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八点半,路识栩上了保姆车,今天他要去行安市录制一档综艺,他这才想起来在家没解决的事情,提醒时嘉给纪灼燃发微博私信。
说话的功夫,时嘉递过来一杯粥,路识栩把吸管插进去,蔓出红枣的香甜味。他喝了两口,时嘉拿着手机鼓捣了半天,有点尴尬扭过头说道:“他设置了不接受陌生人消息,发不过去。”
时嘉举起手机,路识栩就看到了小半页的微博私聊消息,和永恒不变的未发送成功的红色感叹号。
路识栩抬了一下眼皮,说道:“那就直接送礼。”
“好嘞。”
时嘉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有几年,这些事情轻车熟路,只是这趟他要陪着路识栩工作,亲自上阵不现实,他打开工作群,把任务下发,交代给了在京都驻扎的工作人员。
他不太放心,千叮咛万嘱咐,仿佛班主任附身。领了任务的人不知道是嫌他唠叨还是没话可说,嗯嗯啊啊地回复了消息。
时嘉有意再提醒一句,这会儿保姆车已经到达了京都机场,很快他看到远处黑压压的、充满热情的人群,他彻底把叮嘱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谁他妈又把路哥的行程卖了?
与此同时,京都高速,前往机场的路上,纪灼燃窝在后排的座位手指划着手机屏幕,他有起床气,这会儿一同在车上的经纪人和助理静若寒蝉,都以为他在补觉。
直到听到从后排传来一声微博刷新的提示音。
全车的人跟着这声提示音,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纪灼燃随手刷了一下首页,直接点进了热搜,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名正高高地挂在热搜榜单第一。
他的大名被路识栩和吸尘器前后夹击,点进话题一看,知名搞笑博主的PS图被争相传阅,经纪人汪庆年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纪灼燃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吸尘器这三个字是他们团队的违禁词,永久性拉黑的那种,在相关热搜出现后惨遭全面“封杀”,并株连了九族,从上,追根溯源到吸尘器的亲妈,扫帚。到下,有赖于技术发展,青出于蓝的乖儿子,扫地机器人。凡是拥有打扫和吸尘这两项技能的,都是纪灼燃的眼中钉,肉中刺。
路识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热搜的事情公司那边已经出面了,多半是节目开播前,节目组在造势,惯用伎俩……”汪庆年说了半天没见纪灼燃有反应,回头看他在摆弄手机,有种不祥的预感,问道,“你在干什么?”
纪灼燃平淡无奇地说道:“哦,简单回应一下。”
一秒之后,汪庆年看到了纪灼燃所谓的简单回应,和纪灼燃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纪灼燃发布了一条公然DISS路识栩和节目组的微博。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第二波热搜预定,但汪庆年和粉丝、广大网友都很了解纪灼燃,他不回应、没反应才是宇宙爆炸的先兆,总归是人设不倒。
连节目组导演看到都情不自禁跳起来为纪灼燃热烈鼓掌,兴许正在为提前完成的KPI放鞭炮庆祝。
汪庆年叫苦不迭,感叹道:“待会儿全国人民又能在热搜上看到你了,机场都还没出。”
纪灼燃不甚在意,伸开长腿说道:“难道不是很正常。”
“这还正常?”
纵使汪庆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但也做不到冷静,他家艺人总是花样百出地搞事,让人没法习惯,血压都要升高了,“一个两个N个黑词条,节目还没录就出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题,等到录制、播出,倒霉的话再碰上个脑瘫剪辑,还由得了我们?他想把你剪成什么都成,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我们必须要做提前准备,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说得慷慨激扬,中心大意总结来说无限约等于:要死要死。
纪灼燃玩着手机回道:“热搜上看不到,那是糊了。”
汪庆年被噎住了:“…………”
他竟无言以对,他全神贯注地抛了半天的媚眼,全抛给了瞎子。
作为经纪人的汪庆年,与纪灼燃沟通失败,但也毫无办法,在这支专门为纪灼燃打造的团队里,纪灼燃是独一无二的老大,汪庆年是无事老妈子,有事为纪灼燃两肋插刀的存在。
他只好保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暂时把这事儿搁置,提醒道:“对了,待会儿到机场,公司那边包了VIP的房间让你和向延博碰个面沟通一下合作事宜。”
这次碰面实际上已经安排了好一阵子,但纪灼燃忙得整天飞来飞去,通告多如牛毛,一时碰不上日子。实际上倒也不是真抽不出空——
纪灼燃对这次合作实际上兴趣不大。
最后经过多方协调,定了今天,在机场挑了个地儿,见个面。
纪灼燃随口应了两声,继续翻热搜,他发现路识栩已经把今日的热搜全部承包。
最上面是路识栩和纪灼燃的吸尘器话题,后面跟着#路识栩 粉丝送机场面#。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是一段视频,路识栩站得笔直,戴着墨镜,视频很模糊,但他还是看出了是几年前的旧款,他也有一副现在不知道在何处吃灰。
路识栩暴露在外的嘴角没有弧度,看不出心情,背景音是粉丝声嘶力竭的喊声,而主角却像是被静了音。纪灼燃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的人群反倒是感觉到了窒息,只看了一点就退出了。
紧接着这条的后面还跟着#路识栩 向延博#的话题。
汪庆年适时说道:“向延博这人在圈子里很有姓名,入圈没几年,一手带出了路识栩,出了名的会撕资源、营销手下的艺人,就比如去年爆火的话题小花勾菲。只是没想到跳槽会这么干脆。民间传闻,他和路识栩闹了矛盾。”
纪灼燃并不感兴趣,刷了一下手机发现路识栩并没有回应自己的对线,关掉手机,抬了抬下巴给了汪庆年的八卦话题一个终结道:“关我什么事。”
还没八卦够的汪庆年悻悻地闭上嘴,他就是个来伺候大爷的,唯纪灼燃马首是瞻。
到了机场,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纪灼燃进了提前安排好的VIP包房。
见到了传说中与路识栩闹矛盾出走的向延博,出乎意料地年轻。他穿了身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三十左右,样貌尚可,和他比不了,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简称人模狗样。
在之后的对话里,纪灼燃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公司看中了向延博的能力,有意把纪灼燃的营销外包给向延博。
三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向延博进入正题,“目前针对纪灼燃之后的发展,我简单地做了一份企划。”
说着向延博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纪灼燃看了一眼他所谓的简单的企划,密密麻麻的PPT策划,“……”
“曝光度在现阶段不错,但完全可以更好,就比如今天的热搜就是很好的助力,这档综艺节目之后,我们完全可以选择同行的固定嘉宾捆绑营销,可以确定一周至少一次的热搜曝光。”
纪灼燃抱着胳膊,终于抬了一下鸭舌帽,露出一双眼尾微微上挑,很漂亮的眼睛,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炒绯闻。”
“你不行动别人也会行动,这是行业规则,你不会比我看到的更少,别等别人行动了,我们只会变得被动。”
向延博说完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
纪灼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自行消化了向延博这番话的意思,有人行动了是什么意思?
并不难理解,那位此时正在热搜上挂着,占据了前五的位置,风光无限。倒也不是纪灼燃记仇,恶意曲解。
路识栩是向延博一手带出来的,多年的工作伙伴,工作风格同化,就算向延博目前已经离职,路识栩俨然也没忘了前经纪人的“金玉良言”,他得出结论,这俩人正好和一丘之貉这四个字完美契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