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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孤儿院集体失踪事件 4

作者:吐维 当前章节:4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0:51

「我也不懂。但我刚还没说完,这本古籍的作者,你应该也很熟悉,就是杨家的先祖,杨佛尘。」

段于渊吃了惊:「什么……?」

「杨佛尘本就天纵英才,才能以奴仆之身,随吕安乐飞升。他在地府两百多年,据说除了公务,就是潜心钻研道法,死前还将毕生所学集结成册,就是这本只有编号的古籍。」

段在田拢着道服袖口、叹了口气。

「但我不懂的是,你爷爷为何要将这样一个被施了邪术、随时可能因混浊而死的人带回来,还这样神神秘秘地交给亲信弟子照顾。若说是别有所用,大可把他放在身边看管即可,这点我想了二十年都想不透。」

段于渊抿紧了唇,半晌才似乎蓄积了勇气般,缓缓开口。

「叔叔,瑞瑞他……真的、没法救吗?」他问。

「这我无法断言。你应该明白,凡人无法看见魂炼,只能推断。」

段在田望着自家侄子。

「本来以瑞中的邪术,可以以旁的术式相抗。但以瑞被收养时年纪太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一个婴儿魂骨上施术,会死人的。你爷爷或者本想等他长大,再想办法,才请瑞雪暂时护法。」

「却没想到阴错阳差、碰上穷奇又碰上杨若愚,给抢先一步。但讽刺的是,当年若不是杨若愚实时封印,以瑞在穷奇上身后,恐怕就回天乏数了。」

「阴错阳差。」

段于渊覆诵着,嗓音沙哑。

「你们阴错阳差,却让瑞瑞、痛苦半辈子。」

段在田神情复杂,他犹豫片刻,才说:「在电话里,我说要利用以瑞的身体、消灭杨若愚,那是我不好。你挂我电话后,我也颇为后悔,我不该为了自己的目的,漠视你们的心情。」

「你们……?」段于渊簇了下眉。

段在田表情尴尬。「有悔知道以瑞的事后,特地来找我理论,我差点被她用戒鞭打一顿。」

段于渊眨着眼。段有悔向来遵从道统,对段在田也算是敬爱有加,却没想到她也为了李以瑞,如此以下犯上。

「她跟我说,如果以瑞因为段家的缘故、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命也保不住。她说你和李以瑞,一个死了,另一个就无法独活着,要我别等到看见你的尸体,才后悔莫及。」

段于渊说不出话来。段在田又说:「我原先是不信的,生死相许什么的,又不是古装剧。你别看我这样,年轻时候,我也是谈过恋爱的。」

段在田说着令段于渊意外的话。

「感情事就是这样,当下轰轰烈烈,但事过境迁,冷静下来之后,回头去看,只会觉得都是冲动罢了。又或者当下觉得非君不可,遇上其他人,才发现当年自己为何如此愚蠢,把破锅子当宝来端。」

「但这次酆岛的事情,我看你回家之后……的模样,好像多少信了一些。有悔她、看事情还是挺透的。」

他没多做解释,但段于渊懂他的意思,一时默然无语。

「……于渊,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段在田观察他良久,忽说:「咳,这问题以叔叔对侄子、父亲对儿子而言,可能有点失礼。」

段于渊一怔:「什么?」

「就是、跟男人交往,到底乐趣在哪?」

段在田一脸困惑。

「又没胸部、没腰身,长得也不可爱、不会撒娇,真上了床也没办法讨人欢心。要是美少年那种我多少还懂得,但李以瑞他……他那个样子、那身肌肉,光是想象他脱了衣服在床上,你不会觉得很有压迫感吗?」

「……我很难跟你解释。」段于渊说。

「……我想也是。况且恋爱这种东西,本来就很讲个人感觉吧!」

段在田像是放弃什么似的,长长叹了口气。

「抱歉,问了你奇怪的问题。」段在田说。

「没事。」段于渊说。

段在田顿了下,才说:「这几天一直有人打段家公用电话要找你,是个太太,自称是以瑞租屋处的房东。」

段于渊微露讶色,段在田又说:「以瑞当初租屋时,填了你当紧急联络人。她说以瑞忽然把房子退租,里头很多东西没带走,又联络不到他人,她急着要把房子租给下个人,要你赶快去把以瑞的东西清掉。」

段在田从袖口中,抽了把钥匙出来。

「那个房东还寄了备钥过来,说是之前以瑞多打的,她说她会换锁,这钥匙就给你和以瑞自行处理。」

段于渊接过备钥,内心五味杂陈。李以瑞显然还活得好好的,不单是能从市立医院带走养母、找人设屏障防段家找到他,连房子都记得要退租。

不去带走物品,恐怕就是担心会碰上他,躲人躲得如此彻底,段于渊不由得心下一沉。

「我知道了,我会去帮瑞瑞把东西拿回来。」

他从长椅上起身,又回头望向段在田。

「谢谢你,叔叔。」

段于渊出了房门。段在田望着自家侄子的背影,把藏在身后的整迭「龙阳欢好☆超激情☆集锦(无码版)」光盘拿出来搁在膝上,长长叹了口气。

「老头子、你可得遵守承诺,让我能顺利卸任家督啊……」

睽违一个月来到李以瑞的公寓,段于渊有种恍若隔世感。

李以瑞从下城派出所,与他一起被调任到海湾分局后,李以瑞就一直居住在此处。

段于渊名义上虽另有住处,实则一周里有半数都栖身此处,到最后李以瑞干脆准备了他的牙刷、杯子、拖鞋、毛巾等私人用品,连被子和枕头都是成套的。

段于渊用房东给了备钥开了锁,进了房门。

房间里一如以往,床铺和小桌子都没有动,李以瑞的私人物品也都还搁在架上,连厨具,都还维持他最末一次替李以瑞下厨的模样。

李以瑞不会作菜,又想省钱,不想天天外食。段于渊一开始也是厨艺白痴,却为了讨李以瑞欢心,或到网络上找些食谱、或观摩做菜的影片,从一开始只会煮泡面,到现在姜母鸭蚵仔煎鲁肉饭样样难不倒的程度。

这间公寓的厨房,也从装饰用的空无一物,被段于渊逐日添加各种厨具,现在颇有个寻常人家灶脚的氛围。

段于渊在租屋里踅了一圈,落地窗外风急,吹得窗帘歙动,段于渊走过去关上了窗,看了眼积了层灰的阳台。

不过在三个月前,李以瑞就是从这里,差点坠楼殒命。

当时惊心动魄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竟怀念到令段于渊心痛的程度。

段于渊站在落地窗前,怔怔看了良久,才回过头来,用早已准备好的胶带组好纸箱,收拾起架上的物品来。他从卫浴收到厨房、又收了层架和衣橱,连柜子上李以瑞用来存放零钱的猪公都收了起来。

他把装满的纸箱封箱放好,最后去收李以瑞床底下。他知道李以瑞把多数珍视的物品都放在那里,包括不少写真集和爱情动作片,当然主角都是女人。

段于渊沉默地收拾着,却从床底深处,拉出了个塑料盒子。

「这是……」

那盒子外观看来像玩具箱,就是压克力材质、两侧有乐扣环的那种,瞧来年代已久,表面都是刮痕和污渍。

段于渊在李以瑞家里住久了,搭档的私人物品都被他有意无意地检视过一轮了,倒是没注意到有这箱子。李以瑞藏得颇深,且似乎有段时间没动过了,表层都积了灰。

段于渊把乐扣环打开,发现里头装的物品,大多似曾相识。搁在最上头的,是那件白色西装,就是把月前,他带着李以瑞去鬼宅时,为他订作的那套,李以瑞留了外套下来,迭得整齐浆挺。

再往下看,箱子里有台陈旧的笔电,依稀是段于渊不用之后,被李以瑞跟他要来的二手货。

相类的物品还有很多,像是段于渊的旧手机、旧钱包、旧皮带、二手书籍、二手皮鞋等等。有些物品已破损得完全无法使用,却被收藏的人细心清理干净,像艺术品一样陈列在箱子里。

物品塞得满满的,越往下、越是令人怀念的年代物。

段于渊在箱子底部看到国中时,自己送给李以瑞的棒球。记得那是李以瑞某次代表学校比赛前,拿来请他写几句勉励的话。

他在上头用毛笔写了「尽人事、听天命」,李以瑞当时还笑着说这算什么加油。

还有只用帕巾包着的铅笔,笔身已模糊到看不清图案。段于渊隐约记得那是李以瑞初到他家时,因为经常得去向少年保护官报到,上些辅导课程、还得做测验,当时忘记带笔,便临时跟段于渊借了。

因为事隔已久,细节段于渊都忘得差不多了。却没想到连这样的小东西,李以瑞也全都保留了下来。

不单是物品,还有记忆。

段于渊咬住下唇,他深吸了两口气,才有办法把那些被悉心收藏的物品,一一挪移到纸箱里。

他在玩具箱的最底部,看见一样他认不得的物事。

段于渊把那东西拿起来,那玩意儿是布质的,段于渊的人生与婴儿无缘,又是家中最幼,没看过多少婴儿用品,但多少看得出那是小孩专用的围兜。

围兜的右下角绣着数字「寅 十五」,感觉像是某种编号。

而左下角则印着绣字,赫然竟是:「诗雨慈善孤儿院 黎氏基金会 敬赠」。

段于渊捏着那个围兜,五指微微发颤。他像想到什么似的,又翻了翻围兜的背面,那里竟绣着一行日期:

一九九四年六月二日。

段于渊像吞了只鹈鹄般,一九九四,是他和李以瑞的出生年。

知道林瑞雪和李干文只是李以瑞的养母养父后,段于渊也曾问过段在田,李以瑞生日从何而来这个问题,段在田只说是段勿用告知的,但没说是如何知道的。

六月二日,正是李以瑞的生日,一日不差。

段于渊抓着围兜,也不管那几个纸箱了,抓了车钥匙,便往门外疾走,他过于紧张,走下楼梯时,还弄掉了手上的围兜。

段于渊一惊,忙回过头去捡,冷不防背后后脑杓蓦地一凉,竟是有人用什么抵上了他的脑袋。

若是寻常状态下,段于渊决不会如此轻易着了对方的道。

但他这些日子来,为了李以瑞的事已精神恍惚,乍见李以瑞身世的线索,方寸大乱,竟有人逼近他身后都浑然无觉。

段于渊身子一顿,抵在他后脑的事物质地冰冷,不需要特别问,便知多半是他们最熟悉的黑枪。

他在冒险回击对方、和乖乖就范之间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了后者。

段于渊举起双手,深吸了口气:「你想要什么?」

他微微转动身体,想试探对方的底限。对方应当只有一个人,否则其他人早上来制服了他。但此人身手矫健,他虽心神不宁,但要是一般人,要这样悄没声息地挟制他这个段家少主,只怕也是办不到的。

对方应当是在李以瑞的公寓埋伏等他,代表知道他与李以瑞的关系,很可能是与他、与李以瑞熟识之人。

段于渊还在分析着,背后却传来熟悉的笑声:「我想要邀你喝杯咖啡、聊几句话,以朋友的身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机会?」

段于渊吃了一惊,他几乎是立即垂下手,回过身来。

「不过你是怎么了,我认识的小段,不该是会让人轻易拿枪指着脑袋的。」

那人又笑说,段于渊面对那张英朗的笑脸,喃喃出声:

「徐莫礼……」

只见他手上拿的还真是枪,只是保险还上着,不愧是海湾分局前副座,竟用这种方式与他重逢。

「你瘦了不少,不是才一个月没见吗?憔悴成这样,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徐莫礼把枪收回怀里,段于渊是第一次见到这人不是西装笔挺的样子,他穿着轻便的POLO衫、下身是牛仔裤,脚下是名牌运动鞋,左手还戴着潮牌腕表。

若不知道他先前是海湾分局副局长,还以为是哪个来猎艳的富二代公子哥。

「副座找我,有事吗?」段于渊问。

徐莫礼又露齿一笑:「我已经不是副座了,怎么你们每个人都忘记这点。」

段于渊一怔:「每个人?」

徐莫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我说了,我是以朋友身分来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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