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铮鸣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圈套上,每一个反应都在迎合他想被施虐的欲望:
“这就是你要的,嗯?”
他用膝盖顶着尹焰的腿弯,迫使他单膝跪在马桶上,臀部高高撅起。不曾细看过的股间风景完全暴露在面前,路铮鸣忍不住又抽了一巴掌。
“你想要这个?”一巴掌。
“人模狗样的尹教授——”又一巴掌。
“跪在厕所里,”再一巴掌,“被人打屁股?”
路铮鸣左右开弓地抽打着,那两片他本想贴上去亲吻的皮肉渐渐泛红。
他把自己温存风格的变质全归咎于尹焰,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和他一样兴奋。直到他硬到没法被勒在裤子里,必须掏出来解放拘束,膨胀的器官暴露在视线下,他才肯承认:
“我变得和你一样变态了。”
尹焰的脸被压在水箱上,闷闷地笑,笑声里带着喘息的气声:
“喜欢吗?”
回答他的是更有力的抽打。
路铮鸣渐渐打出技巧,发现响和痛的打法完全不同,便开始制造悬念,轻重缓急全无规律。
尹焰没法预料下一次是痛苦还是快感,他无意识地摇晃着臀部,无论路铮鸣给他什么,都准备照单全收,那只手却停了下来。
“铮……”
尹焰下意识地呼唤路铮鸣,刚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设置的安全词有多荒谬,只得换一个称呼:
“路老师……”
路铮鸣脑子一热,正要狠狠抽下去,尹焰又叫了一声:“路教授……”
这些称呼唤起他深深的罪恶感,也唤起他更多、更扭曲的欲望。
他用能使出的最大力气抽打着尹焰饱受摧残的双臀,像要甩去道德的负担,直到那两片皮肤透出淤血的紫色。
他扯起尹焰的头发,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尹焰恍惚地笑笑,会意地张开嘴,还没来得及伸出舌头,就被路铮鸣凶猛地操进嘴里。
是操。
不是插,也不是捅。
路铮鸣抓着他的头,整个胯骨都抡过去,操进去又抽出来,无视他快要脱臼的下颌,也无视他痉挛的喉咙。
尹焰一阵阵地窒息,口水和眼泪失控地涌出来,但他依旧在笑,那笑容在路铮鸣看来近乎疯狂,像没有痛感的、发病中的病人。
这个疯子。路铮鸣崩溃地想。
可他自己也疯了。
暴虐的快感自疯癫中升起,他逼迫尹焰抬头,盯着他的泪水模糊的狂喜的眼睛,生出更荒唐的欲望——
他想看他真正的哭泣。
卫生间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两个年轻的声音。
“这边人少。”
“撒个尿还挑地方,毛病。”
路铮鸣瞬间停止动作,却没从尹焰口中退出,他抹掉他眼角的泪水,开始小幅摩擦他的舌根,尹焰刚得以喘息,又被顶得无声干呕。
隔间外传来叮当的皮带声和水声,学生的对话声。
“还想让尹老师多讲几句来着,就被人叫走了。”
“没事儿,你去研究生教室找他。尹老师特好说话,别的工作室来找,他都给看画,人特好。”
“真的啊?那他能跟我们主任说说,给我打个90分吗?”
“美得你!”
路铮鸣捏着尹焰的下巴,说不出自己露出什么样的笑容——他们眼中“特别好”的尹老师,果然“特别好说话”,就连在公共厕所里给人口交都那么敬业。他们真应该看看他此刻的样子,满脸泪水和口水,光着屁股跪在地上,阴茎翘得老高……
他恶劣地抬脚踩住尹焰的下体,扣住他后脑狠操几下,把积攒已久的精液灌进他咽喉。
尹焰剧烈地颤抖,死死压住呕吐和呛咳的本能,静默的窒息变成濒死的抽动,就那样攀上了高潮。
一直等那两个学生走远,路铮鸣才拔出来,不完全的释放使他依旧保持着硬度。但他再也不想继续,一把将尹焰捞起来,解开束缚,扶到马桶上。
“对不起,对不起……”
路铮鸣不断地道歉,擦拭他满脸的狼藉。
尹焰虚脱地靠在水箱上,任他慌乱地帮自己整理,牵了牵嘴角:“能给我打个90分吗?”
“什么?”
路铮鸣懵然抬头,突然被他揽过脖子,带着腥味的热气吹在脸侧:“路老师。”
“尹焰……”
他想提醒他,不要开这种玩笑,可刚一开口,就被温热的双唇封住。
接下来要说的话,路铮鸣就全都忘了。
32:30
11 犹大之吻
那个吻的冲击力不亚于性交,以至于路铮鸣对过程的记忆完全空白。
当他气喘吁吁地离开尹焰的脸时,发现他依然平静,好像从未投入,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反应。路铮鸣这才意识到,他们的位置再次颠倒,尹焰坐在上面,自己正单膝跪在他腿间,从被吻变成索吻。
“意外吗?”尹焰微笑着,“离开刚才的情境,我们的人格是平等的,我以为这是常识。”
他把路铮鸣的沉默理解为他对地位转换的诧异,他不知道,路铮鸣心中正在肆虐的是另一种风暴——
尹焰主动给了他一个吻。
“我知道。”
路铮鸣站起来,最后检查一遍尹焰身上,除了少许褶皱,看不出荒淫的痕迹。他扶起尹焰,轻轻触碰着他尚有些红肿的嘴唇,那红色充满肉欲,他的愧疚又开始变质。
他把责任再次推卸,怪罪于意犹未尽的激情,然后闭上眼睛,吻过去。
尹焰没有拒绝。对方想要温柔的时候,他就温柔,想要热烈的时候,他就热烈,像一个最称职的舞伴,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于是路铮鸣又栽进情欲的晕眩,如同跳入陷阱。他能看穿爱情的各种圈套,以此躲过肉体情人的纠缠,却无法识破这个吻。
这是个一个犹大之吻。
一吻下去,所有事情都会朝他不敢想象的方向发展,但他无法抵抗。路铮鸣喘息着,用全部理智拒绝再吻一次的诱惑:“我觉得这是个阴谋。”
“嗯?”
“你在驯化我。”
尹焰的笑像一个坦荡的承认,但他什么也没说,不给路铮鸣留下任何证据。
“一会儿系里开会,”他理了理路铮鸣的领口,“我们要迟到了。”
“这个,大家都知道了,是吧?”
路铮鸣受不了刘乐山的说话方式,自从他当上系主任,打起官腔来和专职搞行政的人毫无差别。他的名字在油画圈不算响亮,创作和理论也在全系平均水平以下,这种人在艺术上没什么成就,混仕途倒是一把好手。
全系除了几位德高望重的镇院之宝没出席,其余人都在会议室列席。
尹焰坐在刘乐山旁边,每当捧场的人数稀少时,他就回头看一眼尹焰,获得一个恰到好处的的微笑。
尹焰对谁都这么笑。路铮鸣暗中不屑。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腹诽,尹焰忽然把目光落到他身上,露出一个同样的假笑。路铮鸣想到不久之前的荒淫,胸中的闷火更燥了。
他干咳一声,把注意力集中到会议上,这个会对他很重要。
刘乐山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宣布一下油画系的抽调名单。”
从去年开始,美院就追随北京那所美院,筹划成立实验艺术系。
路铮鸣原本对此持怀疑态度,因为这所以保守著称的美院,挑不出几个理论与创作水平跟得上国际当代思潮的人物,以装置艺术、影像和综合材料进行创作的,更是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院里宣布准备成立实验艺术系的时候,把“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种古董话都搬了出来,他就更怀疑美院设置这个系是为了扩大招生。
质疑归质疑,路铮鸣对此还是充满期待,因为他的创作方向正是综合材料绘画,语言与观念在整个美院里也算是最有实验性的。
除此之外,他还怀着一点小小的私心,在油画系受够了冷遇,他想去新的空间换一种状态。
他事先与实验艺术系主任沟通过,对方表示,综合绘画工作室虚位以待,只等油画系放行。路铮鸣放低姿态去找过刘乐山,还送了他几幅画,刘乐山表现出充分的理解,让他等待系里的最终决定。
然而名单里没有路铮鸣。
“什么?”他脱口而出。
刘乐山面不改色,又读了一遍名单,那上面只有寥寥几个人,无论读几遍,都读不出路铮鸣这三个字。
“铮鸣,你别急。”刘乐山嘬了一口保温杯,“系里还有一个决定。”
路铮鸣的手放在桌子下,拇指从食指按到小指,关节劈啪作响。
“这个,海涛调去实验艺术系啊,当代艺术工作室的职位就有了空缺,系里是这样决定的……”
路铮鸣做了当代艺术工作室的副主任。
这在别人看来不算意外,无论年龄和资历,他都再适合不过。油画系这样安排也释放了其他信号——路铮鸣终于从冷宫里被赦免,去研究生处填表也可以提上日程,很快,他就可以不用在本科生教室上课。
明明是升迁,路铮鸣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想不出油画系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没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可名单里唯独没有他。
他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尹焰,发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路铮鸣投以一个困惑的眼神,不想尹焰就那样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路铮鸣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祥。
会议结束后,这不祥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是我干的。”
尹焰坦率地承认。
路铮鸣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能接受尹焰的怪癖,容忍他的冷漠,甚至乐意被他的小圈套玩弄,但这一次,尹焰明显地越界了。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怒火。
校园内的人工湖旁,学生偶尔经过,有认出他们的,就礼貌而克制地打个招呼——路铮鸣脸上的阴云和失去笑容的尹焰让他们不敢过多寒暄。
“给我一个解释。”
路铮鸣点燃第二支烟,让自己被烟雾笼罩,也好过那股躁郁。
尹焰不躲也不动,任自己也染透烟气:“实验艺术系有一半的人来自美教系,综合绘画工作室主任已经内定,是美教系国画班那位搞新水墨的。无论是你,还是王海涛,都坐不上这个位置。”
“你怎么知道?”
“我从院办那里听到的消息,也知道油画系要调人过去,但我没想到你也要去。”尹焰犹豫了一下,“我以为你没有这种野心,刚才布展时,我才听老刘说——”
路铮鸣怒极反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尹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继续道:“有关系。我不能看着你犯傻。”
路铮鸣冷笑:“只许你往上爬,不许我有点追求?”
“你可以去,但现在时机不对,头顶着美教系的压力,你很难再往上走。不如在油画系做到工作室主任,然后——”尹焰停了停,“直接去做实验艺术系的系主任。”
路铮鸣夹着烟,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听天方夜谭。
“距离你做当代艺术工作室的主任,还差点有分量的成绩,所以我请你一起参加明年的美展……”
尹焰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笑,语气和神情竟有些诚恳。
路铮鸣依旧盯着他,一直到那支烟燃到过滤嘴,火星烫到手指,才把它掐灭。
他转身走到尹焰面前,相似的身高,却让尹焰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吞下口水,呼吸不自知地加快,光天化日之下,他又被那种见不得人的欲望擭住。
路铮鸣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他甚至没有表情:
“尹焰,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你追求的那一套,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只想离开油画系,换个地方安心教课,踏踏实实画点东西。你自以为是的样子,实在太愚蠢了。”
“对不起,我以为能为你做点事。”
“为我做事?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为我做事?”
路铮鸣的语气不重,尹焰的嘴唇却开始发抖,欲望混合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身体里冲撞,他努力平稳呼吸,一边分辨这种情绪,一边寻找措辞回答。
可路铮鸣却没给他时间思考,他问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他香烟的味道,飘散在那方静止的空气里。
与此同时,尹焰也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情绪。
恐惧。
这种恐惧从路铮鸣离开的一刻开始,一直持续,并在几天后到达高峰——刘乐山把他叫到系办公室,给他看了一件令他浑身冰冷的东西。
路铮鸣的辞呈。
32:34
12 记忆的持续性 一
尹焰的脸和内心完全分裂。
他心中不安至极,脸上春风和煦:“路铮鸣的脾气你知道,我和他聊聊,没问题的。”
“不能怪你,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走。”刘乐山摇摇头,“他们工作室干活的不多,我怎么可能把人放走?本来想磨一磨他,磨得差不多了,再给个机会。结果机会来了,人走了。还是没把握好火候,唉——”
尹焰附和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一路心神不宁,差点刮倒骑摩托车的交警。
他机械地微笑,接受批评教育,心中全是失控的焦灼。他没想到路铮鸣会以这种方式拒绝,不由开始反思,自己对路铮鸣的了解是否出现偏差。
学生时代的路铮鸣和现在很不一样。
尹焰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要找的人不在,一个邋遢的高个男生顶着满头乱发来开门。他一身松节油味,面带憔悴,眼神却精神十足,甚至有点锐利,尹焰忽然想看看他的画。
路铮鸣很爽快,把画拎到光线下,还给他开了一罐啤酒。
那是一幅超写实主义的油画,内容是草地上一根喷水的水管,草叶根根分明,四溅的水珠也清晰写实,如同高速摄影。
能看出他画得很认真,但不算好,因为以超写实绘画的技术要求,画面上不能出现笔触——平滑如镜,落笔无痕,才能称得上合格,而路铮鸣的笔触和他的头发一样乱。
他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感受。他以为路铮鸣会不悦,想出言安慰,路铮鸣却把画笔递到他手中:
“能帮我动几笔吗?”
尹焰摸着那几支猪鬃画笔,心想,难为他画成这样。
于是他就在闷热的宿舍,一边喝着温乎乎的啤酒,一边用粗硬的猪鬃笔画画。
路铮鸣的工具很粗糙,几乎只用松节油和写生用的硬毛笔。尹焰默默用扇形笔扫平了没干的笔触,再用细砂纸打磨掉干透的、无法修改的部分,然后用罩染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修补。
罩染用的三合油是他现场制作的。松节油,亚麻油,和路铮鸣买来就没开封的达玛上光油混合,尹焰增加了松节油的比例,使它干燥速度加快,对初学者更友好。
路铮鸣在一旁看,有些不好意思地举着本画册给他扇风。尹焰笑着说声谢谢,他也回以一笑,眼中尖锐的部分柔软下来,变成一种勾人而不自知的东西。
尹焰审慎地屏蔽了诱惑。
回去后,他找出一套柔软的尼龙画笔,想找机会送给路铮鸣,被琐事一耽搁,就把这件事忘了。
再见面时,路铮鸣已经不走写实路线。他依旧感谢尹焰,因为那张作业得到了全班最高分。尹焰有点意外他的转变,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祝贺他。
路铮鸣请他看自己的新创作,那是一系列抽象画,画面呈现出很特别的质感,像许多透明的水痕叠加。
他给这系列作品命名为《轻》,他笑着解释,自己还不知道何为沉重。
路铮鸣聊了不少抽象绘画的心得,从材质和语言的探索,到当下有影响力的抽象画家。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和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截然不同。
尹焰心中生出酸涩的抵触,好像遭遇了某种背叛,忘记送他画笔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路铮鸣又说,这样画是受尹焰罩染技法的启发。
尹焰客气地笑笑,并不居功,说当代艺术圈正在兴起抽象绘画的热潮,他适逢其会,一定前途光明。
路铮鸣挠了挠头,不以为意。
后来,他果然以令人嫉妒的速度走红,可他似乎不想做浪尖上的人物,而是选择留校。尹焰想了想,觉得他的做法看似保守,其实很聪明,有学院背景的当代艺术家进可攻退可守,路铮鸣总是能在最好的时机,做出做好的选择。
尹焰在人事上总是思虑周全,却忽视了一点——作品是骗不了人的。比如他自己很理性,他的画也很严谨,哪怕营造出松弛的效果,也是外松内紧,形散神不散。
他与路铮鸣接触几次,从这些印象里推出路铮鸣是个和他一样步步为营的人。可他的画却清晰地表达着,一个沉不住气隐藏笔触、把抽象画画得洒脱淋漓的人,不可能走和他一样的路。
尹焰以己度人,把路铮鸣的张扬理解为一种姿态,这种姿态很符合他走当代路线的气质,同时也在人际往来中保持不远不近的主动距离,不像自己走绥靖路线,有时难免陷入被动。
他不断把路铮鸣大智若愚的印象强化,所以颜岩出事时,他格外诧异。
在他看来,路铮鸣不可能不知道那些话的后果,他那样说无异于故意伤人。尹焰想不出他为何要如此暴戾对待自己的学生,也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他。
罅隙在疑虑中越来越深。
整整两年,他都以一种近乎仇恨的心态面对路铮鸣,不只因为学生的死,还有一种他曾刻意回避的东西,它尚未明晰,就被扼杀在萌芽中。
直到他们意外撞破彼此的秘密。
尹焰把事情的发生归咎于不称心的炮友、暧昧的环境,归咎于酒和各种合理的不合理的细节,好使他迈向路铮鸣的脚步充满无奈,像被逼上刑场无辜者,以获得道德上的解脱。
下一刻,诚实的身体就出卖了他的意志。
他说:“折磨我。”
他自暴自弃地把龌龊的秘密倾倒出来,让脖颈暴露在铡刀下。他把最艰难的选择甩给路铮鸣,无论赦免还是惩罚,让自己享受悬念的刺激,也用肉欲的折磨完成隐秘的报复。
然而路铮鸣没有计较,他做到的,比尹焰自己幻想过的更多。
在那些堪称罪恶的纠缠中,尹焰的人格再次分裂,一个在欲望中沉沦,另一个在理智地谋划——如何把这场意外变成默契的合谋,如何让这难得的满足更持久……总之,他要花一切代价把路铮鸣留在身边,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就已经做好决定。
偏差的印象,扭曲的欲望,和说不清楚的冲动,让他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路铮鸣离开油画系的路。
他以为自己替他做了双赢的选择。
直到路铮鸣露出愤怒的表情,这坚不可摧的信念才开始动摇,出现裂缝,并在几天之后,见到那张辞呈时,彻底坍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释放过后,尹焰晕眩着拷问自己,和每天晚上一样,这次也得不到答案。
他从床上爬起来,冲洗汗湿的身体。
尝过最极致的满足,他再也找不到替代品,只能幻想着路铮鸣自慰,聊以熬过不时袭来的饥渴。
可它却越来越难以平息,当夜晚的悸动开始侵蚀白昼时,尹焰就再也不能坐视。
32:38
13 记忆的持续性 二
路铮鸣没参加毕业展,全系合影的照片上,也没有他的身影。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昼夜颠倒地画了几天画,身体疲倦,精神轻松。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新作如他预想中那样成功,路铮鸣打开冰箱,想找罐啤酒庆祝,不想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找遍工作室,也没发现一瓶酒精饮料。
他有点扫兴,开始思考去哪家酒吧放纵。他只想喝点酒,不玩情欲游戏,在创作中释放了激情,他一时没有兴致。
路铮鸣想起中学时的性教育课,“通过高级趣味升华低俗冲动”。讽刺的是,这位讲性教育课的男老师,就是第一个唤起他性冲动的人。他的长相不太像汉族人,偏棕的发色,深眼窝,鼻梁高而窄,有点像一个叫艾德里安·布洛迪的演员,也有点像尹焰。
又是尹焰。
他好不容易把这人驱出脑海,稍不留神,就又被他占领意识。路铮鸣烦躁地搓了搓脸,换了件T恤,推开工作室的门。
尹焰就在门外。
他身体侧面对着门,一只脚向前踏出,保持着踱步的姿势,他错愕地望着路铮鸣,脸上还带着焦灼和忐忑。然而下一秒,他就恢复从容,自然地走到门前,露出一个老友重逢的微笑,抬起手中的纸袋,里面放着一支白兰地。
难题又回到路铮鸣身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僵在门口。
于是尹焰又进一步,一只手搭上他的胸膛:
“我想你了。”
“少来这套。”
路铮鸣心中有一万个把他赶走的冲动,但那只手稍微用力,就把他推回画室。
寂寞的身体诚实地说“好久不见”,等意识回归,路铮鸣的双手已经探进尹焰的衬衫,舌头在他的口腔流连忘返。
尹焰笑着,保持双唇与他相接,把那瓶沦为敲门道具的好酒扔到沙发上,他们一路吻到卧室,双双摔倒在床上。
他跨在路铮鸣身上,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赤裸地沐浴在射灯下。路铮鸣只觉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光,晃得他头晕眼花,不得不翻身压倒他,用自己的影子将他笼罩,才敢把目光投下去。
尹焰身上散落着新鲜的鞭痕,使他瞬间清醒。
路铮鸣一耳光扇过去:“你想的是这个吧?他们满足不了你?”
那一巴掌使足了力气,尹焰半个身子都被甩到一边,脸颊迅速红透。他一言不发,把脸埋进床单,准备承受接下来的凌辱。
如果路铮鸣仔细查看那些痕迹的走向,就会发现它们不可能被他人制造,而是来自尹焰自己。
没有足够的痛苦,他到不了高潮。
尹焰像个苦行的清教徒一样鞭笞自己,心中祈祷的不是上帝,而是挥着鞭子的路铮鸣。他知道这些痕迹会把他激怒,他有意为之——哪怕是宣泄愤怒,路铮鸣也会给他想要的一切,他一边咒骂自己的扭曲,一边心安理得地利用他。
“你别想再控制我……”
路铮鸣说完便抽身离去,再回来时,手里拎着副黑色的皮手铐。
尹焰顺从地把手放进去,满心期待接下来的盛宴,这是路铮鸣第一次对他使用专业道具,和他梦中的情景完全重合。他把手腕凑近,打量手铐上精致的细节,镜面般的金属上映着一张晕红的脸,正在陶醉地闻着皮革气味。
他情难自抑地跪趴在床上,沉下腰,屁股翘成一道谄媚的弧线,露出股缝间的秘密,一只银色的肛塞。
路铮鸣又想一巴掌扇过去,这人到底有多无耻,才好意思说自己“不骚”?
他攥着拳头,又开始按自己的指关节,泛酸的疼痛让他堪堪保持理智,用这点理智,把尹焰翻回去,挂在床头。
尹焰双手高举,双腿分出一个淫荡的宽度:
“我够不够有诚意?”
路铮鸣的大脑和阴茎同时充血,握拳的双手都开始胀痛。他跨上床,来到他双腿之间,手指叩击着肛塞外部的金属,眼中带着一丝尹焰看不透的黑沉。
“我都准备好了,你可以直接进……啊——”
路铮鸣突然拔掉肛塞,带出一股透明的液体,合不拢的肛门挽留了一下,又流出更多。
尹焰半闭双眼,煽情地呻吟:“想要你……”
他这样卖力表演,路铮鸣反而冷静下来,他蘸了一点那润滑的液体,抹在尹焰脸上:
“好。但怎么要,你说了不算。”
尹焰点点头,沉浸在即将得逞的期待里,同时也备受煎熬——他不喜欢肛交,特别是被插入,使他有种被碰到内心深处的抵触感。但为了俘获路铮鸣,他不惜出卖肉体。
如果对方流露出一点动摇,他还准备出卖更多,比如说些邪恶的谎话“我喜欢你”、“我爱你”,乘虚而入,把他变成自己专属的施虐玩具。
他想象的蹂躏始终没来。
路铮鸣叹了口气,捧起他的脸又开始亲吻,那个吻极尽温存,不带一丝侵略,也不带勾引。他在等待,用最细致的温柔剥开他的面具,他不需要恰到好处的迎合,只想要他露出真实的渴望。
这对尹焰来说,比承受暴虐更难。
就像他还是个孩子时,有人告诉他,从楼梯上跳下会有拥抱接住他,他绝不相信。他坚信从高处坠落,迎接他的只有骨折的痛苦,他不敢有一点其他期待。所以有一天他真的从楼梯上跌落,真的因为骨折承受剧痛时,他反而感到踏实。
但他低估了路铮鸣的耐心。那是他有生以来接过的最漫长的吻,长到他悬挂的手腕麻木,视线模糊。他下意识地向他贴近,又突然警醒,拉开冷漠的距离,反反复复,直到他自己都开始厌倦。
于是他抵抗,扭动身体躲避,用牙齿和膝盖攻击路铮鸣脆弱的部位,以防自己向这陌生的柔软沉没。他要激怒他,像以往一样,勾起他的戾气,诱使他反击。即使是出于愤怒的施暴,也好过这种难熬的折磨。
可这正是路铮鸣的报复。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施虐,以最温柔,最甜蜜的方式。
当尹焰终于醒悟过来,拼尽全力挣扎时,才发现自己早已被他泡软,肉体背叛了意志,向熬人的快感投降。
“铮鸣,铮鸣……”
尹焰无助地叫着他的名字,那早已作废了的安全词,他求他,骂他,身体却在呼唤更多,更刺激。
他双腿勾着路铮鸣的腿,阴茎磨着他的小腹,把两人的下身蹭得同样濡湿。亲吻和抚摸的愉悦染透皮肤,渗进肌肉,不断向内,把他的抵抗腐蚀得像一条千疮百孔的、正在下沉的船。
他无法面对自己的沉沦,想遮住迷醉的脸,双手又被束缚,只能任渴望暴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
“别亲了,铮鸣……别摸我……”
路铮鸣笑了笑,坚持做着相反的事,尹焰每说一个“别”,他就落下一阵吻,很快探索出他的敏感带,蚕食掉他最后的、近乎消音的抵抗。
“尹焰,”路铮鸣用舌尖勾勒着他的胯骨,呵气吹动他的毛发,“我猜你想要。”
尹焰哀叹一声。
“知道了。”路铮鸣得到指令,把脸贴近他的阴茎,看着他,在上面轻轻一吻。
尹焰浑身一颤,声音哽在喉中。
“要吗?”路铮鸣又亲了一下,不等他回答就开始用舌头地描画。
尹焰眼看着自己进入状态,膨胀,变红,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又看着路铮鸣把它吮进口中,像要辨出味道般仔细品尝。
尹焰崩溃地呻吟,企图用示弱博取同情,又被无情地拆穿:“谁说自己没有感觉,不能享受?”
他浑身颤抖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失去控制,冷汗湿透了床单。他不能全无负担地投入享受,哪怕一丝微弱的痛苦,也能让他感到莫大的安全。
他的反应在路铮鸣看来,好像彻底迷失在快乐中,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一吞到底,用他所知道的一切技巧侍奉他。在吞吐的间隙,他不断地抚摸他僵硬的身体,安慰他,鼓励他,赞叹他。
“舒服吗……这样呢……好性感,我喜欢你这样……”
“不行……求你了,铮鸣……我不能……”
尹焰语无伦次地求饶,双腿在路铮鸣背上乱蹬,想逃离,又因汗水打滑而不断失败。
他本想做一场单纯的皮肉交易,简单干脆,像俘获以往任何一个人。快感是巨大的负担,他不想要,也无法承受,当它来自路铮鸣时,就更不能接受。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路铮鸣还没有动,他就把自己撞进他的嘴,无意识地向上挺。在焦虑与快感的交织中,尹焰越飘越高。
恍惚间,他低头看到路铮鸣的脸。
和许多年前一样,带着淡淡的倦意,那双弯起来就不再锐利的眼睛,正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啊——”
一切都失控了。
和高潮同样剧烈的痛苦击穿他的心脏,快感像风一样经过他的身体,又迅速离开,只留下无尽的空虚和深重的罪恶感。
“你射了好多……”
尹焰迷离地看着路铮鸣吞下自己的精液,窒息的感觉漫上头顶。
32:42
14 记忆的持续性 三
路铮鸣很困惑,尹焰并没像他说的那样不能享受,也不是毫无回应,那种半推半就的抗拒显得他格外迷人。
所以当他看到尹焰蜷缩在床角,与平时截然不同地脆弱时,他十分意外。
他轻轻搭上尹焰的肩膀,想聊点什么缓解僵局,尹焰却像要逃离一般,翻身就要下床。
“好,我不碰你!”路铮鸣后退到床的另一角,“躺下,躺下……”
尹焰这才回到床上,依旧背对着他。
路铮鸣小心地给他搭上一条薄被,迅速退回原地,望着他紧绷的背陷入沉思。
按照书上的说法,受虐一方在事后通常会陷入低潮,以缓解身体疲劳和情绪失落。除了开始时他近乎泄愤的一耳光,他再未对尹焰施虐,只有接吻、爱抚和口交,连语言都是温存克制的。路铮鸣仔细回顾了整个过程,不觉得哪里让他痛苦,这几乎是他有生以来最细致的一次侍奉,他从没这样对待过任何人。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路铮鸣又开始充血,未曾纾解的欲望拱起了他的心火——明明做足了准备来“献身”,事到临头却变成这样,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起身去洗澡,草草释放后,想起扔在沙发上的酒。
冰箱里不仅没有啤酒,连冰块没有存货,路铮鸣旋开瓶塞,愤愤地对瓶吹了一大口。烈酒入腹,热气直冲脑门,熨平了他剩下的一点郁闷。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于是他找了两只杯子来到床前,放在床头桌上,各倒了一点。
尹焰似乎好了一些,靠坐在床头活动手腕,看到他的酒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这是威士忌杯。”
“凑合用吧,”路铮鸣递给他一杯,顺便坐在他旁边,“我平时不喝这玩意。”
尹焰倾斜酒杯,观看酒液的颜色:“我猜你刚才在找冰块,白兰地最好别这么喝。”
缓过精神,他就开始转移话题,路铮鸣只好夺下他的酒杯,把他的双手箍在身体两侧,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你到底来干什么?”
尹焰挣扎了一下,发现路铮鸣态度坚决,便停止反抗:“道歉,顺便劝你回去。”
路铮鸣忍不住讽刺:“牺牲够大的,应该让你当院长。”
尹焰不置可否,沉默片刻,他又动了动双臂,发现路铮鸣已经把他松开,才发现他不是在认真生气。他抬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一直把杯子挡在脸前,小声说:
“我也不想让你离开。”
他说完,好像反悔般,又解释道:“我是说,你不值得因为这事辞职,我不想看着你干傻事。”
“那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路铮鸣皱眉,“我去实验艺术系,和在油画系有区别吗?”
尹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陷入沉默,他不知道从何讲起,只好不断地喝酒。
陆铮鸣少见他这样为难,没有催促,一杯接一杯地陪着。
空气燠热,酒也是温的,他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下午,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那时他们也凑得这么近,谁也没想到遥远的未来,他们会变成这种关系。路铮鸣抬头看一眼尹焰,发现他的目光也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路铮鸣确定他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他举杯在他的杯沿上磕了一下,喝光杯中的酒,尹焰也举杯相陪。
酒精在缓缓燃烧,他们的隔阂也慢慢变薄,一些平时无法开口的话,此刻也不那么难于启齿。
尹焰终于继续:“我想……我对你的误会很深。”
路铮鸣敬了他一杯,等待下文。
尹焰的酒已经喝完,他浑然不觉地把空杯递到嘴边:“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这误会可真不小。”路铮鸣把他的杯子摘下来,倒上薄薄一层酒,还给他。
尹焰一饮而尽,把空杯递给他,见路铮鸣还不给他倒酒,不满地摇了摇。
路铮鸣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尹焰这是醉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酒,他就把瓶子夺过来,给自己倒了半杯。
“所以你能理解,对吗?”
“能理解,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
路铮鸣点点头,看到尹焰如释重负的表情,又说:“但我不原谅你。”
尹焰的脸又凝固了。
“我不原谅你。”路铮鸣重复了一遍,“我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铮鸣……”
尹焰抬手想去抱他,又想起手中还有酒,等放下酒杯,那点扑上去的冲动也就散了。他低下头,掀开薄被,再次把身体裸露在他面前。
“原谅我吧。”
他以一种诱惑的姿势探身,抚摸路铮鸣的脸,只有这样,才敢坦然触碰他,但由于酒精作用,尹焰的表情控制得不好,显得有些做作。不带情欲滤镜,路铮鸣冷静地观察这个人,他的伪装像皇帝的新衣,只有自己坚信不疑。路铮鸣想了想,决定拆穿:
“太假了。”
尹焰把这句话理解为诚意不够,把手探进他双腿之间:“这就给你看看我的诚意。”
路铮鸣平静地看着他:“你想要我吗?”
“你想在下面?我也都可以……”
“我是说,”路铮鸣拨开他的手,“你对我有欲望吗?”
尹焰笑了:“当然有,我自慰的时候,想着你才能射出来。”
路铮鸣他翻身把他压倒,也压住危险的渴望:“你想要我?”
“想。”
尹焰的表情不像在表演,路铮鸣又陷入迷惑:“你总是在勾引我,惹我,让我去找你,你从不主动过来说:‘路铮鸣,我想要’。”
“路铮鸣,我想要……”尹焰勾他的脖子,用他喜欢的方式吻他,“很想。”
路铮鸣被激怒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逃离尹焰的圈套:“这就是你的伎俩。从第一次,到上一次,每一次我都是在失控状态。尹焰,我讨厌被人控制。”
尹焰静静地仰视着他,脸上的浮浪渐渐消退。
“路铮鸣,我想要你,很想。”
他的嗓音有点哑,像故意压低声线,让语调真实可信:“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产生了欲望。”
路铮鸣余怒未消,努力寻找破绽。
尹焰并不介意,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可我受过的所有教育都告诉我,这种欲望是错的,甚至是有罪的。我说你幸运,不只是说你的事业顺遂,而是你连这方面的困惑都那么少,想要谁,就直接去要了。”
他轻笑一声,眼中却没有笑意:“那天晚上你看到我,临时起意,就把那个人甩掉,毫无负担地和我上床,”他摇摇头,“我真的做不到。”
“尹焰,其实我……”路铮鸣想解释,尹焰抬手止住他。
“我确实在利用你,让你扮演强迫者的角色,好让我获得道德上的解脱,只有被你支配着,承受着痛苦和惩罚……”尹焰深吸一口气,“我才能坦然享受你。”
说完,他把那半杯酒大口灌下,像交待过遗言的死囚,等候发落。
路铮鸣的呼吸又深又重,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人类的语言太贫乏,无论说什么都太轻,太无力,只能紧紧地抱住他,把原始的语言用原始的方式传递。
那是尹焰平生接过的最激烈的吻。
在路铮鸣铺天盖地的热情下,他稍微屏蔽了超我的审查,允许本我短暂地索取,隐藏在被动的迎合之中。
他把此刻的放纵归咎于酒精,却忽视了这令他放纵的烈酒是他亲手带来,就像迫使他犯罪的路铮鸣,也是在他的诱惑下被迫沦陷。
无论此刻发生了什么,酒醒之后他绝不会承认。
绝不。
32:46
15 阿尔的太阳 一
“路铮鸣,你真……变态。”
尹焰说话有点含糊,舌根酸痛让他不敢用力吐字。他很想忘记昨夜的荒唐,当他抿嘴躲避剃须刀时,下唇的裂口又用疼痛让他温故知新。
他们几乎接了一晚上吻。
路铮鸣坚持要他“主动”,尹焰试遍各种风格,也达不到他的要求。
他理解路铮鸣的意图,无非是要他完全自发地、以自己的欲望为驱动去吻他,但他做不到,不是笑场就是本能地逃避。
路铮鸣笑他阳痿,尹焰很无奈,他在生理方面完全没有问题。他可以主动吻一个不太感兴趣的人,也能被唤起欲望做到最后,然而面对路铮鸣,他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这是路铮鸣沉迷于教一个三十多岁、性经历不算单纯的人接吻的理由吗?
实在太变态了。
尹焰躲开镜子里路铮鸣的目光,他正盯着自己的喉结,眼神潮湿又赤裸。
“被你传染的,”他握起尹焰空着那只手,按在自己小腹上,缓缓下滑,“借我用一下,憋了一晚上……”
尹焰任他动作,单手洗了脸,淡然观看镜中他沉溺的表情。直到对方结束,他才抽回发烫的手,洗净,顺便清洗了他的剃须刀:“你该换刀片了。”
他拒绝用路铮鸣的电动剃须刀。
“是吗?我很久没用手动了。”路铮鸣鼻尖上一层薄汗,凑到他唇边闻了闻,“我发现你用我的须后水,比我自己用好闻。”
尹焰笑笑,没有接话。
路铮鸣暗示不成,改成明示:“还记得昨晚我教你的吗?我要检查作业。”
尹焰不为所动:“那么爱当老师,还是回去吧。”
“别扫兴,”路铮鸣压低嗓音,“快点。”
他严肃起来,尹焰就有点无法拒绝,在气氛由暧昧转向荒淫之前,他敷衍地把嘴贴上去,一触即分。
“你认真点。”路铮鸣很不满。
“我很认真。”尹焰躲开他的脸,觉得他有点粘人,“你应该回去,除非你有真正值得离开的理由。”
“别和我讲道理,”路铮鸣终于放开他,“道理我懂。”
尹焰点点头,捧起他的脸,认真地、不带情欲地吻了一阵,。
双唇分开,路铮鸣起皱眉:“我经常有种感觉,你没有人味。”
“是吗?别人倒总说我‘有人情味’。”
“‘人味’和‘人情味’是两回事,何况你的‘人情味’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