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怕自己一被打断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一口气、抓住重点说道:“那天我去S大找程竟吃饭,不知何时被他们盯上,被弄上车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绑匪发现了你,担心被你瞧见以后,你会去报警,以防万一,他们连同你一起绑上车。到了仓库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我因为失血晕倒以后,被我父母擅作主张安排人救了出去,绑匪发现我不见了,这时警察也赶了过来,他们狗急跳墙,求财不成便想留一条全身而退的路子,才把你抓过去当人质。”
说完这番话,秦啸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垂眼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连看沈翊桢一眼都不敢。
沈翊桢对于自己如何被绑匪抓过去拿枪抵着的记忆已经不怎么清晰,好像等他回神的时候,太阳穴就一片冰凉,他那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听见喇叭里传来威严的声音,让绑匪放下枪。
沈翊桢意识到自己的境地,顿时双腿发软,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无法入耳了。
好像过了很久,脸上忽然溅上湿意,他一个激灵,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被摔倒的绑匪拽着胳膊一个踉跄时才反应过来脸上是什么。
沈翊桢闭上眼,脑海里不禁重现了当时的场景,顿觉遍体生寒、难以站稳,他剧烈地喘了口气,被大步跨过来的秦啸紧紧攥住双臂。
秦啸小心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被沈翊桢抵触、讨厌。
沈翊桢不再看心理医生后,抱着以毒攻毒的想法去学过射击,久病成医,他有自己调节情绪的办法。慢慢缓了几口气,他反抓住秦啸的手腕,睁开发红的眼睛。
“你就因为这个,不敢回来见我?”
秦啸喉咙发痛,轻轻一应:“嗯。”如果能重来,他宁愿从来没遇到过沈翊桢,也不愿意他因为自己遭遇那场绑架。
“这跟你有他妈个什么关系?是你让绑匪绑架我的?你昏倒以后,是你让救你的人丢下我不管的?还是你让绑匪拿枪指着我头了?”沈翊桢能感觉到秦啸这阵子对他很上心,秦啸知道他是谁以后就更是将他捧在手心里,但他没料到秦啸会战战兢兢到这种地步,“更何况你还因为为我挡石板受了那么重的伤,在你心里,我难道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
“你、你不是,”秦啸被怼了一通,心里却舒服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你有资格迁怒,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无辜被绑架。”
沈翊桢冷笑一声:“行,那我要是按照你说的,因此记恨你,甚至再来场离婚,你就满意了?”
秦啸敏感的神经被沈翊桢的话一刺,脱口道:“不是,我不离婚。”
“那你回来跟我演这出给谁看呢?原本好好的,非要发展成悲剧你就安心了?”
沈翊桢这张嘴总能挑到地方下刀子,秦啸听他说话,心里就哆嗦,连忙把人往怀里一抱,贴在他耳边低声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害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会怪我、离开我,你想走的话,我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住你。翊桢,我刚才的话你听了不开心,就当我没说过,好吗?你可以跟我闹,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别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沈翊桢一阵无奈,轻轻环住秦啸的腰,“嗯”一声道:“但我不能保证期限是永远,要看你表现,我脾气不好,你把我惹急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秦啸脸上终于露出回来后的第一个笑容,“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两人安静抱了会儿,沈翊桢忽然问:“你爸妈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吧?”
秦啸立马出声解释:“他们不是针对你,只是不能接受我喜欢男人。”
“喔,”沈翊桢一顿,“明天我给爸妈打个电话,先陪他们回萧城,你跟你父母稍后再回去。”
秦啸明白沈翊桢此时不想见到他的父母,这样是最好的办法,沈翊桢爸妈也不会多想,他点点头:“嗯,我送你们去机场。”
“不,你看住你爸妈。”
秦啸什么都听他的:“好。”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轻轻靠在一起,彼此呼吸平稳,但谁都没睡着。说不在乎是假的,沈翊桢知道秦啸没任何错,可一想到他父母就觉得心里憋闷,而秦啸虽然得到了沈翊桢的口头保证,仍旧担心他会半夜跑掉,压根不敢睡。
沈翊桢不想带着情绪过夜,倏地睁开眼,一把抱住秦啸的腰:“你睡了吗?”
秦啸心里一咯噔,担心沈翊桢忽然反悔,迟疑地说:“还没。”
沈翊桢委婉地问道:“要不要做点别的?”
“嗯?”秦啸转过脸看着他。
沈翊桢的手在薄被底下乱动,直把秦啸的呼吸弄乱,可一直不见秦啸有料想中的动作,顿时哼道:“你不想吗?还是这几天下来你不行了,需要我让我妈妈给你炖汤补一补吗?”
秦啸皱着眉:“翊桢,我——”
沈翊桢打断他的话:“我管你想不想,我现在想,你快点!”
“你确定吗?”
沈翊桢语气急了:“你到底做不做?”
秦啸还在犹豫:“你是真的想吗?”还是打算爽完就跟他告别,秦啸总觉得沈翊桢随时随地都会离开他。
“我想啊!”
“你不想。”
沈翊桢气得不行,一下子收回手:“秦啸你是什么纯种傻逼?我说不怪你就是真不怪你,你别磨磨唧唧行不行?你是不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所以总脑补些有的没的?我求着你上你都不上,你以后别想——”
秦啸一把按住沈翊桢后颈,用力地堵住他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沈翊桢累得浑身无力、眼皮打架,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秦啸轻轻把人揽进怀里,不停地亲他的头发跟脸颊。
翌日。
沈翊桢跟爸妈打电话说了情况以后,许宁跟沈润闻什么都没多问,一直到临近登机,许宁才试探地问沈翊桢:“你跟秦啸没吵架吧?”
沈翊桢拉开衣领给许宁看昨晚秦啸留下的印子,许宁咳嗽一声,捶了一下儿子的肩膀:“臭小子,也不知道害臊。”
沈翊桢笑了笑:“妈妈,您认识比较好的中医吗?”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啊?”
“不是我,是秦啸,他后背被砸伤过,很多年了一直体温偏低,身体素质都没我好,累了冷了生个气都会发烧,他还有胃病,我想给他调理一下身体。”
许宁点点头:“我早就看出来秦啸身体有点毛病,我刚好认识一个老中医,好多人去找他看病的,回头我带你们过去。”
沈翊桢担心会被许宁知道秦啸后背伤的原因,忙道:“您把地址给我吧,我陪秦啸过去就行。”
许宁从包里翻出一张陈旧的名片递给他:“就是这位宋大夫。”
秦啸为父母买了第二天的机票,他坐同天的另一班航班回萧城,沈翊桢在他心里真成了宝贝疙瘩,一晚不见就思念如狂,回家路上遇见正常的走走停停都着急得不行。
车子开到最后一个路口时,斑马线上横了两辆追尾的轿车,他不停低头看表,最终干脆推开车门下车,丢下惊讶的司机,一路跑回了家。
等他打开家门,看到光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跟芝麻一起看《猫和老鼠》的沈翊桢时,秦啸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
沈翊桢听见动静,把视频暂停,看见秦啸的模样有点诧异:“外面风很大吗?”
秦啸什么话都没说,大步走过来,连芝麻带沈翊桢一起抱进了怀里。
芝麻有点承受不住,几乎是立刻挣出去,嗖地一下钻到了茶几底下。
沈翊桢也有些喘不过气,一边勾着秦啸的腿一边问:“你又怎么了?”
秦啸哑声说:“就是……想你了,很想你。”
“知道了知道了,”沈翊桢好笑道,“多大人了一会儿不见就变这样,你知道害臊俩字怎么写吗?”
用力嗅着沈翊桢身上的味道,秦啸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这样,不要嫌我烦。”
“行,”沈翊桢拉长声音应了一声,“明天你先别去公司,我带你去找个中医看看。”
秦啸知道沈翊桢在说什么:“不要紧,这么多年我习惯了。”
沈翊桢踢了一下秦啸的小腿:“那不行,我也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我是为了我自己生活幸福。现在你是还不算老,等再过个几年,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身体不行了,我找谁说理去?”
秦啸立马道:“我去,明天一早就去。”
第二天,沈翊桢开车载着秦啸去了宋大夫那里,诊所里果然挤满了人,不过大部分是老年人,像秦啸这个岁数的病人还真没有。
他俩忽然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集中过来。
沈翊桢拉着秦啸在角落坐下,看宋大夫正给一个老太太施针,老太太身上银针密密麻麻,沈翊桢皱着脸别开视线。
等终于轮到他们,都已经接近中午了。
宋大夫为秦啸诊脉,一边询问秦啸的一些情况,秦啸都一一回答。宋大夫说:“你这么年轻,没想到身上也有顽疾。你胃寒体虚,血流不畅,年轻不知节制,状况就更差了,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吧?”
宋大夫是个人精,他的视线从秦啸跟沈翊桢身上别有深意地扫过,沈翊桢咳嗽一声:“宋大夫,您看他的身体多久能调理好?”
“顺利的话,要半年,”宋大夫道,“我先给他施一针试试感觉。”
秦啸开始紧张了。
沈翊桢一手按住秦啸的肩膀。
宋大夫拿酒精棉在秦啸手臂上擦了几圈,然后将一根银针快而准地扎进他手臂。
一阵难忍的剧痛袭来,秦啸咬住牙,另一手紧紧抓着自己大腿。沈翊桢眼睁睁看着针扎进去也打了个哆嗦,撇了撇嘴,仿佛扎的是自己,忍不住用力地握住了秦啸的肩膀。
秦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截止到2021.05.06 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