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棕球欢快地迎接了许晏,给付司行留下了几声犬吠。付司行不理会小白眼狼,轻车熟路地去厨房做菜,许晏喂完棕球,走到厨房门外探头探脑想帮点什么忙,都被付司行挡了回去。
最后,男人干脆将新买的洗发水丢给他,把他推进浴室洗澡,转身切菜去了。
许晏站在喷头下,水淅淅沥沥地顺着发梢流向身体,他的身材不偏瘦弱,反而手臂小腹都有隐约的肌肉线条,是常年扛各种摄影器材练出来的。
他闭上眼,又想起夏青岚对他说的那句话:
“别让那个人带走司行。”
是谁想带走付司行?如果是夏家的人,为什么夏青岚阻止不了?
付司行那从未说出口的过去,会是那个人一手造成的吗?
众多思绪萦绕在许晏脑海里,他撩了一把贴在额前的湿发,仰起头,任由水流划过脸庞,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付司行,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出租屋的隔音并不好,厨房里锅碗瓢盆磕碰的哐当声在浴室听得一清二楚。许晏静默了片刻,关掉喷头,扯过一条浴巾就往厨房走去。客厅已经开了空调,走出来时,冷风恰好吹到许晏身上,他赤着足,走到付司行身后,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厨房抽油烟机显然不比付司行别墅那个,油烟的味道都弥漫到了客厅。付司行挽着上万的衬衫衣袖,刚将汤合上盖子,就感到了身后有个东西黏黏糊糊搂住他的腰贴了上来。
“怎么了?”付司行有些意外。
身后的人没说话。
许晏今天明显不对劲,付司行却没再问什么,他关掉灶台的火,将许晏揽起放在料理台上,一米八的个子他好像也可以毫不费力地轻易抱起。男人轻吻了一下他的眉心,揉着许晏额角叹道:“会感冒的。”
“没事。”许晏被他揽在怀里闷声道。
“我明天要送夏青岚去机场。”付司行的下巴搁在许晏头顶,顿了顿:“后悔让她接触你了。”
“为什么不让她接触我?”许晏好整以暇玩着他的领带,向下拉扯了一下:“怕她说漏嘴你在外面包养小白脸?”
付司行被迫俯身,无奈道:“许晏。”
“我曾经希望你能对我厌倦,像你公司高管那样包养几个三房四妾,转移对我的注意力。”许晏低声道:“可你每天还是要回来折磨我,你一边说爱我,一边毁掉我。”
付司行默不作声将他抱得更紧了。
“付司行,我还没完全没原谅你,我只是累了,想顺其自然一点。”他仰起头,这个位置刚好能吻到男人的喉结,许晏的眼神暗了暗,他将想法付诸行动,一口咬到了付司行的喉结。
付司行闷哼一声,那股酥麻感还没捱过去,许晏已经开始像过去那样,小猫咪似的轻轻舔舐着滚动的喉结。
男人的指尖蓦然收紧,抓着许晏手腕的指尖都泛了白。他垂下头,准确找到怀中人的唇,凶狠又暴躁地吻了下去。
嘴角被咬破,许晏吃痛地蹙眉。
他有点后悔招惹这男人了。
跟野兽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许晏憋红了一张脸,呼吸不畅,付司行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将怀中的人抱进卧室里,从衣柜拿出一条干毛巾边给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边迟钝地问道:“你不高兴,是因为夏青岚吗?”
许晏擦过嘴角的伤口,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
付司行只好沉默地擦干许晏的头发。
过了好半晌,他才将怀中的人擦拭干净,许晏起身去衣柜找衣服,付司行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等许晏起身套上衣服,付司行才道:“许晏。”
许晏从衣领中探出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说过,你问我什么我都会答。”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心慈手软的男人难得在爱人面前笨拙了起来:“我看不出别人情绪,所以,别一个人生闷气。”
许晏闭了闭眼,翻下衣角:“我在想,为什么和我领过证,曾和我做过最最亲密事的人,我会不了解他。”
“夏青岚……”
“她没和我说。”许晏没来的一阵烦躁,揉乱了湿发:“她只和我说你要去英国,你要去继承夏家,你妈妈家在英国是贵族。可是付司行,为什么这些话我要从别人嘴里才能听见?”
付司行愣住了。
卧室重新陷入安静,许晏揉了揉额角,感觉右手别人牵住,付司行将他拉到身侧,轻声道:“先吃饭,吃完我都说给你听。”
两个男人,饭吃得快,餐桌也收拾得快。
他们坐在沙发上,许晏切了今天买的水果,有付司行喜欢的,也有自己喜欢吃的。
“夏家有精神疾病遗传史。”付司行双手交叠,长腿搁置在毛毯上,沉声道:“字面意义上的。”
夏家在早些年将产业搬迁至英国,付司行的外老祖父有精神病,当时在国内杀了人,闹得大,不得已举家去往大洋彼岸的另一端。幸运的是,付司行的外祖父没遗传此类疾病,但偏偏在这时候他们生下夏黛山。
夏家对大女儿很是宠溺,夏黛山自然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她漂亮、聪明、细心照顾弟弟妹妹,受到很多人喜欢,直到她考上了牛津。
她在牛津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叫付慎。
付慎是个儒雅的谦谦君子,他长相帅气,温柔待人,在金融方面更是有着出类拔萃的天赋,是个天生的商人。所以在选择伴侣方面,他秉承着商人的特性,在众多追求自己的女孩中挑选了最最适合自己的人,夏黛山。
可夏黛山有病,是个疯子。
还将自己隐藏的很深。
她在付慎面前矜持有度,纯洁得像刚刚绽放开的花蕾;在付慎不知道的地方,她用特殊手段将靠近付慎的女孩们全部挤走,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
在付慎作业小组里有个学姐,和付慎一个家乡,碰巧又和付慎同一个导师,经常指导付慎学业,他们在一起交流的时间甚至比夏黛山和付慎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
付慎觉得学姐只是长辈,并没有对他有多少心思,夏黛山不依不饶,为此闹了好几次。
夏黛山瞒着付慎,暑假将学姐约出来,谁也不知道夏黛山对她说了什么,但第二学期开始,学姐自己退学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等到夏黛山毕业后,付慎和她订了婚,才又在新闻上看见当年那个学姐的消息。
她的尸体在泰晤士河被打捞上来,脸上和身上都被划了十几道痕,旧伤新伤加在一起,身份又无法确认,别人都当她是出来偷偷卖的妓女。
当年妓女的命不值钱,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时的夏黛山比大学时更加成熟,更加美艳动人。她就坐在付慎身边,听他惋惜学姐以前的才华,一听到他要给学姐操办葬礼,她温柔的分担了未婚夫善良的责任心,对他说:
“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