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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中刀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0

尹焰点住他的嘴,表情突然柔和下来。

“你只对我这样。”

但他只是嘴上温存,下半身依旧暴戾,路铮鸣的身体被持续地撞击,涨潮快得惊人。他调用所有意志力去抵抗,却发现越是抵抗,注意力就越离不开身体,快感反而更强烈。

“你只在我面前这样……”

尹焰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动作却越来越猛烈。

“就像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他握住路铮鸣的小腿,从脚踝吻到脚背,又把他的脚趾含住吮吸。那也是路铮鸣的敏感带,尽管他从没告诉过自己。他们第一次过夜,尹焰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他踩着自己,却比自己还要冲动,被舔到柔软的脚心时,他的表情几乎失控。

“也许我比你还了解你,不只是你的身体……”

尹焰放过他颤动的脚趾,舌尖沿着脚背滑回脚踝,沿着小腿内侧,一直吻到膝盖。然后,他把路铮鸣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那个姿势可以插得很深。

“还有这里。”

他把耳朵贴在路铮鸣胸口,那下面是坚强有力的心跳。尹焰抬起头,仰视路铮鸣的脸,他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爱我。”尹焰抱着他,声音里浸透了温存,“在你说出来之前,我就知道。”

路铮鸣低头吻住他。

那个吻长得越过了高潮。

他们的下身嵌在一起,口腔里也难舍难分,相贴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融化般的快感中颤抖。

“我爱你。”

路铮鸣的声音也变得陌生,他花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一种带着哽咽的沙哑。

尹焰捧着他的脸,吻他的眼角,舔去咸涩的水痕。他知道,路铮鸣会坚称那是汗水,但他还是笑了出来:

“是啊,你爱我。你见过最不堪的我,也见过最赤裸的我,可你依然爱我,包容我。我想,我理解了第三重进入。”

他摸着路铮鸣的左胸,他握着自己的手按过的地方:“我现在就在这里。”

路铮鸣的脸又湿了。

他握住尹焰的手,把它按向他自己的左胸:“那我呢?我在这儿吗?”

尹焰抱住他,稍微错开身体,用自己的左胸贴住路铮鸣的:

“在。”

路铮鸣不再说话了,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过了一会儿,尹焰感觉自己的肩膀和脖子都湿了。他把手搭在路铮鸣脑后,从上到下地抚摸到尾椎,像安抚一只动物,直到那颤抖平息。

他轻轻吻了吻路铮鸣的肩头,笑着说:“你也好像一只大狗。”

“那我也做你的狗,你要不要?”路铮鸣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养过狗,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他。”

“我教你。”

路铮鸣说完又感到后悔:“其实我根本不会养狗,否则它就不会……我是说,我们一起摸索,不要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的声音很真诚,尹焰却回报一声轻笑。在路铮鸣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哀。

“铮鸣,你愿意教我点别的吗?”

“愿意啊,只要我会的,什么都可以。你想学什么?”

“画画。”

路铮鸣笑了:“这还用我教吗?你教我画画还差不多。”

他离开尹焰拥抱,想看到他调侃的笑容,却看到一张惨淡的、面具般的笑脸,顿时感到浑身发凉:“怎么了?”

“我失去绘画的能力了。”

尹焰脸上依然在笑,同时觉得自己卑鄙至极——你给路铮鸣设下这样一个圈套,“爱我”,“包容我”,你还想让他怎么回答?

路铮鸣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尹焰失去绘画的能力。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玉门关时的疑问,竟然这么快就得到解答。

自己对尹焰他的迷恋中,有多少是因为他的才华?如果他失去了这才华,自己对他的爱会改变吗?

他苦笑着摇摇头,挥散那些想法。

答案清晰得不需要思考。

“那我就爱一个不会画画的尹焰。”路铮鸣摸着自己的左胸,“他已经在这儿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放他出去。你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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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油脂椅子 二

路铮鸣送饭的时候,本想去接替母亲住病房,但陈丽娟坚决地把他轰回去: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快别在这儿添乱了。”

路铮鸣知道这是母亲在心疼自己,不让他受累,他还是有点不平。这么多年独身在外,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懒散的家伙,但和母亲抱怨这种事,他还是干不出来的,只能和尹焰调侃一下。

“当然,不能和你比。不过我看上去也人模狗样的,挺像那么回事吧?”

他掀开老式波轮洗衣机的盖子,把床单掏出来,晾在阳台。幸好他母亲没答应回家,否则他还真不好解释为什么要洗床单。

尹焰只是笑,把手洗的内裤递给他,也晾在阳台。

路铮鸣接过自己的内裤,脸皮发热,心里却有种微妙的愉快。尹焰第一次亲手给他洗衣服就是贴身的内衣,这是极亲近的人才会做的事,放到异性恋那边,也是快要结婚的伴侣。

他瞬间忘了那点不平,黏黏糊糊地贴到尹焰身后,搂着他的腰,亲他的脖子。

“你怎么那么好啊……”

尹焰没有回头,擦拭洗手台上的积水,顺便擦了擦镜子和墙面。

路铮鸣越看越愉快,脑子里蹦出一个类似“贤妻良母”的词。他被这个词别扭了一下,因为同样的表达,放在女人身上是夸奖,放在男人身上反倒成了贬义,着实奇怪。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尹焰,后者转过来,表情莫名地认真:

“因为这不是夸人的话。”

“为什么?”

“带有剥削意味的夸奖不是夸奖,就像奴隶主夸他的奴隶温顺又能干,我说一种鱼的肉很好吃,这里面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轻慢。对奴隶和鱼而言,他们宁可不要这些夸奖。我想,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心甘情愿地贤良。说这种话的人很清楚,这是一副道德枷锁,戴枷锁的往往不是男人。”

路铮鸣尴尬地笑:“没想到,你还是个女性主义者……”

尹焰摇摇头:“我算不上。我也有过靠女人上位的想法,比如利用钟京京。”

“但你没这么做啊。”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镜子里那张脸有些苦涩,路铮鸣不禁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圆场道:“总之,我觉得男人和女人不应该成为阶级敌人,都是一样的人,是吧?”

尹焰低头轻笑:“那确实是很理想的状态。”

他的表情仍不见轻松,路铮鸣“嗐”了一声:“你说我提这个干嘛,咱俩根本谈不着这个话题。”

“是啊。同性恋和异性恋也不应有那么多矛盾……可惜这也是个理想。人们永远在互相攻击,算计,背叛,哪怕是号称相爱的人。”

“我想到你那句爱情是什么工具了。”

“‘爱情是一种最精良,最狡猾,也最有效的社会压迫工具。’,是法斯宾德说的。”

路铮鸣皱眉:“你的爱情观可真消极。”

尹焰看着他:“那你的呢?”

路铮鸣想了一会儿:“我爱谁,就对谁好。”

“真朴素。”尹焰笑起来,“但是我喜欢。”

路铮鸣箍住他勒了一把,也笑了:“你就算计我吧。”

“你知道我在算计你?”

“知道啊,我又不傻。但是我愿意。”

尹焰转过来,抱住他吻上去。

“我该怎么回报你……”

“开玩笑的。”路铮鸣轻轻地咬他,“像现在这样就挺好,我喜欢。”

尹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之前我做的那些,你都不喜欢……”

“你已经给了我最想要的东西。”路铮鸣贴着他的额头,“别的都不重要。”

这三天,路铮鸣想带尹焰到处转转。这座小城虽然没什么景点,饮食却颇有特色。但尹焰似乎对游逛没有兴趣,只在路铮鸣家附近散步,到那个小公园坐了坐。其余的时间,他都在路铮鸣的房间,听他讲过去的事。

尹焰把厨房彻底打扫了一遍,连厨房吊柜的顶部和阳台玻璃的外层都擦得干干净净。路铮鸣没干过这种活,看着他把身体悬在窗外,提心吊胆,也顾不上欣赏他轻松自如的身姿。他想抱住尹焰的腿,又怕自己碍事,让他更危险。

等他擦完塑钢窗,路铮鸣才感到后背发凉,出了不少冷汗。

“你干这活儿干嘛?”

尹焰指着塑钢窗的顶角:“那里的积灰很厚,他们擦起来肯定不方便。而且,我猜他们不喜欢请家政。”

路铮鸣无话可说。他说得没错,自己没少给父母钱,但他们从来不舍得叫家政,总是亲力亲为。他提过几次,父母当面答应,然后依然故我,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再提这件事。

尹焰的做法让他惭愧。路铮鸣抱住他的腰,心情复杂。

“没关系,”尹焰拍拍他的手,“我喜欢你的父母。我愿意为他们做点事——这是不是和你的观念很像?”

路铮鸣抱着他吻了吻,和他一起大扫除,不留一个死角。做完这一切,他们又去商场买了些全新的纺织品和电器。

一开始他还感到幸福,觉得尹焰真是个好伴侣。没过多久,他就又感到愧疚,自己对父母的做的太少。他一直活得很自我,被宠爱得不需要读懂人情世故,直到那段往事被揭开,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被小心地关照着。

他把这份愧疚和尹焰分享,后者只是淡淡一笑:“我也很感激他们,养育出这样的你。”

“什么样啊……”

尹焰把电器的包装箱压扁,捆成一摞:“我理想中的男朋友的样子。”

路铮鸣依旧困惑,但能得到尹焰这样的评价,他就快乐起来,不愿意再想其他了。

路之远和陈丽娟对尹焰的评价很高。特别是陈丽娟,一个劲地表示,没想到路铮鸣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尹焰低着头笑,那种领导和长辈都很喜欢的笑,然后干了杯中的酒。

“都是自己人,小尹,不用这么喝。”

路之远伸手向下按了按,陪了一杯茶。

他刚刚出院,路铮鸣和尹焰都坚决阻止他喝酒。如果不是路铮鸣坚持去饭店,他还想亲自下厨招待尹焰。在路之远看来,去饭店显然没有在家里待客有诚意,再加上不能喝酒,路之远就感觉有点过意不去,频频说着感谢的话。

路铮鸣很少见父亲这样,憋笑憋得很辛苦,不停地吃菜掩饰。陈丽娟话里话外也捎带着他,尹焰坐在这里,把自己本就不太靠谱的儿子衬托得更不靠谱。

“长点心吧,人家什么都比你强。”

路之远赞同地点头:“你是应该向小尹学习,老大不小了,还在鬼混。

路铮鸣笑着诺诺,比自己得到夸奖还高兴。

尹焰谦虚地笑:“铮鸣也很出色。前一阵子他在北京办了个人画展,在圈子里很有影响力。”

“工作归工作,总不能耽误成家啊。”陈丽娟一边往路铮鸣盘子里夹菜一边抱怨。

“妈……”

路铮鸣一看盘子,又是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不由苦笑。

“你说你条件不差,我和你爸也不至于给你丢脸,你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找不着?”

“不是找不着……”

路铮鸣小声嘟囔一句,陈丽娟立刻来了精神:“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带回来?有照片吗?”

“追着呢追着呢,”路铮鸣赶紧圆谎,“人家还没正式答应我。尹焰你认识他,是吧?”

尹焰点点头:“也是院里的同事,对铮鸣有点意思,就差捅破那层纸了。”

路铮鸣附和:“我没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个,万一我会错意,人家不答应,多尴尬啊。”

“没出息!”陈丽娟用手指戳他的太阳穴,“你当时要学画画那股蛮劲儿呢?”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路铮鸣揉了揉太阳穴,亲妈这美甲的爱好简直能防身。

“行了。”路之远严肃起来,“女方是哪里人?多大了?”

“津岛人,比我大那么……两三岁——但他一点也不显老,看上去比我还年轻。他性格特别好,办事特别有水平,又会说话,人长得挺好看,个儿高,身材好……他也是我们系的副教授,还带研究生呢,比我强多了……”

陈丽娟一开始以为他在胡编,后来看他越说越具体,就信了一半:“人家条件这么好,能看上你?”

“你儿子也不差啊。”

路之远露出放心的表情:“那就继续努力,早点拿下。”

路铮鸣要开车送大家回去,就举起茶杯代酒:“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他把那杯热茶一饮而尽,烫得暗中吸气。

在赴宴之前,尹焰和路铮鸣统一过口径,此刻他们说着该说的话,默契地表演着。路铮鸣不喜欢做这种戏,然而平原那堆烦心事解决之前,他必须保证大后方的稳定,攘外必先安内。

柜是一定要出的,只是,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鲁莽。

他不想让更多人为自己受伤。

回到平原,路铮鸣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老家的经历仿佛是一场梦,美好得让他不愿意醒来。乱麻般的现实摆在眼前,他就更舍不得走出回忆。

但他不能逃避,他是尹焰唯一的支撑。

那幅未完成的范画摆在眼前,无声地证实着尹焰的话,他确实失去了往日的技艺。画中人只完成了半张脸,如果不提作者,它看上去更像学生作业。

“可是……范画画砸了,也不至于辞职吧?”

路铮鸣不愿意相信事实,直到尹焰拿出另外几幅画,那是路铮鸣考察期间,他没能完成的作品。无论是人物,还是风景,笔触之间几乎没有关联,如果画布有人格,这些画就像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

“确实是废了。”

尹焰淡淡地笑,看上去并不难过。路铮鸣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追问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许久,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自己的冲动造成许多恶果,这是最惨痛的一个,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能阻止尹焰自杀,给他一个活在人世的理由,却无法阻止他灵魂的流失。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努力实在太苍白,也太可笑了。

而自己不久前还在享受他的安慰。

“没关系,铮鸣。”

尹焰的语调依旧淡然,好像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怎么能没关系……”

路铮鸣感到空气像固体一样,沉沉地坠在胸腔里,他快要窒息了。

“真的没关系。”尹焰扶住他下滑的身体,抱住他,“不能画画这件事对我来说,没那么严重。”

“为什么?”

“因为从我小时候起,绘画就是一种负担。”

路铮鸣把他让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在旁边。他一直想听尹焰讲自己的过去,事到临头,他却感到莫名的压力。他有预感,这些故事绝不会轻松,但他再也不会让尹焰独自承担。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尹焰的手:“能和我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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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油脂椅子 三

从何说起呢?

这不是一个所谓的“童年阴影”就能概括的故事,而是整个家族的扭曲,又或者说,它起源于某个年代久远的社会痼疾。

他不确定路铮鸣有耐心听下去。

在他沉思的时候,路铮鸣轻轻起身,泡了一壶淡淡的红茶,倒一杯放在他面前。直到茶水变冷,尹焰都没有开口,路铮鸣换了一壶,安静地回到他身边。

尹焰端杯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小种。红茶不伤胃,路铮鸣还是泡得很淡,他不由微笑:“谢谢你,铮鸣。”

路铮鸣也笑了:“应该的嘛。”

见尹焰还在犹豫,他补上一句:“没关系,想说的时候再说。”

“不,我想告诉你,只是不知道从哪说起……”尹焰又喝了一口茶,缓慢地开始讲述:

“我母亲姓尹,她小时候的名字叫‘招娣’。”

他的措辞很怪,所有亲人的称呼,他都用了最书面的语言,显得很生疏。路铮鸣顿时想象出一个古板的旧式家庭,尹焰看着他,苦笑一下。

“和你想的一样。我外公祖上是清朝的秀才。他们家每一辈人都很有学问,也很保守。我外公兄弟几个人,只有他没有儿子,他一直很遗憾。他快三十岁才有我母亲,给她取了小名,叫‘招娣’,想再生个男孩。过了两年,他果然有了一个,但这个男孩没成年就夭折了。后来,他家就再也没有孩子出生。”

“你妈生在这么个家庭里……”

“她小时候过得不太好,他们把舅舅的夭折归咎于她‘命硬’,想了许多办法去‘化解’她。”

“可是,那时候还没有计划生育吧?他兄弟生得多,怎么不过继给他一个,这不就有儿子了吗?”

“没那么简单。我外公上过大学,曾经是某厂的工程师。八十年代他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后来,他用了些手段,把厂子由国有变成私有。如果孩子不是亲生,继承起来会很麻烦。”

路铮鸣回味着这些话,没想到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会给女儿起那种名字,还说出‘命硬’这样的封建话。谁来继承厂子不一样吗?这又不是皇位——就算是皇位又怎么样,英国国王还是个老太太呢……

他忽然感觉身边静下来,原来是尹焰在等他,便抱歉道:“我走神了。后来是你妈继承家业吗?”

“是啊,只能这样了。她上小学的时候,我外公对生儿子彻底死心,就把她的大名改成‘胜男’。”

“我觉得这名字和‘招娣’没区别,还有点自我安慰的酸劲儿……”

“所以,我母亲一辈子都承担着不属于她的期待,而得到的一切原本也不是为她准备。她成年之后,突然就被要求不许像其他女孩那样打扮,交友,要把精力放在有用的东西上。那时候流行烫头,穿喇叭裤,她年轻时的照片很土,总是戴着眼镜,一点也不时髦。我外公让她比男孩更男孩,更‘出息’,她也很努力地学东西,但他们是不满意。如果早几年改革开放,他下海攒到钱,第一件事就是离婚再娶,这时候他已经不能再生了……”尹焰停下来,面露歉意,“说这些很无聊吧?”

路铮鸣摇摇头,在心中想象尹焰母亲的容貌。都说男孩像妈,她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否则生不出这么英俊的儿子。可惜她的美在父母眼中毫无意义,反而成了原罪。

他叹了口气:“后来呢?她长大之后就好了吧?”

“没有。我总是想,如果她是个男孩,命运会更好吗?”

“至少会对她宽容一点吧?”

“变化不大。如果她是男孩,也不能像别人那么轻松,依旧没有娱乐,没有朋友,一切都要沿着外公定下的路线进行:把他的工厂继承下去,变得更大,然后生几个儿子,选一个继承人,开始下一个轮回。”

路铮鸣皱起眉头。这个家实在压抑,每个人都像一个零件,被拧在繁衍的链条上。这样一个社会上层的家庭,最终的追求还是脱离不了动物性,而它只是世间无数个相似家庭的缩影。文化,伦理,道德……它们同样被拧在这个链条上,把那些零件般的人绑得更紧,更窒息。

自己和尹焰这种人算是跳出轮回了吗?可也有不少同性恋用各种方法,主动把自己绑在上面,甚至还拉着别人陪葬……

“对不起,铮鸣。”

“啊?”路铮鸣连忙道歉,“是我不好,总是走神。”

“这确实不是个好故事。”尹焰自嘲地笑笑,“好像从清朝坟墓里挖出来的一样。我挑一些跟自己有关的说吧……”

“不用不用,我不是觉得无聊。我就是有点难受……其实我爸妈也有点这个劲儿,但没有你家人那么极端。你妈——阿姨可真不容易。”

尹焰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其实她也有一点消遣,她喜欢艺术。我外公不怎么阻止她看画展,听音乐会,毕竟这是体面的爱好,可他也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总让她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她都成年了吧?这也管?”

“成年人可以不那么听话,但成年人的叛逆也更无可救药。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做了人生中最叛逆的一件事,” 尹焰勾起嘴角,笑得有点讽刺,“爱上了一个艺术家。”

“……你爸?”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俗套了,富家女在海边散步,爱上正在写生穷画家,千辛万苦,终成眷属。”

尹焰停下来,目光看着远处,好像陷入了回忆。

路铮鸣给他换了一杯热茶:“这不是挺好吗?总算熬出头了。”

“所以童话故事总是停在这里。他们结婚后不到半年,我就出生了。”

“半年,难道是……”

“不这样怎么能顺利结婚呢?我外公为了得到工厂,可以用桌面下的手段,我母亲为了结婚也能。即使他们爱得再深,能打动我外公的也不是爱情。当然,仅仅怀孕还不够,他们完全可以把我做掉。我外公托关系做了B超,发现她肚子里的是男孩,才勉强同意我父母结婚,条件是,这个孩子得姓尹。”

“你爸答应了?”

“姓氏这东西,在意的人把它看得比命还重,不在意的人根本无所谓。他刚好是不在意的那种人,或者,他是那种更在意爱情的人。”

又或者是另一种……尹焰省略了下半句。

路铮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事,父母很为他的性别骄傲——虽然这只是大自然的随机选择。可如果尹焰是女性,他就不仅是和自己没有交集了,他和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交集。

这让他不寒而栗。

“铮鸣?”

“你继续说……”

“他们结婚后过得并不幸福。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在吵架,有时候还动手。以至于我很怀疑我母亲讲过的故事,她说他们是因为爱结合,但我父亲总是抱怨她不用资源帮自己办画展。”

路铮鸣顿时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尹焰验证了他的猜想:“我父亲的画很平庸——我这么说很不尊重他,但他的画确实没有他本人有魅力。其实我母亲一直没有放弃他,还到处兜售他的作品,只不过没人买账。”

路铮鸣叹了口气。有钱人总是这样,他们宁可花高价在拍卖会上追捧红人,也不愿意花一点钱接济无名之辈。

“我外公很不高兴,因为他的女儿一再让他丢人。这个人既有商人的贪婪,又有读书人的清高,这两种性格混在一起,既分裂又虚伪。”尹焰冷笑一声,“等我讲完再批判我吧。”

路铮鸣摇摇头:“他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那时我母亲已经接管家业,尽管我外公很不高兴,她还是投出不少钱,用在教育和艺术方面,平原美院那个写生基地就是她当年的捐款。她还计划给我父亲建一座美术馆,后来没有建成。”

“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

尹焰没有解释他的死因,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和我母亲结婚,因为我感觉他爱自己的画超过了一切,也超过了我母亲。可他实在没有才华,我母亲也是许多年后才发现这点。我外公一直想让她在事业上专注一点,还想培养我父亲当接班人。也许想是和我外公对抗,她偏执地期待我父亲成为著名画家,除了四处帮他找机会,她还不停地给他施加压力……”

他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直到她发现,我比他更有前途。”

“你是从那时候开始学画的吗?”

尹焰笑了笑,但路铮鸣感觉这只是个皮肉的笑:“这是个很偶然的机会。有一天傍晚,我们一家三口在外面散步,走到偏僻的地方,有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抢走了我母亲的包。于是我们去报警,警察问我们,有没有看清劫匪的脸。坐在后面抢包的人没戴头盔,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至今记得他的长相。我母亲说,她丈夫是画家,可以把那人的脸画下来。如果当时他画下来,并且根据画像找到劫匪,他就可以被登上新闻。我母亲这是给他出名的机会。”

“可这也太难了。”路铮鸣感慨道,“反正我做不到。”

“他也做不到。但是警察已经拿来了纸笔,他只能硬着头皮画。那时候我很小,玩心重,就跟警察说,我也看清了劫匪,我也要画。警察觉得有意思,也给我一套纸笔。”

“你画出来了?”

“画得很差,只是小孩的涂鸦。他们拿走了我父亲画的那张,写实的、结构准确的人像,尽管它一点也不像劫匪。”

“这的确挺难画啊,只看一眼……”

“但我画得很像。”尹焰看着他的眼睛,“他们笑我画的人,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那个劫匪的眼睛确实不一样大。他们还笑他的头发,说那像一团乱草,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看上去确实是那样。”

路铮鸣咋舌,尹焰这照相机一样的本事从那时候就有了,看来这真是天分,不从事写实绘画就太浪费了。

“那,劫匪抓到了吗?”

“我不知道。如果按我父亲的画去抓人,可能永远也抓不到。从那天开始,我母亲就对我产生了兴趣,因为我们三个人都知道,我画得很像。之前,我只是他们结婚的道具,是我外公花大力气培养的下一代接班人。现在,我又成了我母亲对抗我外公的武器,她开始逼我跟父亲学画。”

路铮鸣如梦初醒。

之前那些关于尹焰的印象碎片像拼图一样合在一起,拼出背后的真相——三十年前,那个叫尹焰的小男孩,身上背负了两代人的期望,走上一条他并不想走的路。

这沉重的期待压了他三十年,几乎碾碎了他每一根骨头,再用冰冷的规训把它们冻结。

路铮鸣只觉得视野里雾茫茫的,像冷天里呵出的白气,他浑身都跟着凉下来,冷得想发抖。他用力地抱住尹焰,不知道是要安慰他,还是温暖自己。

尹焰默默地搂住他的背,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之前那样,表现出被安慰到的样子,然后吻他,撩拨他,把情感下降到肉欲,用肉欲屏蔽情感。这很快活,事后的倦怠也让他忘记一切,就像喝了一顿断片酒,醒来之后生活继续,直到蒙混不下去。

今天是不能画画,明天也许是不举。不举之后路铮鸣大概不会放弃他,就像上一次,自己全程都软着,路铮鸣也很兴奋。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他好像都能接受,好像一只狗,说不定他比自己更适合做“狗”。而自己也想试试,他到底能接受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真的把自己的全部都照单全收……

但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演下去,说那些话已经耗尽了精力,他只想靠着路铮鸣,安静地喘一口气。

这只是故事的一半,不那么黑暗的一半。

另一半也不只是疲倦。

然而……

“对不起,尹焰。”

路铮鸣坐直身体,脸上是听到爱犬的真相时的痛悔表情。他用很多难听的词痛骂自己,说自己做着和尹焰的家人一样的暴行,他说他再也不会对他施虐,再也不会让他体验到一点疼痛,他要用整个下半生来弥补他上半生错过的快乐。

尹焰淡淡地笑了,路铮鸣的话一点也不好笑,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笑,这是最好的回应他的表情。他要表达的是,感谢,感动,感伤……不止这些,可他的体力已经不支持他表达全部。

他真的太累了。

倒出这些本应该轻松,为什么会感觉更累?好像一直撑着自己的什么东西裂开了,然后整座大厦都开始垮塌。

路铮鸣还在道歉,他的表情越来越难过,看得自己也要跟着难过起来了。

尹焰探过去吻他的额头,顺便抱住他,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我不讨厌那样,甚至很享受。和一种东西长久共存之后,我已经被塑造成那样,离开它,我反而活不下去。”

“可是……”

“你怕辛苦?”

“当然不怕,我是怕你……你真的,愿意疼?”

“不只是疼,没那么简单,我说不出来。”尹焰温柔地托起他的脸,“你想不想体验一下?我经历过的疼痛,和其他——我无法描述的东西?”

路铮鸣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愿意。”

38:43

60 油脂椅子 四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架天平。路铮鸣在一端,尹焰在另一端。有时路铮鸣在高处,有时相反。

这次是他主动沉下去。

他试图把颈圈移到自己脖子上,像是让渡某种权利,但尹焰拒绝了:“我要的不是这种形式上的服从。”

路铮鸣很困惑。

尹焰把他扶起来,让他们的视线相平:“这也许不是游戏,而是一场赌博。”

过了一会儿,他自嘲地笑笑:“又是赌博。”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尹焰摇摇头,“只是不确定你能不能承受,或者,我能不能承受。”

路铮鸣更加迷惑:“你要赌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我什么也不知道。赌赢的结果我不知道,输了……大概和现在也没有区别,或者更差。我没做过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事,也许它能解决我的问题,也许不能,但如果不试试,我永远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虽然我还是听不懂,但是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努力去做——你肯定不会害我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铮鸣,这一次我没法保证你不会受伤。有些事甚至需要你做出牺牲,违背自己的本性,在这个过程中,你很有可能会变得……和之前很不一样,甚至变成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路铮鸣想了一会儿,恍然醒悟:“你是要把他们当年对你做过的事,还原在我身上吗?”

“毫无疑问,这是极度的……自私,对你很不公平,仅仅是说出来,就让我感觉无地自容……对不起……”尹焰低下头,“我没有资格要求你这样。”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路铮鸣全不在意,“我很高兴。你能对我提出这种要求,说明你信任我,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失望。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体验这些?”

“因为……我想看一看,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尹焰说得很艰难,“这好像是一个诅咒,我们家的每一代人都在挣扎,却都逃不出相同的命运,所有人都很痛苦……如果不是你,我也会和他们一样。你截断了我原来的那条路,现在,我想看看……你会如何走下去,是重蹈覆辙,还是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好啊,你是要拿我做试验。”路铮鸣笑出声。

尹焰的头越来越低:“对不起……你完全可以拒绝,我们就维持现在的关系,你也可以和我分手……我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你一再付出。”

“你比我聪明,怎么也说这种不过脑子的话?”路铮鸣掀起他的下巴,“睁开眼睛,看我。”

尹焰有点心虚:“铮鸣……”

路铮鸣捏着他的脸:“这才是我喜欢的态度,有什么说什么,别演戏。”

他松开尹焰,又说:“也没什么嘛,不就是换位思考,理解你那些拧拧巴巴的选择,然后,看我能不能绕开那些你都栽跟头的坑。”

“对不起,这应该是心理医生的工作……”

“没事,我也信不过那帮人。就知道问些让人发火的问题,说不咸不淡的废话,听了等于没听。不过那些废话里,有一点我倒是同意。”

路铮鸣搂着尹焰的肩膀:“就是说,你现在出的毛病,病根其实在过去。好比那个电影,《蝴蝶效应》,某个时间线走岔了,回到出岔子的点,把它掰过来就完事——哎,你看我举这个破例子,你意会就好——咱们肯定比那个倒霉主角强。”

尹焰无奈地笑笑。

路铮鸣终于看到他的笑脸,又愉快起来。“这才对。你既然把我勾引到这条路上,那我就走给你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时候,我会有些很荒唐的想法。”尹焰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比如我把你卖了,你还在帮我。”

“那又怎么样?而且,我不觉得你在卖我。”路铮鸣认真地看着他,“你是在向我求救。”

尹焰浑身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倚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确实走投无路了。”

“那咱们就一起走,走出条生路。走不出也没关系,我陪你走死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走。”

尹焰一直没睁开眼睛,过来很久,他低低地笑了几声,嗓子似乎有点哑:“你是不是没见过我哭?”

“别,千万别,我见不得这个。”

路铮鸣佯作逃跑,被尹焰一把拉回来,紧紧地抱住。

聊天突兀地中断了。

情绪和情欲之间只隔了一个字,而变换只在一念之间。

路铮鸣被压在沙发上,又享受到他最喜欢的那种吻。尹焰吻得很热烈,像要把他的魂从嘴里吸出来。

腾云驾雾间,他已经被剥到半裸,这才回过神,双手不太听使唤地摸对方的扣子。

到底是尹焰的手更快一点,先把他的腰带解开,再连外裤带内裤一起扯下。他似乎也很急,只把路铮鸣的裤子褪到膝盖,就开始埋头亲吻。

路铮鸣大腿内侧和小腹被嘬出一片红印,激得他一抽一抽地抖。直奔主题的亲法太刺激,他顶着胯,硬邦邦的阴茎在空气里戳刺,迫不及待地想操点什么。

尹焰默契地笑笑,张嘴含住它。

路铮鸣的玩意撑满他的口腔,他最多能吞下半根,其余的部分只能用手配合。他总结出了一套专门伺候路铮鸣的技术,手和嘴配合得浑然一体,比用下面裹得还彻底。

又深又快地吞吐几次后,尹焰放松上颚,尽可能地让它深入,用整个舌面品尝路铮鸣的味道。那温暖干净的体味就像春药,他舔了一会儿,双颊就烧得通红,呼吸里不时逸出哼吟,好像被款待的是自己。

路铮鸣喘着粗气,笑起来:“好吃吗?”

“好吃……喜欢你的味道……”

尹焰含糊地呢喃,迷离地看着那根水光淋漓的阴茎,伸着舌头舔他的阴囊。路铮鸣咬牙吸气,尹焰这个表情让他忍不住想立刻操他。

他们都没准备做爱,谁也没想到气氛会拐到这里。这会儿去洗显然不可能,没人舍得离开。

尹焰硬得发疼,阴茎窝在裤子里没法伸直,不时磨到内裤,有种苦乐交加的隐秘快感。路铮鸣的双腿被绊着,想屈起腿借他蹭一蹭也抬不起来,只好拍他的肩:

“等会儿……让我脱下来。”

尹焰难得违抗他,按住他乱动的身体,舌尖绕着那一团东西画圈,轻轻把它吮到嘴里。睾丸沉甸甸地压在舌面上,被他托着轻柔地滚动。然后是另一边。他不时衔起一块褶皱的皮肤,用舌尖舔遍再松开,反反复复,直到它们蓄势待发地提起来,饱满地鼓胀着。然后他伸出手指,沿着水迹向下探,按着会阴一下一下地往上揉。

路铮鸣感觉有东西已经冲了出来,憋在阴茎里,随时都会爆发。他已经硬到极限,青筋毕露地烫着尹焰的嘴唇,忽然就扎进一腔湿软。

他闷哼一声,把手插进尹焰头发里。

此刻他们不是主奴,更像一对普通的恋人。他不计较尹焰的主导,只想和他分享同样的快乐,这比肉体的满足更迫切。

“尹焰……尹焰,我想吃你的……给我吧……”

等不到回应,路铮鸣就挣扎着起身,阴茎从尹焰口中滑出来,啪地一声抽在自己小腹上,甩出一道水痕。

他匆匆解开尹焰的腰带,把他的东西掏出来,然后调转身体,一口吞下去。他享受着熟悉的口感,满足得直叹气。

把尹焰含到底也不容易,但他能忍住不适,舌根和喉咙让出一点空隙,夹住它不停地收缩。以往他只在尹焰快射的时候才这样做。

尹焰差点倒在他身上。

相处这么久,他们都没做过这样的尝试,不是路铮鸣伺候尹焰,就是尹焰侍奉路铮鸣。虽然互有奉献,却从没想过同时享受。

路铮鸣尝着尹焰的味道,下身传来同样的快感,对方好像在模仿自己的节奏,让他生出本能的求胜欲——他还记得尹焰说,自己比他快。

他们一颠一倒地侧躺着,碍事的裤子终于被蹬到地上,上半身却荒淫地穿着衣服。路铮鸣抱着尹焰的屁股,口腔吸得近乎真空,舌尖在顶端的小孔上来回拨弄,很快就感受到它一阵阵地抽搐。

尹焰本能地松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恍惚至极,眼角还带着不知是被路铮鸣捅出来,还是吸出来的泪痕。

路铮鸣当场体验到什么叫作茧自缚。

再回过头,尹焰就像忘了技巧,只剩下吮吸的本能,下身也无意识地摇晃,在路铮鸣嘴里抽插。路铮鸣凹起舌面,像手心一样卷着头部画圈,他故意震颤着舌头,果然听到尹焰失声地呻吟。口水从他合不拢的双唇溢出来,喉结和衣领一片狼藉。

路铮鸣也是一样兴奋,虽然尹焰的口舌越来越无力,但他这副表情就足以让自己射出来。操着自己的嘴的那根阴茎越来越硬,幅度也越来越大,几乎全进全出。他的睾丸拍在自己脸上,就像自己在用鼻尖操他的蛋。

这下流的想象让路铮鸣疯狂。

他挺着腰,用力地操尹焰的嘴,他用余光看见尹焰的腮帮被插得鼓起来,口水和眼泪流得满脸都是,那条精疲力竭的舌头垂在嘴角,色情得像在强奸他的眼睛。

尹焰的喉咙早已被操开,适应了那强硬的撞击。他眼中的路铮鸣同样狼狈,远没有他自己想象得那么从容。他贪婪地抱着自己的大腿,每被插一次,就把鼻尖埋进自己的股缝深吸。那道英挺的鼻梁像一根阴茎,自己上面和下面同时被冲撞着……

路铮鸣突然按住他的穴口,模仿插入的频率戳刺。

“啊——”

尹焰上半身猛地弹起来,下半身失控地乱颤。

那个时候,路铮鸣还不放过他,裹紧他用力地吸,用舌面重重地碾。尹焰的呻吟声断在半空,只剩下崩溃般的气声,哽在嗓子里,直到眼前发黑才想起呼吸。

脸上一阵凉凉的痒,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高潮的时候,路铮鸣也到了。那根阴茎似乎在没被触碰的状态下射精,这会儿它还硬着,一跳一跳地抽动,意犹未尽的样子。

尹焰感到惭愧,自己只顾着享受,竟忘了照顾对方。路铮鸣却转过身,一边和他接吻,一边攥着他的手给自己手淫,没打几下,他就又射出几股。

“沾上了……”

尹焰抹着路铮鸣脸上的精液,后者握着他的手指,含进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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