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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作者:元媛圆 当前章节:41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55

文豫候回到侯府的时候吓了秀才爹一跳,好好的一个人出去,回来的时候怎么添了不少彩?

“我让你去找儿子,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泓儿没事,他已经回去了,你回去便能看到他。”嘴角的伤还痛着,文豫候还是对秀才爹勉强地笑了笑。

秀才爹听到景泓没事心放下了不少,但看着文豫候一脸的伤又心疼不已。

“你这是怎么?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没事,摔了一跤,走得急了。你不是担心儿子吗?我也着急,不小心就摔了。”文豫候不能把真相告诉他,只能撒谎,也不知道他信不信。

秀才爹自是不信的,哪个人摔跤能摔成这样?可无论他怎么追问,对方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无奈,秀才爹只能先放弃。

“你先回去吧?去看看泓儿。”夫妻难得相聚,只是如今这狼狈样太过丢脸,而且秀才爹留下又不免要追问这一脸的伤,心中不舍也只能劝他先走。

“我不回去,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了。”秀才爹让侯府管家把药箱拿来,自己亲自给文豫候上药。

难得景玉如此心疼他,文豫候心里也是感动不已。又一想到景泓,心中越发珍惜这暴风雨来临前的温存。

话说先前小侯爷原本跟着两人到了房门口,但看着文豫候很快便一个人出门来,随后又出了府,他犹豫了许久,也没有前去打扰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只是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中。不料后来竟有消息传来道他爹爹房中传了人拿了药箱,小侯爷心道不好,急忙赶到了文豫候房门口,还未进去,便听到里头的谈话。

“你这伤怎么弄的也不肯说,这是存心要急死我才是。”

“都说了是摔的,你偏不信。”

“我怎么信?你几时跟我报过不好?阿秀小时候病成那样你还瞒着我,若不是我……我……”

“我知道你担心孩子,可是那时你爹也在病重,阿秀在侯府有许多人照顾着,你必不能两头兼顾,我又如何敢令你多担一份心。”

“那也是我的孩子呀,我如何不心疼?等他知道了我这个娘亲如此不关心他,他还不知道怎么怨我呢。”

“都是我不好,若我当时不把阿秀带回去,也不会弄得你们父子相离那么久……”

……

小侯爷越听越不对劲,心一个劲地往下掉。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人话了,不然为何他听不懂房中两人所说之话?什么娘亲?什么父子?那个人不是个男子吗?爹爹为什么说是他害得自己和那个男人父子相离?他难道不是文家的孩子?

若他真的不是文家的孩子……

屋里秀才爹正帮文豫候处理脸上的伤,没料到有人突然之间踹门而入,吓得他手一抖用力摁在了文豫候嘴角的伤处,疼得文豫候叫了出来。

两人转头看去,却见气势汹汹的小侯爷瞪着两人,脸色阴沉,尤其是看向秀才爹时,好似要杀人一般。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在外面听不大清楚,你们给我解释解释。”

“阿秀……”秀才爹没想过他和小儿子相认会是如此的场面,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阿秀,你在干什么?这么没规矩!”文豫候捂着脸,稍稍别过脸去,不想让小侯爷看到自己脸上的伤。他嘴上呵斥着儿子,眼睛却在注意着身前的秀才爹,比起知道真相而震惊的小儿子,他显然更是在意秀才爹的感受。

“你们才没规矩吧?爹,你说过娘亲和哥哥马上就要回家了,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呢?你是在跟男人厮混吗?”小侯爷毫不在意文豫候的训斥,张口顶了回去。

“放肆!”文豫候刚在靖王府受了一通气,回到家里还得受小儿子的气,更是火上浇油。方才靖王还讽刺他道不敢与景泓相认,那如今便是让阿秀与景玉相认他又有何不敢?

“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平日里怎么胡闹我都可以忍让,唯独你不能这般羞辱你娘亲!”

“娘亲?”小侯爷不敢置信的看着护在秀才爹身前的文豫候,他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吼孩子!”看到小侯爷被吼呆了,秀才爹又心疼了起来。他推开身前的文豫候,想上前安慰安慰被吓到的小儿子。可面对向自己走来的秀才爹,小侯爷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阻拦了秀才爹的步子。

秀才爹虽不愿与孩子生疏,但他更不愿与孩子积怨,他心中明白,一时之间,阿秀定是不能接受自己。

文豫候却心一横,不如今日便把事情说开,至少先让小儿子和景玉相认。

他把房门关上,走到秀才爹身边,把想抱儿子又不敢的自家夫人揽在怀中,郑重道:“阿秀,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娘亲一直不能与你相见吗?你今日看到了,你娘亲,是个男子。”

“不……不,我不相信!”这不合常理,男人怎么可能是娘亲?难道这人是女扮男装?可他一看就是男子呀,半点女子的相貌都没有。

“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从小在侯府下人们都不敢提起你娘亲,亲戚们更不会提及,这都是因为你祖母不能接受你娘亲,所以才迫使你们分离了那么多年。”

“不是的,祖母她……”小侯爷想反驳,却发现记忆里确实如文豫候所说,从小在侯府里,没有下人敢主动提及他的母亲,哪怕是他问起,要么是真的不明所以,要么是明知真相却含糊不清。他从小长在祖母身边,祖母对他关爱备至,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爱,却也从来没有提及过他的母亲。整个侯府上下只有父亲一人会与他说起母亲,偶尔会拿来一些小东西,或者母亲写给他的小信,这些东西他虽然面上嫌弃,实际上他全都好好保留着,他偶尔也会看着那些东西,想着写得一手清秀小楷的人是否也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

可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娘亲,也极有可能是个男子。

他有时候追问母亲去哪里了?为什么他从没见过别人口中的母亲和哥哥?可父亲也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为什么,只说哥哥的身体不好,母亲陪着他养病,等哥哥的身体好起来后自然就会回来了。

虽然没有见过母亲,但是每一年都会收到母亲特意为他挑选的礼物。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父亲口中的“母亲”是否真的存在,可是那些礼物和关心的书信又是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眼前,那书信中的口吻和笔记和爹爹相差甚远,绝不可能是爹爹写来骗他的。直到不久前,爹爹告诉他母亲要和哥哥回来了。

自从听说不久后母亲和哥哥就会回来,他心里很是高兴,一直盼着。可谁知,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人?

“阿秀……是娘亲不好,从小没能在你身边照顾你。”秀才爹见小儿子不肯接受心中亦是一阵难受,他虽知此时对阿秀来说可能会犹如骇人听闻,但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以男子之身生下他们兄弟俩的事实。

“娘亲,娘亲不是应该是女子吗?怎么会是个男人?”

“此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许是这世上就是些人可以以男子之身孕育后代。”文豫候也曾想过查明原由,毕竟景家在景玉之前都没有过男子生子之事,若非景老爷确定景玉是自己的儿子,他都要以为景玉也许是哪个避世隐居的族群后代。

“不管如何,这便是生你的娘亲,这一点不容改变。你娘亲当初为了生你,险些丧命,在床上躺了一年才见好。若非如此,他必定不会任由你留在侯府,与自己分离。”

小侯爷还是不能相信,此时文豫候无论在解释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如同一只在耳边嗡嗡叫的小虫,扰得他更加恼火。

“我不相信!你们就是骗子!”小侯爷打断了文豫候不知在说什么的话,他没法再在这屋子里呆下去了,他也不想看到那个所谓的娘亲,只能夺门而出。

“阿秀!”那个人在他身后焦急的叫他,可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你别追,让他静静吧。”文豫候拦住了想追出去的秀才爹。

“可是万一他这样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呀?”秀才爹着急不已,他心中最愧对的便是这个小儿子,若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和接受自己,那他下半辈子可怎么办?

“没事的,会有人跟着他的,你不用担心。”一波未平一又起,文豫候一时间也是心乱如麻,唯有怀中抱着的体温才能让他稍微好受些。

小侯爷冲出了侯府,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大街上熙熙攘攘,街边巷尾平时里不曾在意的那些母子亲情此刻看来如刺在眼。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无比期待的亲情变得如此滑稽,若是说出来,想来也是没有一个人肯信的。

就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

茫茫然地走着,却不知何时走到了宫门口。守卫见了他,询问他进宫的腰牌,他拿不出来,也不说话,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太阳底下。

没有腰牌也无诏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宫,守卫不敢私自放行,只能派人去通知太后身边的苏嬷嬷。不过一小会儿,苏嬷嬷带着两名侍女匆匆赶到宫门口,看到失魂落魄的小侯爷,她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如何失了魂了?”苏嬷嬷将小侯爷抱在怀里,拥着他往宫里走去。

她身上的香也不知是何种花香,柔柔的很是好闻。小侯爷也曾想过自己的娘亲该是个温婉大方的美人,虽比不得宫里出来的皇亲小姐,也该是大家闺秀。她身上必定也熏着香,若是有朝一日能在她怀着睡着,那该是多美好的一觉。可如今,一切都破灭了。

思及此,小侯爷再也忍不住在苏嬷嬷的怀中痛哭了起来。苏嬷嬷和那两位小侍女不知究竟出了何事,只能愈加温柔地安慰着他,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

到了太后的寝宫,小侯爷已经哭成了一只红眼兔子,把太后心疼得不得了,忙将人揽到怀中安慰。

“阿秀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了哀家的阿秀?哀家定要为阿秀讨回公道!”

阿秀不敢说秀才爹的事,他怕太后不信,更怕太后信了,若是认为秀才爹是不祥,将他抓起来,那可怎么办?

阿秀想到此,又不敢哭了。

“不哭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太后给小侯爷擦了脸上的泪,问道:“谁欺负你了,你同哀家说。”

阿秀抽了两下,哑着声道:“是爹爹,他……他打我,因为我功课做不好。”

阿秀最后还是撒了谎,但好歹让太后放下心来了。

“弄章这小子是怎么当爹的,哪怕是功课不好也不能打孩子!哀家竟不知他平日里是这样教导孩子的。苏嬷嬷,你去把文豫候传进宫来,哀家倒要好好问问他!”

苏嬷嬷领了命便派人去了。阿秀看太后没有怀疑,也放心了不少。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让他爹爹自己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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