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随后说道:“您先听我说,那东西又来找我了!”
村长一怔,然后让我进屋。
村长家里就他一个,快五十的年纪,也没个伴,这些年也不见他有过儿子女儿什么的,跟我师父一样,也算得上是一个孤家寡人,平时没事儿了就喜欢去我家里和师父下下棋喝喝茶。
村长给我倒了杯水,让我慢慢说,并嘱咐我仔仔细细地把经过说一遍。
我不敢隐瞒,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村长听完,眉头一直紧锁着,他沉吟了一会,说道:
“按咱们这行的规矩来说,一旦跟‘鬼’这种不干净的东西扯上关系,都是宜解不宜结,但凡事关邪祟,都用一个字:化。”
“咱们这行?”我闻言一愣,随即惊讶地问道:“叔,你跟我师父一样,也是命师?”
村长被我打断,也没有生气,只是听到我如此发问,眼神里带着些许不明的意味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师父懂得可比我多了去了。”
“我们得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村长想了想,说道。
我问道:“怎么个弄清楚法?”
“既然她一连好几天找上你家门,那就说明,她生前可能认识你,或者说她见过你,如果她再找你,你就告诉她三爷在我这,把她带来我这。”
“好!”我应下后,又问道:“叔,在别的时间她会不会还来找我?”
村长摇摇头,“她已经被你赶跑一次了,短时间不会来了,放心吧,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安生在家呆着就没事,你师父是命师,家里供奉着神位,酉时之后不出门,她就奈何不了你,我跟你师父是老朋友了,他不在,我肯定护着你。”
有了村长这话,我顿时放下心来。
我好奇地问道,“叔,你也懂阴阳事的这些避讳,怎么没见你这些年给人解过‘事儿’?”
村长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一行,死人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我早就不做这一行了,再说了,村子里以往都有你师父,哪里用得着我?”
我连忙说道:“叔,你要是吃这行饭,肯定和我师父一样厉害。”
村长笑着说:“你这个毛头小子还学会拍马屁了?你怎么不说我要是吃这行饭,铁定比你师父还厉害啊?”
我故作样子摇头道:“那不行!我师父肯定是最厉害的!”
村长笑骂道:“滚,去去去,臭小子,本来还想留你吃饭的,自已回家做去!”
我笑着跟村长告了辞,有了村长给我的宽慰,我这心里顿时踏实多了。
可我回了家,便看到在我家门口急得团团转的何四叔。
我心里一咯噔,心说,昨晚上那茬事儿搞得我差点把何四叔给忘了。
可我转念一想,我一个毛头小子都惹上了麻烦,凭什么去给人家化解呀?
念头刚起,何四叔就看到了我,连忙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陈小师傅呀,你可把我给急坏了,你去哪儿了?”
我看着他着急的神色,顿时有些为难,“何四叔,那个,我……”
“怎么了?”何四叔看了眼我,连忙说道:“陈小师傅,您放心,只要您给我办成了这事儿,安抚好了我那儿媳妇,让她在下面安安生生的,我绝对不会委屈您的!”
我老脸一红,何四叔误解我的意思,弄得我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四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何四叔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好,我虽然从小被师父带大,在他身边也耳濡目染了不少东西,但是要真的给人看事儿,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
但是昨天都答应人家了……
我看了看初升的太阳,咬了咬牙道:“行吧!我跟你去看看!如果不行,我也不要您家什么东西,您别怪罪我就好。”
“陈小师傅,你这话可折煞老汉了,怎么敢怪罪您啊!”
我回屋拿了东西,何四叔便迫不及待地跟着我进了屋,然后拉着我往一边走去,我看到一辆金杯面包车停在了我的家不远处。
看到这辆车,我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昨天晚上,我就是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塞进了一辆这样的金杯,纸车!
这辆车,跟我记忆中的那辆纸车简直一模一样!
我脸色有些难看,但何四叔走过去给我拉开了车门。
我登时觉得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窜上脑门,眼前这一切竟然和昨晚发生的诡异事件一模一样!
“这车是您的?”
“是啊,家里用来运货的,买了好些年了,您别嫌弃这破车。”何四叔连忙说道。
“不会不会!”我连忙摆手。
这时,一个乡亲扛着锄头走过,我心中灵机一动,跟人打招呼道:“嘿,哥,下田去啊?”
“啊,是啊,这再理理田里,再过段时间就收成了,哟,你出去啊。”
“是啊是啊!”
“那你先忙,我走了。”
何四叔对那人笑着点点头,那人回应了一下,就走了。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讪笑道:“咱们走吧。”
何四叔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有些奇怪但也没问出来。
我心里暗道自已真是大惊小怪,这大早上的哪里来什么东西?
何四叔开得很急,大清早的凉风灌了进来,扑在我的脸上,驱散了我的倦意。
或许是刚才那一份错觉给我的启发,我忽然想到之前何四叔说的话,师父曾给何四叔家死了的儿媳妇打造过一副棺材,时间上正好是一个月前,也就是说,一个月前师父在家中打造的那副棺材,是给何四叔儿媳妇的。
那师父为什么要对乡亲们说是给自已打的?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也许有人会笑我大惊小怪,但是我从小到大对师父的印象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
如果不是玩笑,那便是想隐瞒,他为什么要隐瞒?!
我总感觉师父的离家背后总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因为整件事实在太蹊跷了!
为什么师父离家之前,要给何四叔家的儿媳妇换一口棺材,难道真是何四叔的儿媳妇觉得睡不舒服的原因吗!?
我皱了皱眉,似乎整件事,都围绕着何四叔家的这件事展开了。
我越想,越觉得离奇。
忽然,这时我脑中灵光一闪。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女鬼凑到我的耳边说过的一句话!
‘我只是想让三爷把棺材还给我……’
难道……
我的心中蓦地产生一个十分诡异的想法,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