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响起,我就好像被一根针突然扎了一下那般突兀,我一个激灵,浑身都炸起鸡皮疙瘩来。
我猛地回头,差点没把脖子给扭了,但这次来的女人,不是那个让我心生恐惧的面孔。
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身边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瘦男人。
“你们是?”我剧烈跳动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女人脸色看起来十分着急,“我们来找三爷,陈三爷。”
“他不在。”我摇摇头说道。
“不在?他去哪了?几时回来?”
“不知道,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见他们神色着急,但也并不干脆地离去,便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等我师父回来,我可以替你们转告。”
那男人连忙问道:“这位小师傅,你是三爷的徒弟吗?”
“是啊。”
“太好了,有救了,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吧!”说着,那男人就要给我下跪。
我吓得连忙去扶,“别,别激动,阿叔,你先说,有什么事?”
“我那刚过门的儿媳妇,回来了!”
我心中不解,问道:“什么儿媳妇,什么回来了?您二位过来坐,说清楚些。”
我把他们两位请到一旁坐下,然后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原来,这位阿叔姓何,是邻村何家村的,家中排行老四,所以乡里乡亲都称呼他何老四,年纪稍微小点的就叫何四叔。
这女人是他老婆。
他们家大儿子何西最近刚娶了个媳妇儿,结果媳妇刚过门,洞房那晚上就死了。
虽说儿媳妇刚过门还没洞房就死了,但也是他们家的人了,便把人葬了吧!
葬的时候,还是来我师父这儿买的棺材,但葬下去没几天,何四叔家里就不安宁了起来。
每天晚上,何四叔一家人都能听见院子里有轻轻的哭声。
这还不算,何四叔的小儿子何洋每天晚上都梦游,而且还偏偏是在夜半的时候,每次怎么叫他都不应,一直跑到祖山上扑通跪在嫂子的墓前使劲儿磕头。
“我之前也来请过三爷,三爷给我去看了以后,三爷也说了没有什么事的,就是女娃子觉得棺材睡得不舒服,三爷又给打了一副,给换葬了,自那以后那女娃就消停了。”
何四叔说到这儿喝了口水。
我却是眉头一皱,连忙问道:“我师父?您什么时候来找的我师父?”
何四叔一怔,随即说道:“就,快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我一怔。
“怎么了?”何四叔有些小心地问道。
“没事,你继续。”
何四叔点点头,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我大儿子忽然做噩梦,梦到她了,她对我大儿子说,她想他了,想要他下来陪她,我本以为只是一个噩梦罢了,但第二天一早,我小儿子又不见了,我们一大帮人好一通地找,竟然看到他在我儿媳妇坟头前趴着,我这就连忙来找三爷,三爷又不在,您可得救救我们家呀!”
听完何四叔的话,我眼帘低垂,微微叹了口气。
我做了个深呼吸,对何四叔说:“这事儿,我可能帮不了您……”
何四叔扑通一下给我跪下了,我吓了一大跳,何四叔哭着说道:“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您是三爷的徒弟,您肯定有办法!”
我沉默了下来,随即说道:“您先起来。”
“您肯帮我们家了?”何四叔眼中泛起希望。
我点点头,扶着何四叔起来,“您这岁数能别那样叫我吗?我叫陈秋令,就叫我秋令就行。”
“那怎么行?”
“您那样叫我,我瘆得慌,还是叫我秋令吧,别用敬语,您俩的年纪比我大两倍可能还不止呢!”
“那好,那好,我就叫你陈小师傅吧!”
“也行。”我苦笑道。
“那,请跟我来。”
“那个,我还得准备准备,要不,你们先回去?”
“啊?”何四叔脸上出现焦急的神色。
我见状连忙道:“我没有我师父那么厉害的本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过去,说不定还会害了你们家,我明天一早就去何家村,我认得路,您放心。”
何四叔听了我的话,稍一犹豫,咬了咬牙,说道:“好,明天我来接您。”
我苦笑着应好,送走何四叔夫妇,心中却是沉了下来。
一个月前,邻村何家村的何四叔来找过我师父。
但我师父正好没了音讯一个月多。
一个多月前,村长打电话给我,说师父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最先发现师父家人去楼空的是村长。
说起我的师父,师父是村里的一个异人,一个吃死人饭的异人,方圆四十里唯一的一个棺材匠,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留信,师父就走了。
我急急忙忙赶回家里的时候,面对的是已经空了很久的屋子。
我的内心冒出很多想法,村里也起了许多流言,他们说我师父知道自已要死了,所以一个人走了。
这种传言是最得众人相信的,师父是棺材匠,在一个多月前,有人还看到他在家中做棺材。
师父笑着说:给自已做的。
起初人家都以为他说笑,但过了几天,师父的门前再也没有烟火升起。
此时回想起来,却发现,这一切似乎有迹可循。
一个月前,师父去给何四叔看了“事儿”,然后便没了音讯,师父的离开和这件事是不是有关系?
我是个孤儿,是师父把我抚养长大,将我送出山村。
然而没等我尽孝道,师父便没了音讯。
如果师父找不回来,这将是我一生的遗憾。
无论何四叔家中的事情和师父的离开是否有关系,我明天都得去,这不仅是一个找到师父的线索,还关乎到师父的声誉。
何四叔的事情经师父的手,但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于情于理,我都有义务替师父去解决这件事,替师父守住他的招牌。
我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对于师父那些本事和阴阳事的避讳,也曾耳濡目染不少。
可这时,又传来一个声音:“这是陈三爷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