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吃了没呀?”
“没顾上。”
“那你们先吃,吃完捎一点回来。”
“行。”
路铮鸣和尹焰正要走,陈丽娟又追出来:“慢点吃,你爸说他不着急。”
“知道了。”
路铮鸣逃一样地走下楼梯。
尹焰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这种温馨的烦恼他从来没体验过,即使做一个旁观者,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来自家庭的温暖。这温暖衬得他浑身发冷,便把手上搭着的外套穿上。
早餐铺离医院不远,食物的品种很多,看上去也很有食欲,不像平原医院旁边的店那么敷衍。路铮鸣看到熟悉的点心,很愉快,他叫了许多当地特色的面食,一边吃一边介绍。
尹焰没有胃口,他不想让路铮鸣担心,就勉强吃了一点。其实他没吃出什么特别的味道,看到路铮鸣很高兴,他的心情也明快了一些。他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吃过早饭,他们又买了些好消化的食物带回病房。
路铮鸣想留在医院照顾路之远,但陈丽娟又把他赶了出去:“回家吧,这儿用不着你照顾。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歇几天再回去。”
路之远提醒她:“请假了吗?别因为旷工挨罚。”
“没事,这几天没课。”
考察结束后的两周是王一的课,毕业班没有写生展,路铮鸣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路之远点点头:“开了半宿车,先回去睡觉。这两天你带小尹在松城玩一玩,等我出院,再一起吃个饭。”
“行,那我晚上来接我妈的班。”
“不用,你不会伺候人。”
陈丽娟又来赶人,他只好和他们告别,带尹焰离开医院。
自从上车,尹焰就一直在笑,笑得路铮鸣很不好意思。
“你笑什么?”
“不管多大,在父母面前都永远是孩子。”
路铮鸣板着脸,看他一眼:“这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看路。”
这会儿是早高峰,路上的车和人都多了起来。尹焰不再开玩笑,默默地看他开车。
路铮鸣不只遗传到父母的长相,还遗传到他们的温暖。只有浸泡在充满的爱的环境里长大的人,身上才有这种温度。他的前半生在玻璃盒子一样的温室中度过,看得见风雨,却不用体验它。身后有坚实的后盾,头上有安全的屋顶,他总是可以奋不顾身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都是自己从来不曾拥有的。
一直以来,自己都像一片瓦,一块砖,不断地修补那座千疮百孔的房子。到后来,他不得不做一道梁,一根柱子。再后来,他用尽全力,也没法阻止房子倒塌了。
尹焰叹了口气,看向路铮鸣的眼神变得复杂。
“怎么了?你叹气了。”
“我只是感慨,难怪你这么好,你的父母都很好。”
“他们啊……”路铮鸣有点脸红,“其实有时候我也挺受不了他们的。刚才你也看到了,一回家就是相亲,相亲,相亲。”
尹焰看着他:“相亲是什么感觉?”
“尴尬呗。不能说实话,也不能骗人家,我又没有你会说话,每次都要了半条命……”路铮鸣握了握他的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结婚。”
“这我倒不担心,你不是那种人。”
路铮鸣很高兴他这么说。又开过两条街,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尹焰:“不如这次,我们把柜出了吧。”
“不行。”
尹焰干脆地拒绝了他。
路铮鸣没有再提,他刚才也只是试探着问一下,毕竟父亲还没出院,这种时候出柜显然太残忍。但如果尹焰答应,自己也会硬着头皮想办法。
尹焰当然明白,路铮鸣是在给自己安全感。一个从坚固的房子里走出来的人,正在试着给自己搭一座同样坚固的房子。
这诱惑实在难以抵挡。
但是,要走进那座房子,就得打开自己的门。云雾飘散出去,他就会看清里面的东西……那时,他还有勇气拉自己出来吗?
“谢谢你,铮鸣。”他也握了握路铮鸣的手,“我们先不讨论这件事。”
“也好,等我爸出院再说。”路铮鸣朝他笑笑,“这几天你好好表现,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尹焰笑着叹了口气。
路铮鸣把车开进一片老旧的小区,街边的树很高,也很粗壮,至少有三十年的树龄,它们的年龄几乎就是这小区的年龄。
他在一座水泥灰色的楼前停车:“来,看看我从小长大的房子。”
尹焰跟着他下车,看着那些染透时光的路面,围墙,恍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那也是差不多的景色,不同的是,房子里的人……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路铮鸣的家一定很温馨,很有生活气息,和自己的家完全不一样……不,不要想了。
“到了。”
路铮鸣叫住他,尹焰这才松一口气。开门之前,他把脸凑过来,热气呵着尹焰的耳朵:
“想不想在我家的床上操我?”
37:13
55 云盒子 四
路铮鸣这个人,太会制造诱惑。
尹焰瞬间就动了欲,却假装矜持:“第一次来你家,不合适吧?”
路铮鸣嘲弄地看他一眼,掏出钥匙开门,然后把他扯进来,在他嘴上啃了一口。
空气里有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味,这是许多老房子里都能闻到的味道。炊烟味,人味,清洁剂味和其他说不出的味道,天长日久地沉淀下来,渗透墙面和地板,家具和织物,是这一家人独有的气息。
尹焰一走进房间,就感觉自己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他推了推路铮鸣,真的收敛起来,在这种气息里,他无法理直气壮地纵欲。
路铮鸣没有勉强他,只是捏了捏他的屁股。最近几年他很少回家,放下背包,他也开始打量房间里的变化。
和每次一样,所有东西都安于现状地摆在原处,连桌上的果盘也没变过位置。路铮鸣经过的时候,不用看一眼,就能摸到盘子里的水果。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他高考那年画的水粉静物。父母对他的抽象画毫无兴趣,考前静物画里的水果和餐具更合胃口,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像过日子的人家里的画。
尹焰对这几幅画很感兴趣,摸着下巴看了很久,问他:“你学了多久?”
“正经学的话,不到一年,考前培训班嘛。”
“你还挺有天分。”
“那当然。”
路铮鸣笑笑,打开冰箱,没发现可以招待尹焰的东西,就关上门,给他倒了杯水。
“我是半路出家的,高二那年,说什么也不想走正路子,就想去学画画。在这之前都是瞎画的。”
“你从小就喜欢画画?”
“是啊。我小时候没有现在开朗,不会说话,也没什么朋友,只能一个人画画玩。他们觉得我画得挺有意思,但也没当回事。后来我说要去学画画,我爸差点揍我。”
“看不出来,你小时候是这个样子的。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路铮鸣不解:“什么样?”
尹焰捧着水杯,水面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路铮鸣的:“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很自信,很锋利,也很迷人。”
路铮鸣笑着圈住他,和他一起看杯子里的水面,那两个影子贴得很近,显得很亲昵。
“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什么时候?”
“刚发育完,上高中那会儿。”路铮鸣笑得有点得意,“意识到自己长得帅。”
尹焰也笑了:“然后就开始享受?”
“哎——”路铮鸣的声音越来越小,“穷人乍富呗。没体验过受关注的感觉,就……来者不拒……”
尹焰轻轻嗤了一声,带着微妙的酸味,这让路铮鸣很受用,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但我不记得自己爱上过谁,除了你。”
“爱与不爱有什么区别?”
“想睡觉和想上床的区别。有些人上完了只想洗澡走人,有些是酌情打个回头炮……别这样别这样,我错了……没有这种人,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行了。”
尹焰少见地沉下脸,路铮鸣忐忑之余,又感到秘而不宣的快乐。
“你不一样,”他认真地说,“自从那天晚上遇到你,我就忘不掉。不只是想做爱,还想和你说说话,聊聊这些年……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也很好,好得……让我有点自卑。后来,你就不理我了,再后来就发生那些事……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意外,多激动……有些东西突然就通透了,当时,我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
路铮鸣微微地发抖,仿佛和那天晚上一样激动,尹焰安抚地吻他的额角。
“去津岛之前,我在你那里,第一次发现,我想和你一起睡觉,每天晚上睡在一起,第二天醒来就能看到你……那时候我才明白,我肯定是爱上你了。这和我之前的体验都不一样,如果这不是爱,那我也不会再爱上谁了。尹焰,没有人能和你一样,更不可能比你好……我爱你。”
路铮鸣的身体还在发抖,尹焰盯着杯中的水面,发现自己的影子也在抖。他忽然感到心虚,好像这影子出卖了他的心。他飞快地把那杯水喝光,水流从嘴角溢出来,像无法掩藏的秘密。
喝完水,尹焰就恢复平静:“为什么一起睡觉就是爱?”
路铮鸣也平静下来:“说来也奇怪,你让我想到小时候的狗。白色的,拉布拉多,它总是陪着我睡觉。”
“你提过。”
“它脾气特别好,好得就像没有脾气,不管我怎么和它开玩笑,它都不生气。我也不白欺负它,有什么好吃的都分给它。”路铮鸣下意识地抱紧尹焰,“我最喜欢抱着它睡觉。白天受了委屈,或者挨了批评不高兴,抱着它,一会儿就好了……后来它走丢了,我失眠了很久,再后来……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经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这种感觉,直到遇见我。”
“也不一样,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更好。对了——”
路铮鸣松开他,打开客厅的柜子,在里面翻出一本相册,摊开,送到尹焰面前。
“你看,就是它。”
变色发红的彩色照片上,一个穿着海魂衫的四五岁的小男孩,搂着一只白色的大狗,羞怯地躲避镜头。
尹焰摸着照片,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你那时和现在很不一样。”
“是啊,那时候我没什么能让我妈显摆的地方,就是个普通小孩,也没有朋友。我爹妈对我的吃穿很上心,但不在意我想什么……”
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尹焰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那上面记录着他不认识的路铮鸣。
“我能明白那种感受。”
他合上相册,轻轻地说。
路铮鸣握着他的手,房间里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开相册,从后往前地讲述那些照片上的故事。尹焰不时笑一笑,对这些很感兴趣。翻到有狗的照片时,路铮鸣很感慨:
“它一直很听话,从不乱跑。那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刚带它出门,它就开始跑,过一会儿就追不上了。我让我爸帮我找,他很快就回来了,说找不到。那时候我妈不喜欢狗,总说要把它送人……因为这个,我恨了他们好几年,总觉得他们其实找到了狗,背着我把它送人了。现在想想,是我太幼稚,丢了就是丢了,不接受现实也没用……”
尹焰叹了口气,回握他的手,正要说点什么,路铮鸣的手机响了。
“妈?早就到家了。没事,我能安排好……他在我房间睡。没事,挤挤,还可以打地铺嘛……好了好了你别操心了,中午想吃什么?给你们送过去?哦,好,那我们自己吃……”
尹焰听不清电话另一侧说什么,却能从路铮鸣轻松又略带不耐烦的表情中,看到一些他曾经求之不得的东西。
“别挂别挂!妈,我问你个事……”
路铮鸣把手机放在腿上,按下免提:“你还记得咱家的狗吗?”
“什么狗?”
“我小时候那个白色的大狗,我总是搂着它睡觉。”
“噢……这都多久的事了,你问它干什么?”
“那时候它真的丢了吗?你们总说要把它送人,到底是送人了,还是丢了?”
路铮鸣忽然很紧张,下意识地看着尹焰,后者一直握着他的手。
“死了。”
路铮鸣浑身一僵:“什么?什么死了?”
“狗啊,被车撞死了。”
“怎么可能?它从来不乱跑,过马路会跟着行人走……”
“唉,你都忘了。你不记得你给它吃什么了?”
“吃……什么?”
路铮鸣攥住尹焰的手,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爸带回来一盒酒糖,那是我准备送礼的东西,我一眼没看住,你和狗就把那盒糖给分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我们找到你时,你在公园的椅子上睡着了,狗就在公园外面的马路上躺着,毛都染红了……那时候你小,你爸不让我说实话,你要是不问,我都差点忘了……你怎么想起来问它了?”
路铮鸣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喂?铮鸣?喂……没信号了?嘟——嘟——嘟——”
几秒种后,铃声再次响起,手机从路铮鸣的腿上震动到地上,没有人接听。
铃声响第三次的时候,尹焰接起电话:
“阿姨,是我,小尹……噢,没事没事,铮鸣去帮我安排住处了……真的没事,我们聊天聊到这里……好的,您也注意休息,再见。”
尹焰在窗台通话,把独处的空间留给路铮鸣。
挂断电话,他回到沙发前,路铮鸣依旧保持那个姿势,静止得像一件冰雕。他刚摸到路铮鸣的肩膀,后者就像坍塌一样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看上去像在哭泣,可当他抬起头时,眼中又没有泪水,只有丝丝缕缕的红色。
路铮鸣心里充满了恨。
他从没思考过自己在别人生命中扮演什么角色,事实一件件砸在身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带来的只有灾难,朋友,学生,爱人,无一幸免。
他恨不得杀死自己。
而尹焰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父亲因为他自杀,母亲发病时,他握着救命的药袖手旁观。
蓝天白云只是玻璃盒中的幻象,当裂痕出现时,美好的蜃景就不复存在。天堂和地狱只有一墙之隔。自己是清醒着一步一步走进地狱,而路铮鸣则是在无知无觉中,被扔出天堂。
他终于坠入同样的深渊,自己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尹焰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就像溺水者遇到另一个溺水者,带着怜悯和绝望惺惺相惜,又像徘徊的孤魂抓住另一个游荡者,在冰冷的拥抱里寻找一点温暖的可能。
他说:“我知道那种感觉。”
路铮鸣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但他愿意相信,这不是一句安慰。
尹焰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懂。”
于是路铮鸣彻底相信了,他搂着尹焰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心中也有种无法言说的抽象感受,就像那些溺水者和游荡者都失去了形象,而情绪依旧清晰。
那一刻他们的心灵未必相通,感受却是相同的。
尹焰轻轻叹了口气,在他嘴上吻了吻,然后解开领口,露出那只颈圈。他跪下来,用膝盖后退几步,双手撑到地上,再用四肢爬行到路铮鸣面前:
“铮鸣,你想再养一只狗吗?”
37:32
56 语言的淆乱
“想吗?”
尹焰凑过去,贴近路铮鸣的脸。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出一小截舌尖,在路铮鸣的嘴角舔了舔。
这让他感到十分羞耻,不敢看路铮鸣的表情。
“想,想吗……”
他的声音很虚。狗不能说人话,要做一只合格的狗,就不能用这种语言,要像真正的狗那样,吠叫。但是……
这实在超出了自己的底线。
路铮鸣很安静,仿佛在用沉默暗示他做点什么。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尹焰浑身发热,逃避地合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切断清醒的意识,不必为接下来的荒唐负责。
他慢慢地靠近路铮鸣耳畔,聚拢双唇,把那个羞耻的声音推到嘴边,正要发声,路铮鸣就从沙发上滑下来,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和尹焰一样跪在地板上,用吻封住他的嘴。他吻得既野蛮又有侵略性,却熄灭了尹焰的羞耻,让他如释重负。
“我真变态,”路铮鸣抱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竟然想操自己的狗。”
尹焰笑了起来,像真的犬类一样,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把他按在沙发上湿漉漉地吻。路铮鸣被他一点一点吻得躺到地上,也像在纵容他的宠物。
他隔着衣服摸尹焰,这倒提醒了后者,狗不会穿衣服。于是尹焰跪起来,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只剩下那只银色的颈圈。
他赤身裸体地趴在路铮鸣身边,任他抚摸自己的头颈,背脊,甚至臀部和阴茎。这倒没有让他羞耻,因为衣服落地,尊严和人格也暂时被搁置。
那一瞬间他荒诞地想到“失去的是枷锁,获得的是整个世界”,对狗来说,主人就是整个世界。他失去人的枷锁,世界还给他拥抱。①
路铮鸣热烈地抱住他,摸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异,手臂的动作描述他在摸一只狗,手掌的反馈却是人类光滑的皮肤。他抱着这只人形的狗,狗的内在的尹焰,就像童年的孤独和成年人的欲望同时得到慰抚。这些感受在他脑中叠加,又像他那些层层叠叠的玻璃上的画。
尹焰任他抚摸,手掌滑过皮肤,他作为人的意志也好像被擦除。
人才能体验到的耻辱,焦灼,悲伤和痛苦,随着人格的融解全都化作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由,温暖和包容。他再也不必为快感负疚,也不必为放纵受罚。
他赤身裸体,欲望在双腿间摇晃,直白又坦率。路铮鸣的抚摸让他发出低低的呻吟,像一只真正的狗被主人安抚时的呜咽。
路铮鸣心中只有温存。
他并不以自己是人,对方是狗而自负,这场游戏的重点也不只是支配与服从。
破碎的过往和遗憾的当下在此刻重合,竟拼接出离奇的完美。单纯的狗做不到,单纯的尹焰也做不到,只有身为狗的人才能满足他的心与身。
尹焰也是一样。
主人和爱人的重合美好得像梦,他终于可以坦荡地表达,用肢体,用眼神,用赤裸的欲望,唯独不用人类虚伪的语言。
狗不会说话,但狗永远诚实。
他用脸蹭路铮鸣的脖子,靠着他的身体,像一只温顺又腼腆的大型犬。
路铮鸣把他翻过来,轻轻咬他的喉结,锁骨,在他的胸膛摸了又摸。尹焰就仰起脖子,把喉管和动脉献出来,路铮鸣的牙齿贴着他的命,他却感到安全。
唯一的缺憾是那只手,温柔得让他心焦。他压抑太久,它却不疾不徐地撩拨,勾得他浑身燥热,头脑昏沉。一根手指伸到嘴边,他便下意识地咬下去,紧紧地吮吸。听到路铮鸣的笑,他才恍然清醒,忐忑跪在他脚边。
路铮鸣宽容得不像个主人,惩罚也温和得好像爱抚。他只是敲敲他的牙齿,就把手指还给他,任他含着自己,纵情地舔舐,直到他的手掌都湿透。
“要吗?”
路铮鸣碰了碰他的阴茎,它被冷落多时,硬得发烫。
尹焰本能地想点头,但那是人类的方式,他不知道犬类该如何表达,只能望眼欲穿地看着他,乞求他能看懂。
路铮鸣当然懂:“你可以点头或摇头。”
尹焰快速地点了两下头,即使变成狗,他的动作也依旧优雅,完全不像发情的兽。
路铮鸣叹了口气,迷恋地吻下去。他不可能对真实的狗产生欲望,但对这样一只狗,他根本没法拒绝。
这太被动了,太不像个主人。
路铮鸣知道这种游戏里主人应有的样子,可他从来没有把狗当做奴仆或附庸,在他的记忆里,那是和他一样的,不会说话的伴侣。
他有责任,也有义务照料伴侣的欲望。
无论是普通的恋人,还是主人与奴隶,都没法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是一人一犬,却没有奴役和压迫。
他们的不同只是语言。
语言建构身份,划分阶级,它从来不能带来融合,每当一种语言被创造,就有一群人被切割。上帝用语言分化人类,人类就陷入永恒的误读。
于是巴别塔永远不会建成,上帝永远稳坐云端。
奴隶不能用主人的语言,狗不能用人的语言,否则就是僭越,会招来惩罚。话语权是上位者的垄断,路铮鸣却不愿意独占话语权。
他甚至想让尹焰保留一部分人的语言,但那不是指说话。这是一种介于人和狗之间的肢体语言,接收它要调动全身的感官。
尹焰心领神会地沉默。
他们在沉默中融合。
身体对身体的反应比语言诚实,虚张声势的兴奋没有这样的燥热,假意逢迎的沉醉也不会像这样潮湿。
尹焰承受着路铮鸣冲撞,恍然觉得这也是种二进制的语言,1与0,进与出,词汇单纯,却也可以有复杂的表述。
比如一开始他总是缓慢,等自己适应这充实的温存,才肯给他更多。又比如此刻,他强硬地握着自己的腰胯,像要捅穿它一样蛮横地抽插。
这是性爱的语言,简单到只有两个动作,复杂到语言无法表达。
它不是单纯的泄欲,也不是“主人”在“使用”他的“狗”,因为路铮鸣的每一次插入,都像是一次爱欲的传达。之前尹焰会呻吟,用嘴告诉他“快点”,“用力”,“舒服”,或者“还要”。他把肉欲翻译成语言,路铮鸣再把语言翻回肉欲,回应那些词语……
远不如像现在这样,用包裹着他的身体直接告诉他。
这是纯粹的,肉对肉的表达,不应掺杂其他。
路铮鸣摘掉安全套,重新插进去,被乳胶过滤的快感奔涌而来。那一刻他不只阴茎过载,连大脑里都没有空白。尹焰的内部有无数个热情又温柔的拥抱,给他最直接的快乐,也给最彻底的安抚。
他本能地把同样的快乐回馈给他。
尹焰直接被插射了。
“疼吗?”
路铮鸣揉着尹焰的膝盖,他的身体依旧赤裸,在路铮鸣房间里的单人床上舒展着。
尹焰摇摇头,搂着他接吻。
“这会儿可以说话,结束了。”路铮鸣给他拉上被子,坐在他身边,“另外,就算是刚才,你也不用那么……嗯,‘逼真’。”
“为什么?”
尹焰的声音有点干涩,路铮鸣又给他倒了杯水。
“因为我从来没有特意训练过它做什么,比如握手,跳圈,叼东西。它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怎么说呢?没有‘阶级’……”
路铮鸣努力地搜索词汇,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概括,窘迫道:“可能不太好理解,虽然它是狗,我是人,但谁也没有比谁更‘高级’……”
“你是想说,你在和一只狗谈‘平等’?”
“是有点荒谬,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想把这种关系延伸到我们刚才的游戏中来?”
尹焰坐起来,靠在床头,他对路铮鸣的说法很感兴趣。
路铮鸣点头:“我知道狗奴的标准玩法,但我没法从中获得快感,那种狗也不是我的狗。我喜欢的是狗,不是奴。”
他顿了顿,看着尹焰的眼睛:“你呢?感觉怎么样?”
尹焰摸着颈圈回味了一会儿,微笑道:“我感觉很好,很自由。”
“自由?”
“你没有用‘狗’来羞辱我,只是单纯地让我体验成为另一种动物的感觉。这很有意思,抛开人类的身份,许多枷锁也不复存在了,我可以坦然地赤裸,享受快乐,却不必承受人类的道德负担……我似乎以人格为代价,换取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这也很矛盾,你让我享受的同时,也消解了我作为一个受虐者的快感,没有支配,也没有侮辱,甚至没有痛苦。我本应该觉得乏味,甚至反感……就像之前你逼我享乐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难受……“
“对不起。”路铮鸣脸皮发热,真诚地道歉。
“所以很奇怪,这次你用了类似的逻辑,尽可能地让我快乐,我却不感到抵触……”尹焰思考片刻,继续道,“也许是你温柔的假象,让我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性爱……现在回想起来,刚才我一直在你的支配之下,所有的快乐都来自你的给予。你可以让我痛苦,但你选择不这样做……铮鸣,你是个很好的主人。”
“你也是一只非常好的狗,我找不到一点惩罚你的理由。”
路铮鸣笑起来,抱住他吻了吻。
“之前,我不喜欢做被插入的一方,很难用这种方式射精。那时我认为肛交的快感源于被侮辱、被侵犯的受虐欲的满足,只要给我足够的痛苦,就可以越过性的快感,直奔高潮,但是……”
“什么?”
路铮鸣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最受不了尹焰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那些字眼,这对他来说是种挑逗。
“你把一切都改变了。”
尹焰笑笑,换了个话题:“其实我们的关系很奇怪。既不像普通的恋人,也不像典型的主奴……但是在很多地方,你确实又在引导我,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解开死结……总之,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确实很怪。”路铮鸣点头,“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和狗讲人权,和奴隶谈民主,又和爱人玩这种不平等的游戏……我好像一直在打破规则,包括我自己的规则。”
“但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尹焰微笑着摸路铮鸣的脸:“我真的很喜欢你。”
路铮鸣的心跳又快了:“就不能把两个字换成一个字吗?”
“说爱很容易,但对我来说,爱的定义仍有点模糊……现在,我还不能对那三个字负责,”尹焰诚恳地看着他,“也许我们还需要继续探索……你愿意再等等吗?”
“当然愿意!”路铮鸣抱住他,“多久我都愿意……”
尹焰被他扑倒,赤裸的身体露出来,路铮鸣就一秒也等不下去了。
他看上去更像一只大狗,热情又快乐地探索尹焰,一边吻一边感慨:“认识你这么多年,好像第一次和你说这么多话……这么真实,这么深的话……”
尹焰被吻得云里雾里,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我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呢……”
话说出口,他想后悔也来不及。路铮鸣立刻坐起来,专注地看着他,哪怕双腿间撑着尴尬的帐篷:“我想听。”
尹焰摸了摸帐篷顶:“这会儿不合适。”
路铮鸣不想放弃:“我命令你……”
尹焰笑着戳穿他:“你在滥用权力。”
路铮鸣敲敲他的颈圈,尹焰就只好顺从,但路铮鸣没再开玩笑:“不要勉强。”
尹焰抬头吻住他:“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可这对我来说很难……因为我比你的想象更不堪。”
“我不在乎你在别人那里的样子。在我这儿你很好,没有人比你更好,这就够了。”
路铮鸣严肃不过半分钟就笑起来,拍了拍身下的床:
“好了,你还想不想在这张床上操我了?”
37:52
57 油脂椅子 一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你的愿望。”
尹焰的语气里没有困惑,他只是想听路铮鸣亲口说。
路铮鸣早习惯了他的伎俩,捏着他的屁股说:“因为我想这么操你。”
“为什么?”
“在你家里,进入你的身体……”路铮鸣的声音越来越低哑,“是双重的进入。如果可能,我还想要第三重。”
尹焰吞咽着不存在的口水,缓缓地问:“什么是第三重?”
路铮鸣盯着他的眼睛,攥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操进来,你就知道。”
尹焰笑起来,慢慢地撑开路铮鸣,和他交换位置。
他一丝不挂地跨在路铮鸣身上,用一种仪式般的缓慢动作解他的衬衫扣子。
“我的第一次很草率,也很痛苦。”尹焰一直裸着身体,摸进他上衣的手很凉,路铮鸣觉得他的声音更凉,“我忘了对方的长相,但那感觉我一直记得……很疼,也很有快感。让我痛苦的不是性交,而是那天晚上,我确认了自己是个同性恋。”
路铮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犹豫之间,尹焰已经剥开他的衬衫,露出锁骨和饱满的胸肌。他又解开两个扣子,路铮鸣的腹肌也露出来,他把手指按上去,沿着肌肉的线条起伏。
“你的身体真是……完美。只要摸一下,我就硬了,你看。”
路铮鸣低下头,尹焰刚刚还垂着的阴茎已经完全充血,颤颤巍巍地升起来,发红,鼓胀,顶端带着一点湿光。
“我多希望自己不是,这样我就是被冤枉的,就能少受一点煎熬……”尹焰揉捏着他的胸肌,迷恋地长叹一口气,“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罪有应得。”
“尹焰……”
路铮鸣的感觉很怪异,他的眼睛挪不开尹焰的下体,身体发热,心里却是凉的。
尹焰话锋一转:“你呢?还记得第一次是什么感觉吗?”
“我也忘了。只记得和自己的手不一样,挺紧的,还有就是,”路铮鸣躲着尹焰的目光,莫名地不想和他对视,“很暖和。”
尹焰忽然想到那只狗。
他的笑容里掺入一点苦涩,俯身看着路铮鸣:
“忘掉吧。我也忘掉。就当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我第一次进入别人,你第一次被进入……在你家里,进入你,让我看看能进多深。”
他摸着路铮鸣的左胸:“能不能到这里。”
路铮鸣闭上眼睛。
尹焰的声音很有蛊惑性,让他想起第一次被欲望诱惑的感觉,但又有点不同。那时他匆匆忙忙,急着体验销魂的滋味,一切动作都被他当做加速这个过程的催化剂,连抚摸都嫌多余。
此刻他只想慢一点,想要更多亲吻,更多抚摸,想要他们的皮肤贴在一起,把集中在下体的欲念扩散到全身。
“再摸一会儿……这儿,还有这儿,也要……嗯,再亲一下……”
路铮鸣的全身被亲了一遍又一遍,胸前和腿根被摸得发红,他仍不肯放过尹焰,不停地索要爱抚。他的皮肤好像干涸了许多年,需要雨一样密的亲吻才能解渴。
尹焰不厌其烦。
他知道怎样让路铮鸣快乐。只要在他乳头上多吮一会儿,他就会浑身颤抖,手指在另一边稍加撩拨,他就忍不住呻吟。他试过,仅靠逗弄这两点就让路铮鸣射出来,这可能是他强壮的身体上唯一的脆弱。
路铮鸣趴在床单上磨蹭,尹焰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他整个胸膛都变得敏感,禁不起一点触碰。他的背也一样。尹焰用指腹轻轻挠他的后脑,沿着颈椎向下,一节一节地捋到尾椎。路铮鸣舒服得直叹气: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一手……”
“再给我点时间,我还会更多。”
尹焰用手掌熨着他的腰,缓慢地向下挪。他的手早已被路铮鸣焐热,热量透过皮肤渗下去,路铮鸣只觉得腰间有股热流,痒痒地向下爬,他的两条腿也开始发热。
他以为尹焰会继续向下,揉捏那两块期待已久的臀肌,最好用力一点,他甚至怀念尹焰抽打它们的感觉……尹焰却抬起手,按在他虚软的腿窝上,缓慢地向上推去。
路铮鸣只觉得又一道暖流在上升,渐渐和腰间那一片交汇。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渴望,却有意无意地把屁股往上抬,让它翘得更显眼。
尹焰似乎故意无视。
他在控制路铮鸣的欲望。
那双手移到那里,路铮鸣的渴望就跟到哪里。他出了一身热汗,浑身虚软,一直被冷落的双臀发热,皮肤敏感得惊人。尹焰的呼吸吹在上面就能让他发抖,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摸摸我……快,我受不了了……”
尹焰笑了笑,然后俯下身,在他左侧的臀尖轻轻咬了一口。路铮鸣的左腿一颤,失去知觉般瘫软下来。然后是右侧。
路铮鸣只感觉整个下半身瘫痪一样虚软,轻飘飘的,像泡在温水里。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已经射了,或者失禁了,因为他下半身的每一块肌肉都使不上力气。
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一轮已经是尹焰的节奏,不知不觉间,身体就变得不属于自己,只服从于他的支配。
“快点,快点……”
路铮鸣迷离地呓语,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快点做什么。尹焰把他翻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流的水浸湿了一片床单。
“想射……摸摸我吧,尹焰……”
他在想象中晃动身体,实际上,他全身唯一能动的地方就是搏动的阴茎。尹焰的下体和他一样充血,脸上却像无事发生,正经得好像在课堂上评画。
赤身裸体时才能看出他的自制力,路铮鸣自愧不如,坦坦荡荡地求他给自己一点痛快。
尹焰又带他复习了一遍上半身。
路铮鸣的眼神已经恍惚,全身都在高潮边缘沸腾,每呼吸一次就带出一声呻吟,他又到了被轻轻一碰就要射精的地步。
“想先射一次,还是让我进去?”
“我不知道,都行……”
尹焰握住他快速撸动几下,路铮鸣就高叫着射出来。
享受的时候,路铮鸣从不扭捏,也不介意高潮之后瘫在床上破坏形象。尹焰喜欢他这个样子,这让他有种隐秘的成就感。不过这还不够,因为路铮鸣还有力气问他:
“你怎么没在里面?”
“刚才是谁不停地让我快点?”尹焰舔他的耳垂,“我根本来不及……”
“反正……差点意思。嘶——”
话音没落,一根手指就捅进他的身体,刚才射出去的东西被当做润滑剂,又回到他体内。路铮鸣感觉怪异,但尹焰没给他回味的时间。
他弯起手指,准确地找到位置,轻轻地勾动起来。
路铮鸣刚从浪尖上降下来,就被另一波浪潮托起,晕乎乎地飘在半空,一动也懒得动。
“这可不行。”
尹焰稍微用了点力,把路铮鸣逼出几声呻吟。
“知道吗,你这里很浅,很容易有快感。”尹焰摸着那片凹陷,“其实你更适合做零。”
“别骗人。”
路铮鸣虽然不觉得用后面有多难堪,但承认这种事总是有点羞耻。尹焰似乎有意让他羞耻,把他的快感勾出来后,又用话撩他:
“是真的,如果你注意过时间就会发现,你比我快。“
“不可能。”
“试试看?”尹焰又开始动。
路铮鸣狡辩:“我射过一次,第二次时间更长。”
尹焰笑笑,又送进一根手指。两根手指轻微错开,轮流抚弄那一点。路铮鸣坚持了一会儿,刚褪下的红晕又爬上脸颊,胸膛不住地起伏。
“有反应了。”
路铮鸣不用看就能感觉到血流在汇聚,下面越来越沉,内外的酸胀连成一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有感觉。
“我了解你的身体,比你自己还了解。”
尹焰又用那种撩人的语调说话,像催眠一样。路铮鸣每生出一点逆反,就被他勾回来,好像陷入一种柔软又无法挣脱的控制。
“你喜欢从被这个角度,从下往上地挑着……”尹焰像他说的那样动着,“不用太激烈,这样轻轻地磨,刚刚好……”
路铮鸣压着呻吟,还是有一两声喘息漏出来。
“用不了多久,你就开始摸我,让我抱着你,快点,用力一点……其实你的承受力很强,像这样用手指根本满足不了你,你想要的是这个——”
尹焰的手指退出去,一片炽热贴上穴口,沿着刚才的节奏,不断地顶弄着。
路铮鸣故意沉默,想给尹焰难堪,尽管他的身体很认同那些话。他以为自己能坚持得更久,可那冲击变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这些浅浅的试探中仿佛有几次是故意的失控,他的内部都尝到了它的热度……
然后,它突然撤开了。
“别走……”
路铮鸣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他整张脸都烧烫了。
下一秒钟,尹焰就闯进他的身体,缓慢而不容反抗。路铮鸣的双腿被压到肩头,韧带拉伸到极限,他喊了一声疼。
“忍着。”
尹焰的声音变得很冷,但他的身体很热,沉沉地推进来,让路铮鸣想到某种非人的事物自上而下地降临,比如化身金雨的宙斯进入达娜厄。他的身体近乎对折,脚踝虚虚地搭着尹焰的肩膀,也确实很像那幅油画。
透过双腿间的缝隙,路铮鸣仰视着尹焰。他的双眼中好像有种自己看不懂的东西,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回到几年前,他悄悄观察到的尹焰的样子。
那是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雾气。
随着尹焰的进入,雾气很快散去,那双眼睛又变得清明且专注,甚至还有点灼热。路铮鸣的身体也很热,不知道自己被这眼神烫到,还是自己体内那个坚硬的器官。
他呻吟一声,放松身体,彻底把他接纳进来。
尹焰开始挺动。
果然如他所说,路铮鸣受不了这种动法。深深浅浅都叩在那里,无论怎么动,都给他恰到好处的快感。
“你说过,我的东西就像专门为你长的,尺寸和角度都刚刚好……要我说,你这儿也一样。”
尹焰把路铮鸣的腿分开,看着自己进出他的身体。那圈软肉被撑得没有一丝褶皱,随着抽插被挤压,变形,暧昧液体溢出来,整个股缝里都泥泞不堪,他身下又是一片狼藉……这画面色情得残忍,让他生出一种暴虐的征服感。
“路铮鸣……你怎么这么多水?每次操你,你都把自己弄得这么湿……”
尹焰的嗓子也哑了,听上去像另一个人,带着一股燃烧着的狠戾:“看……不管我怎么操你,它都紧紧地吸着,好像永远也吃不够,永远缺一个东西把它填满……你真的……很适合被操。”
“你胡说……什么呢……”
路铮鸣从脸红到胸口,臊得不敢看他的脸。
这人到底是谁?
他太不像尹焰,至少不像自己认识那个。
在路铮鸣印象里,他的尹焰永远体贴,永远照顾自己的感受……他偶尔激烈,也不会像这样,专挑最让人难堪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