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低声道:“只要你不逼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摩天轮缓缓下降,天边灿金的阳光填满了包厢,许晏被付司行重新揽在怀中,男人的下颚搁在他的发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顺着他的发丝,像是在抚摸什么小宠物。
许晏轻轻挣扎了一下:“付司行,你说话算话。”
男人停了手,探头吻了吻他的唇角。
怀中人伸手抵住了他的唇,一脸严肃:“我要开始问你问题了。”
“你问。”男人纵容地看着他。
"来英国做什么?"
“帮夏家。”付司行松开了许晏,宠溺的目光收敛了些,简明扼要:“起初是因为夏青岚来求我。夏青岚曾经在我幼儿时救过我一次,当夏绛雪和外祖父祖母都被夏黛山的外表蒙在鼓里时,夏青岚发现了被关在阁楼三天、奄奄一息的人。我答应她去英国,但要在我生日之前回国。”
许晏蹙眉:“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付司行的眼眸一沉:“因为夏家。”
“我发现夏家财报作假,集团高层公款私用,投资方纷纷撤资,导致夏家资金周转十分困难。”他缓缓抬头看向许晏:“夏绛雪竞选内政大臣需要一定的财力支撑,夏家在亏损,他用来贿赂高层和宣传的资金会从哪来?”
许晏愣了一下,试探询问:“贪污?”
“贪污。”付司行补充道:“和贱卖夏家股份。”
许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种时候贱卖夏家股份,等于让任何人都有了可以分赃夏家的机会,简直是要把夏家往火坑里推。
“我这段时间查了他身边的关系,他经常私底下去见一个人,怀疑有人在身后帮他。”付司行淡然道:“夏家的司机和一位老女仆,在前后一星期纷纷在夏家丧命,而他们死去的时候,都是夏绛雪在家的时候。”
“你觉得是他们撞破了夏绛雪的秘密……?”
付司行没有反驳,沉吟片刻:“他们都是为夏家工作几十年的人,苏格兰场来查过,他们死前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所以死不瞑目。
许晏慢慢摸索到了谈话的重点:“所以夏绛雪和其他人合伙蛀空夏家,将发现他秘密的所有人都……”
付司行握住许晏的手,感觉到有些冰凉,于是安抚性地摩挲了几下:“不只是这样。”
“夏青岚自从把我带入夏家后就失去了行踪,现在夏家人心惶惶,外祖父祖母因为集团亏损的事生病住院,少了主持大局的人,夏绛雪几乎都能直接接管夏家了。”
许晏跟上了他的思路:“可是司行,你来了……”
“对。”付司行点点头:“夏青岚把我带来,是为了制衡夏绛雪。夏绛雪目前没办法动我,但不代表他不会先拿你开刀。”
许晏沉默了下来。
付司行的手紧了紧:“小晏,为什么来英国?”
许晏目光瞬间漂移,硬着头皮,死鸭子嘴硬:“真是工作。”
“推掉。”
“不行,我已经答应谢师哥……”许晏看着付司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艰难地将下半句话补齐:“除非采访到夏绛雪,帮恺哥完成拍摄。”
“我不会让你接触夏绛雪的。”
许晏抱了一丝侥幸心理:“可他昨晚没认出我。”
付司行一言不发审视他,眼中满是警告。
“我,我要和恺哥商量一下。”昨晚才对着付司行大吼大叫的许晏在这一刻瞬间怂了。
“小晏。”付司行轻轻地喊他,抚摸着他无名指的戒指,艰涩地开口:“这里不是桐城,我还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我怕没办法保护你,你能明白吗?”
许晏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滩水。
“我没事,我会保护好自己。”许晏对这样的付司行手足无措:“你说过你会相信我,我相信你,你也多相信我一点。”
付司行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做出了最后的让步:“好,如果发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许晏点点头。
“你也是。”
摩天轮缓缓下降到最低处,付司行和许晏下包厢,看见了目瞪口呆的吴恺。
呃,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在刹那间,许晏飞快地和付司行分开了四五米的距离,他边走边揽过吴恺的肩膀道:“恺哥,久等了哈哈。”
吴恺疑惑地看着付司行:“付总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晏的大脑飞速运转,拍了一下手:“你去抽烟,我忽然想坐伦敦之眼,这不是刚好没人陪,又遇见付总,就和他……和他拼了个包厢。”
吴恺:“……哈?”
付司行:“……”
鬼都不信。
可偏偏还被他混了过去。
许晏笑嘻嘻地和吴恺走远了,走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手背在身后对付司行做了个“六”手势。
意思是电话联系。
付司行冷脸看着许晏吴恺勾肩搭背地走出他的视线,扭过头,余光瞟见伦敦之眼下似乎有人在偷偷摸摸看着他,等他再仔细看得时候,不愉快的视线已经消失了。
他的眉头蹙起,朝伦敦之眼的售票处走去。
“您好,我想看一下02号包厢的监控。”
他顿了顿。
“我刚刚把一块表落上面了。”
-
夜晚,当许晏回到酒店时,房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他打开门一看,是一位陌生的英国人。
“您有什么事吗?”许晏用英文问道。
“嗝……”来者明显有点醉了,眯着眼瞟了门牌号一眼,满嘴的酒味:“我,我看错了,我在你隔壁的……隔壁……嗝……”
许晏点点头,那人朝他脱帽致了歉,七荤八素地往隔壁走去。
他看着那人回到了房间,刚想关门,门却在外面一股力道抵住。许晏抬头一看,松开了门把手:“你还来得挺快。”
付司行轻轻“嗯”了一声,关上了门:“刚回来?”
“隔壁敲错我门,刚打开门你就来了。”许晏走到门口置物台上,顺手拿起两个杯子:“我这里有饮料,你要红酒还是果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突然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颈部,叹息似的缓了一口气。
“怎么了?”
付司行沉默不语。
“我怎么发觉你今天特别爱撒娇?”许晏调侃道:“真不像付总平时的作风。”
付司行轻笑一声:“跟你撒娇也不错。”
许晏不知道付司行为什么这么反常,安抚地拍了拍付司行环在他腰间的手。见付司行没打算放开他,只能无奈拖着身后的大挂件去泡蜂蜜,蜂蜜搅拌棒在高处橱柜里,付司行边搂着许晏,边伸手将搅拌棒递给了他。
许晏特地给付司行多加了蜂蜜,冲了温水,将杯子递给男人,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你身上老有股马鞭草香,夏家洗衣液是这味?”
付司行抿了一口蜂蜜水:“是香薰。”
“贵族品味。”许晏靠在橱柜上评价道。
“嗯。”付司行不做评价:“你身上味道更好闻。”
许晏刚出浴,用的是酒店的洗发水沐浴露,他怀疑付司行在嘲讽他。
“你今晚来……”
“小晏。”付司行打断他,眼眸低垂,黑色的瞳孔认真盯着许晏:“你是认真的吗?”
许晏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
“戒指,真的愿意戴吗?”
真的愿意和我相互扶持地走接下来的路吗?
许晏听出了付司行弦外之音,他似乎总是能知道男人未宣之于口的话,这是默契的养成,许晏不得不承认,没有人会比他更能揣摩付司行的心思。
他将左手伸到了付司行的面前给他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套得牢固,还带着湿漉漉的触感,似乎连洗澡也未摘下来。
付司行向上握住了许晏的手,翻转了一下,左手手腕上的伤疤还是狰狞的盘踞在上面。
爱和伤疤,竟然都在同一处。
许晏有些羞赧,想抽回手,付司行忽然攥紧他的手,将手腕送到唇边,落下了一吻。
许晏一缩,敏感地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别怕。”付司行又吻了一下,明明没有喝酒,男人却像个微醺的人,一遍又一遍着迷般吻着他泛白的伤疤,声音又低又哑:“别怕我,小晏。”
许晏颤栗地咬着下唇,被付司行捏着松开牙齿,探进了两根手指。
“付司……”
付司行按着他柔软的舌头,很快让许晏吚吚呜呜说不出话来。他跟猫咪似的眯着眼舔弄着付司行的手指,顺从地仰起头,跟着他的动作走。
“叫什么。”
付司行缩起手指,许晏仿佛意犹未尽地用大拇指抹过嘴角,痞痞笑道:“你也会在意称呼吗?”
男人眼眸一暗,沾湿的手指撩起他的衣服,惩罚性地轻轻拧了一下他的乳尖。
许晏瑟缩了一下。
“腿张开。”男人低声命令道。
怀中的人闭眼搂住了他的脖子。
扩张时候是用许晏舔过的两根手指,许晏埋首在付司行怀里,男人耐心地亲吻他的耳畔,问他痛不痛,几近温柔地动作着。
许晏觉得付司行不太对劲,他今晚对自己太温柔了。
温柔到……有些诡异。
可这股诡异没持续多久,当付司行进入的时候,之前温柔的假象变了味。男人抱着他边肏边走到了床边,将他压在床上凶狠又沉重地撞击着,一波波快感涌上脑海,许晏意识涣散,宛如汪洋中漂流的小船——快被巨浪掀翻了。
“司行……”他漫无目的地抓着付司行的手臂,付司行安抚地吻了吻他汗涔涔的额角,遮住了他的眼睛,让许晏陷入了黑暗之中。
“司行……?”
“我在。”
男人按着他的腰顶撞了一下。
“小晏,你能感受到。”
许晏呜咽地红了眼。
确实感受得很清晰,滚烫得吓人,仿佛要把人灼伤。
快死了。
“司行……”许晏挣扎了一下,结结巴巴:“明天、明天还要工作,受不了……别做那么狠。”
付司行吻了吻他的掌心,将他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抱紧。”
许晏红着眼嘟囔:“没力气了。”
“那就别动。”
怀中的人搂进他的脖子,含糊道:“你多亲我几下。”
于是唇被掠夺,脖子和身上多了好多红痕。咬最重的是腰侧那一块,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对那种地方下嘴,咬出来的是齿痕,四周泛着红。许晏的腰酥麻,根本察觉不到疼痛。
但咬的时候被刺激上了高潮,付司行及时控制住了许晏,不让他射。
许晏被折磨崩溃了,付司行在他耳边哑声道:“你愿意吗?”
“愿意什么?!”许晏要被逼疯了。
“小晏,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许晏一愣,脑袋清醒了一点,仿佛回到了他们领证的前一个夜晚。那时候的付司行也是逼着对他说:“许晏,我们明天就去结婚。”
突如其来的求婚,跟那天一模一样。
也许是他沉默了太久,付司行同样也忍得辛苦。这次他没再折磨许晏,只是克制又忍耐地吻着他的眉心,温和地讨要许晏的答案。
许晏从来受不了付司行这一套,他叹了一口气,抚过他的眼角,昂头亲了亲他的唇角,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真的要栽他手里了。
可是许晏,你承认吧,你一直拿不起又放不下的,不都是付司行吗?
不想让他形单影只;不想看见他行走在迷雾中;不想让他像从前一般再次跌入深渊。
他怀念曾经那个还会偶尔流露出真心的男人。
“好,结婚。”许晏将额头和付司行抵在一起,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付司行。”
付司行的动作忽然激烈了起来,眼眸中有了野兽一般的凶性。他洒在许晏耳际的气息灼热,许晏的禁锢终于被松开,连昏迷前的句子都支离破碎:
“你……你留在我左手腕的伤疤,一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