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持续到了晚上十点,付司行的拍卖品作为压轴戏横空出世,以六千万的价格为拍卖会做了最后收尾。谢珩花费八百万拿到了倒数第二的拍卖品黑钻石项链,工作人员提议将在这几天由专人护送到他府上,被他低声拒绝了。
“小东西罢了。”
工作人员连忙肃然起敬,八百万的小东西。
许晏正收拾器材,谢珩拿着项链盒子来到他身边:“要回家了吗?”
许晏摇摇头,将三脚架收缩放进袋子里:“要去一个地方。”
“付司行公司?”
许晏抿了抿唇,默认了。
“看来他出国没和你说。”谢珩看着他拆装设备的动作,跟谁作对似的憋着一股气,实在谈不上什么温柔。
许晏将摄像机储存卡拔出,自嘲道:“我在他心里跟花瓶宠物没什么两样,跟我说干嘛。”
明明昨晚还说为他做晚餐,在床上翻云覆雨说着相信他,差点让人下不了床……今天就能一声不吭地跑去大西洋的另一头。
谢珩不再说什么,将手中的项链盒子递给了他。
许晏低头愣了愣:“送给我?”
“想什么呢,这点小东西怎么会入你的眼。”谢珩屈指抵着唇,笑了起来:“让路忝奕送给那位的。我让他们在上面取了三颗最小的黑钻石镶在铂金项链上,这样也不会贵重的让人接受不了。”
许晏接过黑钻石项链,紧蹙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师哥,你一直都这样吗?”
谢珩挑挑眉:“哪样?”
像这样,一直为桦木着想,一直为身边朋友着想,总是是非分明,亦师亦友,对人对事从容不迫,和什么阶层的人很好都能相处在一块。
许晏感受到头上落下温和的手,他仰起头,会场上的打光灯还亮着,谢珩挡在他身前,身后被晚风吹动的发梢都被灯光染成了金色。
夏夜空气仿佛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许晏头顶的那只手逐渐往下,忽地在他脸颊停住,掐着他脸上肉凶狠道:“别看着我发呆了,麻利点收拾,我很好看?”
“没人说谢师哥好看吗?”许晏笑嘻嘻地躲开谢珩的手:“以前我可亲眼看见有人递情书给你。”
“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谢珩收回了手插进兜里,语气冷淡了下来:“许晏,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许晏不解地偏头和他对视,听见谢珩低垂着眸,缓缓开口道。
“如果再次选择付司行,你一辈子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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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许晏约了慈善机构的人带着许钧晟来参观一下自己的出租房和他即将生活的新环境。孩子穿上自己最得体的衣服,紧张地攥着手指,对这一切显得局促又好奇,一直遵守着和机构老师的约定,没有乱跑。
邱如松在当天向许晏传授了点应付小孩的经验,听话还好,可以称赞一下,不听话的可以直接摆脸色,保管吓得一动不动。
许晏上下打量他浑身结实的肌肉,将他列在了不靠谱的行列。
要是换我我也害怕……他在内心嘀咕。
许晏先带孩子去了他选中的一所普通小学,一踏入校园,漂亮规范的大操场和新装修的教学楼吸引了孩子的注目,碰巧学校这时候正举办中小学足球赛,他们作为看客,本校先中了一球,拉拉队率先欢呼了起来。
许晏本以为许钧晟会先其他男孩一样大吼大叫,没想到孩子只是趴在观众席的栏杆上静静地看着,甚至还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许晏:“?”
他走到男孩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觉得这场球赛怎么样?”
“大家跑好慢。”孩子恹恹地撑着下巴,意识到自己不是在乡下,而且许晏还在自己身边,瞬间挺直了腰板:“我觉得哥哥们很棒,你看刚刚进的那球多帅!”
许晏失笑,用力揉了一下他脑袋:“跟我说话还需要这样吗?从哪儿学来的官腔。”
“哦。”孩子又委屈地嘟着嘴:“老师让我要说点让你高兴的话。”
“钧晟,你没必要这样。”许晏随意地靠着栏杆,看向球场,仰头喝了一口水:“我当初不乐意一对一资助孩子,是因为我怕影响你们的人生轨迹。现在既然我资助了你,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的慢慢长大。”
孩子懵懵懂懂地听着许晏说话,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学着许晏拿起自己的水,小口小口地抿着:“哥哥,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办才好,我没有家人了。”
许晏挑挑眉:“我不是你家人吗?”
孩子有些吃惊地抬起头。
许晏将空水瓶拧紧,将水瓶向上抛起,在落入垃圾桶里时,他听见孩子小声说道:“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
许晏向他伸出手,孩子意识到自己的水瓶也空了,愣愣地将空瓶递给许晏。
“世界上夫妻都没有血缘关系,对家人的界定不需要这么深。”
许晏边说边抬起手,单眼眯起,水瓶向上抛,透明的水瓶在空中旋转了半圈,晌午的阳光穿透过水瓶,奇妙地折射出了一道短暂的彩虹后,便准确无误地掉进了垃圾桶里。
“钧晟,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爱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但现在,还是让我暂时成为你的家人吧。”男人放下手,笑着对他道。
孩子愣住了。
许钧晟有个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秘密,他来见许晏的前一晚曾做过一个梦。他迷糊地梦见眼前这个暂时的家人,在以后的以后教他学会摄影,教他拍下世界一切绚烂的色彩;而另一个家人,是照片里素未谋面“许哥哥喜欢的人”,在他们的身边,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
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那一刻他恍惚觉得,如果那个画面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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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晏有点懵了。
他以为孩子夸大海口,想让孩子跟那些“大家跑好慢”的比一比速度,球赛结束后就从球队替补球员里忽悠了一个,来和许钧晟比赛跑步,就四百米,一圈操场而已。
许钧晟超了人家半圈,到终点脸不红气不喘;替补球员憋红脸,卯足劲冲刺,还是追不上那个跟旋风一样的男孩。
因为球赛刚结束,很多家长和老师还没走远,他们的比赛被许多人围观。当许钧晟冲向终点,在一片沉默中,终于有个球队的孩子发声了:“他好像跑得比体校的人还快。”
这一炸,大家纷纷嚷嚷出声。
“哇塞跑好快!那小屁孩哪来的啊?!”
“是体校新挖来的运动员吗?”
“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
许晏真的有点意外了,小孩抹着汗下来跟他说没发挥好,要是换双鞋子会跑得更快。
许晏一低头,平底鞋。
应该给他买一双运动鞋的,许晏心想。
“以前在山上经常跑,因为要帮爸爸捡树枝。”孩子受了那么多称赞,依旧不骄不躁地垂下头,随意弯腰拍了拍裤腿的灰尘:“许哥哥,我们走吧,我肚子饿了。”
“好。”许晏轻轻应了声,揽过孩子肩膀要走。忽然身后传来几声叫喊,他的肩膀被人蓦然扶住,向后拉扯了下。
“等等等等,这是你家孩子吗?”
“你是……程景惟?”许晏回过头,看见一个略黝黑的青年,身着休闲服,看上去阳光又帅气。此人是他大学同学,学的是体育专业,以前在校运会上交过手。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万万没想到能在一所小学碰见他。许晏吃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许晏,是你啊!”程景惟挠挠头看着他,忽的笑容僵住。他看了看许晏怀中的小孩,又看了看许晏,震惊地指尖都在颤抖:“你,你哪来的孩子,你不是和付……不是,你们俩男的怎么能生出孩子?!”
许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