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葭拍摄的进度很快,两周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场戏,杀青之后,现场的人先是静默了几秒钟,然后抱住了附近的人痛哭出声,剧组在杀青的第二天,就在官微上公布了杀青特辑版预告片。
剧组的宣传预算很充足,买了几十个流量大的影视营销号,又买了个中位热搜,剧组所有主演带热搜话题发送微博,其中也不乏流量大的男女明星,整体宣传的效果还算不错,但在除了微博之外的其他平台,评价却翻车了。
有人不满剧组之前对出轨女明星的包容,有人则是对包括张萌超在内的流量明星逆反,有人暗搓搓地带动风向,指出许葭背后有资本在捧,其他的演员都是衬托“资源咖”的工具人……
但这些许葭本人都不怎么在意了,《迷迭香》剧组杀青后的第二天,他久违地生病了,烧得神志不清,连夜送去了私人医院。
许葭其实记不太清具体的细节,只隐约地听到白鹿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初始是轻快而甜蜜的,很快就变成惊恐的颤音,白鹿好像在打电电话,聊着聊着又对话筒的另一端发了火,他太困了,想立刻入睡,偏偏头又疼得厉害,那迫使他不得不保持一点细微的意识。
他的眼前不是纯然的黑,而是红色、黄色和黑色交织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在何时坠入全然的黑暗。
当他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有一点疼,他顺着交缠的手指一路向上,看到了双眼通红的白鹿。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脸上罩着一层半透明的面罩,只能动了动手指,勾了勾白鹿的掌心。
白鹿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很久,才缓慢地说:“你醒了。”
他动作僵硬地按下了床头的喊铃,然后闭上了双眼,说:“我以为你醒不来了。”
怎么会。
许葭不能说话,只好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烧得太厉害了,医生用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让你退烧。”白鹿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但好在,你醒了。”
许葭有些勉强地抬起手,指了指面罩。
“等医生过来了,再让他确认能不能帮你摘下来。”
许葭又点了点头,他轻轻地拍了拍床,示意白鹿也睡一睡。
“先等医生来。”
话音刚落,医生和护士们就推开了病房的门,经过一系列检查后,护士帮他撤下了脸上的面罩。
“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常规治疗就好,注意休息。”
“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急性感染,国内的案例很少。”这话却不是医生说的,而是白鹿说的。
“好吧,我这运气还真差。”
医生和护士们都离开了病房,许葭指了指陪护床,对白鹿说:“快去休息。”
白鹿愣了下,反应明显有些迟钝,过了一会儿才说:“想多看看你。”
“医生不是都说我度过了危险期,还怕什么?”许葭盯着白鹿通红的双眼,“总不睡觉会变丑的,我还是喜欢你睡饱的模样。”
“你不是得了什么病。”白鹿闭上了双眼,不敢看许葭的表情。
“那是怎么了?”许葭隐约有了答案。
“有人在你的水杯里,放了些不该放的东西。”
“有成瘾性么?”
“没有。”
“那还好,”许葭比白鹿想象得更加镇定,“算不幸中的万幸。”
“这次算是你命大,但下次不知道他们会刷什么手段。”
“你知道‘他们’是谁?”
“大概知道。”
“能报警么?”
“你想报警么?”
“当然。”
“好,那我们就报警。”
白鹿睁开了双眼,像做好了某种决定,整个人的状态和之前大不相同。
许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他问:“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事?”
“我大概知道下药的是谁,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那天咱们在山庄里见过的朋友?”
“对。”
“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我不知道,也不确认是不是他。”
“如果是他,你打算怎么办?”
白鹿舔了下有些干涸的嘴唇:“我认识他十五年了,如果是其他人,我应该会私下里找他聊聊,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们想办法把这件事的证据销毁掉。”
“……还真是你的画风。”
“但你在我心中比他重要得多,所以如果是他,我要让他付出加倍的代价。”
“听起来有点见色忘义。”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还是你教会我的。”
“我好像没有教你这个。”
“之前我惹你生气,你身体力行地教会了我这句话。”
“那我现在身体力行地教会你一件事。”
“什么事?”
“首先,你要脱下鞋,躺在旁边的床上。”
白鹿几乎秒懂了许葭的想法,但他很乖巧地照做了。
“拉开你的被子。”
“好。”
“闭上双眼,睡吧,我的爱人。”
“睡不着怎么办。”
“数绵羊。”
“不会数。”
“你要我这个病号给你唱催眠曲么?”
“不要。”
“那想要什么?”
“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这是两张床……不过没关系,可以并拢在一起。”
白鹿迅速地睁开眼,竟然没叫护工,反倒是自己将床推到了一起,他重新躺在了许葭的身边,伸出手握紧了他的手。
许葭这才发现,对方的手指有些细微的汗意。
“现在可以睡了?”
“嗯。”
“不要怕,小时候曾经有算命先生帮我算过,我一生富贵,会长命百岁、逢凶化吉,不会轻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