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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軀體的勇氣是動物的本能;道德的勇氣則是更高更精確的勇氣。」──溫岱爾.菲力普斯
「一個人人生的接納,與屈服順從毫無關聯;這並不代表自掙扎中逃離。恰恰相反地,這代表了於其來臨時接受它,連同所有遺傳、磨難、心理牽絆和不公正的障礙。」──保羅.杜尼耶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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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多少天過去了,雷木思就是沒辦法忍受身處在人群之中。走過人滿為患的街道,令他神經兮兮又脾氣暴躁。鳳凰會會議對他來說變得很困難,要是有多於十個人在房裡的話。他會議從頭到尾都會坐立難安,不是不停地抖腳,就是在擺弄紙張、他的魔杖,還有隨便其他任何恰好在伸手可及範圍內的東西。他閃避掉所有會需要他跟蹤食死人穿過倫敦的鳳凰會任務。按穆敵給他的鋒利眼神來看,雷木思的逃避已經被注意到了。穆敵會帶著抿緊的嘴唇注視得他不舒服好一會兒,接著指示他去圖書館和小商店找資料跟有用的物品。
月影在從被認定神神秘祕的人們身上取得資訊上,非常快速地展現了技能。鄧不利多和穆敵雙方似乎都對他的成就刮目相看。我倒沒有過於吃驚:雷木思通常的溫和外表總能讓人們信任他。他現在只是將其用在了鳳凰會的優勢上,而不只是為了劫盜。藉由他搜集得來的秘密,他自早先雙唇緊閉的人們所揪出的資訊,我知道雷木思正在竭盡他的所能,像是只要如此,他就得以證實他自己,在鳳凰會所做的事情之中他感到接受得了的部份,他是有用處的。
然而,那一天還是來臨了,當穆敵需要鳳凰會在王十字火車站外邊埋伏,觀察他了解對於黑魔法有所涉獵的兩兄弟。傳言說他們將會與佛地魔碰面,而且很有可能會給他某些對他一統所需上會有所助益的物件。
「幾個正氣師會過來,可是他們不像我一樣認真看待傳言。」穆敵直白地表明。「我想要你們能有多少人去那裡就去多少人,接過魔法部的鬆散。我們可不容許這些王八蛋抓到他!」
我瞥了眼雷木思。他稍稍刷白了臉,但他看起來沒有十分不快。我希望這表示他已經準備好面對車站裡可能會有的人群。穆敵倒是指派了他去車站外巡邏,我希望這得以幫助他避免感受到幽閉恐懼。不幸的是,我無法多加關注他:我被指派去盯著兩個相鄰的月台。
那並不像是其他人所以為的那樣枯燥乏味。我時不時要對攀上攀下火車的人發射咒語,檢測會掩蔽人身分,或是使用幻滅咒徹底藏起其他人的咒語。我本來在望著人群,搜尋著穆敵在我們到這裡以前,給我們看過的照片中所有的特徵:銳利鮮明的顴骨;瘦長的鼻子;深棕色眼睛。
依舊,我得承認我對全部都感到緊張兮兮。穆敵警告過我們,很有可能會有食死人護送那對兄弟去見佛地魔。我對此毫不懷疑,特別是當我認為我在兩個月台外,看見了一名擁有只可能屬於魯休斯的閃亮金色長髮男子之時。馬琳.麥金農,位在月台任一轉彎處,提到過她認為她在附近瞧見了伊凡.羅西兒。
警告對方維持警戒──或『保持警覺!』,如同穆敵會說的──我們分頭錯開。然而,少於二十分鐘以內,我感到地表搖晃起來。一道鬼魅般的銀色形影掠過空氣,對我繞了兩圈才以穆敵無法錯認的吼聲說道:「正前方出入口,布萊克!」
我一抵達出入口的時候,就能越過火車和擴音器聲響,聽見恐懼與驚慌的尖叫。人群湧過每一道門,在他們匆忙向內逃竄下掉落了行李、手提包和公事包。一陣爆破再度撼動了建物,而尖叫聲也再次響徹天際,甚至比之前要更驚恐。只花了幾秒鐘時間,就意識到推擠過暴動群眾出去將會耗盡我的全力。我得要仰賴一些符咒的使用,把人群推開,才好讓我自己有空間移動。一旦我到了外頭,我深吸了口氣環顧四週,判斷著情況。
我是對的:佛地魔早猜到我們會過來,企圖攔截那對兄弟。他指示了他的食死人,去做他們所需的任何事情,好讓馬份和羅西兒可以將那兩個男人從火車站中消影,又不被我們所知。我看見的是他們的調虎離山。僅僅十二名食死人殺開道路朝著建築物前去,所有劈啪作響的咒語,射向不夠走運到逃出去,以及擋到他們路的人們,麻瓜向各處奔逃,在痛苦與驚懼中尖叫著。少數在那的幾名巫師立起了保護咒,然後自打鬥中閃躲開來。幾個無畏的靈魂,正在協助一些更加無助的麻瓜們。
還沒有任何一個食死人留意到我的現身。飛快地,我閃進了右側一個混凝土障礙的後方,我可以在思索我的處境時躲藏在那一會兒。一個特別突兀的黑色袍子身影,正在對通往車站內部較為時尚的頂篷支柱拋擲著爆破咒。我快速起身,朝他扔了一記昏擊咒,接著以流暢的移動縮了回來。
我等著咒語轟向我的藏身處,或是邪惡光束飛嘯過我的頭。什麼都沒發生,我沿著牆壁往下挪動了一兩尺,接著越過頂端偷看。我沒看見我試著擊昏的那個食死人;我希望這意味著他被擊中,然後有人把他拖走了。我對另一名鄰近的食死人投了另一道昏擊咒,在他倒下時滿意地微笑。
不幸的是,這獲得了另一位食死人的注意。我認為從他戴的面罩和他的腔調看來,有可能是安東寧.杜魯哈。我們開始互扔咒語,有那麼一下子,我除了我們的決鬥外什麼都沒意識到。
突然間,一抹身形從一輛停著的汽車後方衝了出來,將自己扔向我的敵手。他們變成翻滾、爭鬥著的黑色織物,跟熟到不能再熟的棕色皮革的一團。
「雷木思!」我大叫著。「見鬼的快離開這裡!」
他沒在聽。反之,他在食死人身上起了身,一隻膝蓋把戴面具的男人釘在地上。他在他用他魔杖尖端抵著那名食死人的喉嚨時,像狼似地低吼出聲。
我翻過牆壁跑向他,在我狂奔的同時發射保護咒語。一兩個咒語擊中了我的隱形護盾,形成一串串的銀綠色火花。
雷木思沒抬起來頭來。反之,他吐出了一道有時候被稱作微閃的惡咒咒文。那名食死人在雷木思的腳下斷斷續續地抽搐。而面具,則在他的發作下,從那名男人的頭上脫落,對我證實了我是對的──那是杜魯哈。
「你見鬼的在搞什麼?」我抓了狂似地大叫,感覺到電的脈衝從咒語和倒下男人的身上一陣陣傳出。
雷木思在他收起那道咒語的同時,將他更多的體重倚上了他膝蓋;那個食死人喘著氣呼吸。雷木思的牙齒在咆哮中暴露出來,每一束肌肉都繃得緊緊的,使得他的形體看起來更加銳利──也更野性──與平時相較之下。
「幹,雷木思!快住手!」我下著令。我伸手出去抓住他肩膀上的皮衣。
他把他自己從我的緊握中抽開,他轉過他的頭狠狠斥道,「我就快殺了那混帳了!」在我心中對他是認真的這件事毫無懷疑。
我可以在他湛藍雙眼瞧見金色閃爍其中,而我的心臟頓了一下。我霎時間意識到,糟透了的處境已經變得極度危險──而雷木思,在這當下,是難以捉摸的。「你沒有殺了道夫或貝拉,而且他們該付出的代價更多!」我駁斥道,緊緊抓住略過我心頭第一縷幾乎不合邏輯的想法。
「你知道他應得的!」雷木思堅持地說,將他的雙眼調轉回食死人身上。他用他的魔杖更加深刺入那男人的喉嚨。食死人發出奇怪的咯咯聲。
恐懼以寒顫的型態沖刷下我脊椎。杜魯哈是個邪惡的殺人兇手──傳言所說──而且不論雷木思想對他做什麼都,很有可能確實是他應得的。但是我的朋友,恰好是狼人的這位,思路正不清晰。他沒有記起來殺了這男的,會給他帶來他自我的死亡。「把他綑起來,然後讓正氣師帶走他!」我堅定地說著。「該死的,月影!要是你殺了他,魔法部不會憐憫你一分一豪的!」
「幹他的食死人王八蛋也沒有憐憫!」雷木思咬牙切齒地說。
就這一次,邏輯在他身上一點作用也沒有。他在這狀態下不會講道理的。我得要想出點其他的東西。
「月影,要是他們宰了你,那會要了我命的,」我低語道,不在乎受困於雷木思長腿下頭的食死人怎麼想。「而且他們會殺了你的。好好想想!」
雷木思彈了一下,再次抬起他的雙眼對上我的。飛快地,他眨了眨眼睛。「天狼星──」
「我現在不能失去你了!求你,雷木思!別這麼做!想想你正在做什麼!」我朦朦朧朧地意識到,我幾乎是在絕望中嘟囔了。然而,我的恐慌終於開始滲進了他的認知中。我可以看見狂怒散去;困惑與擔憂,還有憤恨,閃過他的雙眼及他的臉龐。我加壓這個機會。「如果你死了,」我最後輕柔地說著,「我會隨你去死,因為我不會讓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帶走你。」
他倒抽了一口顫抖,深到足以使我以為,他從我開始說話後就沒有過了。他的雙肩垂下,然後我望著那金燦退去,直到那裡僅僅剩下天籃。「繩繩禁,」他嘟噥道。他在繩子自行環繞住杜魯哈的四肢跟軀幹時,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幹得漂亮。」一道粗啞的聲音在我身後說著。依舊在滿是腎上腺素與擔憂下,我旋身過去,防禦性地舉起我的魔杖,即便那道聲音很好辨認。阿拉斯特.穆敵的魔法眼睛正鼓譟地瘋狂旋轉著。「除憶師在路上了,」他告訴我們。「會花上要命多的時間,而且我不要你們倆在這。回總部去──我的意思是直接回去──然後待在那兒。我會處理好那個的。」他比了比杜魯哈。
我點點頭,然後同意地督囔。我一把抓起雷木思,在我轉身時把他拉向我,然後在我腦海中描繪出我們的目的地。片刻後,我們就在總部後方的巷子裡了。
雷木思立刻把他自己從我身邊推開,跌跌撞撞地站好。他的呼吸短促,一層薄汗自他蒼白的肌膚上冒出。
「月影?」
「天啊,天狼星!我本來要把他殺了的!」他低泣著,拒絕對上我的目光。他的雙臂緊緊懷住他胸口,倚著他身後的磚牆,來回搖晃著,像在證實他苦惱的存在。
「不,你沒有,」我輕聲回道。
「有,我就有!」月影的煩躁滲進了他的聲音,滲進了我們之間緊繃的空氣。
走廊遠端的一聲碰嚇了我們一大跳,然後我抓起雷木思的手臂。「我們進去談。」
他沒有跟我爭辯。然而,當我們一進入建築物之初,餐廳裡的吱吱喳喳聲令我們停頓了下。我們看了看彼此,從對方眼裡辨認出獨處的需求。安靜而默契十足地,我們爬上樓,並進入了右手邊第一間房間。
「我本來會殺了他的,」雷木思再次堅持道。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的,月影,」我安撫他說。
「你沒看到嗎?」我的情人問著,他的驚恐又再度抬升。「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天狼星!我都準備要殺掉他了!我原本會的,要是你沒有在那裡的話。」
我半推半拉地帶他上床,不太溫柔的將他坐了下來。我落座在他身旁,捉起了他的手,緊緊握在我的雙手之間。
「要是狼沒有離開怎麼辦?」他低喃道,他的雙眼盈滿了擔憂與恐懼。
我嘆了口氣。「月影,狼永遠都不會徹底消失的。那是一部份的你啊。對啦,也許牠是比平常更接近表面了些,可是你仍然能夠掌控牠。要是你沒有掌握控制,你本來是會不假思索就直接殺了他的。」
他滿是疑慮地望著我。
我不知道還能告訴他什麼。他還沒準備好相信我,而且──這想法令我感到全身發寒──有一小部分的我想知道我是否錯了。有好幾次,話語無法表達出正遭逢的感受。我需要他理解這個,無論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我仍然會待在這。「過來,月影。」我們環抱住彼此坐著,直到穆敵派出他的護法來找我們。
* * *
鄧不利多和穆敵在小小的廚房裡見我們。兩個男人在校找開口問問題前,都嚴肅地盯著我們看,「你好嗎,雷木思?」
我的伴侶困難地吞了吞口水。「我好多了。」
「發生什麼事了,路平?」穆敵問道。我從來沒聽過他如此溫柔的說話。
男子預料外的聲調讓雷木思雙肩羞恥地拱了起來。「我本來在外面,就像你命令的──」
「不。那個食死人怎樣了?」
雷木思垂下他的目光,看向他鞋子。
穆敵和鄧不利多交換了目光,看似有著無言的對談。穆敵突然點了點頭,然後對著我們的方向擺首。
校長在他轉過來面對我們的時候,安慰地微笑。「雷木思,我說你從回來後還沒有適應得非常良好是對的嗎?」
月影在輕聲開口前躊躇不已,「是。」
「我們注意到了你一直在迴避著人群,」鄧不利多靜靜地說。
雷木思微微聳了聳肩。坦白或許對靈魂是好事,但是對他沒有任何益處:他很蒼白,而且他在他雙手顫抖不已的時候,把他的手塞進了他口袋。
校長溫柔地將他的手擱在雷木思肩頭。「對你而言很艱辛,雷木思,我們注意到了。你在你的恢復過程中踏出了卓越的進步,可是我想知道,你是否有過足夠的時間?」
我在雷木思的臉上看見警戒閃過,而我想我們正納悶著相同的事情:鄧不利多是要將他自鳳凰會除名嗎?我感到一個腫塊在我喉頭冒出。鳳凰會是在雷木思的人生中,不斷地賦予他目標的存在,讓他感覺像個──人。至少他是這麼說的。不管我怎麼認定他的用字都沒有意義;信息再明顯不過:月影愛著鳳凰會──人們,還有其所代表與達到的。他沒有什麼不願意為其任何成員所做的,而他要是再也不能身為其中一份子的話,他將會崩潰的。他企圖後退,遠離鄧不利多,逃避聽見我們都懷疑就要來臨的字句。然而,那名老者收緊了他在我朋友身上的掌握。「一切都會好好的,雷木思。抱持耐心與信念。」
「你會一些天殺優秀的防禦咒語,」穆敵不太有耐心地說著,即使直覺知道什麼正在困擾著雷木思。「我們不會放你走的。」
月影的雙眼瞪大了。「你們不會?」
「門都沒有。再說你的防禦工作,在過去幾個月內,你證實了對於搜索跟取得資訊上的熟練技巧。」鄧不利多的微笑回歸了,看上去意外地洋洋得意。「在挖掘天份的時間上對我們來說再好不過。」
雷木思歪了歪他的頭,給那年長者一道警慎的目光。「怎麼說,先生?」
「以防萬一你還沒有從我寄給天狼星的捲軸中看出來,我一直接收到佛地魔奉獻了大把時間、力氣及金錢所挖掘靈魂的秘密,還有不朽之上的資訊。然而,我知道有許多途徑我們需要追蹤的。有些了解事情片片段段的人們,一旦我們集齊了碎片,會告訴我們恰恰是湯姆瑞斗已經達成的,還有我們要如何阻止他。或至少是我所希望的。」
「所以?」雷木思審慎地催促道。
「我想要你和天狼星考慮一下,接手從事這個的主要責任。我需要一些可信賴的、聰穎的人,還有,直覺準確的。在你們倆之間,我想你正恰好會是我們所需要的人選。」
雷木思看向我,很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次,我在他雙眼中看見了希望的躍動。
「有一點小小的──問題,」鄧不利多的謹慎幾乎澆滅雷木思──還有我的──竄升的興趣。「些許你將要研究的的東西會很危險。我或許需要你做的盧恩翻譯,有可能會無趣到讓你哭出來。我或許會需要將你送到其他國家,或是危險的境地。」
我知道我的好奇心被激了起來,我試圖不要把這男人抓起來甩一甩,好弄清楚他的重點究竟是什麼。
「不過,我確實知道的,你會需要時間以及空間專注在研究之上,」校長繼續說著。「你會需要能夠不被輕易追蹤的來來去去。」
「也就是說,」穆敵開了口,「你得要回去躲藏起來。」
「我們會要求你為了我們更遠大任務,維持你自身的空閒彈性,」鄧不利多補充道。
「我們會去哪裡?」我問,幾乎無法呼吸。
「有一座小屋在法國……我相信你們或許對那裡很熟悉。」
花了數秒鐘才完全理解這個。
「那不會位在亞爾南邊幾英哩處吧,對吧?」我問著,企圖聽起來輕浮隨意,但是慘烈地失敗了。那聽起來像是我快為了要一個肯定回答而哀求了。
「說老實話,是的,」鄧不利多回答說,他的藍色雙眼閃著光芒。
我轉頭看向雷木思。他看起來幾乎是嚇壞了。「月影?」
「這不可能的,」他小小聲地說。「這不可能那麼簡單的,對嗎?」
「人生中最簡單的事情,通常都是最好的,」校長帶著會心一笑說著。「你並不需要立刻就下決定,就我所知道的,有很多的事情要考慮周詳。你們為什麼不回家好好討論呢?或許你明天早上可以帶著你的回答,到三根掃帚跟我碰面?」
我們不需要討論那麼久。我認為問題都在十分鐘內就定好了。月影依然脆弱的心靈,還有我對他的擔憂,讓這成了顯而易見的決定。
尾聲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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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只有一種幸福──愛與被愛。」── 喬治.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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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啊,月影!我想要在它出現前到那!」
一陣靜靜的輕笑聲。「你對你自己的霍格華茲郵件都沒這麼興奮,對吧?」
「有,我有,」我回喊著,翻過另一頁我正在細讀的目錄。「但那只因為我知道我就要離開那座陵墓。」
再一次,他輕輕地笑了起來。一會兒後,他走進了我們的青綠色臥室,在我面前停了下來。「你不會是認真的。」
我抬頭看向我的不法、探究和人生的伴兒,然後咧嘴笑了起來。「你不能期待我讓他們送哈利去霍格華茲,卻沒有來點紀念吧。」
「獸足,他不會被容許在他一年級的時候擁有掃帚的。」
我嘆了口氣,然後讓我的雙肩灰心地垮了下去。他就是能輕易看得見我計劃裡的小漏洞。「是啦,我知道。」
「所以,你為什麼不給他點什麼你知道他能用得上的東西?」月影的雙眼眼角彎了起來,就如同它們在他對某些東西徹底感到興味的時候一樣──或當他在算計著什麼的時候一樣。
我坐直了身軀,然後闔上了滿是競速掃帚的型錄。「你想到什麼了,月影?」
他穿越房間走到衣櫥旁,然後伸手探入深處拿取一個棕色的袋子。
我看了一眼側面的名字後笑了。「完美透頂!」
他的賊笑肯定邪惡極了。「當然。」
* * *
「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詹姆問著,來回翻轉著紙包的小東西,查看每一個側面。
雷木思跟我望了望對方,接著看向莉莉。她反感地嘆了口氣。「很好,」她嗤聲說著。「守著你們男生的小祕密吧。不過要是哈利因為這任何一樣垃圾受罰的話,我會回報的。」
我聳聳肩。「老天啊,莉莉。就像是佛地魔將會回歸的想法還不夠我煩一樣!」
她邪惡地微笑著離開了房間,留下我們三人把那袋子整個翻過來,然後開始像是興奮的孩子們似地,挖找傾倒到桌上的物品。
「這是法國版的屎炸彈,」我說,舉起一樣東西。
雷木思指向另一個。「那個能製造出一小間房間量的漏油。」
「這一個可以製造一朵雲煙。」
「當你把這個打破的時候,你會聽見鈴聲和笛聲,還有汽笛跟所有其他種類的噪音。用來引開注意很好用。」
「這一個會追蹤別人的足跡。」
「然後這一個──」
「我們還在校的時候,他們怎麼可以沒有這些爛貨?」詹姆質問道,他的雙眼都閃爍著好奇。
「他們可能有吧,」雷木思聳聳肩說。「可是這些東西是法國貨。」
「法國人是狡詐小渾球,」我補充上。「來陰的。」
詹姆大笑起來。「你們倆還真是適得其所。」
雷木思輕笑了下,而我假裝受驚了問,「什麼?你以為我們去那只是因為我們喜歡那裡的食物嗎?」
詹姆伸手過來戳戳我的肚子。「我能看見你喜歡那裡的食物。」
「嘿!」我駁斥道,順了順下我腹部肌肉依舊平坦外的衣服。
「我一直告訴他他再也不能一次吃掉整個蛋糕的,」雷木思狀似沮喪地嘆氣著。「他就是聽不進去。」
幾個更多的捉弄酸語,不知怎麼便導向成了我和詹姆兩人之間在地板上的狂熱摔角比賽,同時間雷木思撈起了我們帶來給哈利的東西,然後把它們放回了袋子裡。
「老天啊,天狼星,你重得跟隻天殺的河馬一樣!」詹姆在我把他定在地板上時喘道。
我在他脊柱上彈跳了下,然後他驚聲發出一道哀鳴。
哈利突然衝進了房間。「雷木思!天狼星!你看!我收到我的信了!」
「恭喜啦,小鹿仔!」我大吼說,連滾帶爬站起身子,然後咧嘴笑得像個傻瓜。哈利扮了個鬼臉,而雷木思翻了翻白眼。「幹嘛?」
「天狼星,一個要上霍格華茲的男孩,是不會像他還是四歲時一樣喜歡『小鹿仔』這名字的,」雷木思平靜地說著。
「那,好吧。小鹿角怎麼樣?」
「天狼星!」哈利哀怨道。
「迷你鹿鹿?」
呻吟聲來自所有人對此的意見。
「至少我不是說『鹿仔子』,」我指明說。「小班兒?」
「哈利就可以了,」問題中的男孩堅定地表示。「你帶給我什麼?」
雷木思和我至少每兩週就會拜訪波特一次,但我們總是會帶些東西給哈利。他可比單單我們最好朋友,詹姆跟莉莉,的兒子還要更多。他是鼓舞我們最終擊潰佛地魔的那個存在。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們帶了東西給你?」
「你們總是會帶東西給我們的。」小男孩無恥地咧了嘴笑。
雷木思將那袋子舉向了哈利。「只要記得我才是那名挑選這些東西的人就好。你教父原本看上了那些你今年沒有辦法攜帶的掃帚。」
「不過呢,明年,」我允諾道。
正當哈利瞪大了眼看過那些物品,還有雷木思拿給他的說明手冊──同時也是如何將這些物品使用至其最大效果的訣竅──時,詹姆把我拉到了一旁去。
「莉莉要我告訴你,我們不能在對石內卜做出任何批評。」
我抓住我的心臟部位。「她不會說真的吧!」
「她說該是時候過往恩仇過去了,還有對事情表現成熟點──對啦、對啦,我知道,」他趕緊補充說,見著了我知道出現在我臉上的恐懼表情。我注意到他自己聽起來也對此等情況很是厭惡。「可是他確實警示了鄧不利多,關於佛地魔瞄準上哈利的事,而且他確實也幫了忙設下那個陷阱。」
「只不過因為他最後幫了忙甩掉佛地魔又干我屁事,」我嘟囔著,但即使是我都可以說我並不真的是有心的。石內卜藉由投向鄧不利多和背叛了黑魔王,達成了異常勇敢又很不史萊哲林的事情。「只不過因為他想要掙脫佛地兒的皮栓──」
「沒錯,可是他確實為了莉莉,而置他的生命於危險之地,而我得要對此表示敬意,」詹姆布干不願地說著。「或至少莉莉這麼告訴我的。不過,她同時也指出了,哈利接下來得要忍受上石內卜七年的時間,所以要是他背負了我低級沒品的態度和成見,去上他
的課的話,這可能會給他帶來不好的後果。」
我瞪著我除了名字外壓根是我兄弟的人看。「她那麼說了?」
「你以為我會哦?我本來想要給哈利屎炸彈和一瓶洗髮精,然後告訴他一有機會就把這兩樣東西都留在石內卜的辦公室裡!」
「不管怎樣,讓他當教授真是天殺蠢的主意,」我憤恨地說著。接著我靈光一閃。「如果他們會僱用食死人,你認不認為他們甚至會聘用狼人去教黑魔法防禦術?你知道月影總是很想要到霍格華茲教書的。」
詹姆瞥了雷木思一眼,他正在寫東西給哈利。寫些──惡作劇的指點,放置我們帶來的那些物件的指示,或只是一些可以用的有趣髒話──我不清楚。考量到雷木思有多邪惡,我怕到不敢問。「那,你們兩個找分靈體的事完成了?」詹姆問著。
我在回答前猶豫了下。「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弄其所有分靈體了。在佛地魔回來前沒法子搞清楚──要是他回來的話。」
我們回去法國一年後,雷木思和我才能夠確認佛地魔找到了永生的可能意義。鄧不利多一直在蒐集著湯姆.瑞斗的記憶──那名成了黑魔王的男人──以找到他盔甲下的漏洞,好一次性永久摧毀他。一段來自我們魔藥學教授,赫瑞司.史拉轟,的記憶,給了我們線索,但那很明顯地遭到過竄改。
月影和我招集了莉莉來幫我們。她向來都是他的最愛,由於她在烹煮魔藥上的技巧,而且曾經身為史拉俱樂部的一員。她去了史拉轟的房子,哀求他給她那段記憶──真正的那段。莉莉用盡了一切她所能想到的懇求他,讓史拉轟想起她一直都很尊敬她最愛的魔藥學教授;告訴他勝過佛地魔會有多美好,以及他在扮演如此關鍵性角色上會感到多麼愉悅;告訴他關於哈利的事,還有他像什麼樣子;接著就快要用她是怎麼為了讓她兒子在一片平和的世界中長大,而奮戰的事情,重擊了可憐的史拉轟。
最終,史拉轟給了她那段記憶:一段史拉轟和湯姆.瑞斗有過的,關於分靈體的交談。那是一個非常困難,又非常邪惡的黑魔法之一,以黑巫師的靈魂碎片填充盛裝物,這樣他就會在那些碎片存在下,維持活著的狀態。這幾乎叫人讚嘆,發覺到佛地魔創造了不只一個,而是好幾個。我們列出了佛地魔或許會使用的可能物件清單,然後追捕它們。我們進入了一處我們原先從不敢踏入的地方:雷斯壯家族在古靈閣的金庫,然後回到我孩童時期在古里某街的家,確認了第二個。
我們短時間內都沒有再聽聞過任何其他的分靈體,而我們持續不懈搜索出那些可能有人知道的。我開始猜想──不,我開始希望著──我們已經找出了它們所有。但願,當佛地魔回歸的時候──要是他回來的話──我們可以一口氣永遠地摧毀掉他。
雷木思讓哈利離開,好把那袋麻煩小東東藏好到他行李箱中,然後轉向面對我們。他僵住了下,接著緩緩地把頭傾向一側。「你們兩個看起來像是你們正在打著什麼主意,」他懷疑地說道。
「誰,我們嗎?」詹姆比了比他自己又比向我。「不是我們。絕對不是。」
我給了我情人最無辜的微笑。「我就如同初降落雪般無辜的。」
雷木思假裝要吐了,接著拍了拍詹姆的肩膀。「你家老大就要上霍格華茲囉,鹿角。你覺得老了嗎?」
「
你才應該感到更老吧。你的生日比我的早耶。」詹姆用一根手指戳了戳雷木思的頭髮。「這啥?是灰白的嗎?」
雷木思把他的手拍掉。「閉嘴啦,你這蠢蛋。」
「究竟為什麼每次我進入房間的時候,都有人在揍別人啊?」莉莉問道,惱火著。「說真的,你們這票就跟小孩子一個樣!」
「貝比來囉!」我柔聲說著,對著莉莉擁在懷中的那一團伸出手去。
「在你抱著他的時候不准有咒罵、摔角,或噁心巴拉的行為,」莉莉警告著。
「妳每次都這麼說,」我抱怨道。
「那是因為我愚蠢地希望你這次會聽話。」
「他對哈利做過,然後哈利最後也好好的,」雷木思指出,哦十分有幫助地。
「別幫他說話!」莉莉大叫。「再說一次到底為什麼我們會將你命名為彼得的教父的?」
鳳凰會在戰爭的年月中失去了好幾名優秀女巫和巫師,但這些任何一個折損的傷痛都不如失去彼得般痛苦。在石內卜帶著佛地魔正試圖要殺害哈利的資訊來找鄧不利多之後,鄧不利多建議波特們立即將他們自己掩藏於忠實咒之下。我在他們要求我成為他們守密人時就馬上同意了。
彼得擔憂食死人會來追殺我。他指出食死人會知道我跟詹姆比任何人都要來得親密,而且我太醒目了。他提議詹姆跟莉莉選用別人作為他們的守密人。他甚至自告奮勇。我很感激他對我安全的疑慮,但是我認為我遠離英國如此之久會表現得像是某種煙霧彈。我用彼得他自己會被當作守密人才是更有可能的事情反駁著,考量到他在我不在的時候,花費了更多的時間跟詹姆在一起。
最終,彼得同意了食死人對於他所牽涉的臆測,代表了他也應該要為了他自身的安全躲藏起來。雷木思和我提出他可以到法國來跟我們待在一塊兒,但是他告訴我們他會在英國四處出沒一陣子。他的預期是食死人會認為他正在試圖藏身,因為他才是守密人,而且他可以把他們的注意力從我身上引開。我們告訴他要多加小心。他在向我們保證的時候,微笑著表示他會的。
豈知,約莫三天左右以內,彼得就在黑池被食死人殺害。他唯一留下來能被辨認的殘骸,是一隻手指。
當哈利的弟弟誕生之時,是件相當令人無比欣悅的事情,因為詹姆和莉莉為了擁有另一個孩子而嘗試了那麼用力、那麼久。毫無疑問地在他們心中,他們會以我們殞落的朋友為寶寶命名。
雷木思伸手探入他的運動夾克,拉出了一個小小的填充玩具,在彼得榛子色雙眼前擺盪。
「惡作劇玩具給哈利,填充玩具給彼得──解咒這週對你還真好啊,」詹姆說道,提及了雷木思經常在處理的獨立事務。
月影斜斜地微笑說。「那嘛,還沒宰了我囉。」
「哦!」我用我的手掌輕拍了我的額頭。「講到死……你有沒有你知道的那個那個?」
雷木思翻了翻白眼。「這對那東西還真是美妙的介紹啊。」小小聲地咕噥著那個『死』字,他伸手探入他另一邊的夾克口袋,取出一個象牙白羊皮紙信封。
「那,這又是什麼?」詹姆問道,掙扎著要把它打開。
「讀看看啊。」我在詹姆讀起那封信的時候,走過去站到了我情人身邊。鹿角的雙眼在他把信件遞給莉莉看時,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莉莉無聲地張合她的嘴唇描述那些文字,而我感覺就像是我在跟她一起讀著。「親愛的月影先生:我們學校正好有一份職缺……魔法防禦……霍格華茲校長……舉薦了您將是符合我們需求的人選……」
「雷木思,」莉莉屏住了氣息說著,「波巴洞?真的嗎?」
月影微微笑著。「除非這封信是妳丈夫跟我伴侶煞費苦心設計的惡劣惡作劇,我倒是傾向於認為這是真的。」
莉莉發出了一聲挺不淑女的尖叫,把她自己扔進了雷木思懷裡,差點就把他撞翻了。彼得被她響亮又歡雀的熱情表現嚇了一跳,開始放聲大哭。
「莉莉妳是什麼母親啊妳,這樣嚇妳兒子的?」我質問道,但是我無法把微笑從我的臉上抹去。
她無視了我,雙臂環抱起雷木思,然後把他拖進了廚房,很有可能是要開瓶紅酒來慶祝。她已經在對他發射一輪又一輪的問題了:「你什麼時候收到信的?你已經接受了嗎?你什麼時候會開始?」
詹姆跟我帶著興味的笑容看向對方。
「老天,看見他終於得到他想得要死的事物實在太好了,」詹姆說。
我讓我的臉朝下傾向彼得的,不想要詹姆看見突然間在我雙眼湧現的驕傲淚水。我肩上詹姆手突然的重量告訴我,反正他都瞧見它們了。「這是他應得的。」我的聲音微微地發顫。
「他是,」詹姆同意道。
「誰會想到過去一趟法國,結果會變成我們做過最夭壽棒的事情?」這是徹底的誇飾,不過詹姆不管怎樣還是給了回應。
「我承認我以為你本來是在犯下最大的錯誤。」他微微笑起。「說實在的,天狼星,我不認為你負得起這等責任。」
我看向彼得。「哼。聽聽看他。他不認為我夠負責到照料你的月影叔叔呢。你父親真是個渾球。」
「我本來是,」他不甚甘願地承認道。「可是我從那之後就改變我的想法啦。」他像是他不確定他是否該繼續他的想法似地咬住他嘴唇。「你們對彼此來說很合拍,獸足。我很高興你們有了彼此。」
他從來沒說過這個。假設,他毫無疑問且僅只幾個少少的戲弄評語就接受了我們,但聽見他把它說出口對我來說意義非凡。「你這麼說只是因為你不想要我成天都待在這裡,」我悶悶地說道。
「那倒是真的。」接著他的咧嘴笑大大地拉過他的臉,然後他傾身過來揉亂了我的頭髮。
我大聲地抗議著,在舉起我另一隻手把被弄亂的髮絲刷回原處時,穩了穩懷中的彼得。
「笨狗,」鹿角戲弄道。
「蠢鹿。」
「你們兩個可不可以挪動你們天殺的尊臀過來這裡?」
「雷木思.約翰.路平!注意你的言辭!」
「抱歉,莉莉!」
「然後你還想用那張嘴去教導孩子們?」莉莉在我走進廚房的時候問著雷木思。
「沒錯,而且他會做得棒呆了,」我自信滿滿地說。我傾身過去,將我的唇壓到他的上頭,證明他的嘴巴在其他事物上也同樣在行。
在我們舉杯祝賀雷木思和他的新工作時,我忍不住盯著看,注意著他有多麼幸福快樂。沒錯,他在他頭髮裡有了幾絲甚至五年前都不在那的灰白。在他眼角的小小皺紋現在是更加顯著了點。但是他臉上那副放鬆、心滿意足的表情,很接近我在十三年前所見過的,在奔跑過卡馬格沼澤有過的。我可以透過我心脈中的搏動,感覺到我對他的想要和需要,正如同其自始至終地強烈。
就像是他知道我正在想什麼似的,他看向了我,然後在靜默的致意中舉起他杯子,但是我搖了搖我的頭。我沒資格擁有此等謝意;成就全是他自己的。他努力不懈以取回他的記憶和他的人性。他勤奮致力證明了他自己。他學會了無條件地接受我的愛。
而我明白了在湛藍──非澄金的──雙眼中,最得以被瞧見的幸福與愛意。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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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Preface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Chapter 4
Chapter 5
Chapter 6
尾聲
After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