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锦进浴室差不多三十分钟，程忻感觉已经很久了，有些担心，抱着干净的睡衣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反应，程忻加重了力气，又敲了几下，问，“许云锦，你还好么？”
“嗯，我很好啊。”许云锦应声，拉开浴室门。
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站在程忻面前。
垂眸瞥见他怀里的睡衣，弯着眼笑，“给我送睡衣呢？”
“嗯。”程忻展开衣服，问，“方便么，要不要我给你穿？”
“不了。”
程忻皱眉，“你可以自己穿？左手不是使不上力气吗？别逞能，我来给你穿。”
在程忻眼里，许云锦好像被欺负了却又不承认自己被欺负的别扭小朋友似的，固执的说自己没事儿、没受伤、不疼。
许云锦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程忻就越心疼。
多好的人，总这么被人欺负。
许云锦挺直着背脊，没有任何反应。
程忻没耐心的催促了声，伸手去勾许云锦的脖子，想直接用蛮力让对方弯腰低头。
许云锦低笑一声，顺着程忻的力道低头弯腰。
在程忻张开双手给他把T恤套头上的那一刻，许云锦突然抱起他，大步迈向卧室。
程忻愣了下，赶紧慌慌张张的把T恤脱下来，唯恐T恤蒙着他的眼，会让他看不清路。
程忻是真担心他会摔倒，许云锦却笑得更欢了，尾音都带着浓浓笑意。
“还没穿上就给我脱掉？忻哥，你这么着急？”
“什么？”缓过神来，又被这小崽子给挑衅了，程忻微恼，“别胡闹！你放我下来！肩膀手臂不疼了吗？”
“疼啊，你都看见了，我这儿青了一大片呢。”许云锦声音放软，笑着说，“所以忻哥你别乱动哦，你乱动，我就会用更多力气，就会更疼哦。”
许云锦把程忻抱到床上。
刚挨到床，程忻就挣扎着要起来，“没洗澡！别抱着我上去！”
“哎，忻哥，你的洁癖好烦哦。”许云锦凑上去，狠狠吻住了他。
仿佛对他的喜欢有多少，就恨不得都用行动表示出来。
“忻哥，你哭起来好可爱，再哭给我看好不好？”
“什么？？？”
程忻猛地推开许云锦，手背用力擦掉嘴唇上的口水。
“许云锦！你！你别过分！”
许云锦手指捏着他下巴，拇指揉着他的嘴唇，“干嘛，不喜欢我的口水啊，全都擦掉。好生气哦，明明给你那么多，现在全都被擦掉了，就好像你很嫌弃我似的。”
“什、什么啊！我不是！”感觉到危险，程忻慌了，根本不敢去看许云锦那双眼，“你、你别这样，我还没有准备好，我……”
“要做什么样的准备，我知道。忻哥，我来帮你吧。”
“什、什么……”
“我说，我来帮你做这个准备吧。你不是还没有洗澡么，我帮你洗，然后，帮你做准备。我们，慢慢来。”
说完，许云锦先起身，把他抱进了浴室。
一直到两人都进了淋浴间，程忻还有些恍惚。
什、什么啊……
今晚带许云锦回家，不是因为要给许云锦擦药吗？不是因为许云锦受伤了，疼吗？
可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不全都是会让他疼的事儿吗？
*
就如许云锦所说的那样。
要做什么准备，他帮忙。
洗澡也好，睡觉前的准备工作也好，事后工作也好。
他都替自己做了。
程忻先前还有些担心，哑声问，“你的肩膀怎么办？”
许云锦一边亲他，一边含糊的回答，“疼，所以你不可以弄疼我哦。”
去、去他大爷的！
究竟谁弄疼谁啊！
都说了第一次，第一次不要太激烈，要温柔。
许云锦就记得一个“温柔”。
一整晚都没消停。
他已经哭了。
照许云锦的要求，哭着求饶了。
可他妈的不知道又触碰到了什么开关，许云锦做得更过分。
就算事后工作许云锦不做，他也没力气了。
睡到中午，程忻浑身疲软的醒来，就见许云锦和橙子趴在床头看着他。
真的是一人一狗趴在床头的模样。
两人蹲在地上，脑袋靠在床边，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看着他。
见他睁眼了。
橙子：“呜嘤！”
许云锦：“忻哥……”
橙子身为饮食非常好的大型犬，成长的速度很快，这会儿已经长大了很多，但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特别可爱。
程忻已经心软了一半。
再看许云锦，气色极好，精神饱满，俊朗阳光，弯着的桃花眼里饱含了爱意和温柔，声音磁性性感。
好么，他已经彻底心软。
“扶我起来。”
“哎，好嘞皇上！”许云锦赶紧起身，扶着程忻坐到床边，“慢慢的哦，你睡了很久，小心头晕。”
“腰酸。”
“我给你揉揉！”
“那儿疼。”
“我……唔，那我只能给你舔……”
程忻赶紧去捂他的嘴，“你可闭嘴吧！小流氓！”
许云锦握着他纤细的手腕，弯起笑眼，“忻哥，你哭起来太可爱了，抱歉，我能忍到回家已经是极限了。”
程忻又生气，又无语。
感情在医院的时候，这人就脑子里全变色了！
他白担心，白生气了！
许云锦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忻哥，我好喜欢你啊。你为我生气，为我出头，为我高兴为我哭，我都好喜欢。你呢？你喜欢我吗？”
程忻别扭的扭头，不去看他。
许云锦的嘴唇顺势就碰到了他的脖子，贴着皮肤呵气，“你说么，你喜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就不要总是避开我的视线嘛。虽然我想你这样的举动应该是害羞，可是总会忍不住想，是不是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忻哥，你看着我嘛。”
会撒娇的人，他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许云锦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食指翘起来，力气不大，却一直在使力想把他的脸扭回来。
程忻叹了一声，捂住许云锦的双眼，声音又小，又很软，“知道了。”
许云锦唇角上扬，面部表情明显的喜悦。
“我们试试吧。就，试试看。如果我们不合适了，你可以随时提出分手，我不会纠缠。”
随着话音落下，许云锦的笑意也僵在嘴角。
“试试，是什么意思？”许云锦歪着脑袋，“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程忻愣住，“什么？我不是。”
“不是什么？”许云锦嗤笑一声，握住程忻的手腕，将遮住他视线的手拿开，黑眸凝视着程忻，“我不想试试，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从来都是认真的，我不接受‘试试’这种方式。你如果答应了，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好好谈恋爱，就算是哪儿不合适了要分手，你也要给我说清楚。操！我们都还没在一起，你就想着我们会不合适，程忻，你怎么这么对我！”许云锦越想越气。
许云锦的反应，让程忻不知所措。
他的这套说辞，几乎已经成为条件反射。
他答应过“试试”的对象很多，除了戚许、秦清，还有几个他觉得可以“试试”的人。每个人听到他这样的回答，都非常满意，甚至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一样，不想负责，不想一辈子，也不想永远，就想着当下能够快乐轻松，合则聚，不合就散。
难道不是吗？
“说话。”
许云锦脸色阴沉时，原来这样凶狠可怕。
程忻回神，解释道，“我只是提前说好。你如果想分手，什么理由我都答……”
“操！程忻，你住口！”许云锦一手按着他后颈，一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就算闹脾气要分手，为什么什么理由你都要答应啊？你难道……操啊！难道只有我吗？喜欢你喜欢到想吃掉你！想一辈子都绑着你！想你的身边只准有我一个人！想独占你！难道就他妈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想的吗？你不是吗？”
“既然都要谈恋爱了，当然是认认真真的在一起啊！说什么分手就答应，给个理由就不纠缠！我干嘛要这样啊！你干嘛要这样啊！就算真要分手，真他妈能找个理由，为什么就非要答应分开啊！不是，程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可以……还没开始就想着怎样敷衍我离开我啊……”
满腔的热情，都在这一刻被浇灭。
许云锦突然发觉，他可以理解那些被他耍弄过的人，之后为什么会哭，会崩溃，会破口大骂。
他突然，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
原来向喜欢的人展露真心，却不被信任，不被珍视，是这样的心情。
许云锦泄了气，无力的松开他，起身离开。
橙子仿佛能感觉到许云锦突然改变的心情，“嗷呜嗷呜”哼唧着追出去。
程忻穿上拖鞋，也快步追出去。
“许云锦，你为什么生气？”
许云锦回头，“我不应该生气吗？”
程忻说，“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们都只是先付出一些，如果确定对方可以，确定这段感情可以持续继续下去，再付出更多，不是很好吗？如果一开始就付出全部的感情，最后得到的不一定如你所愿，心里的落差会很大，你会很失望。”
“可我现在就很失望。”
程忻皱起了眉头，“我们如果变成恋人关系，相处方式就不会和现在一样，我们的性格都会发生改变。需要磨合的地方很多，我们能不能磨合还是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许云锦沉声打断他，“未雨绸缪不适合我，我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占有是喜欢，吃醋是喜欢，想亲近你得到你是喜欢。”
“如果你还没有想好，我可以给你时间，先考虑清楚。如果只是‘试试’，那就不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云锦：兴奋搓手手。
结束后：哭唧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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