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气日渐炎热。许晏受不了路忝奕嗫嚅的话头,午休时自己去商场买了一条编织绳,宽度适中,刚好遮掉了那个狰狞的伤疤。
当他回来时,自己工作室的位置上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依旧开衩旗袍,披散的头发慵懒的挽起,这次没有那根翡翠步摇,换成了一个木质的鲨鱼夹,看上去平易近人了许多。
一旁来送柠檬水的小尤向许晏投来无助的表情,大眼睛眨巴眨巴,意思是客人非要坐这儿,她赶不走。
许晏朝她摆摆手,让她回工位去。
“许先生。”夏青岚看着许晏朝她走来,瞟了一眼他的手腕,客气地微笑,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请问有事吗?”
“我听于小姐说你摄影技术出众,想让你给我拍点东西,可刚刚有一位姓谢的先生说你档期排满了没空,所以我想等你回来直接询问你一下。”女人拨弄鬓角垂落的发丝,温和的笑:“我可以支付你原有价格的三倍,许先生,你真的没空吗?”
“最近确实排满了。”许晏在她身边坐下,隔了三四米远:“桦木除我之外还有很多优秀的摄影师,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给您推荐。”
夏青岚苦恼道:“可其他人我也不了解……许先生,是因为付司行的原因你才不愿意接我的单子吗。”
许晏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突兀愣了几秒,抿了抿唇:“一部分原因是,既然您连付司行向我求婚在哪都知道,想必也听过其他故事。这位小姐,我不愿意接任何与付司行相关人或事的任何单子,希望您能理解。”
“我姓夏。”夏青岚笑眯眯的补充道。
“好。”许晏颔首:“夏小姐。”
“可这是我自己的事呀,与付司行无光。”她单手撑着下颚,清丽的声音懒懒传出:“我只是想缅怀一下去世的姐姐,我相信你能拿出最好的方案让人涕泗滂沱,况且价格也不会让你失望,不是吗?”
许晏看着她认真道:“那可能是我配不上。”
既没有敷衍也没有搪塞,是很认真的拒绝,夏青岚探究的打量了他几眼,毫无破绽。叹了口气,准备起身时,路忝奕碰巧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晏!还想找你吃午饭呢,几下就没踪影了……你在接待顾客吗?”
许晏暗叫不妙,匆匆说了一句:“夏小姐我送你下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夏青岚缓缓站了起来,开衩旗袍随着她的动作风情摆动着。
路忝奕眼一直。
“您是这个工作室创始人路忝奕先生吧。”她展露出惋惜的语气,楚楚可怜:“路先生,我很欣赏你们摄影师许先生的才华,可惜方才许先生拒绝了我,我只好下次再来拜访了。”
完了,许晏一把捂住脸,僵在原地。
“拒绝?”路忝奕视线示意许晏,许晏有苦说不出,和他干巴巴的互相瞪眼。
“这位小姐,是我们工作室让您感到不愉快了,我们这位许摄影师平时谦虚,其实他可以胜任任何拍摄的,您完全不用担心。”
快闭嘴!
“您的摄影我替他接了!”
靠啊!许晏崩溃了。
“真的吗?”夏青岚惊喜地看向许晏,意味深长:“许先生,看来我们能继续合作了呢。”
室外喧哗一片, 小尤和陆一舟猫在墙角扫视了一下在场人的各个表情,惊喜的,看白痴的,完全被美女迷惑的和一张脸黑的。
世界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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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道那女人是付司行身边的人。”谢珩办公室内,路忝奕百口莫辩,指着许晏嚷嚷:“我还以为这家伙又在妄自菲薄,老谢,最近他推了多少单子你算过吗?”
谢珩在电脑面前飞快打字,不想搭理这两人。
“于小姐片子还没剪好,谢珩师哥派我六月份去山区为桐电拍儿童纪录片,不推掉怎么去山区?”
“……”
许晏继续添油加醋:“夏小姐漂亮吗,她的旗袍很性感吧?路师哥以前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吧?”
路忝奕彻底不说话了。
谢珩叹了一口气:“好了,别为难你路师哥了,他缺心眼。”
路忝奕看看谢珩又看看许晏,觉得自己面前站着两个魔鬼。
谢珩嘲笑似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补充道:“看来那位夏小姐真得很漂亮了。”
“靠!闭嘴吧!”
下午班过得很快,许晏终于在下班之前上交了婚礼跟拍,拒绝了路忝奕赔罪的饭局,夜晚的风有些微凉,他哆嗦的打了个喷嚏。这几天忙得头重脚轻,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走到停车场时,身旁那辆名贵的车型让他不经意多看了两眼,直到走到车头看见车牌,许晏一僵,抬头看了眼车里的人,在朦胧的单向玻璃后,他能感觉到也有一道视线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驾驶座上的人下来了,许晏看着那人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离婚证递给了自己。
“谢谢。”许晏低头接过:“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
“爸妈叫我们回家吃饭。”付司行指了指他紧攥的手机。
许晏看了一眼手机,又是十几条未接电话。
这下他妈不发火才怪。
“你没和他们说我们离婚吗?”
“他们不知道。”
许晏踟蹰了一会儿,付司行既没催他也没动手,独自点燃一根烟靠在车门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许晏走到他身边,他才直起身,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我的车怎么办?”许晏视线越过付司行看向自己的车。
付司行掐灭了一口未吸的烟,把烟蒂扔进车内的烟灰缸:“我让助理开回去。”
“好。”许晏什么也没问,乖乖上了车,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付司行。
付司行在车外打了个电话,吩咐好事情。在上车时,他开启发动机,看了一眼身边迷迷糊糊的许晏,探身过去,拉过他的安全带想要给他系上。
许晏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恍惚睁眼抬起头,唇就那么碰巧地擦过付司行的脸颊,落在了他的耳根处。
车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不,不好意思。”他尴尬地眨了眨眼睛,谁知道付司行偏过头,眼里仿佛燃着火,一边吻住他的唇,一边将安全扣准确按进了卡槽里。
“付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