或许这和每个月都会变成一只狂暴的动物有关,他猜,跟这一比,任何事的边界都模糊了。仅从外貌吸引力上来说,西里斯和他惊艳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之间的差别,远比他和彼得之间的差别要小。
但他要是这么告诉西里斯他就死定了。所以他说,“就是大家都是人嘛,但其实大部分的人我都不喜欢。”
“因为他们不爱惜书、煮不好茶?”
“哦,我说不好,”莱姆斯轻快地说。“我有时候确实也挺喜欢浪子的。”
好了,他想,莱姆斯·J·卢平这辈子最大胆可能也就这样了。至少西里斯暂时闭嘴了。
莱姆斯瞄了一眼詹米·多吉的袋子,看里面还有没有多余的饼干能偷一块。还剩两个,所以他拿了一个。“你呢?”他说。
“我什么——”西里斯说,“你都听见了。你没注意吗?”
“我听见你母亲的话了,”莱姆斯说。“但我可不会以她的话为准。”他掰开饼干,然后先吃掉没有夹心的那一边,就像以前那样,只不过现在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这个习惯,谢谢你啊,詹姆。
“或许这样最好,”西里斯说。他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以为我都搞明白了,你知道吧,但是——听着,月亮脸,你有没有——”
莱姆斯等了他几秒,但西里斯还是没有下文。他在手里转着扳手。
“我有没有干嘛?”莱姆斯提示道。
“詹姆我一看便知,”西里斯说,垂眼盯着手中的扳手。“因为他非常喜欢过度分享,但显然他要把处子之身留给伊万斯,而我不觉得这在短期内可能实现,你觉得呢?”
“一万年也不可能。”莱姆斯似乎知道这个话题要往哪儿发展了。
“彼得的话我也打赌没有过,”西里斯残忍地微笑道。“但是你。你他妈就是个谜。我真心不知道我们不在你身边盯着你的时候你都干嘛去了。”
“噢,”莱姆斯说。好吧,他绝对是在说那个。“噢。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但是答案还是,一点点。”
“哦,你就糊弄我吧,”西里斯难以置信地说。“性行为你怎么也能只有一点点?”
莱姆斯耸耸肩。“好吧,那就没有,如果你非要这么严格的话。”
“那更糟了。”西里斯说。
“对不起。”
“莱姆斯·约翰·卢平,”西里斯说。“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你有没有跟另一个人脱光光过?”
“我没有,”莱姆斯说。西里斯露出一个腼腆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脱光过。”莱姆斯顿了一下才澄清道。
“我天,”西里斯说。“……为什么?”
莱姆斯耸了耸肩。“伤疤。”
西里斯叹了一口气。“对不起,”他说。这可能是这一天最令人惊讶的事了。但显然他的好奇心忍不了多久,因为他紧接着又问道,“男生还是女生?”
“这个嘛……”
“啪”,莱姆斯被西里斯的最后一块饼干砸中,他义愤填膺地叫了一声。“我简直不敢相信!”西里斯说。“同时吗?”
就冲着这个饼干攻击,莱姆斯故意多折磨了他几秒,最后才承认道。“不是。”
“哦,那就好,”西里斯说。“但是,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很重要吗?”莱姆斯安静地说,拾起他的自尊和头发里的碎屑。
“我不知道,”西里斯说。“婚礼上的时候感觉这东西应该挺重要。事实上,非常重要,我是说——”
有时候莱姆斯希望他的脑子不要转得那么快,因为现在那恐怖的思路展开之快让他想吐。第二天,第十二页,他想。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不成器的继承人在夺魂咒的作用下引得不少斯莱特林学院的姑娘侧目。
“呃,靠。”他说。“你——”他想说,但又怕说错。“他们——”他试着换种说法,但这听上去也不大对。“她——”现在他虽然指认了幕后黑手,但还是说不出口。
“只是在露台后面亲嘴而已,”西里斯捍卫道。“雷吉坏了我的好事,记得吗?”
“幸好。”莱姆斯说。说完才意识到他把脑海中的想法说出来了。
“怎么?”西里斯追问道。“有夏天,有烟火,我猜斯莱特林的姑娘远离了深山老林也可以很迷人。我当时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月亮脸,我知道事情会进展到哪一步,而我做好了进行到底的准备,如果你明白我意思的话。这说明什么,月亮脸?”
“这说明,”莱姆斯非常谨慎地斟酌字句。“我总有一天要淹死你妈。”
“后边排队去,”西里斯阴沉地说。“但是,说真的,这说明了什么?我本来都相当确定我大概是gay,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无非是有些时候有些不必要的麻烦。但随便推个姑娘给我,问题就解决了?月亮脸,你是我们中聪明的那个,你告诉我为什么。”
“呃,首先要澄清,她不是把姑娘推给你,而是把你推给人家姑娘。”莱姆斯说。
“然后双方都很享受,”西里斯说。“性冲动还是夺魂咒?”
“享受?”莱姆斯说。他尽力了,但声音里还是暴露出难以置信。
西里斯无助地耸耸肩。“我不知道,”他说。“不像是不享受应该有的样子。”
“那你通常情况下跟斯莱特林女生在一起会很享受吗?”莱姆斯感觉这太太太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我怎么知道?”西里斯说。“通常她们骂我血统叛徒我骂她们胖,话题到此结束。”
“你真……成熟啊,西里斯,”莱姆斯说。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或许他那做社工的妈妈会知道。
“那,你说很享受,”莱姆斯试探道。“等你发现真相之后,还这么觉得吗?”
西里斯哼了一声。“月亮脸,我知道你非常爱你老妈,”他说。“但你会希望你初吻的时候她也在场吗?”
“我日当然不!”莱姆斯小声说。西里斯飞快抬手捂住嘴唇,试图堵住某些奇怪而未知的感情,某些甚至都不该让莱姆斯知道的感情。西里斯不是个爱哭的人,从来不是,只有当他完全被黑暗扼住后颈、一言不发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他快承受不住了。
池塘,莱姆斯想。绝对要找个池塘。水坑也行。反正能淹死他妈就行,我不挑。因为这已经不是他妈妈垂帘听政的问题了,是她不请自来地加入一趟本该非常特别、非常美妙、非常私密的云霄飞车,还胆敢握住方向盘。天啊。
他再次打量西里斯,这个昨晚吻过他的懵懂少年。他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为了抓住在他人意志蹂躏下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又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对他有那种感觉。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莱姆斯告诉自己,如果他们现在强迫他的话,可能两者都是,也可能两者都不是,但不管怎样,都不可能长久。
“西里斯,”他最后说,因为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这都是夺魂咒的错。它不痛不痒,也杀不死你,所以人们总是低估它。但它绝对是黑魔法,绝对有杀伤力。它不强迫你做什么,但它让你想这么做。或许你本来就想,但这一点永远也无从知晓了。结果现在你的欲望也不是你自己的了,就是这一点让它无法饶恕。”
“那要怎么——”
“时间。”莱姆斯轻柔地说。
西里斯看上去想要反驳,天知道莱姆斯有多希望他能反驳。他已经需要动用自己平时用来驯狼的那部分钢铁意志,才能阻止自己不去做眼下最容易不过的事:告诉西里斯,他的某一个心血来潮其实有多可爱。
西里斯没有看他,他的表情被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招牌扑克脸所掩盖。他转向唱片机,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小心地翻过唱片,重新放上唱片针。
“但这就是我的全部,”西里斯最后说。“我是说真的。我的家族定义了我的全部。我从能看到格里莫广场的窗户开始就和他们势不两立,我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件,都是为了气死他们。”他摇了摇头。“妈的,我相当确定我爱喝南瓜汁都是因为我妈觉得南瓜汁太庸俗了上不了台面。然后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她是对的,那玩意儿难喝死了。”
他盯着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那现在呢?我还能与谁为敌?”他说。“我现在该做什么?”
他转向莱姆斯,莱姆斯又看见了那迷惘的表情。但这一次,西里斯没有吻他。他只是,非常迷惘。
“找出你家族都藏在你的哪儿,”莱姆斯说。“然后好好地驱一次魔。再然后你退一步,好好想想,想想你的人生要往哪儿走。不是你要逃向何方,而是去往何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西里斯笑了。“拜托,”他说。“哪个十六岁的人会干这种事?”
“我。”莱姆斯说。“我一直这么干。”
夕阳低垂,暮色四合。阴影吞噬花园,渐渐移向苹果树,只有头顶的天空还有一抹亮色。西里斯的皮夹克被他随手挂在摩托车把手上,这时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快见底的丝卡和打火机。
他盘腿坐下,抖出一根香烟,放进嘴里,点燃,深吸一口。随着第一口烟雾释放,他体内的紧张也消散了一些。他问莱姆斯要不要也来一根,莱姆斯接受了,前倾身体好让西里斯帮他点燃。
“那让我打破沙锅问到底。”西里斯说。
“问什么?”莱姆斯吸了一口烟问。烟雾滚烫辣嗓,他对吸烟远没有西里斯那么虔诚。
“你,”西里斯明亮的双眼透过烟雾直视他。“你和狼,我是指。你说你懂那种感觉,因为和狼共享一个脑子。跟我说说?”
“我只是说某些方面有可比性。”莱姆斯说。
“那我希望是在重要的方面,”西里斯说。“不然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你对某些东西有欲望——”
他这绝对是故意的,莱姆斯想,他抽烟的样子活脱脱像《无因的背叛》里的詹姆斯·迪恩,还非要跟他谈什么“欲望”——
“狼应该也有欲望,我猜,”西里斯继续说。“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能区分开?”
“狼只是有欲望,”莱姆斯就是不看他。“它对什么都有欲望,任何东西,任何时间,立马就要。服从,胜利,或者,呃,你懂的。”他非常努力不让自己脸红。“但他很容易分心。而我呢,我只想要能够长久的东西。”
“比如……一本好书?”西里斯说。“一件你不知补了多少次的羊毛衫?”
“正是,”莱姆斯说。他本不指望西里斯能立刻明白,所以见他会意莱姆斯很满意。
“那巧克力呢?”西里斯说。
“巧克力没了可以再买嘛!”莱姆斯反驳道。
西里斯哼了一声。“双标。”他说,但他的语气很亲昵。
莱姆斯没有说话,留时间给西里斯好好思考,因为这些东西都和西里斯往常看待世界的方式迥然不同。
“那你岂不是错过了好多东西?”过了一会,西里斯说。“我是指……青少年的体验。基本上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服从,胜利,还有你懂的。”
他露出一个应该被判违法的微笑。
“如果詹姆对莉莉·伊万斯直击灵魂的痴迷加上你和斯内普的爱恨绵绵无绝期是你所谓的青少年体验的话,那谢谢,我可能真的不想要这种体验。”
“哦,你真是个级长,”西里斯说。莱姆斯立刻后悔提起斯内普了,因为斯内普一定会激发出他的朋友们最坏的一面。讽刺的是,这种建立在仇恨之上的关系比他们四个知道的任何关系都要长久。
“我对他没有爱只有恨,”西里斯说。“你没看见他在国王十字车站是怎么盯着你妈看的吗?说不定是想目测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你才是应该恨他的人。他老是多管你的闲事,你他妈还对他那么客气——”
“我只是觉得惹毛了他没好处。”莱姆斯温和地说。
“他必须知道你是碰不得的。”西里斯说。
“我更希望他什么都不要知道。”
西里斯大笑。“相信我吧,这下那些斯莱特林要没完没了了。无视他们不起作用,你要是有这些青少年体验你就会知道。”
“正如我刚才所说——”
“我知道,”西里斯说。“你不想要。”他叹了一口气,烟雾从他嘴角弥散。“所以到头来,这一切的意义就是你和我一样破碎?”
莱姆斯感到很惊讶,也有一点被冒犯。“我可不会用这个词形容人。”
“你以为,”西里斯非常非常慢地说。“你以为,就因为一件事是当时发生的,就什么也说明不了。”
“我从来没说——”
“你以为那只是我心血来潮,”西里斯说。“你以为我想的是,嘿,猜猜什么最能气死我老妈?要不然靠过去亲一下身边最近的人?叫她在我身上施夺魂咒!”
“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过?”莱姆斯小心地说。
“我当然这么想过,月亮脸,”西里斯说,现在他有点绝望了。“我每天想一万件不同的事,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觉得我把它毁了吗?”
“把什么毁了?”莱姆斯说。
“你说呢,”西里斯说。“我把什么毁了?我们之间本来有什么吗?我都纠结好几个月了,但从来没想过开口问你。你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
这太超过了,莱姆斯想,所以他抓住第一个吸引他注意力的词。“好几个月?”
西里斯绞着他那双漂亮的手。“你能不能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他说。于是莱姆斯想了想,不由得呼吸一滞,他忘了他的喉管里满是有毒的尼古丁,呛得连连咳嗽。
“你这没救的级长。”西里斯说。
或许只是单纯为了抹去西里斯脸上那抹戏谑,莱姆斯深吸一口气说,“我想。”
效果立竿见影。“什么?”西里斯说。
“我说,”莱姆斯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不要你从家里带来的恶魔。”
他注意到,西里斯没有立刻跳起来欢呼。相反,他眯起眼睛。“哦,你有不少的——”
“但他们不会参与到这其中来,”莱姆斯说。“我是认真的。慢慢来,想清楚我到底是南瓜汁,还是,还是——”
“火焰威士忌?”西里斯提示道。
莱姆斯抽了抽眼角。“这也没好到哪儿去。”
“好吧。”西里斯说。
“什么?”
“我会慢慢来,”西里斯说。“想清楚。”他在草地上摁灭烟头,然后在狗蔷薇丛里埋好不让波特夫人发现。“但先警告你,这个我可不擅长,所以大概率我可能会搞砸,但是,好吧,”他补充道。“至少你有得好笑了,”他微笑道。“或者一个好吻。希望长存嘛。”
“哦天呐,”莱姆斯说。“我应该害怕吗?”
“当然不,”西里斯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等着吧。”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天色更暗了,西里斯躺下望天,墨蓝色的天空点缀着点点星光。扳手还在他手里,莱姆斯认出了那熟悉的手势。一挥一弹,一挥一弹。他们学的第一个咒语。微不足道,却强大依然。
“我猜你应该想拿回去了,”莱姆斯伸手从兜里掏出西里斯的魔杖。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再帮我保管一会吧。”他谨慎地说。
他还?
“你只是想让我们今晚把你绑起来,对吧。”莱姆斯说。西里斯大笑起来。
“你怎么发现的?”莱姆斯说。“你怎么知道雷古勒斯偷了你的魔杖?毕竟,他布置得那么小心。”
“那些丑陋的雕塑我每一个都扔过,对吧?”西里斯说。“我当然能认出我的魔杖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即使它被变形得比老巫婆的鸡巴还要丑。”他心不在焉地转起扳手。
“那你怎么不说?”莱姆斯说。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就在莱姆斯打算重复一遍问题的时候,他轻声说,“我知道它做了什么。”
“哦。”
“我知道它默许她,”西里斯说,“对我做了什么。”
“懂了,”莱姆斯说。“对不起。”
“没关系,”西里斯说。“我相信我很快就会原谅它的。”
突然,他竟然微笑起来。“我还没跟你道谢呢,对吧?谢谢你关心我,即使,这有违你的准则。”
“没关系。”莱姆斯屏住呼吸说。但这句话是个谎言,他前面所说的一切也都带点谎言:因为在真实的大背景下,真正的答案更接近于:永远。因为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一定会退却。因为西里斯永远都摆脱不了他的恶魔。莱姆斯也是。
“我们都关心你,”他说。“詹姆彼得和我,还有,”他顿了一下。“还有雷古勒斯。”
西里斯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瞥了一眼夜空中那个熟悉的星座。或者说,那颗星星应该待的位置,因为夏季的这个时候,日落时分狮子座已经看不见了。
“雷古勒斯是个好孩子,”莱姆斯轻声说。“你知道的。”
“暑假的第一天,我——”西里斯停下不说了。他抬头仰望星空,似乎在寻找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你能信得过我的,”莱姆斯提醒他。“保守秘密基本上是我最擅长的事了。”
西里斯闭上眼睛,不看天空,不看狮子座,不看藏在落日后的那颗星星。“我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食死徒面具。”他说。
对此,莱姆斯只说得出两个字。“呃,靠。”
“还有一张贝拉写的便条。”西里斯说。“试试大小。这就是我把他留给的人,月亮脸。”
“天啊,”莱姆斯轻声说。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于是他握住了西里斯的手,毫不在意摩托车机油。西里斯由着他十指交握,眼睛盯着天空,寻找着什么。
“还记得我的分院吗?”西里斯突然没来由地来了一句。
莱姆斯不知是什么让他跳到这个话题,但他愿闻其详。反正,话题最终可能还是会绕回到雷古勒斯的。
“我觉得亲历过的人都忘不了吧,”他说。“简直是折磨。”
西里斯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几乎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所以,不止是我在受苦?”
“说真的,你从来没有扪心自问过?”莱姆斯忍不住轻轻锤了他一下。“我排在长长的队伍中间,担心分院担心得要死,害怕分院帽会干脆把我分进禁林什么的。”他说。“结果呢,你倒好,花名册最开头的哪家有钱人的小混蛋,花了整整二十三分钟才决定好要去哪个学院。我那天恨死你了。”
“你肯定不是一个人,”西里斯说。“我跟分院帽吵得不可开交。说服,威胁,强迫都不能让它把我分进斯莱特林。”
“怪了,”莱姆斯说。“怎么可能呢?你那会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纯血混账。我相信你吵得够凶。”
“当然,”西里斯说。“我那会儿还不想死。”
当然了,十一岁的莱姆斯还不明白这件事背后错综复杂的政治逻辑,但饶是他也注意到了分院帽喊出“格兰芬多”后,笼罩礼堂大厅的鸦雀无声。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西里斯·布莱克一把将分院帽甩到三脚凳上,留下一句“好吧!”便怒气冲冲地穿过一桌呆若木鸡的斯莱特林,走向另一桌同样呆若木鸡的格兰芬多。他一屁股坐下,抱起双臂,谁也不理。
“这么说,那是真的了?”莱姆斯说。“你真的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外面扎营了一个月,试图让他给你重新分院?”
西里斯看了他一眼。“哼,出于某种原因,我的新室友似乎并不欢迎我——”
“你指望家养小精灵给你穿衣服,还叫每个人泥巴种!”莱姆斯大声说。
“——所以,是啊,我去找了邓布利多,”西里斯说。“但他还是老一套,说什么分院帽的决定是有魔法效力的,他不能收回,还说让我妈别给他写信了。”
“说得好像这样就有用了一样。”
“所以我就认命了,”西里斯说。“和你们这群混蛋做了朋友。然后圣诞节我回到家,本以为这件事都翻篇了,结果发现他们从分院之后就一直在等那一刻。不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圣诞节。”
西里斯停下不说了,但莱姆斯知道还有故事,所以他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圣诞节回来之后,我又去找了邓布利多,”西里斯最后说。“我问他能不能让我和分院帽再谈一次,他同意了。”
“还不死心?”莱姆斯有点惊讶;他没想过分院仪式之后分院帽还会存在,也没想过原来一辈子可以和它交流不止一次。它会承认自己犯错了吗?
“不是,”西里斯说。“我那时候已经不想再去该死的斯莱特林了,我只是——我想告诉那顶帽子,那顶该死的分院帽,它只花了那么一点点时间,就影响了那么多人的人生。我想告诉它这一点,因为我觉得它需要知道。”
“告诉它什么?”
“后果,”西里斯非常非常轻声地说。“它说他在我身上看到了勇气。我就让它看看勇气躺在格里莫广场的地板上哭泣是什么样子。我告诉它,如果它第二年敢不把我弟弟分到斯莱特林,我一定会亲自过来烧了它。”
莱姆斯盯着他沾满机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他轻轻捏了捏——都过去了,他想,他早已不是十二岁的那个西里斯,即使那个西里斯比任何十二岁的小孩都要勇敢。
“分院帽怎么说?”
“它说我不可能永远十二岁,但我余生都会是个格兰芬多。”
对一顶帽子来说,能说出这番见解真是很了不起了。但莱姆斯记得十二岁的西里斯是什么样子,所以知道他大概欣赏不了其中的韵味。
“它同时还指出它是,呃,一顶帽子,而且还是顶一千年的帽子,它对雷古勒斯的分院自有分寸。所以我就当场施了个燃烧咒,但我忘了邓布利多也在场。”
“你把他最宝贝的魔法物件烧了。”莱姆斯语调平板地说。
“我们俩后来也没什么好说的。”西里斯耸了耸肩。他的手指缓缓划过莱姆斯的掌心,描摹他的每一个边角和每一道掌纹,触摸他簌簌跳动的脉搏。
“但是分院帽还是把雷古勒斯分到斯莱特林了。”莱姆斯说。
“是啊。”
那一天莱姆斯也记忆犹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天的西里斯全神贯注,试图以某种诡异的无杖魔法对分院帽使用摄神取念。在漫长的四分钟过后,分院帽喊出“斯莱特林”,雷古勒斯没看任何一个斯莱特林的亲戚,而是径直对上西里斯的眼睛。西里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在长桌下面给弟弟竖了个拇指。
“那顶天杀的帽子,”西里斯说。“它为什么要听我的话?”
“不是帽子的错,”莱姆斯说。“也不是你的错。”他指出。
“我应该选择一条他可以追随的路,”西里斯说。“结果呢,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不够勇敢,跟不上我。我告诉他待在安全的地方。”他抬起头。“现在我安全了,他却跟会吃人的魔鬼待在一起。”
长长的沉默,唱片机转到了一曲终结。西里斯还握着莱姆斯的手,漫不经心地凑到唇边摩挲,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亲密。
“我很不好。”西里斯最后说。
莱姆斯捏了捏他的手。“我知道。”
西里斯坐了起来,盯着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仿佛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抬头望着莱姆斯。“对不起,月亮脸,”他轻轻抽回手。“我需要停止思考一会。”
下一秒,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幻化在莱姆斯面前。这一过程的新鲜劲还没过去,莱姆斯依然觉得非常酷。大狗用专注、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莱姆斯,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莱姆斯在草丛里摸索着,找到了之前西里斯用来砸他的饼干。大狗两口就吃掉了它,舔了舔莱姆斯的手指,摇了摇尾巴。
“你好啊,大脚板,”莱姆斯说。“好久不见。”
突然,莱姆斯意识到,那不是真的,那当然不是真的。西里斯只不过太悲伤、太烦躁、想太多,他在一团乱麻中漏掉了重要的东西。真相在此:西里斯并非干所有事都是因为他的家人。
证明就摆在他的眼前。大脚板是因为他才存在的。因为莱姆斯。有时候,莱姆斯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这么爱他。
大脚板继续哀鸣着想得到注意,它把头靠在莱姆斯的膝盖。莱姆斯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挠了挠它的耳朵。“我们漏掉了一些东西,对吧。”他对大脚板说。大脚板哼了哼,没有理他。
他坚信,在过去三天以来他们都漏掉了一些东西。只是西里斯需要想的东西太多,而莱姆斯根本没有机会思考。好吧,他现在有机会了。
所以他开始思考。他要解开这一团乱麻。
莱姆斯的手指揪着大脚板厚实的狗毛,他开始回想那些糟糕的事情。这几天,他知道了不可饶恕咒——黑暗,可怕,但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了周围的成年人和他们一样无所适从。知道了成长并不一定能把他们变得更理智、更能干、更有爱心。成年人也会陷入苏格拉底陷阱。更糟的是,他们甚至不会反抗就照单全收。
他也回想那些好的事情,崭新的事情:西里斯自由了,他再也不用回到格里莫广场那幽暗的走廊。他有世界上最好的一群朋友。还有——莱姆斯对这件事万分小心,因为这件事如此陌生,如此微小,又如此脆弱,却已经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西里斯喜欢他。喜欢莱姆斯。那种意义上的。如果这件小事能坚持到夺魂咒后西里斯想通的话。
然后他也回想那些介于两者之间的事,那些他们还不了解的事,因为这里才藏着他们漏掉的东西。他还看不见它,但他暗暗希望。
他希望,他希望:他希望今年斯内普能不要惹他们。他希望雷古勒斯能发现自己是个好人、成不了食死徒,因为他们其实都觉得他是。他希望西里斯能在自省中找到和平与安静。他希望即将爆发的战争能放过西里斯詹姆和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