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付司行真的提前半小时在许晏楼下等他下楼,不知道昨晚几点睡的,脸上明显有一股倦意,眼底也有血丝。许晏打开后车门,想了想又绕到副驾驶座,系上了安全带。
“我昨晚勉强你了吗?”许晏镇定地直视着前方问道。
付司行看了他一眼:“没有,提神了。”
许晏:“?”
桐城早上的路况很拥堵,所幸桦木离得近,不过十几分钟车程就到了。两人一路无话,到了桦木工作室楼下,许晏迟钝了一下跳着下车,腰上那股酸麻感瞬间袭来,让人又羞又尴尬。付司行仿佛看透他的内心一样,下了车搂住他的腰就要扶他上楼,被许晏制止。
“谢师哥在上面,你别上去。”
付司行冷着一张脸:“谢珩关我什么事?”
“你会发疯,离他远点。”许晏打掉付司行搂着他腰的手,头也不回地蹦蹦跳跳进了办公楼大门,付司行看着他进去,笑着和门卫打招呼,和遇见的女同事们聊天,别说是遇见谢珩,他现在就开始不平衡了。
“许哥他对谁都很好。”
想起陆一舟那小子说的话,付司行的眼神又阴霾了一度。
放在口袋的手机在恰时震动了起来,付司行接起,对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话,让他脸色稍霁,边听边拉开了车门。
“抓到了?把藏獒饿三五天,扔进他主人房间里,门反锁上。”付司行似乎像在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天气,语气淡然到听不出情绪:“让易律师快递给许晏文件,他全权委托,许晏不会知道。”
对面声音虚了些:“付总,真的要这样吗?”
付司行坐上车,关上车门:“被自己养的恶犬咬死,幸事。”
“我明白了。还有上次谢先生来找您的事,可能已经知道是我们动的手脚了。”
付司行往车窗外看去,看见路忝奕一行人从街对面走来,那里面唯独少了谢珩的身影,付司行屈指敲了敲方向盘:“老的小的?”
对面局促道:“老、老的。”
付司行冷哼一声:“沉不住气。”
对面干巴巴地笑了笑:“小谢先生比起他父亲更有魄力和胆识。但我们把人家到嘴的肉抢了,肯定要过来理论一番,况且那也不是我们的领域,意图很明显。说不定……”
那头微妙地一顿。
“说。”
“说、说不定,小谢先生还能受这次影响乖乖回来继承家业。”
付司行沉默了半晌,按下了车子启动键,言语寡淡:“继承什么,继承以后摇摇欲坠的家业吗?”
那语句像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电话骤然传来滴滴的结束音,助理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自家付总这次可能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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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晏费力到达工作室时,一出现在门口,他就感受到了一群人的视线。
“许哥你来啦……天哪你腿怎么了?!”
“怎么绷带缠那么多层?”
“看上去好严重。”
陆一舟偶尔机灵了一次,从工作室饮水机跑来搀扶许晏献殷勤,被许晏挥挥手打发了,他张望了一下,没见到谢珩的身影。
“谢哥呢?”
前台接话:“谢哥好几天没来了,不知道去哪了。”
好几天没来……?
许晏有些疑惑,谢珩平时总是最早到工作室,即使出差也会报备给前台,从泥石流那边回来应该会很忙,为什么现在反而不见踪影了。
“小许你找谢哥有事吗?”有人问道。
许晏摇摇头,他只是想问问谢珩交给电视台的影片该怎么办。
正巧路忝奕一路人从电梯口到了工作室,他看见许晏,习惯性地揽着他肩膀,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许晏身上,没想到许晏大喊一声“别碰我”,身子一晃,下一秒就朝着地面跌去。
“哎哟。”路忝奕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拉起许晏:“怎么了?”
许晏受伤的腿为了平衡着地了几秒,吃痛地蹙眉:“路忝奕,有没有眼力见?”
“没大没小,对师哥怎么说话的。”路忝奕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偷瞅了一眼许晏腿上的伤口:“你这样过几天怎么和我去山区?”
“山区?”许晏单脚跳着坐到座位上,费力把自己的腿塞进桌子底下:“怎么又要去山区?”
“你谢师哥回去壮大家业了,让我问问你,之前带你们去学校的小男孩爸爸因为泥石流去世,你愿不愿意资助他以后上学的费用。”
许晏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路忝奕:“那孩子父亲……去世了吗?”
“你不知道吗?”路忝奕靠着他的椅背,手臂懒洋洋地撑在椅子上:“你呆在那边那么久,我都以为你在帮人家重建山区。”
他还真没注意,那时他一心等待付司行的消息,周围的喧闹在他耳边被无限降到了最低,哭闹与惊喜,都变成了耳边无意义的嘈杂。
“什么时候?”许晏抬眸问道。
“你要资助那孩子?”路忝奕来了兴趣:“我之前还跟谢珩说你绝对不会随便影响一个孩子的人生,是我看你不够准吗?”
“那孩子说他讨厌拍照,可我……”许晏避重就轻,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转移了话题:“师哥,看来你们俩很乐于在背后分析我的种种。”
路忝奕一怔,哈哈大笑了起来:“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哪个新人像你一样一来就这么受照顾,这几天外摄给你换成修片了,好好弥补十几天空档吧。”
许晏点点头,心里将那半句话补上了。
那孩子说他讨厌拍照,可我分明看见那孩子在看我相机照片时,眼里满是羡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