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被许晏打了个踉跄,似乎是难以置信许晏这么瘦弱的人能打得他一个趔趄,他怒吼一声朝许晏扑去,被医院的众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笑话,要是让这人过去,那位指不定能受住。
许晏扭了扭手腕,风轻云淡道:“既然宠物无罪,那就揍主人吧。”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且不说这藏獒主人态度怎样,他牵着一只未完全驯化的藏獒进来就足以给宠物店添麻烦,这种野性未泯的动物对生人很是警惕,趁别人不注意咬下一块肉都是有可能的。但这个宠物主人生得这么壮,狗尚好驯服,人要怎么驯服?
那藏獒主人手脚被拉扯着无法动弹,在原地辱骂,把许晏祖辈上下几千个人骂了个遍,许晏一一录音,转身问店主棕球被咬伤在了哪儿。
“在耳朵还有脖子,因为流了太多血,我们就连忙送到医院来了。”
许晏的表情冷了下来。
男人被众人限制,嚷嚷要让许晏好看,许晏没理会他。突然,男人的表情变得凶狠,它身边那只藏獒狂吠了一声,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咧着牙朝许晏咬去。
“啊!”
“小心!”
天地旋转了起来,眼前蓦地一黑,许晏感觉到了自己的小腿传来一阵剧痛,皮肉都要拉扯着分离了。那尖利的獠牙插进肉里,慢慢研磨,许晏冒着冷汗往后爬,在模糊之间好像看见那藏獒主人在大笑,骂他活该。
“汪!”
“汪汪汪!”
狗似乎被人拉起来,在原地躁动地狂叫,许晏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腿了,剧痛麻痹整条小腿,脑袋嗡嗡作响。他的手机掉落在地上,众人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喧闹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冰凉的瓷砖地板传来一阵湿意,好像是自己的血开始蔓延出来了。
棕球,真的好疼。
许晏费力摸向手机,慌乱之间,也不知道是谁做紧急处理用绳子绑住了他的腿,连带着他的手指一抖,在已经打开的通讯录按了下,许晏没看清,就被人抬去了急诊室。
棕球手术还未结束,许晏就被告知自己伤口要缝针,血肉往外翻着,难以直视。虽说是宠物医院,可大夫们对这种狂犬咬的伤口也颇为拿手,给许晏酒精消毒,告诉他务必去打一针狂犬疫苗。
许晏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最近倒霉透了,刚与泥石流擦肩而过,却躲不掉被狗追着咬,虽说是他先动的手,可许晏清楚地看见,那时藏獒主人故意将自己手中的牵引绳给松开了。
一个宠物店的女孩搀扶他离开急诊室,安慰许晏说她以前给狗洗澡也一直被狗咬,许晏不好意思麻烦女孩子,但他整个左腿一碰地就疼,只能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女孩身上。
到了医院门口,一辆车稳稳地停在了许晏的面前,许晏心中一咯噔,就看见付司行从副驾驶座上下来。
这前后出事才十几分钟,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被狗咬了?
付司行想的是:这人才离开我没多久,怎么就出事了?
两人彼此相望,小闵将车钥匙给付司行,低声对许晏道:“这里我来解决,让付总陪您去医院吧。”
付司行蹙眉看着许晏身边的女孩,伸手扶着许晏,几乎是揽着他到自己怀里,许晏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付司行不管不顾,弯腰将许晏膝盖一抄,打横抱了起来。
许晏又羞又急:“付司行……”
面前的女孩瞪大了眼睛,付司行看也没看,将人小心翼翼放在自己副驾驶上,关上门阻隔了许晏瞪人和女孩吃惊的表情。
“您,您是……”
“我是他爱人。”付司行拿出手机给女孩看了通话记录:“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是你们店长吗?”
女孩从未见过这么有气势的男人,手指都紧张地缠在了一块儿:“是,应该是吧……”
“告诉她,这件事宠物店也有责任,律师马上就到,人和狗如果有一个出问题……”
付司行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话毕,他走到驾驶座,开着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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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许晏打了狂犬疫苗,打上麻药开始缝针,他的手腕曾缝过一次,却还是看不了这种针线在肉里穿梭的场面,付司行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将他的头摁进自己怀里,对医生说轻一点,许晏挣扎了一下,缝针开始他不敢再动弹了,只能放弃抵抗。
伤口很深,那光洁的小腿上有个巨大的牙印,即使缝完针却还在往外渗着血,医生换了好几根棉签给许晏涂碘酒,边道:“年轻人没事养那么凶的狗干什么,遭殃的是自己啊。”
许晏额头抵着付司行的胸膛,闭上眼不想说话。
付司行揉着许晏的发顶,两人耳边是医生叨叨絮絮的注意事项,许晏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不论是工作还是付司行、棕球,都让他没完没了的操心,他实在是有心无力,偏头靠着付司行,长长的睫毛垂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付司行抱着许晏拿药,到了车上的时候许晏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突然有一张放大的人脸,许晏还未反应过来,唇就被吻住了。
急切又克制,一点都不像付司行。
这男人在生气,许晏已经能感受到付司行未说出口的情绪,说到底他有什么可生气的,受伤的又不是他。许晏往后一缩,付司行按住他的后脑勺,冰凉的指尖已经探进了他的腰部。
“付司行!”许晏挣扎了一下,费力推开眼前的男人:“你干什么?!”
“许晏,我们没离婚。”付司行黑沉沉的眼神看着他,眼里的狠戾清晰可见:“你才离开我多久就受伤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就想自己解决?”
“你都把棕球给我了,我为什么不能自己解决?”许晏狼狈地想逃离他的视线,付司行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抵在了座位上,后排空间很大,许晏却觉得自身周围窒息得很,他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眼前蓦然一亮,在昏暗的空间里,付司行拿着他的手机,上面那页赫然是谢珩的手机号码。
“你不想找我,原本是想打电话给他吗?”
许晏心中一颤,睁大眼睛,偏过头不说话了。
又要开始了。
许晏在离开付司行公司时,曾想打电话给谢珩,说今天自己才回来要等明天再去工作室报道。可谁想宠物医院的电话先人一步到来,他就暂时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手机如果不关闭进程就会积攒好多页,里面都是用过的程序页面,付司行知道他的手机密码,一直都知道,因为从结婚那天起就是付司行的生日。
曾经的误会又像一只警钟,在许晏脑袋敲响。以前怎么做来着……对了,一开始付司行不相信他的说辞,他会发脾气,会闹,会抗拒;可久而久之,那男人的疑心病越来越重,许晏被关在那间屋子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变得顺从了起来,只有顺从付司行,低头乖乖认错,付司行才不会再次将他关进去。
“说话。”
付司行捏着许晏的下巴,神色几近暴戾,他仿佛又被什么魔怔了一般,那双发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许晏,面色可怖。
这时候要怎么做,许晏已经熟悉了,可他不想再妥协下去了,他已经疲倦不堪了。
他从未相信过自己,一直都没有。
这时候是个仇人都会打个架,打完架没准还能成为朋友,而爱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除了上床还有什么。
两人对峙地看着对方,许晏挣扎出一只手去抢手机,被付司行丢到了前座,他掐着许晏的下巴,又吻了上去。
这次没有克制,只有急切。
“不要……”许晏挣扎了一下,喘着气看着付司行,轻声道:“付司行,你看着我,你看看我。”
付司行停下了动作。
“你说过我从未背叛过你,是你错了。付司行,相信我好不好?”
男人一愣,和许晏对视,似乎想起了一些思绪,是的,他在许晏家说过他错了。
可谢珩,是绝不能容忍的存在。
付司行蹙眉,平时自持冷静的思维此时混乱不堪,脑海里像是注入了混沌和厌戾,让他只想狠狠侵犯眼前的人。在这一刻被许晏控制的时间里,他瞬时想了很多,想起夏青岚对他说“你指不定带着我们家神经病的基因”;又想起他那位能把所有人逼死的母亲;想起他幼儿时那一阵又一阵的毒打。他垂眸看着许晏,红着眼,伸手将人搂在了怀里。
自己也许真的有问题,差一点,差一点又要……
又要伤害到他了。
感受到男人的颤抖,许晏叹了口气:“我打电话给谢珩只是想请假,但打开了通讯录就忘了打,那么多次你都没听我解释,这次认真听一遍也不行吗?”
“听了。”付司行哑声道。
“为什么不找你……付司行,我都说了不喜欢你在我面前晃悠,这件事换你肯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易辛戎又被你叫去处理了?我猜的没错吧?”
付司行蹭着许晏的脖颈,不说话了,好像委屈的大狗狗。
许晏犹豫地伸手,顿了一下,缓慢揽住了付司行的腰身。
“但那个人确实很可恶,你还是……让他别那么轻松地走吧。”
“好。”
许晏迟疑了一下:“也别太过……”
付司行偏过头,垂首堵住了许晏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