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
“嗯,知道。”
路铮鸣蹭着他的额头,舍不得分开,一下一下地舔他的脸。舔了几下,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退开几厘米:“谁的好吃?”
尹焰闭上眼睛,拒绝回答。
“当然是你的。”路铮鸣笑着继续舔他,“你刚才射得太深,要不然,我能品出前中后调来。”
尹焰转身背对他,不想聊这个话题。
路铮鸣于是整个贴上去,搂着他的腰,他知道他在笑,因为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
他选择不拆穿。
在尹焰面前,他乐意表现得简单一点,钝一点,这让对方更容易放松。他和心机深沉的人周旋太久,在自己这里,他再也不用操心费神。
“我一直觉得,把那个东西送到别人嘴里……是很危险的事。”尹焰忽然开口。
路铮鸣失笑:“你怕被咬下来?”
“不只是怕疼,”尹焰莫名地认真,“也怕快感。”
“为什么?”
“就像你举起手,不知道要打我还是摸我一样,那个时候我只有焦虑……只有听到响声,感受到疼痛,我才踏实。”
“那我要是摸你呢?”
“我很难相信,很难相信你会给我快感。”
路铮鸣想起他第一次给尹焰口交,他慌乱得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半推半就,浑身紧绷得要命。那时自己完全不理解,现在他才明白,尹焰这是吃了太多的苦,已经不敢期待快乐。
他心里一酸,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对不起,我那时候像个傻子。”
“别道歉,铮鸣。”尹焰握住他,“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
“‘带有剥削意味的夸奖不是夸奖’。”路铮鸣笑道,“你可别因为这个爱上我,我会伤自尊。”
“不会。”尹焰转过来,“我知道自己喜欢你什么。我相信你,就像……我敢把那个放到你嘴里。”
路铮鸣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我第一次听见这么夸人的。尹焰,你说实话的时候这么可爱吗?”
“我也是第一次被人夸可爱。”尹焰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路铮鸣捧起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一阵,然后大笑着去洗澡。洗到一半,他又探出头来笑:“你把那玩意插到我里面,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尹焰也起身跟进浴室,把他按在墙上,手指挤进路铮鸣的臀缝,表情却不带一丝狎昵:“如果是被操,我还有借口说自己是被迫的,一点也不享受。如果享受……我第一次操你的时候确实很怕,你直接骑上来,完全不给我拒绝的余地。万一对这种事上了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路铮鸣把手探到身后,捏尹焰的屁股:“我早就对你上瘾了,不也好好的?”
他蹲下去,舔了舔尹焰再度勃起的阴茎:“那现在呢?你相信我吗?”
尹焰戳着他的嘴唇:“你说呢?”
路铮鸣深吞了几口,笑道:“上瘾吗?”
尹焰仰起头,用越来越沉的喘息回答他。
此刻他怕的不是上瘾,而是上瘾后的突然戒断。他还不能彻底放心,还需要证明,一遍一遍地,证明。
他捞起路铮鸣,顶进他双腿之间:“我想射在里面。”
“好啊。”
路铮鸣愉快地笑着,打开自己的身体。
38:47
61 15分钟 一
尹焰的话说得很重,可他发给路铮鸣的第一个指令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好好教课。
路铮鸣十分不解,尹焰的解释很简单:“做个负责的老师,把本职做好。”
学生画画时,他又坐在教室的沙发上思考。
他确实不是个好老师。
刚留校的时候,他兢兢业业。哪怕应付上级的表演课,他都会和学生一起加班,自费给他们买宵夜和画材。没过几年,他就变成另一个人。
先有颜岩自杀,后有欧阳落海,他言语刻薄,不止一次让学生受伤。他越来越记不住学生的名字,才华平庸的更是在毕业展后就被忘得一干二净。油画系中除了外国人佩德罗,他几乎没有聊得来的同事,还给上司留下恃才傲物的印象。有过几面之交的姚舜禹勉强称得上朋友,又被他以那种方式断送友谊,以至于姚舜禹也离开美院,远走北京……
至今还能和他说几句的,除了和他一起考察的新讲师王一,就是教室里这群单纯的学生。他只剩下他们。
不知不觉间,他又退回童年的状态,孤独,封闭,仿佛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拼命摆脱的一切再度追赶上来。
自打从父母家回来,这个念头就反复出现,像无数灼热的针,扎得他坐立不安。他坐在教室角落的沙发上,身上一层又一层地冒汗,捏着额角的手指都变得湿滑,他不得不借抽烟走出教室透气。
走廊里没什么人,研究生教室那边的门都关着,那间熟悉的教室应该有了新主人。
从垃圾桶旁边的窗户能看见停车场,路铮鸣总是在这里抽烟,他点了一支烟,向窗外望去。大部分时候,尹焰常用的车位都空着,他每天都去看一眼,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路铮鸣夹着烟发呆,外面没有风,烟气垂直上升,像一缕稀薄的线。
尹焰比自己更适合做教师。他想。
大多数人的负责仅限于课堂,尹焰和他们不一样。和路铮鸣在一起时,经常能看见他帮学生找资料,还有各种奖学金和展览资讯。做尹焰的学生从来不缺机会露面,也不缺钱,因为他总能帮他们接到订单,甲方的酬金直接打给学生,他从不过问,更不会抽提成。
路铮鸣觉得他管得太多,好像学生的爹妈。尹焰一笑置之,并不介意。
他总是能以别人最愿意接受的方式对别人好。路铮鸣想起他曾阻止自己去实验艺术系,那个时候,他的理由也是为自己好。除此之外,他给的东西,确实都是自己想要的,有时甚至超出期待。
之前他总觉得尹焰虚伪,时刻都在表演,直到他突然崩溃,才发现事情不是那样。
他是真真切切地把每件事都做到极致的。这样的完美主义背后是多少规训与惩罚,路铮鸣不敢想,也想不出,他连相似的东西都没体验过。
可为什么失去一切的是他?
这世界还有一点公平可言吗?
路铮鸣突然感到疼痛,他低下头,发现烟已经烧到手指。他直接用烫伤的手指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看见欧阳。她拎着一个扎紧的塑料袋,里面装满擦笔的废纸,她等在那里似乎有一段时间了。
“你不扔东西吗?”路铮鸣下意识地握拳,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只手。
欧阳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她看了一眼他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开口却只说了一句:“我回去了,路老师。”
路铮鸣生出一阵烦躁,欧阳的欲言又止让他想起尹焰,那个人总是这样。
“看到就看到……吧。”
前半句的语气有点冲,路铮鸣意识到后立刻放软了音调,由于太刻意,反而显得生硬。
欧阳大方地笑了笑:“你怎么了?感觉不太对劲。”
“有你这么直接的吗?”
“你又不会计较。”
路铮鸣气得想笑,这小姑娘比他年轻十岁,有时候说话目无尊长的。他也下意识地没把她当学生,逗她:“谁说的?我心眼小着呢。”
欧阳没接茬,她似乎有点担心:“你脸色不太好,这几天降温,很容易感冒。”
路铮鸣点点头:“你也注意点,别穿单的了,明天加个外套——不加按旷课处理。”
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欧阳也笑了。
笑过之后,她又恢复担心的表情:“如果是因为那个事,就,别放在心上了吧。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反正带研究生也挺麻烦的……”
“什么研究生?”路铮鸣还以为她在说自己搞砸展览的事。
“就是招研究生的事情啊。”见路铮鸣仍旧不解,欧阳解释道,“我去系办问事情时,听他们说了几句……”
“我从来都没惦记过这事。”
欧阳怔了一下,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路铮鸣心情复杂,看来不止一个人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他这样想着,顺口就把它说出来:“我真不是当老师的料。”
“别这么说。”欧阳看着他的眼睛,“除了你,没人敢往那样的海里跳。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老师。”
路铮鸣心里一热,脸上却露出自嘲的笑:“是你救的我,你更适合当老师。”
欧阳没有笑。
“比所有人都适合当老师的人辞职了。”
路铮鸣叹了口气,他知道对学生说这种话不合适,但他实在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倾诉。他不指望欧阳能回应,她能浪费点时间,听他说这句话,就足够了。
“你是说尹老师吗?”
路铮鸣沉默了一会儿,算是默认。
“路老师,你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你请我吃饭?”路铮鸣有点惊讶。
欧阳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点头道:“学校有规定师生不可以一起吃饭?”
“没有,但是……你有事?”
“我一直想吃自助餐,但自己去吃太尴尬了。一想到出去拿吃的,回来之后桌子都被收拾了,就有点没心情。”
这理由还真没法拒绝。
路铮鸣看了一眼表:“还有一个小时,下课再说。”
欧阳找的地方是家商场里的平价烤肉店,每到饭点,门口都排起长队。
路铮鸣很久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他常去的地方人少价高,尹焰也一样。但在学生时代,他确实会被这种店吸引。
他坐在桌子前,看欧阳双手抱着个盘子,在取餐台前犹豫,每样都想尝尝,又怕肚子装不下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她第一次端回来的东西是些鱼虾,好像还有点在意热量。
路铮鸣笑了起来:“想吃什么都拿来,吃不完的给我。”
欧阳的脸红了红,第二次取餐速度就快了很多。没过多久,四人台的桌面就铺满了盘子,路铮鸣顿时有点后悔。他喝了一口勾兑的“鲜榨果汁”,然后烤了几片牛肉,味道意外地不错,就夸了几句。
“我也是第一次来。”欧阳夹着肉,慢慢地咀嚼,她的吃相很斯文,一点也不像胖子给人的印象那样饕餮,“家人不让我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
“因为我放开了吃东西很可怕。”
“你是吃胖的?我一直以为你是天生的。”
欧阳低下头:“谢谢你一直没问。”
“吃胖了也没什么嘛,连吃都不痛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路铮鸣又下了几片牛肉,把烤盘里的五花肉清到自己盘子里。这店里只有牛肉能吃。
“我小时候不胖的,后来生病,吃了一种带激素的药,病好了,我也变胖了。”
“哎。”
“这种胖其实好减,但我那时候心态很差,受点打击就自暴自弃。最后,吃倒成了我解压的方式……我失控时可以把自己吃吐。”
“多遭罪啊。”
“所以我很羡慕你这种意志力强的人,能坚持健身,也能管住自己的嘴。”
“我这叫有意志力?”路铮鸣笑着往嘴里塞肉,“我也就每年春天突击减脂,你是没看见我一天一顿麦当劳的时候,连你尹老师都看不下去……我是说,连他那么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人。”
欧阳看了他一会儿:“你上午是为尹老师的事不高兴吗?”
路铮鸣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能看出来,自从尹老师离开,你就像变了个人。”烤盘里的牛肉有点焦了,欧阳把它们翻了个面,“总坐在沙发上发呆,说话也变少了。”
“是吗?那我注意点。这对你们影响大吗?”
“没什么影响,其他人可能都没看出来。”
路铮鸣笑笑:“你还挺敏锐。”
欧阳想把带焦痕的牛肉夹到自己盘子里,路铮鸣拦住她,自己把那些肉吃掉,然后换了个新烤盘,重新下肉。
等待烤肉的过程中,谁也没说话。肉汁透过烤盘的空隙,滴到下面的炭火上,腾起一小团白烟。路铮鸣盯着那团烟发愣,忽然说:
“他不会画画了。”
“啊……”
“就是因为这个辞职的。”
烤肉又冒出焦烟,欧阳默默地给它们翻面。直到烤肉再次冒出焦烟,都没有人把它们从烤盘上取下来。巡视的服务员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把焦肉倒掉,换了个烤盘。
“他什么都做得比我好,却为我犯的错买单,把一切都丢了。”
欧阳觉得自己好像听了不该听的东西,很忐忑,好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铮鸣抱歉地笑笑,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省略他和尹焰那点事。尽管如此,这些话还是不适合对学生说,可一旦开始,他就停不下了,倾诉的惯性甚至让他提到颜岩。
“你路老师其实是这么个人,差劲得要命。想帮一个人,却毁了他前途,想点醒一个人,又害得她自杀……每次想帮人,结果都是害人。就像我去救你,差点白搭上自己,还让你替我挨骂……”
“路老师,别这么说。”
“该辞职的是我。”路铮鸣苦笑。
“路老师。”欧阳难得大声说话,刚才的服务员又回过头来,她连忙把声音压下去,“你这么说,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路铮鸣十分诧异,一时忘了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学生。
欧阳向前探身,努力在嘈杂中把话说清楚:“颜岩学姐有抑郁症,又被画画的事困扰那么久,她做出那个选择,很难说完全是因为你的话。你刚才说,她在毕业展之前做了那件事,如果和你有关,她可能更早,在你说完后不久就……走了。”
“万一是她回去之后,反复琢磨,越来越想不开呢?”
“可是那段时间有尹老师一直在宽慰她啊,你说了那种话,过后尹老师不可能不开导她。我相信尹老师,他一定会劝她。你在津岛住院的时候,我也难过得差点想不开。他和我聊了很多,不只是安慰我,还让我开始思考许多之前从没想过的东西……总之,他一定劝过学姐。”
“这个我倒是相信他。”
“所以,学姐的病是真的很严重,连尹老师都没办法,只能求助医生。这不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即使有,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
路铮鸣不置可否:“然后呢?”
“尹老师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你。毕竟有人一直在威胁你,换成是我,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在马路上别停大货车,这种情节只能在电影里找,要是等画运到美术馆,可能就更没法取回去了……虽然姚老师和尹老师都是你的朋友,可你选择帮助更好的朋友,也是情理之中——这么说是很残忍,但那么短的时间,让你二选一,你肯定不会选姚老师,对吗?”
欧阳又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评论老师的。”
路铮鸣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至于尹老师为什么不画画了,我确实想不明白……我想,那应该也不只是因为这件事吧。他这么厉害的人,即使离开平原美院,也有很多地方争着要——小一点的地方,或者综合类大学,他应该可以做到艺术学院的院长。当然,这些和美院不是一个级别……我是说,尹老师不是这么想不开的人……”
“不是因为这件事。”路铮鸣止住她的猜测。
欧阳舒了口气:“所以,这件事也不全是你的原因。至于我,那就更没关系了,如果不是我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画画,怎么会连累你出事,你完全可以站在岸边叫人嘛……所以说,你不要把所有事都背在自己身上,好像你是罪魁祸首一样……”
“别说了。”
“对不起……”
路铮鸣摆摆手,捏了捏太阳穴:“不用道歉。”
欧阳忐忑地低下头。
路铮鸣和缓神色,叹了口气:“就算不是我的主要原因,我也不能逃避,这是我的责任。我有义务给颜岩做点什么,也有义务帮尹焰回到正轨,还有你,我有义务帮你恢复名誉。”
“你言重了,路老师,我这样的谈不上名誉。”欧阳笑了笑,“还有,你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但是有些东西需要当事人自己面对,就像我,需要独自面对我和脂肪,还有这个世界的关系。我想,尹老师应该也不会让你替他承担一切。这就好像毕业创作,你不可能代替我们去完成。
往届的毕业展,其他工作室的作品风格都很统一,很有工作室的特色,只有当代艺术工作室不一样。那些指导老师一栏写着你名字的作品,每一件都很独特,很有自己的气质。你不妨再像‘指导老师’那样,让我,还有尹老师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你从另外的角度提供意见和建议。”
路铮鸣依旧没法释怀:“我总得做点什么当做补偿,不然心里过不去。别人先不谈,你呢?”
欧阳想了想,玩笑般地说:“那你帮我在假条上签个字吧。”
“你要请假?”
“不是现在。下学期,毕业创作课之前,我想请一个月假。”
39:06
62 15分钟 二
路铮鸣没有答应欧阳。
这种毫无原因的长期事假,任何一个老师都不会轻易答应,何况欧阳的眼神里有种陌生的兴奋。这种兴奋他很熟悉,是艺术家面对新创作的挑战时,本能的激情。
欧阳的眼神让他有种感觉,即使自己不给她假,她也会旷课去做。在那之后,她没再提这件事,仿佛那天只是个玩笑。
路铮鸣照旧上课,心中却警惕起来,他不想在这届学生毕业之前发生任何意外,特别是欧阳。
当代艺术工作室的大四上半学年,最后一门课总是创作基础。大部分时候,都是路铮鸣带这门课,这一届也不例外。和以往一样,有想法的学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毕业创作的方案。路铮鸣就一边讲课,一边给他们提修改意见。
学生的作品质量和往年差不多,扎堆的题材这一届也难以避免。同样的阅历,同样的视野,画出相似的东西,他并不意外。
路铮鸣完全可以像前两年那样,顺着他们的思路,解决无关紧要的技术问题。这既不会损伤学生的自信,又不会弄出颜岩那样的事故。可路铮鸣清楚这种创作的价值,站在学生的角度,他不同意自己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选择。
怎样才算负责?
是冒着伤害他们的风险戳破自我陶醉,还是明哲保身地呵护出一届平庸?选择真实的痛楚,还是温柔的谎言?
他很想问一问尹焰,他应该比自己有办法。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尹焰比学生还需要自己解答。
路铮鸣到家时,尹焰在画室里。
他面前是一个学生常用的松木三脚画架,上面是块裱着素描纸的的四开画板。画架旁边是个乐谱架,夹着一张女模特的头像照片。
“画得怎么样?”
路铮鸣在门口,边换衣服边问,忽然听见那边一阵响动,好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他赶过去发现,尹焰正在把画架扶起来。
他的动作有点僵硬,路铮鸣隐约觉得他在紧张,好像学生在等老师检查作业。于是他不去看那幅画,先走上前抱住他:
“亲一个。”
尹焰凑过去,打算给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被捏住屁股上下其手。路铮鸣亲上去就没有保留,含住他略微干燥的嘴唇,细细地舔平每一道褶皱,直到它饱满又湿润,透着诱人的血色。
他这才搂着尹焰看画。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训练,尹焰已经可以画出完整的素描头像。他扎实的基础还没荒废,画中人的形象和照片很接近。如果是应试素描,这幅画可以考上他自己的研究生。
但它是反艺术的,没有生命的,和他的风格和以往大相径庭。
他之前画的是人物的神魂,虽然面容缥缈,却好像能摸到人物的内心。面前这幅素描画得十分形似,没了往日的空灵,只剩下严谨到近乎死板的排线,像纸币上的版画,精准而乏味。
路铮鸣看着这幅画,陷入深思。按基础教学的标准,它构图均衡,画面整洁,从形体塑造到空间表现,到整体和局部的层次,再到皮肤、头发和眼球的质感……没有一处不符合苏派素描的标准。
尹焰是以这种标准来要求自己的吗?
路铮鸣记得,自己给没给他提任何要求,只让他放松地,按自己的感觉去画。他甚至不要求尹焰“画完”,画到他觉得可以停下时,就可以放下画笔。这幅画堪称优秀,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尹焰似乎能看出他的情绪,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好像在等他指责。
路铮鸣感到胸闷。
他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又亲了亲尹焰的脸:“进步还是很明显的。”
“但是呢?”
“没有但是,恢复得比我想象得快——上个礼拜你还在平涂呢。”他依旧搂着尹焰,“这段时间辛苦了。”
尹焰仍有点怀疑。
“一张画解决一个问题。我还没有提要求,你就进步到这个程度,我很惊喜。”
路铮鸣尽可能地让自己乐观,尹焰一定比自己还沮丧,一定要给他最温柔的鼓励。
“真的,我之前没见过你画基础的,没想到你底子这么扎实,比我当年画得好多了。我喜欢你这张画上的外轮廓线,处理得很微妙,有点像那个,荷尔拜因……”
“谢谢你,铮鸣。”
尹焰嘴角在微笑,眼神却是淡的。路铮鸣的脸热了,他很少干这种鼓励人的事,演技生疏,果然被一眼看穿。
几个星期前,尹焰主动提出要他帮忙恢复画技。那时路铮鸣很诧异,他以为尹焰要从此告别绘画,没想到自己整理完工作室,准备创作时,尹焰也要重新开始画画。
路铮鸣问他,这件事曾给他带来那么多痛苦,为什么要捡回来?
尹焰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如果把绘画剥离,他的生命就剩下大片的真空,他会垮掉。
沉重的天梯已经倒塌,他再也不用违心向上攀爬。可失去它的锚定,他的生命也无法轻盈。他需要一份安全的重量,把他绑在大地上,不至于飘向虚无。
那僵硬的、紧绷的线条就是新的枷锁。
这是个悲哀的选择。就像他习惯了痛苦带来的踏实感,每当他短暂地放纵,过后总要用受虐让自己安心。
路铮鸣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
如果能早一点理解他,用他习惯的方式给他支撑,今天这一幕是不是就不会出现?
如果能早一点意识到,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温柔和快乐不是唯一的选择。当他渴望痛苦时,自己就该做他的围墙,在安全的范围内给他最充盈的满足,而不是让他在黑暗中潜行,直到被诱入深渊……
如果能早一点……
自己就不会变成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不会有这幅死气沉沉的画。
“还是说说问题吧。”尹焰叹了口气,“不用在意我的情绪。”
路铮鸣到桌边抽了一张面巾纸,折成小块,坐到画架前,轻轻地擦拂画面。纸巾扫不到的地方,他就用手指揉开。生硬的调子越来越柔和,琐碎的笔触渐渐模糊,最后,整个画面都轻松起来。
他又搬了一张椅子,让尹焰挨着他坐下。他一只手握着尹焰,另一只手挑了支硬铅笔,把虚化过头的五官重新刻画一遍。他只挑最生动的细节强调,瞳仁上的高光,嘴唇的褶皱,耳畔的发丝……其余的地方都隐没在微妙的阴影里。
那是尹焰之前的风格,像笼罩着一层雾,看上去是寥寥几笔,丰富的细节都隐含在幽微的灰调之中。
路铮鸣只模仿到六七分。他本不擅长画人物,又太久没碰这种基础素描,手有点生。他改了半个小时才停笔,这才发现,尹焰的手被已经他握得发僵。
他边给尹焰揉手,边解释自己修改的部分:“其实没什么问题,就是画面效果有点……‘紧’,稍微松动一点,就好了。我画人不行,你能看出意思吧?”
尹焰点点头,能看出他在模仿什么。
这段时间,尹焰一直在尝试,想恢复自己喜欢的风格。手头出了问题,审美还在,他能看出现在和从前的差别。
把支离破碎的笔触聚拢很容易,再现一个写实的人像也不难。缓过最初的慌乱,他很快就找回基础,可再进一步,他就触到了天花板。
灵感和天分被隔离在天花板上,他看得见却无法突破,像被困在玻璃的囚牢中。
“我感受到了。”他淡淡地苦笑,“但我做不到。很难放松。”
“没关系,慢慢来,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路铮鸣收拾起画具,又打扫了地板。他把画板上的素描拆下来,收到大号文件夹里,裱上一张新纸,为下一幅画做准备。
尹焰默默看他做这一切,眼前却回到二十多年前。
那时他也在看父亲改画,只不过是跪在地上。
父亲几乎重画了自己的画,每一处轻松灵动的地方都被厚重的调子盖住,连眼角和鼻翼都要画得结实、立体。尹焰还记得,当时自己画的也是个娇美的女模特,脸上的影子柔和细腻,嘴唇上有湿润的高光。
她被改得像英雄广场上的战士雕像,线条和阴影黑白分明,如同刀劈斧凿。
父亲讨厌自己似是而非的调子,也厌恶这些投机取巧的细节,他看不惯这种轻盈。他说这没有力量,浮夸又做作,他还说灵气是骗人的东西,是堕落者拒绝努力的借口。
尹焰想不出他为什么那么愤怒,那些话充满暴力,不像说给孩子,倒像在诅咒夺走他妻子和身家的仇敌。
他的拳头也很愤怒……
“好了。”
路铮鸣已经洗过手,换了家里穿的衣服。
他拍了拍尹焰,把他从回忆中拉出来:“来,一起做个饭。”
说是一起做,关键步骤还都是尹焰来完成,路铮鸣只需要把切好的菜和小碟里的调料按顺序倒进锅里炒熟,就算完成他那份工作。这丝毫不影响他享受成就感。每做完一道菜,他就亲自端上桌,欣赏尹焰温柔又纵容的眼神,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更幸福的是他们用餐之后,一起洗碗——说是一起洗碗,大部分活儿都被路铮鸣揽去。尹焰只需要站在一旁,看他洗洗刷刷,陪他聊聊天,路铮鸣就感到满足。
其实他们不必亲自做饭,但饭店总是少了点情趣,没法在翻锅的间隙匆匆接个吻,也没法端着饭碗却不动筷,含着笑意看着对方。
他们在一起时的夜晚经常这样,路铮鸣越来越留恋这种生活。有时,他会把自己那边的工作搬到尹焰家来做。
晚饭后的时光,他们就一起呆在画室里,路铮鸣构思着创作草图,尹焰在旁边看书。偶尔他们也去客厅,放下幕布,一起看部老电影。路铮鸣也喜欢新浪潮,这让尹焰颇感意外,他们性格迥异,审美不同,在电影的口味上倒很一致。
接下来的大部分时候,他们会做爱,是爱人之间那种温柔又激烈的性,主奴游戏被默契地搁置起来。
路铮鸣不忍心再让他疼痛,而他期待的那种,尹焰说过的“无法描述的体验”,也一直没有到来。
这天晚上尹焰似乎没有兴致。
路铮鸣给他口交,他硬得勉强,很久都没有想射的意思。他知道尹焰还在想下午的事,一直在努力帮他分散注意力。他一边吸一边给自己做了扩张,正要骑上去,尹焰按住他的肩膀:
“可以了。”
路铮鸣不想放弃,跨上来,用后面蹭他的阴茎:“我想要。”
“是真的吗?”
尹焰清醒地拆穿他,路铮鸣只好说实话:“其实也没那么想……”
“不要勉强,我没事。”
“那你也别骗我。”路铮鸣捧着他的脸,“放松点,你的压力太大了。”
尹焰抱歉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做。”
路铮鸣有点失落,还是顺从地从他身上下来,躺在旁边,熄灭台灯。过了很久,他都没听见尹焰睡熟的声音,便握了握他的手:“还没睡?”
“嗯。我去吃片药。”
说着,尹焰就要起身,路铮鸣连忙拉住他:“别吃。”
在黑暗中,他翻身抱住尹焰:“试试‘那个’吧……你说过的,让我也体验一下的,那种……”
“那不是开玩笑的,和我们之前玩过的不一样。你会受不了。”
“我想要,好吗?只要是你,我就能接受。”
尹焰点亮自己这边的灯:“选一个安全词吧,我可能会失控。”
“你是dom,你替我决定。”
路铮鸣很快进入角色,虽然没有下床跪着,眼神却很驯顺。
“你不配。”
“什么?”路铮鸣惊讶地看着他,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尹焰已经开始了。很久没听他用这么冷的语气说话,路铮鸣有些不适应,强忍着委屈和憋闷,低头附和:“我,我……是不配……”
尹焰叹了口气,温和地抱住他:“你误会了,这是安全词。”
路铮鸣的身体放松下来,受伤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堵在胸口,憋得他眼圈发热。他又陷入自责,恨自己的脆弱,还没开始就委屈成这样……如果这是尹焰经历过的,自己就必须耐住考验,否则就没法面对自己给他承诺。
他又想到他们各自的安全词——
“我爱你”。
“你不配”。
想听尹焰说前一句话,就要把他逼到极限,而自己不想用后一句话伤害他,就要忍住一切折磨。
他们之间是一把双面开刃的刀,想拥抱彼此,就要让刀切入身体。自己受罪少一点,对方受伤就深一点,想让对方轻松,自己就要替他痛苦。
没有其他选择。
或者,他可以放弃选择,任他们的关系苟延残喘,直到一切结束。
路铮鸣深吸一口气,笑着点头:
“我准备好了。”
39:26
63 15分钟 三
尹焰仍有些迟疑,但路铮鸣已经下床,绕到另一侧床边单膝跪下:“我该怎么称呼——您?主人?尹老师?”
“叫名字。”
“和平时一样?”
“我会让你叫出区别的。”
尹焰缓缓地站起来,披上一件浴袍,沉默地俯视路铮鸣。后者露出示好的微笑,另一边膝盖也跪到地上。
路铮鸣不介意跪着,毕竟口交时经常用到这个姿势,他早已脱敏。但是这一次,他渐渐感到异样。
无论他怎么看,都没法从尹焰脸上找到熟悉的表情。面前的人好像换了个灵魂,他的五官没有变化,看上去却那么陌生。
“看够了吗?”尹焰忽然开口。
路铮鸣感到莫名紧张,他咽下口水,又听见对方说:
“我不会因为你爱我就手下留情。”
尹焰漫不经心地把目光落下来,好像在看他,又像在看着地板。路铮鸣的胸口发闷,生出强烈的不甘。
他渴望被看到。
平时的尹焰说话时,总是看着自己,适时地微笑。他习惯了这种温存,几乎忘记一年前尹焰对自己的态度和此刻一样,冷淡又疏离。
不知不觉间,路铮鸣的心态也变得像一年前。怀着自己都无法觉察的微妙征服欲,他挺直了身体,抬头仰视着尹焰。
他得到一个耳光。
那是路铮鸣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扇耳光,力道不重,却让他感到十足的屈辱。本能的愤怒很快被理智驱散,他提醒自己,疼痛意味着尹焰在向他敞开内心,他必须接住这痛苦的倾诉。
路铮鸣重新仰起脸,目光变得虔诚。
这才是尹焰想要的眼神,热忱,干净,忠诚。
他感到踏实和满足,虽然自己还不能回报对等的信任。他还需要更多试探,更多安全感。但首先,他要给路铮鸣一点鼓励。
尹焰摸了摸他被抽红的侧脸:“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路铮鸣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一侧脸颊飞快地发烫,他不可思议地发现,疼痛过后的安抚比单纯的爱抚更温柔,更让他无法自拔。他不禁闭上眼睛,想亲吻尹焰的手指,双唇即将碰到他时却落了空。
尹焰恢复冷漠:“你需要适应自己的新角色吗?”
路铮鸣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需要。”
他想起之前自己支配尹焰时,也曾要求,自己没有下命令,对方不能擅自行动。如今位置对调,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得到一点温存,他就忍不住索取更多,这是本能。
“你的第一个考验,克制自己的贪婪。”
尹焰从床上取下一个枕头,扔到路铮鸣面前:“垫在膝盖下面。”
路铮鸣的膝盖已经跪得发疼,一陷入柔软的枕头,就像落入云中。受阻的血液加速流动,一股热流沿着膝盖向上爬行,烘得他双腿发软,也唤醒了微妙的快感。
他感到双腿之间有些坠胀,某个地方越来越重。
尹焰尽收眼底。他对上路铮鸣尴尬的表情,淡淡一笑。
路铮鸣的阴茎里充满了血,呼吸变得粗重。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尹焰的浴袍里钻,还没看真切,另一侧脸就挨了耳光。
这一巴掌比上一次重,尹焰的脸色也更冷。
路铮鸣知错地低下头,看着膝盖下的枕头——最中间的一道被他的阴茎挡住了。他眼看着它勃起,从下垂到上翘,皮肤绷紧,血管狰狞,头部还顶着水滴。
简直不堪入目。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打,还是羞臊,路铮鸣的脸红得出奇,像被罩染了一层透明铁红。尹焰弯腰沾了沾他的液体,抹到他唇上。路铮鸣不假思索地舔上去,舔净了那些东西,又去吮他的手指。
尹焰毫不留情地弹他的嘴。
路铮鸣含着下唇,疼得吸气。他又忘了自己的角色。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犯,我就要正式惩罚你。”
尹焰声音并不严厉。路铮鸣的态度让他很满意,但这不能抵消他的过错。
枕头虽然能保护膝盖,却很难保持平衡,路铮鸣的双腿紧绷着,没多久就开始发抖,带着上半身一起轻轻摇晃。他努力让自己跪直的样子又一次取悦了尹焰。
支配他人的意志确实很有快感。这也许和生命早期的体验类似,婴儿用哭声控制父母,以此获得食物和安全。在他们的世界里,自己是拥有无上权力的上帝,哪怕在现实中他们如此弱小。
这种快感也让尹焰暂时忘记过去的无力,找回些许控制感。他摸了摸路铮鸣的头发,顺便抹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脚边跪着的男人身材高大,强壮,认真反抗起来,自己很难把他制服。此刻他那身坚实的肌肉都在和自身对抗,只为维持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姿势。他拥有一副善于享乐的肉体,敏感带很多,后背,侧腰,乳头,从脚尖到腿根。他甚至很容易获得前列腺高潮,不用花多少力气,就能让他爽得一塌糊涂……
他在为自己忍耐欲望的煎熬。
想到这里,尹焰微笑起来,手指从路铮鸣的脸颊滑下去,玩弄他的喉结。路铮鸣强忍着吞口水的欲望,呼吸又快又浅,氧气没进胸腔就被呼出来,憋得差点窒息。
尹焰奖励般吻上他的嘴唇,给他度了一口气。
路铮鸣立刻吸得一丝都不剩,一直在肺里停留,直到尹焰离开,他才恢复呼吸。
尹焰笑意更深,又吻了回去。
他按了按路铮鸣的后脑,提醒他可以投入这个吻,路铮鸣这才张开嘴,迎合他的舌头。吻着吻着,他就又开始得寸进尺,自然地把尹焰抱进怀里。
温存瞬间消失了。
路铮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胸口一重,整个人向后仰倒。他本能地抱头,想护住后脑,却发现颈后有只手托着自己。这只手一直护着他躺倒在地板上才撤开。
尹焰踩住他的胸口:“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路铮鸣心虚地点头,视线顺着他的腿看上去,刚好看见浴袍下一丝不挂的身体,刚软下去的阴茎立刻恢复抖擞。
尹焰冷着脸,用脚趾碾他敏感的乳头。
路铮鸣哼叫一声,他享受惯了手指和唇舌,脚趾的粗暴只能带来痛苦。不到半分钟,那里就变得又红又肿,高高地凸起,凄惨而色情。
给他短暂的喘息,尹焰就又开始蹂躏。红热皮肤更敏感,被脚趾夹住拧绞,像针刺一样地疼。路铮鸣大声呻吟,不敢躲也不敢迎合,胸肌绷紧了又放松,看在尹焰的眼里,像极了勾引。
“你很享受?”
“嗯……不是,疼……”
“想让我放开?”
“放开……啊——”
乳头被狠狠地扯了一下,路铮鸣疼得发抖,惊讶地看着尹焰。后者带着不耐烦的表情,又一次踏上他的胸口:“听谁的?”
“我错了,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放开,就什么时候放开……”
尹焰勉为其难地放开他:“起来。”
路铮鸣顺从地跪直,枕头被踢远了,他没有去拿,直接跪在地板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这会儿心中完全没有抵触,只有懊恼和沮丧——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几年前,如果有人向他提出这种要求,无论那人多让他心动,他都会立刻穿上衣服走人。他对受虐完全没有兴趣,更讨厌疼痛。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如何抚平尹焰皱起的眉头,如何更好地取悦他,是不是自己再疼一点,对方就能更快乐……
这些想法透明地写在眼睛里。
尹焰忍不住又想吻他。
他的施虐欲里掺着不明不白的温情,路铮鸣痛苦的时候,他也感同身受。
这种疼痛好像一座桥,通过它,尹焰把痛苦分给路铮鸣。减轻痛苦的愉悦和让对方受罪的疼惜并行不悖,路铮鸣的感受在他这里成倍地共鸣。
路铮鸣眼看着面前的浴袍被撑起一座帐篷,自己也感到火热的悸动。他渴望地仰视着尹焰,求他给自己一个机会让他快乐,求他使用自己。
“尹焰……”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颤,“别连你自己也一起惩罚。”
“你这会儿倒是会说话。”尹焰笑着拍拍他的脸,“那你说说,想让我怎么使用你?”
“当然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是你的……”
路铮鸣有意无意地向前探,尹焰看出来,却默许他的忘形。直到他的鼻尖碰到自己的浴袍,才掏出阴茎,沉沉地抽他的脸。
“你是我的?”
“嗯,是你的……”
路铮鸣自以为隐蔽地把嘴唇迎上去,又被一记温和的耳光抽醒,喘着粗气退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