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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火柴人。
我的主人,是个很厉害的道士,他是闻名天下的道士家族、段家的继承人,名字是段于渊。
主人在他十四岁那年,用他的言灵道法创造了我。
主人很会写字、但却不太会画画。他本想画个人,但只能画出火柴人这种程度,于是我就成了火柴人。
但我并不是很在意,主人常说,人的外貌,或是说肉身,只是皮囊,重要的是内在。
我的内在,和另一个人的内在是相连的,生成我的言灵术式,就刻在那个人的魂骨上。
也因此那个人做什么、想什么、经历了什么,生了病、受了伤,喜怒哀乐、生死病苦,我都能感同身受。
我自己称呼他为「宿主」。
我的宿主,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李以瑞,主人都叫他「瑞瑞」。
主人也这么叫我,他总是让我跪坐在他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地唤我「瑞瑞」。
我最喜欢主人叫「瑞瑞」时的声音,温柔得像要化开什么般。
主人和宿主的感情非常好,他们从小一块长大。
据我从宿主魂骨上读取的记忆,主人是瑞瑞失去双亲、被当成杀人犯时,收留他家庭的长子。
宿主孤苦无伊,常常被人欺负,只有主人对他好。
刚开始,我不是很明白主人造我出来的原因,主人和宿主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实在用不着透过我知道宿主的情形。
宿主还跟主人住在一起时,主人会叫我出来,多半都是深夜时分。
主人让我盘坐在他掌心上,凝视着我空洞的脸,和我聊天。
说是聊天,因为我无法出声,就是主人单方面地对我说话。
主人说话技巧不大好,讲起话来断断续续,都是支字片语。
但主人还是很喜欢跟我说话,每天、每夜。
「瑞瑞,今天好吗?」
「今天叔叔的讲道好无聊,一直在想你。」
「在街角和你一起吃冰,我好开心,瑞瑞……」
我坐在主人的掌心,静静听着。主人在和我聊天时,眼神非常温柔,那双黑色的眼瞳深处,像有火焰在闷烧。
我很喜欢主人这样的眼神。尽管我明白,主人眼神的对象并不是我。
主人说着说着,往往眼皮越来越沉,在床上睡着。
我因为没了主人的法力支撑,也会逐渐消失。
消失之前主人的睡颜,是我最喜欢的一幕风景。
宿主在十八岁那年,搬出了主人所属的段家本家,和主人分隔两地。
从前主人召我出来,只是单纯和我聊天。但从两人分居后,我的功能,就变成了宿主的近况报导。
我像是主人装的闭路摄影机一样,大至宿主今天去了什么地方、遇见什么人、有几个女生跟他告白。小到宿主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睡得好不好、做了几下伏地挺身,甚至连上厕所的次数,主人都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主人甚至还会问我:「瑞瑞今天,有自慰吗?」
我的常识、知识,都和宿主是同步的,所以宿主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宿主十八岁成年,我也跟着登上成人的阶梯。
我无法说话,就模仿着意识里宿主的姿势,双腿大开,躺在主人的枕头上,把右手放进胯间,掐住胯间那根黑线,上下挪动。
因为宿主是看着影片、喝着啤酒这么坐的,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好演出一副盯着什么看的样子,另一手则作抓握状。
主人非常聪明,马上理解我的意图:「边喝酒看A片,边打手枪啊……」
一回生、二回熟,我会做的动作也越来越多元,主人也跟我有了默契。
「今天是、看写真集自慰吗?」
「啊,边洗澡,边顺便打出来啊……」
「……和男同学一起看片?唔,瑞瑞真不懂得保护自己……」
主人有时会侧躺在床上,跟着我一起动作。
这种时候的主人,眼瞳总是很深、很黑,满是血丝,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的宿主,和始终单身的主人不同,交过不少女朋友。
他常和女生单独出游。主人对宿主的行程了若指掌,这种时候,他会把我唤出来,让我巨细靡遗、直播式地回报宿主的动向。
宿主骑机车到女生楼下接他、宿主把安全帽递给女生、宿主让女生抱着他的腰、到海边兜风,宿主牵女生的手、和女生聊天,宿主带着女生去吃冰、去吃蚵仔面线,宿主温柔地帮女生擦拭嘴唇,宿主跟女生拥抱、亲吻……
拜我的宿主活动丰富之赐,我的演技也越来越精湛,可以用几个简单的动作,表达出复杂的思想活动。
像是宿主深情地搂着女生的腰,和他四目交投,这种抽象的动作,我也有自信用我的二维线条,绘声绘影地演示出来。
有时候,宿主会和女孩子做些复杂的亲密行为。比自慰还OVER的那种。
这种时候,主人会一边要求我模仿到底,一边用充满血丝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看到最后。
有次周末,宿主和一大群男性朋友出游。
宿主被带到一间酒店里,有个长相可爱、胸部很大,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主动坐在宿主大腿上,抱着宿主的脖子,敬宿主喝酒。
后来那些男同事各自带了女生出去,宿主也和坐在他大腿上的那个女生手挽着手离开。
女生带着宿主到了附近的小旅馆。
我与宿主的智识同步,当然知道宿主想跟女生做什么事。
我还知道那天早上,主人问了宿主:「周末想做什么、要不要一起去游泳?」时,宿主回答他:「有个案子得查,恐怕没有空,抱歉,段于渊。」
主人双手十指交扣,看着我表演宿主和女生相偕,走进旅馆的霓虹灯光里,宿主还和女生有说有笑、打情骂俏。
我有些犹豫,因为主人的表情,看起来快要哭了。
「继续。」但主人命令我。
我没有办法,只得继续往下演示。
宿主和女生手拉着手,进了房间旅馆,开了灯,女生先进了淋浴间,宿主坐在床上等他,边玩着手机。
女生洗完了澡,坐到床边,两人聊了一下天。
女生先凑近宿主,吻在宿主唇上。
宿主望着女生,慢慢把她压倒在床上。
宿主不忘给自己戴了保险套,显然早有预备。
我表演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主人。主人的眼瞳全是黑的,一点生气也没有,像深深的沼泽,里头找不到光。
但主人没叫我停,我也就只能继续下去。
我尽力模仿着宿主的动作,宿主的体力一向很好,和女生在床上翻来覆去、煎煮炒炸,完全不显累。
女生也非常主动,一直缠着宿主再来一次,还叫着『你好棒』、『小瑞,你太厉害了!』、『啊不行了,不行了,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
好在我不用演示这部分,只要重复宿主的活塞运动就行了。
后来女生先没了力气,倒在床上满足地喘息。
宿主起身冲澡,再躺回床上,女生主动搂抱着宿主,还问能不能抽根烟,宿主也没有反对。
『你认识「凶兽」干部犰狳的小弟,是吗?』宿主忽然问那女生。
女生边吞云吐雾着,叹了口气。
『果然啊,我就在想,像你这种品质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跟我这种女生上床。怎么,是条子吗?还是道上?』
宿主没回答女生的问题,只是笑了笑。
『怎么把自己讲得这么难听?我觉得你挺好的。』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看在这句话的份上,今天警察大人有什么问题,我能回答你的、就都回答你吧。』
『你既然怀疑我是警察,为什么还情愿跟着我来?』
『这个嘛,我本来想你是来抓援交的、要不就拉K,但像你这种SSR,能跟你打上一炮,蹲几天警局好像也不亏。』
『哈哈,你说话真有趣。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只是听说你的老大,最近跟凶兽内部闹得不大愉快?』
『你说犰狳?那家伙才不是我老大,他是我客人。呵,说是客人,我在他眼里,就只是个会走路的屄吧。』
『就说了,别把自己讲得这么难听。』
宿主弹了下女生的额头。
『我也不觉得你做这种生意,就该看不起自己。偷偷跟你说,我以前也想过要靠身体赚钱,还当真跟人约过,对方是有钱的寡妇,看了我的照片,说一个晚上可以给我到五万块,我就心动了。』
『后来成了?』
『没成。』
『为什么?』女生问。
宿主笑笑,『被我朋友发现了,他狠狠骂了我一顿,他以前从没这样骂过我。我吓着了,也就不敢了。』
女生悠悠叹了口气:『真希望当年,也有人能这样骂我。』
宿主和女生闲聊了一阵,中间又亲亲抱抱了几次,气氛相当融洽。
后来旅馆时间到了,宿主便从床头拿了便条纸,咬开笔盖,在上头写了什么,递给那个女生。
『这样吧,我也觉得你挺投缘的。我把电话留给你,你想清楚了、有话想跟我说时,再跟我联络,好吗?』
女生面带犹豫,『要是我跟你合作,有机会再跟你来一发吗?』
宿主对着她一笑,笑得既阳光又清纯:『如果合作愉快的话。』
我不禁庆幸,好在我不会说话,不必把那些对话传达给主人。
毕竟主人光是看我表演动作,就这么难过了。
我实在不敢想像他知道那些对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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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比较散碎的短篇,有可能就只发在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