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燃的烟灰落在车子的门上以后很快就熄灭了,但是紧接着,那一丝火星却化成了好几丝火星,在这黑夜里,被微微的冷风一吹,就好像几条细小的火虫一样,快速消失又蔓延。
就好像一张纸,沾惹了一个火星,火灭了依旧不熄。
我一时间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头脑十分清醒。
纸?!我的心跳加快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我刚才总觉着这车子发出的声音像是纸片被风吹得乱撞发出的声音!
我心中怀揣着恐惧,悄悄用身体挡住了那个被一个烟灰火星烧出的洞。
我喊了一声,“何四叔。”
“嗯?”何四叔应了一声,但是黑暗之中,我看不见他的脸。
“你是怎么过来的?”
“开车过来的啊!”
“你开了多久?”
“没多久,没多久。”何四叔连说道:“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吧。”
“照这个速度还有多久能到啊?”我一边问道,一边手已经伸向了随身挎包。
“我来的时候,车子电瓶还有点电,现在没电了,车灯开不起来,就得慢慢开,别着急啊,很快就到了!”何四叔忙解释道。
我心不在焉地摸索着东西,“哦,这样啊!”
何四叔忽然转过头来,问道:“你再干嘛?”
他这声询问冷不防把我吓得浑身一颤,“没,没干嘛!”
“你怎么坐得那么奇怪?”
“你这车,有点破啊,还会响的。”我连忙岔开话题。
“哦,买了好几年了。”
我不经意间看到黑暗中何四叔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我心中一咯噔,慌忙收回目光。
我心里着急,也知道这样坐着不行,天知道他会把我带到哪里去……忽然,我摸到一盒东西,心中一定。
“何四叔!”我喊道。
“嗯?”
“您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您白天跟我说过,但是我忘了。”
“呃……”何四叔一哽,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一个名字而已,不用那么在意,你就叫我四叔吧!”
“我记得您好像叫何,何,何晏!何晏对吗?”我装苦思冥想道。
“对,对对对!你看你,记性真差,叔我就叫何晏啊。”
‘何四叔’话音未落,我冷笑一声,悠悠地说道:“四叔,你这车子还漏风啊。”
“哎~我这车子老旧,你将就一下。”
“不是啊,这么大的一个口子。”我把那个被烟灰烫出来的口子让出来,何四叔扭头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还有,你可没跟我说过您的名字,何晏是我瞎编的。”
我话音未落,何四叔的脸色登时一变,他的面容扭曲起来,瞬间,他的五官都拧到了一起。
我吓得下意识把挎包里的那盒东西撒了出去。
顿时,车子里扬起了灰尘。
何四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惨叫刺痛我的耳膜,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顿时,车子失控了!
老旧的面包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公路上歪歪扭扭。
突然冲向了路边的一棵大树,我吓得想跳车,但是车门竟然开不了了。
何四叔说话了,声音十分尖细,不像是何四叔浑厚的乡下人的嗓门,更像是一个女人:“一起死吧!”
我眼疾手快,掏出火机,慌忙之下,点燃了车子。
“哗——!”地一声,大火瞬间吞噬了面包车,我慌忙冲出了大火,慌乱之下我脚下颤抖着互相绊倒。
“砰”地一声闷响,我实实在在地摔在了地上,疼痛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拍灭了身上的火苗,才发现自已的双腿竟然在打战,那燃烧着的面包车发出的光亮照亮了周围的景物。
我吓得脸色苍白,我感觉到浑身一阵阵乏力,惊吓之后,是浑身阵阵发冷。
没想到,我竟然上了一辆纸车!给我开车的何四叔,竟然是一个鬼!
火焰中时不时迸发出纸壳破碎的‘啪啪’声。
我借着火光,惊魂未定地往身后看去,竟然还能看得到我们村子在路边的石碑。
我看到那黑暗中的石碑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回头看着那道我破开的口子。
难道我一路,都是走过来的?
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名词,“鬼惑人?!”
我的脸色又白了两分。
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村子跑去。
等我回到家,一关上门,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啊!
要不是我弹了一下烟灰,我现在指不定已经死在哪个旮旯里了。
我看着家里师父一直供奉着的三清神像,顿时心安无比。
我连忙给祖师爷上了三炷香,一直念叨着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
忽然,我想起了村长的话,村长曾叮嘱我如果那东西又来找我了,一定要去找他。
但我本以为那件事结束了,不过是一些孤魂野鬼,看我家里做棺材的阴气比较重所以才会招来它们,第二天也没有人来找我,我便忘了这事儿了。
没想到她竟然变成何四叔的模样在半夜的时候来找我。
因为何四叔的事情比较特殊,事关阴阳忌讳,我一时间不察竟然被迷惑了出去!
可我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顿时有些胆怯了,外面黑漆漆的,只有一些虫鸣风声,我有些怕那东西还会来找我。
还好我没忘记以前师父告诉我的,石灰可以灼烧伤害鬼邪之物,顺手揣了一盒石灰在包里,不然,今晚我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我心想,还是等到天亮在去村长家吧,我记得以前师父说过,一天十二个时辰划分天地之间的阴气和阳气,将昼夜分开。
子时是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间,午时是阳气最盛阴气最弱的时间,而辰时是世间的阳气盖过阴气,阳气势涨的开端。
所以在辰时这个时辰,便是世间邪祟销声匿迹的时候。
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我顿时没了一点儿睡意。
我就坐在神台前,抽了半夜的烟。
等天一亮,鸡叫的时候,我便冲去了村长家。
我敲开了村长家的门,村长揉着睡眼开门看了我一眼,脸上登时出现惊诧的神色。
村长一把抓住我的手,慌慌张张地撩起我的袖子,然后一只手捏着我的脉搏。
我吃痛,下意识抽回手,“你干嘛!?”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