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梦里,我就是在这个角度,真的,一分不离一毫不差!我就站在这儿,看着在大堂的师父他们的争吵。
这个角度,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仿佛梦中的画面再次呈现在我面前。
师父他们在争吵,何宇昂的奶奶杨双站在一旁,另外还有一位老先生一个灵婆,还有人!
但是我却想不起来他们的模样,是模糊不清的!
而在他们之间,陈放着一口在黑夜中散发着血色的诡异大棺。
对,少了一口棺!没错,师父不在这,何宇昂奶奶不在这,那口大棺也不在。
我心中暗自有个猜测,莫非我心中的那个梦,是真的!?
其实这个,猜测,我早就有了,只是我不敢确定,但现在,我从这个位置,看到了那天夜里,我做的那个梦!
“陈秋令!?你怎么了?”何宇昂在我耳边喊道。
我被他这嗓子吼得耳膜一阵生疼,一把推开他说道:“别闹。”
我走到两排会客椅之中,看着上面那副巨大的画像,沉思起来。
何宇昂不解地走过来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皱着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我不经意间遗漏了。
而何宇昂又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不断询问,吵得我更是心烦意乱。
“你安静点!”我转过头来怒道。
何宇昂连忙闭嘴,他一脸茫然错愕,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却也愣住了,我呆呆地看着刚才我站着的位置。
那里……是不是也有一个人?
我皱着眉看着那个方向看得出神。
我回忆起那个在记忆的大海之中有些模糊了的梦境,梦境的最后,师父似乎发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朝我这个方向怒视而来,那画面,师父的那张脸,别说短短两天,就是一辈子我都忘不了,紧接着我被惊醒了。
假设这个梦是真实的……那时候,在场的不止是我梦境中的那六个人,除去有两个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身份的人之外,还有一人!那人是谁呢!?
他那时候的位置,便是我做梦时看到的位置?
我暗自思量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疑惑那人的身份的时候,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种难以抹去的悲伤感。
忽然,何宇昂大喊一声,“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宇昂已经冲上楼梯了。
我见状啥也没想,也跟着冲上了楼梯,然而上了二楼便看到廊道尽头有一个人影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何宇昂追到尽头,看了看楼下,顿时有些错愕。
我赶过去,竟没看到半个人影!
是什么人,身手居然那么好?
我有些惊讶地问道:“那是什么人?”
何宇昂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不会是贼吧?”
何宇昂摇摇头,说道:“不是。”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贼?”我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我刚才是怎么发现他的吗?”何宇昂问道。
何宇昂不等我回答便说道:“我刚看你一直愣愣的站在那儿,嘴里还呢喃什么东西,看着也不像是中邪,却又不敢打扰你,一个人无聊不经意一抬头,扫了一眼过去,如果不是我眼尖,还真发现不了趴在梁上偷窥我们的这家伙。”
何宇昂说着,扭头看了看我说道:“你见过身手这么矫健的贼吗?”
我不禁哑言,“那,他谁啊?还有,你刚用的什么词?偷窥我们?”
何宇昂摇摇头,我说道:“说不定真是贼呢,见那么大一间宅子,便想进来偷点东西,你要不要看看少了什么。”
何宇昂还是摇摇头,说道:“如果是偷东西,这破屋荒废那么久,能有什么东西?他看到啥也没有之后就应该立即退走,怎么还会留在这里?”
大白天的遭贼了,还是在山中老宅,但我俩都没往心里去。
我让何宇昂带着我在宅子里逛了逛,便回去了。
如何宇昂所说,宅子里,什么也没有找到。
下午时分,我们俩回到何四叔家,何四叔顿时一脸惊慌地走过来,“您俩可算是回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
何四叔不知该怎么说,把我俩请进屋,然后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我们面前。
我俩均是十分疑惑,不明白何四叔这是什么意思。
何四叔沉着脸,脸色十分难看,“这是今天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在家门口看到的……我刚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便拆开来看了。”
我俩互相看了看,我拿起那信封,把里头的信纸拿了出来,但那里头的信纸不是普通的信纸,而是一种十分粗糙的纸,像是……烧给纸人的黄纸。
不是像……这根本就是墓地里给死人的黄纸。
“怎么了?”
我看了眼何四叔,便把黄纸打开来看了。
突然,我的瞳孔微缩。
何宇昂看得我脸色,便好奇地凑了过来,当他的目光挪到了请柬之上后,浑身倏地一颤。
我俩直勾勾地看着黄纸上,那墨迹未干的字迹。
这是一份请柬!结婚请柬!
但是这不是一份普通的请柬。
来自死人的请柬!
因为那上面写着的,是何四叔儿媳妇万晴晴的名字,而另一个名字,却并不是我们俩预想中的陌生姓名!
而是……何洋!
我和何宇昂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怎……怎么会这样?万晴晴不是被别人的阴亲队伍接走了吗?难不成,被接走的不是万晴晴,而是另有其人?还是说,子孙钉被人钉死之后,万晴晴真的要断了何四叔家的香火吗?
“你家何洋呢?”何宇昂脸色凝重地问道。
何四叔慌忙说道:“在屋里呢!”
何宇昂语气沉重地说道:“那你可得把他看好咯!请柬上的日期就是今天,只要过了今晚,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今晚被那女鬼把人带走,那你儿子就回不来了!”
何四叔连忙称是,“好好好!”
“你儿子在哪儿?先带我去,我给他先上一道保险!”何宇昂说道。
我不解地看过去,保险?
但何宇昂此时却没空理我,跟着何四叔去了何洋的房间。
晚饭时,何宇昂带着何四叔在家里跑上跑下,让何四叔给他准备一些东西。
这时候,何四婶跑过来跟何四叔说道:“他爹,那灶房不知咋回事,柴火全湿了,点不着了!”
何四叔心里着急,哪有心情管这事儿?
“去去去,老娘们多大点儿事儿?别烦我!事儿多着呢!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看看儿子,对了,让何西去看着他弟弟。”
“那柴都湿了咋生火啊,不生火咋做饭,不能让两位客人饿着啊,要不要去邻居家借点柴火先把饭做了?”
何四叔听了,点点头,正想让何四婶去借。
“今晚就别开灶了,我去村子里买点熟食咱们凑合凑合吃了就行。”我连忙道。
“那哪行?就是我不吃饭也不能让你二位不吃啊!”何四叔连忙摆手道。
“那女鬼既然给你们下了请柬,就是摆明了请你们去吃她的喜酒,便不可能让你们生火做饭的。”我摇摇头说道。
何四婶脸色苍白,“那,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没事,我去买东西吃。”
“不用,您坐,这点儿小事怎么敢麻烦您?”何四叔谄媚着说道。
然后何四叔冲何四婶喊道:“还不快去买点酒肉?别让两位师傅饿着!”
我心中稍稍有些不喜何四叔这种使唤老婆的做法。
何宇昂跟我一样,弄了个挎包在身上,也不知道他在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吃过了些村子里买的熟食之后,我俩严阵以待坐在院子里抽烟。
何宇昂让何四叔他们待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却感觉在这院子里坐着一动不动的有点尴尬。
忽然,屋子里传来一阵惊呼。
我和何宇昂绷紧的神经顿时颤动起来,我俩冲进屋子里,却看到一脸铁青的何四叔,还有惊慌失措的何四婶,还有低着头站着的何西,唯独不见何洋!!
“我让你看好你弟弟!你干什么吃的!?”何四叔大吼着踹了何西一脚,何西被踹倒在地,一言不发。
“别打了,先去找何洋!”我连忙拦住何四叔。
而我转身离去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何西抬起头,原本有些迟钝呆滞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恨之意。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怨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