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身,发现身后那人竟然是何宇昂,我抚着胸口说道:“你踏马能不能不要那么吓人!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何宇昂一脸无辜地说道:“你沿着房子的粱走,就不会发出声音好吧!”
“你去哪儿了?”我的心跳渐渐平复之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进去逛了逛。”
我看着他手上的手电,已经灭了光束,“你手电呢?怎么不开啊?”
“刚才失手摔了一下,现在不亮了,不知道为啥。”
我翻了个白眼,妈的,原来是个乌龙,差点没把我吓死。
何宇昂无语地看着我,“你怕,还大晚上来?”
“谁怕了?”我老脸一红,“谁让你那么吓人。”
何宇昂苦笑道:“行行行,我错了行吧,你看完了没啊?是不是该走了?”
我看了眼周围,感觉这宅子有点不对劲,但是说实话,大晚上的黑漆漆的一来看不清楚什么,二来也的确是吓人了点儿。
我便说道:“明天抽空再来一趟吧,如果能弄清楚我师父他们在这里的一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说不定我们就能找到我师父他们失踪的线索了。”
我和何宇昂下楼去把蜡烛熄灭然后捆在一起,放回我的包里,我和何宇昂走出宅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宅子,忽然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便停了一下,何宇昂不解地看向我,“怎么了?还不想走?想在这过夜啊?”
我没说话,只是在我这个角度看屋里,心里一直有种怪怪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强烈,或许……是我看得姿势不对?
我在心里小小调皮了一把,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左右挪了挪,感觉还是有些不对。
此时大堂里黑漆漆的,我勉勉强强借着月光,还能看清楚一些。
何宇昂有些不耐烦了,“你走不走啊?你不走我走了噢!”
我皱着眉想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回头说道:“走走走,这就走。”
何宇昂有些不悦地嘀咕,“这大晚上的折腾……”
我俩离开宅子,朝山下走去,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景物。
忽然,这时候,我又是一怔。
何宇昂看过来,“又怎么了?”
我有些疑虑地看着那个地方,指着那块地方,回头问道,“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一颗柳树?”
何宇昂走过来,说道:“这哪儿有柳树?”
我听了何宇昂的话,眉头大皱,“不对,这里肯定是有棵柳树,刚才我在楼上看到的,按楼上的方向,差不多就是这个地方。”
何宇昂苦笑道:“大哥,你傻了吧?这里哪儿有柳树?这荒山野岭的,你种柳树啊?”
我听何宇昂这么说,顿时有些怀疑自已刚才是不是看错了,但是我很笃定,这里是有一颗树,但是不是柳树我可能看的不太清楚。
“那这里之前是不是有树?”
“我都说了大晚上不要来了,你偏不听,你看看这里那里有树?到处都是野草,倒是我家祖宅后面是有树林,还有对面那座山是有树。”
“是吗?”我还是有些怀疑,我应该不可能看错啊。
“咱们还是快些走吧,何四叔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何宇昂摇摇头,苦笑着说道,“别纠结你的树了。”
我点点头,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
等我俩翻过那并不高的山丘,快到山脚但还没有出林子的时候,我听到一阵阵远远的唢呐声。
“疑?”我有些惊奇地说道:“这么晚了,这是啥情况?”
“不知道啊……”何宇昂也是一脸迷茫地看向那声音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这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这代表这队伍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皱了皱眉,说道:“我听着这声儿,像是迎亲的队伍。”
像是我们这些偏僻的小地方,还保留着很多传统,譬如娶亲就按着以前的老规矩来办喜事。
“我听着也像!”何宇昂也皱了皱眉。
因为迎亲的队伍,怎么会在这大晚上的出来迎亲?而且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听说何家村那户人家有女儿嫁人啊!
“迎亲的队伍……怎么会来这儿?”我好奇地问道。
何宇昂一脸怪异,“谁知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别管这些东西了。”
说话间,那唢呐喑哑变得越来越清晰似乎就近在眼前。
然而等我们出了林子,眼前的一切,让我们两人脸色惨白不已。
纸人纸马纸花轿!
那些裱纸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纸人脸上画着的笑脸此刻在这薄雾之中显得十分的诡异!
四个纸人抬着一定花色的花轿,每个纸人的上都画着清一色的笑容。
红彤彤的脸蛋,惨白的皮肤,诡异的笑容。
纸人在动!只有双脚在动,动的十分僵硬,根本不像人,更像是被捏在人手里的小玩偶,每一步都好像是飘起来似的,这画面十分诡异。
它们抬着花轿,抬着箱子,穿着斑点绿色的红色的裱纸衣,花轿上一定鲜艳的大红花和那白色的‘双喜’字尤其诡异!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就在我们眼前!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把何宇昂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遮住,然后又把他的口鼻死死捂住。
我也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这一个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我们面前走过。
在我们吃死人饭的圈子里,有这么一句话是众所周知的——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俗话说得好,阴阳两隔,人鬼殊途!
寻常人若是看到了鬼娶亲的诡事,一定要屏住呼吸,不能被发现了,还要立即闭上双眼,因为当你看着他们的时候,你的魂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走,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如果不及时把魂‘叫’回来,可能会酿成大祸,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失魂落魄”。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地方,都有过孩子丢了魂的事情发生。
小孩子阳气弱,很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一旦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就会丢魂。
而大人身体长成魂魄稳定了就不会轻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但一旦看到邪祟的东西,还是会有丢魂的危险,而我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已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但是师父说我的体质与常人有异,能直接接触邪祟。
等鬼娶亲的队伍过去后,我依然有些惊魂未定的,大晚上的竟然遇到了鬼娶亲这种鬼事!
老人们说过,人如果看得到不干净的东西,那就是身上的阴气重了。
我们俩这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的阴气怎么会重?除非是去了什么地方沾惹了阴气才会这样。
但是我们也没去哪儿啊!难道……
我看向何宇昂家的祖宅方向,难道是那里?
我看了眼鬼娶亲队伍消失的地方,眉头大皱,疑惑不已,鬼娶亲消失的方向,竟然是往坟山的方向!
何家村的祖山就在我们这里的左手边,那片林子过去便是了。
我心中更加疑惑了,这不对啊!我也没听说何家村里有那户人家要配阴婚啊,除了何四叔家的儿媳妇死了以外,也没有别的人家死了女儿啊!
真是……太奇怪了!
我收回目光,暂且把这份疑惑压下来,本不是我们的事,便不要多管闲事!
何宇昂醒过来以后,还有些惊魂未定,他喘着气,浑身冒着冷汗,“鬼,鬼娶亲!”
“这是几?”我在他眼前竖了个中指。
何宇昂瞪了我一眼,“去你的!我没事!”
我见他吐字清晰,并没有丢魂的现象,便松了一口气。
“那踏马是鬼娶亲?”
“第一次见?”我问道。
何宇昂点点头,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掏出烟盒。
我叹了口气,抹了把汗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们怎么会看到鬼娶亲?”
“阴气重。”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不可能,我俩都是大男人,你还是童子吗?”
“早就不是了,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那我还是啊!我怎么会看到这东西?”何宇昂气愤地大骂道。
我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个屁啊!”何宇昂不高兴了。
“好好好不笑了,这人啊如果能看得到邪祟,肯定是身上阴气重了,你想想,我们刚才去了哪里?”我说道。
“你是说……”何宇昂脸色怪异地看向自家祖宅方向。
我微微点点头,“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了。”
何宇昂点点头,“也算说得过去,我家祖宅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而且又是在山中,积累点阴气是正常的……”
“能走吗?”
“能!”何宇昂狠狠吸了两口烟,把烟头扔掉。
我刚想把何宇昂拉起来,这时候,那阵催魂的唢呐锣鼓声又传来了。
“又踏马来?!”何宇昂大惊,慌忙冲过去把烟头踩灭了。
阴人上路,阳人回避,这是术土命师必须遵循的一条铁则,阳间的烟火必须灭了,不能有,不然一旦惊扰了阴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我俩蹲在一边深吸一口气死死捂住口鼻愣是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一队浩浩荡荡的死人队伍从我们面前走过,那感觉十分惊险刺激,我都能听到我俩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在剧烈跳动了。
忽然,这时候,那花轿路过我俩的时候,我俩看到花轿上坐了一个人,啊不!是一个鬼!
原本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儿,但是花轿上的女鬼我们俩都认得!
竟然是何四叔那死了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