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嘉宾请注意:嘉宾抽取人设卡牌后,不允许,交换、抢夺、丢弃等任何形式上的交换队友,违者在游戏结束后积分清零。”
纪灼燃怀疑导演这预防针是打给他的,这暗示未免过于明显。
换队友的路线走不成,纪灼燃很想卷铺盖走人,但是他已经签了合同,就算解约他也要面对一堆麻烦,进退两难了。
汪庆年的唠叨他就要听半年。
路识栩仔细看了眼人设卡上“24孝男友”这几个字,确定他没看错。
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翘起一点嘴角。要知道他在叛逆少男的沼泽里弥足深陷,只要不和叛逆、不守规矩、中二病等标签沾边,路识栩都觉得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路识栩拿着文件夹往纪灼燃的边上挪,全场的嘉宾分组都是这样站位的,他和纪灼燃正好分别站在最远的两个端点上。
走过的时候,其余几位嘉宾见他和纪灼燃相比起来,更为和蔼可亲,路老师长路老师短地互相吹捧起来。
虽然路识栩在综艺上没有那四位有资质,但在业务方面没话说,几部参演的电视剧都很有国民度。
徐绍更是个有眼色的,仗着和路识栩有同公司这一层关系,直接上了手,双手撑着路识栩的手腕把人护送到了纪灼燃边上。
“纪老师,我们路老师就嘱托给你照顾了,”大约是知道纪灼燃不会给他回应,徐绍立刻又说道,“那要不成,我们路老师也挺会照顾人的。”
路识栩笑咪咪地嗯了一声。
纪灼燃冷着张脸,瞥了一眼挨着他站的路识栩,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老太监送宫女,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所以现在能走了吗。”纪灼燃问道。
大概是为了和他作对到底。
导演说道:“由于节目组的经费紧张,我们《人设崩坏中》第一期已开始录制,各位嘉宾久等了。”
纪灼燃:“…………”
说好的副本围读显然就是个骗人的手段,明天录制也是个幌子,这节目组招摇撞骗是本职。
其余四位有着丰富的综艺经验,但也没想到节目组这么狠,用一个脚本围读把他们骗上来直接开拍,好在各位都是注意形象的艺人朋友,没有敷着面膜、穿着睡衣就跑上来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群黑衣人呈两列进入,十几个大汉把六个嘉宾,两两分组,拎出了门。
节目组没有把他们六个人放在一起,路识栩从远处听到了一道女声,应该是江欣愉的,她喊道:“不是说好的慢综艺,你们这是诈骗,这是哪门子慢综艺,啊啊啊不许推我。”
徐绍对身边的队友邓思语哭诉道:“我觉得我们被节目组卖了。”
路识栩和纪灼燃这一组则淡定不少,被四个壮汉包围,还没等他们想到脱身的办法,他们到达了电梯门口。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黑衣人自动让开一个缺口,路识栩看了眼空无一人的电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眼下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和纪灼燃并排站在了电梯。
他们现在在17层,电梯门关合之后,从后方伸出一只手,他眼看着纪灼燃在27层按了一下——那是他们住的楼层。
等路识栩回过头,纪灼燃已经退了半步,抱着胳膊刷手机。非常地不把节目组的安排放在眼里,路识栩不厚道地想起时嘉称这位为娱乐圈的挂逼,纪灼燃确实有那股谁都别惹我的独特气质。
路识栩有意进行下午未完成的对话,解决一下他们之间的乌龙误会,但是瞄到了电梯里的摄像机只好闭上了嘴,打算到了27层再说。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从17层到27层,电梯却是在下降,而且很快电梯就停了。
停在了酒店的13层,纪灼燃微微皱了下眉上前再次按下了27层,但却没有反应。
叮的一声。
路识栩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这一层的装修和27层的完全不像,装修的样式看着很老旧,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他正对着的墙面上写着,欢迎来到厄运旅馆,后方大概是用红色的粉笔画了一个右转的箭头指明了方向。
而纪灼燃把半数的楼层都按过了,是失灵的,显然这全部是节目组的手笔——刻意安排的。
电梯是废了,只能被节目组随意摆弄了。
广播里突然传来了导演的声音,“欢迎各位探险爱好者来到厄运旅馆,开启我们节目的第一期游戏之旅。”
“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现在嘉宾可以提问了,节目组可能会回答。”
可能……
路识栩从这两个字嗅出了阴谋的味道,在与节目组签订合同后,时嘉给他找过几档时下火爆的综艺给他看,节目组搞噱头是需要嘉宾打配合的。
显然目前的情况,节目组是在制造话题,让嘉宾参与进来,正当他斟酌问题的时候,猝不及防听到旁边的纪灼燃冷笑一声,说道:“说得好像你会回答一样。”
导演:“…………”
导演似乎是自暴自弃了,放弃了伪装说道:“哈哈,没错冒险是探险家的天职,厄运旅馆,需要全员通关,才能拿到房卡的续约,如果有一名嘉宾未完成任务,那么六名嘉宾第二天起到节目录制结束就请自行解决吃住,节目组概不负责哦。”
纪灼燃抓到了重点,问道:“合同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食宿全免想赖账?节目组是老狗逼吗?
但节目组无情地关闭了广播,切断了嘉宾和节目组的联系,显然是打算冷眼旁观。
从他进入酒店开始,这个节目组就在不断地刷新不要脸的下限,真实的无剧本、不按套路出牌。
慢综艺大概也是用来骗嘉宾的,眼下的情况他总觉得他们的游戏内容不容乐观,起码和悠闲自在四个字就相去甚远。
以及在节目组口中,他们被称之为探险爱好者,路识栩虽然恐怖片涉猎较少,但他也知道因为直播的兴起,目前很多恐怖片采用通过主角们第一视角探险来拍摄的方式,讲述惊悚的故事,这样让观众更有代入感,感官更加刺激。
通常这一类的恐怖片都有一群热衷于冒险的主角们,探索知名鬼屋、罪案现场,总之哪儿有危险去哪儿,美其名曰探险,实际上是作死。
而这次节目组口中作死的显然就是他们。
路识栩无奈捡起了自己24孝男友的人设,提议道:“我先去看看。”
他刚要走忽然被人从后面扯了下裤腰带,直接被扯了回去,听到纪灼燃说道:“给我看看。”
路识栩回头就看到黑着脸的纪灼燃,迷茫地问道:“什么?”
纪灼燃也不说话,只盯着他的手看,路识栩才意识到把手里的人设卡片拿给纪灼燃看。
队友之间资源共享是正确的。
人设卡片:24孝男友
特点:永远爱TA、永远保护TA、不惹TA生气、在女友生气时要哄TA开心。
PS请嘉宾抽取人设卡后严格按照人设进行游戏,禁止人设崩塌。
纪灼燃最不想接受的事实摆在了他眼前,他和路识栩果然是一对呼应的人设卡片,节目组想要的捆绑效果直接翻倍。
从节目没开始录制,以他和路识栩为中心,接连出现的意外事件,每一件都让他没法对路识栩有什么好的印象。
连道歉都没有诚意,只敲了三声门,多敲一会儿手会断掉吗?
纪灼燃看着笑咪咪的路识栩,十分看不上,很想请他喝闭门羹,但眼下的状况不允许,他是来工作的,可以暂时抛弃个人恩怨。
路识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伸手想去抽被纪灼燃攥紧的他的人设卡片。
却被纪灼燃躲了过去,路识栩抓了个空,“我们要分享已知信息,不然怎么互相配合?”
纪灼燃已经退到了电梯的门口,自上而下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已经有了,还拿我的干什么。”
路识栩:“?”
路识栩被纪灼燃的没有逻辑完美地攻击到了,一时之间,应该不太久,但起码没有立刻进行反击,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的反驳时机。
纪灼燃的没有逻辑成功地让他的人设卡片得以保存在他的口袋,但是节目组的安排没有一项是无用功之地的。
他的怕鬼属性显然是节目组在提示他们,这一期的节目中大概有一些“不干净”的NPC。
纪灼燃,一个看鬼片不眨眼,古今中外阅片无数,至今无敌手的惊悚片爱好者。
如果他见鬼喊了,是他的惊悚片爱好者人设崩塌。
不喊,那就是他的业务能力差,连一个怕鬼的作精女友都演不了。
纪灼燃:“…………”
路识栩按照墙壁上旅馆的指示方向走,很快看到了一扇半开不开的卷帘门,大概是长时间没人打理,它表面上生出许多斑驳的铁锈。
分明没有风,他却听到安静的走廊里有咯吱咯吱地像婴儿车在晃动的声音在回荡。
又像是没关上的门被风吹过的声音,但他仔细地看过去,旅馆的门是紧闭的,声音不知来源。
莫名其妙的响动和奇怪的旅馆名,路识栩觉得节目组是生怕他们不知道这是间鬼屋。
路识栩硬着头把卷帘门往上拉,他对于恐怖游戏、恐怖片的了解有限,资深的唯物主义者,对一切带着惊悚恐惧元素的娱乐方式深恶痛绝。
他忍不住在心底把节目组问候了一遍。
纪灼燃退开一步,抱着胳膊,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看着路识栩把拉了三分之一的卷帘门往上拉。
路识栩穿了件很薄的白色T恤,露出修长的颈,被灯照着惨白惨白的,弯下腰时T恤贴他在身上,透出肩胛骨的轮廓,衣摆微微向上翻了点。
在路识栩推开门的一瞬间,纪灼燃看到旅馆长廊的尽头有一道自带红光的白影飞快地晃过。
“刚刚你看到了吗?”
显然路识栩也看到了,他的声音无意识压得很低。路识栩只感血液倒流,手指发凉。
“你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纪灼燃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作为一个抽到怕鬼人设的嘉宾,没有大喊大叫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没看到。
路识栩神经紧绷,完全没有心思去多想纪灼燃到底有没有扯谎。
坑爹的节目组完全没有半点良心,旅馆的长廊除了刚才飘过的鬼影之外,没有一点光亮。
为了完成节目组的任务,避免明天流落街头,被坑到的路识栩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只听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接着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这次连回头路都没了。
“徐绍、邓思语、费以……”
他的声音在长廊里回荡了几圈,但没人回应。
纪灼燃一脚把地方挡路的东西踢到一边,说道:“他们可能被扔到别的地方了,别管了。”
路越来越窄,两个人挤在一排,走得磕磕绊绊,脚时不时会踢到一些“未知生物”。
路识栩下不去脚,他很警惕,生怕一脚地上那东西把血水吐他一脸,顺便还把身边挨着他的纪灼燃拉得更近一些,路识栩感觉他的大半个肩膀都靠在纪灼燃的身上。
大概纪灼燃在鬼屋也很不自在,否则以纪灼燃的个性,要离他七万八千里。
看来纪灼燃也和他一样,半斤八两。
这样,稍稍给了路识栩一点安慰。
导演看着监控室里,夜视镜头下的画面,导演指挥道:“A区的‘鬼’,扔点道具过去,转角的准备待会儿出去露个头。”
工作人员勤勤恳恳地把柔软得诡异的道具扔到嘉宾的必经之路上。
仿佛脱手了一个地雷,捂住耳朵等待嘉宾们的惊叫。
结果导演就看到监控画面里,纪灼燃头也没抬,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精准,一脚把道具踢进了拐角。
准备出场的鬼已经摆好了POSE,被道具砸到了脑袋,吓得连连退了两步撞到了桌角。
路识栩听到响动,迟疑了一下,问道:“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纪灼燃说道:“不用理,是导演发疯。”
广播里导演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有些愤怒,道:“请各位嘉宾不要在鬼屋里殴打工作人员,以及语言攻击导演!”
路识栩心道:居然还有人殴打工作人员。
后半句就比较好理解,显然是听到了他队友“辱骂”导演发疯。
纪灼燃慢腾腾地说道:“不攻击导演加分吗。”
导演开了句嘲讽:“不加,让你玩游戏是让你来讨价还价的……”
他才是这档节目里除了冠名商爸爸之外最大的腕儿!
纪灼燃不屑道:“那搞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说规则就说规则,不要夹带私货。别听他的。”
路识栩没说话,主要他觉得他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导演非常愤怒:“纪灼燃!!!”
只听啪地一声,路识栩怀疑他把对讲机拍在了桌子上,导演和嘉宾的通话被导演单方面切断了。
路识栩感觉他们这组把鬼屋的仇恨拉满了,flag插了他俩一身——
主要是纪灼燃。
路识栩刚想安慰一下纪灼燃,要他别怕,还没等他回头,在他们路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突然从阴影里冒出一张鲜血淋漓的大白脸来,头发长到拖地,四肢扭曲地往他脚下爬。
接着有什么又冰又凉,像是蛇一样的冷血动物猛地一下攥住了他的脚脖子。
路识栩:“!!!”
路识栩顿时觉得自己被掐住了喉咙,而且完全是因为挨着纪灼燃,另外一个人的体温给了他一丁点力量,否则路识栩感觉自己要跳起来。
路识栩白着一张脸,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严肃道:“别怕,跟紧我。”
啊,这自带蹦迪特效的背景、口红涂成的血盆大口、淘宝十元全国包邮的长发组成的女鬼。
和“女鬼”面面相觑了三秒钟,表演装瞎显然已经不能对付眼下的突发状况了,纪灼燃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攥住了路识栩的手腕说道:“啊,我好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