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心里也有种痒痒的感觉。
“连我自己都没发现什么时候中招的,而且还在征十郎面前丢了大脸。”时绪回想起之前的事,感觉自己可能没脸见赤司了。
虽然赤司征十郎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一定不会提这件事的,但是这并不能抹除他之前不要脸的冲着人家撒娇的事实。
重大社会性死亡事件。
时绪现在简直希望有人可以再把自己的感情彻底封印住,羞耻心简直要爆炸了。他伸手环住太宰治的腰,脸在对方的衣服上来回的蹭,“好丢人啊……而且太宰先生的异能力为什么不能完全解除我的异常?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我一定不会……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都僵住了,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从神经末梢传来,他那双新长出来的耳朵被太宰治咬住了。
太宰治像是完全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困扰,轻抚着他的后背,好像还在安慰他一样,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别乱动啊。”
“别、别这样,太宰先生……好奇怪。”时绪声音有些颤抖,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太宰治的风衣布料,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
“难受吗?”太宰治果然松了口,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与他对视着,看到少年那双新耳朵都塌了下去,看上去相当的可怜。
“也……也不是,就是感觉很奇怪。”时绪抬起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完全不出意外的有些凉意。
“嗯……我感觉这个耳朵好像比刚刚要变小了些。”
太宰治抬起手在耳朵上摸了把,时绪被他的动作弄得抖了一下,有些抱怨地说道,“说就说,别动手啊。”
“但是不动手不行吧。”太宰治对他笑了笑,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你确实因为「人间失格」解除了那个状态,现在这种不完全的状态是不是说明我们的接触还不够。”
“诶?”时绪觉得他说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他现在满眼都是那双温柔的鸢色眸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来试试吧。”
拒绝的话被迫消失,或者说时绪脑子里也没有拒绝这个选项,尤其是对方是太宰治的情况下。
“呼……”
“仅仅是这样好像还不够呢,看来还需要更努力一点。”
“不……等等!太宰先生!”
……
在看到时绪之前,赤司征十郎原本还在担心他。
前一天发生了十分匪夷所思的事之后,能在第二天上午十点的专业课教室里看到好友实在是太好了,虽然对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赤司征十郎在趴在桌子上的时绪身边坐了下来,时绪和平时一样,头上没有莫名其妙的耳朵,身后也没有奇怪的尾巴。
“看上去已经正常了。”赤司征十郎笑着说道,“事情很顺利吧。”
“一点都不顺利。”时绪费力的抬起头,看向了赤司,“好累。”
“嗯?”赤司征十郎看着时绪扶着腰,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十分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你如果不舒服的话还是请假回去,这些内容你只要看书就能懂吧?”
“……不,我临时做了决定,大概一个周之内都不想回横滨。”
☆、07 Valentine‘s Day
“首领,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黑发的女性站在不远处,向来冷淡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担忧的神情,“我觉得巧克力这种东西还是心情更重要,只要是您送的,就算不是亲手做的,大家也一定会高兴的。”
她面对着刚刚搭建起来的厨房,看着那个只穿了衬衣套着围裙的少年,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巧克力的气味,然而在女性眼里,这都是时刻会爆炸的因子。
少年端着小锅,转过头来,绿色的眸子如同宝石般燦燦生辉,他对着那位女性露出了一个微笑,“放心吧,银。不过是将成品巧克力再加热倒入我准备好的模具中,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拆开一包巧克力,哗啦啦地全部倒入了小锅中,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边说道,“我倒是觉得,情人节还是仪式感更加重要。对某人表达自己的心意,对朋友送出义理巧克力,不论是哪种方式,都是很有趣的充满着情感的,我很喜欢这种节日。”
时绪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扭开灶台的开关。金色的火苗轻柔地举了起来,舔在了小锅的底部。
“呼,果然我还是有所成长的。都已经二十岁了,还总是炸厨房说出去实在是有些丢人啊。”时绪拿着小铲子搅拌着慢慢开始融化的巧克力,对芥川银继续说道,“不仅是情人节,还有圣诞节那种可以互换礼物的日子我也很喜欢,单单是从物品就可以感受到心意,不是很有趣吗?”
“您在年底才满二十岁,现在还是法定的不能喝酒的年纪。”芥川银接上他的话,他们首领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年龄说大些,从一旁的冰箱里拿出了牛奶,放在一边为他准备好,“首领喜欢收礼物的话,今年就好好办生日如何?”
“比起收礼物,我更喜欢送给别人东西呢。”时绪接过了牛奶,拿剪刀剪开一个小口子,倒入了巧克力酱中,“生日这种东西无所谓了,比起来被奇怪的人包围着,在家里打一整天电动更让我舒心。”
芥川银不可置否,安静地站在时绪的身后,时不时的帮他递一下需要的工具。
时绪也不再说什么,专心的投入进去,仿佛手中并不是做法简单的巧克力,而是稀世的艺术品。当然这个的工序比艺术品要简单的多了,就算是曾经被称为厨房杀手的时绪,也可以轻松的做出漂亮的巧克力来。
他从最上面拿起一枚巧克力,用手帕托着递到了芥川银的面前,满怀期待地问道,“银先尝尝看?”
芥川银拿起那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忽然愣住了,“好吃。”
“呼。”时绪松了口气,对芥川银笑了笑,“我做甜点还是有一手的,现在还来得及送去英国,希望士郎能在情人节之前收到。”
“是……给卫宫君的吗?”芥川银有些惊讶,问道。
“以前都是他给我送的,今年他去国外了,得让他看看我的成长。”时绪点点头,十分确定的说道,“其他认识的人都在国内……国外啊……等等再往彭格列的意大利分部寄点过去,虽然Xanxus那样的人可能不会想收我的东西吧,就用节日赠礼的名义吧,送到巴利安。”
时绪数着手指,继续盘算道,“彭格列的日本总部也要送些过去,纲先生一直都很照顾我……只送这个是不是有些简陋,要再添些什么吗?”
“是您亲手制作的这一条已经足够了。”芥川银放下心来,他们首领还是以前那个他,不是单独送给卫宫士郎的真是太好了。
“就算这样……再订些花吧,交给你了,银。”时绪点点头,看向那边制作完成的巧克力,说道,“远远不够啊,这个数量。本丸那边也要送去些才好,还要写贺卡……还挺麻烦的,还是不过了。”
“首领……?”
“我开玩笑的。”时绪重新挽起袖子,“这就是黑手党的自我修养,连巧克力都完成不了还做什么首领……嗯,得继续努力才行。”
大概是连续做了几天的巧克力,时绪身上都沾染了那种过于甜蜜的味道,在上课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赤司都能清楚的闻到那个味道。
“是那个吧。”在午饭的时候,赤司征十郎终于问了出来。
坐在餐桌对面的时绪正在对着手机神情严肃,听到他的话才抬起头来,有些不明所以地反问道,“什么?”
“最近的空气里都弥漫着躁动的因子,这种躁动里也没有属于期末的不安,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了。”赤司征十郎双手在面前交叉,严肃了神情,说道,“是情人节吧,时绪。”
时绪被他刻意的表演弄笑了,并没有隐瞒他,“嗯,我最近正在准备,上半年也没有什么其他有趣的节日了,我也会送征十郎义理巧克力的。”
“我也有吗?那我得从现在就开始准备回礼了。”赤司征十郎有些惊讶,很快就对他笑了笑,“本命巧克力给那个人吗?”
“那个人是谁。”时绪重新低下头看手机,随便按了几下,抬起头,“和他吵架了。”
“嗯……?”赤司征十郎有些惊讶,“吵架了?”
“也不算吧,反正我单方面和他冷战了。”时绪忽然笑了起来,眼睛也弯了起来,“他前科太多了,翻旧账实在是很难免的事,就……越说越生气。”
“我倒觉得,你好像不怎么生气。”
“很生气啊。”时绪板起脸来,“我都没有给他准备巧克力的。”
情人节那天的气氛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早就准备好了要送出去的巧克力,大部分都已经通过超方便的时之政府的物流送出去了。
时之政府的科技比这里先进了至少两百年,能精准的定位对象,分秒不差的送到对方手中。这个装备是用来修行送信的,本来不该拿来做这种事,但是时绪给的实在太多了,最后时之政府还是屈服了。
还剩下几个他打算自己去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只是因为关系更亲近些。
而且时绪还挺好奇的,收到他巧克力的人会是什么表情,比如芥川龙之介。
时绪将那几个需要他亲自送的收起来,背着手朝外面走去,一开门就看到了正在他办公室门口打转的港口黑手党的狂犬。
“龙之介?”时绪叫了他的名字,“在干什么呢。”
“唔!”芥川龙之介怔住了,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停留在了红色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气势汹汹地朝时绪走来。
“给你。”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系了绿色的丝带,从风格到颜色都是时绪欣赏的类型。
“是巧克力吗?”时绪有些疑惑地问道。
芥川龙之介似乎觉得走廊墙上的花纹很精致,一直盯着旁边的墙,冷淡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收下了。”时绪接了下来,抬头问道,“可以打开吗?”
芥川龙之介终于平静了心情,点了点头,“给你了就随你处置。”
时绪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做成他简笔画的巧克力,看上去就十分用心。
“真好看,龙之介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啊,要不要考虑去当作家?”时绪拿起了那块巧克力,“太好看都不舍得吃了。”
他说着,张嘴把自己的脑袋咬掉了一半。
场面十分血腥,芥川龙之介反而笑了起来,“你还是老样子。”
“你还年轻,不要用这种老爷爷的口吻讲话。”时绪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了出去,“来,这个是给你的。”
“给在下的?”芥川龙之介看上去不怎么惊讶,但还是刻意做出了震惊的表情,“在下可以收下吗?”
“差点忘记了,银是你的妹妹,你早就知道了吧。”时绪眯起眼,看着芥川龙之介,对方难得的有些慌乱,想要替妹妹解释什么。
时绪抬手敲了他一下,朝外走的时候对他抛了个飞吻,对他笑着说道,“骗你的。”
看着时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芥川龙之介叹了口气,原地蹲了下来。
“骗子。”
*
见过森先生和中原中也之后,时绪要见的人只剩下一个太宰治了。
森先生得知他跟太宰治吵架之后差点原地欢呼起来,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们年轻人的恋爱关系我就不多插嘴了。不过根据我对太宰君的了解,他绝不会是个好的恋爱对象,比起来我一直都更支持中也君的。”
中原中也倒是没多说什么,很平常的邀请时绪晚上去他家吃晚餐,表情动作反应都极其自然,“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就过来吧。”
十分正常。
时绪实际上还是准备了给太宰治的那一份。从那天吵架之后,时绪就单方面拒绝和太宰治联系了,就算在家里遇见,也要拿手机打字来表示自己冷战的坚定信念。
所以理所当然的,也没有做任何情人节的约定。
时绪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但是仍然决定如果出门没有见到太宰治,就直接回去工作。
自己出去也不是不行,主要是今天的日子特殊,到处都是情侣,他又不是跑出去扎心的,到那种情况还不如回来工作。
他走出了港口黑手党的大厦,状似无意地左右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找我吗?”如同鬼魅般,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出现在他身边,很近地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道。
时绪的耳根有些麻,其实已经原谅他一半了。但还是维持着自己冷傲的形象,绝不肯落下风,“走吧。”
太宰治看着时绪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追上走在了他身边,从不知道哪里变出了一朵玫瑰花,斜插在时绪的上衣口袋里。
“本来想买一整束,但是出门不太方便拿,我就挑了最好看的那朵带在身边。”太宰治拦住了时绪前进的步子,笑着问道,“喜欢吗?”
时绪低头看了看那朵花,如太宰治所说确实是相当好看的玫瑰,美好的事物他都喜欢,便含蓄的点了点头,“嗯。”
“我的呢?”太宰治见他笑了,问道,“时绪君给我准备了吧。”
他这样确定的语气让时绪有些不满,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有些粗暴地塞给了他,“先说好,这不代表我们和好了。”
太宰治接过那个盒子,抬起眼来凑近了时绪,弯着眼睛做出可爱的表情,“梦里的太宰治跳楼,我不会跳的,我有你在呀。”
“我不觉得那是梦。”时绪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那个梦实在真实的不行,绝对是太宰治做的出的事情,“而且当时我就站在你旁边,你还是跳下去了。”
把别人扔下,为了某个目标离开或者去死,都是很典型的太宰治作风。
太宰治想起了几天前早上,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时绪有些呆怔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刚叫了时绪一声,少年转身抱住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他的衣襟湿了一片。
“是梦,时绪。”太宰治的声音缓和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肩,“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安心去死嘛,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入水了。”
“别把我当小孩子。”时绪抓着太宰治的衣服,抬起头看着他,“我不会被你骗第二次了。”
时绪会这样缺乏安全感,归根到底也是因为他。其实听时绪描述的那个梦,太宰治觉得还挺有趣的。但是这就不能告诉时绪了,他挺喜欢把时绪欺负哭,但是因为这种原因把人弄哭就太过分了。
“是,是,不会骗你的。”
本来时绪也没打算真的跟他吵架,很快就平静了心情,催促太宰治拆巧克力。
“包装看起来是手作巧克力啊。”太宰治一边拆开,说道,“是从哪里买的吗?”
“我自己做的。”时绪说道。
太宰治的手停了下来,他关切地问时绪,“没受伤吧?”
“?”
时绪相当不高兴,说道,“我难道是什么会炸厨房的人设吗?”
太宰治笑了两声,“当然没有,比如我家的厨房,就从来没有被炸过。”
他又像刚想起来一样说道,“上次的鱼汤,那鱼就很有活力,上桌之后还翻了个身呢。”
“……”时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天是太宰治生日,本来想让太宰治高兴一下的结果做出了堪比直面古神的料理。
他自己也不想回忆起那条鱼。
“开玩笑的,就算是毒药我也会吃下去。”太宰治拆开了盒子,看到了里面十分精致的点心,惊讶到愣住了,“这可真是……嗯,味道也很不错,我对你彻底改观了,时绪。”
“回礼要好好准备哦。”时绪顿了顿,说道,“刚刚中也先生邀请我晚上去吃饭呢。”
话音刚落,时绪听见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咔哒”一声。转过头时,太宰治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中,好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黑化了一样。
看到时绪,太宰治稍微冷静了一下,双手放在时绪的肩膀上,严肃地说道,“你听好了,时绪君,中也这家伙说的话,以后通通不要听,他不怀好意……”
“中也先生从以前就经常照顾我了,太宰先生想太多了吧。”时绪说道。
“我跟那家伙搭档了这么久,我还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吗!”
“我跟中也先生也认识很久了,我觉得他很好,而且他是我的干部,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时绪叹了口气,对太宰治说道,“太宰先生不要胡闹了。”
太宰治:?
“你居然为了中也说我?我明白了,七年之痒,是七年之痒吧!算起来我们认识也有七年又四十七个月十六天了,果然你已经厌倦我了吧……”
太宰治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随之靠近的是十分香甜的巧克力的味道。突然增加的福利并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他加深了这个吻。
“最喜欢你了。”时绪弯起眼睛看着他,“太宰先生吃醋像小孩子。”
“当小孩子有糖吃吗?”太宰治将脸压在他的肩上,低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要你。”
“……买。”
☆、08 哲学大师芥川君
“每天您都能守在我的身边"
“对。”
“甚至每天夜晚”
“时刻守在身边,只要您不生厌。”
“您管这叫什么呢?”
“忠心耿耿。”
“哪儿来的这种耿耿忠心”
“来自我对您的不可抑制的好感。”
——《茶花女》
*
芥川龙之介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回了桌面,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着上面花花绿绿的就觉得头痛。
御代时绪难得主动找他一次,是要他帮忙买书,他找了三家店才买到这个据说相当火爆的轻小说。
为了某种自己也不愿意细想的感情,芥川龙之介为自己也买了一本,打算看看御代时绪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总之他现在十分后悔,他早该在听到书名叫做《清晨醒来后我居然成了女孩子,总之先让兄弟快乐一下》的时候就及时放弃的。
封面上穿着清凉娇羞脸红的美少女就这样盯着他看,看得芥川龙之介心烦意乱,却又不想失去这个可以和御代时绪交流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本书来。
“……他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芥川龙之介叹了口气,停在了男主角变成女孩子茫然之后,立刻的开始兴奋的试女装的地方。
“喜欢什么?”
一个十分近的声音在芥川龙之介的耳边响起,芥川龙之介愣了一下,反应相当大的站了起来,原本捏在手里的书被飘动起的罗生门一口吞下。
时绪很自然地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支着腿让转椅转了两圈,笑着看向了芥川龙之介,“没想到,龙之介君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
芥川龙之介有口难言,但是自尊心又让他说不出什么,冷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时绪笑了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芥川龙之介的方向快走了两步,到了他的面前,“当然是特地来见你的呀,龙之介君。”
“……”
芥川龙之介愣住了,有些冰凉的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温柔的与他十指相扣,少年对着他翘起了嘴角,语气轻快地说道,“龙之介君喜欢这样对吧?”
“呼……”芥川龙之介深吸了口气,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时绪的脸,说道,“你怎么了?”
“非要说的话,大概可以说是成长了。”时绪朝着他手的方向歪了歪头,还轻轻地蹭了下,“决定与你好好相处了。”
芥川龙之介看上去毫无波动,深色的眼睛养着时绪,从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出对方的倒影,“在下这次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时绪重重地叹了口气,举起与对方十指相扣的手,贴在了胸口,“是,这也是我自己造成的,我知道。因为之前骗了你很多次,你有所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次我可是认真的,我差不多也该从之前幼稚的状态毕业了,相信我吧?”
芥川龙之介冷淡的望着他,对方绿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着星星一样的碎屑,漂亮又温柔的望着他。
“在下的答案还是同样的。”芥川龙之介闭了闭眼,对着时绪露出一个略带挑衅却不怎么明显的笑容,“在下当然无所谓,就算你再次欺骗了在下,在下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待你的。”
他的手与时绪交握着,已经热了起来,能散发出温度了。而时绪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好像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温暖他一样。
“是在说气话吗?”时绪上前了半步,几乎与芥川龙之介贴在一起的距离,声音带了些笑意,在芥川龙之介耳中却有些恍然。
恍然地被时绪拉低了些,然后唇上触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芥川龙之介的脑子几乎空白了,单手绕过了时绪的后背,反过来主动地触碰着对方。
全部都是依靠本能的,渴求着对方。
他能感觉到与十指相扣的手赫然收紧,然后有些无力的垂下去,于是他反过来紧紧的握住了那只手。
直到分开后,他看着碧眸少年气息不稳的平复呼吸,脸上有些不自然,“你为什么……”
时绪忽然顿住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朋友?”
“朋友会做这种事吗?你还和别的「朋友」做过这种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芥川龙之介呼吸猛的一窒,声音提高了半个度,有些粗鲁地质问道。
“你也知道啊。”时绪的声音略有些轻佻,虽然他已经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太过分,但大概是多年的习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弄芥川让他破功。
芥川龙之介眉头紧锁,看着他。
“朋友不该做这种事,你是这样想的吧?”时绪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那么该对我说什么,你知道吧?”
芥川龙之介忽然笑了一下,反问道,“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吧。”时绪撇了撇嘴,听起来有些不高兴,还是老实地说道,“说喜欢我啊。”
“您又是从何处得到这个结论的呢,御代先生。”芥川龙之介轻声询问道,嗓子眼有些不舒服,他避开了少年挡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重新转过来的声音依旧轻柔又低沉,“可以告知在下吗?”
时绪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
被时绪这样全身心地注视着是件甜蜜却痛苦的事,芥川龙之介几乎要忍不住的时候,时绪终于开口了。
“大概是……想要继续折磨你,这样的心情之类的吧。”时绪点了点头,对他伸出了另一只手,“你怎么想呢?”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太宰先生没有教过你吗。”
时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之前的笑容完全的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冷淡了下来,“你有些过分了……”
“嗯。”芥川龙之介伸手牵起了他另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这算是在下的报复。”
“对我的报复?”
“对太宰先生。”
“哈。”时绪忽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只能发出没什么意义的拟声词,“所以呢。”
“并不是喜欢,在下对你并不是喜欢。”芥川龙之介将时绪的手包裹在手心里,“越是仔细考虑,就越不能将这样的感情简单的命名为喜欢,或者爱情之类的东西。”
“……嗯?”
“在下并没有办法抑制对您的好感,只要看到您就会心跳加速。”
“你对我有好感,看到我会心跳加速,可你不喜欢我。”
“并不完全准确,但是,是的。”
“你有病吧?”
……
“啊……御代先生是这样答复你的吗?”中岛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芥川龙之介的感情咨询,但是芥川他付了钱,通过正规途径从武装侦探社把他约出来,他也只能尝试着回答。
“准确来说,他还揍了在下。”芥川龙之介的声音有些低沉,还夹杂着一丝阴郁,“在下没有还手。”
“唔,这倒是没问题。”
“因为他是在下的上司,在下不能还手。”
“……咳咳咳!”中岛敦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芥川龙之介还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把口水溅到在下身上。”
中岛敦现在完全理解御代时绪的想法了,他也想揍芥川一顿了。
但是也跟芥川一样,对方给了他钱,他不能这样做。
中岛敦把都到喉头的血强行咽了回去,尽可能平静地对芥川龙之介说道,“我觉得御代先生说的没错,你有病。”
“你不要以为……”
“停!”中岛敦打断了他的话,相当强硬的说道,“如果你说的一切属实,这件事确实是你错了。”
芥川龙之介露出了略微有些惊讶的表情,有些沉不住气,“在下问心无愧。”
这人没救了。
中岛敦脑子里出现这样一句话,很想硬气地说一句这钱他不挣了。别的都还好,芥川龙之介太过死心眼了,完全不会接受他的意见。
“芥川,我觉得……”
“详细说说。”
两人同时开口了,随着芥川的话递来的还有一张支票,随便瞟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中岛敦觉得芥川可能还需要更仔细的开导。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我觉得,你需要去道歉。”中岛敦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对芥川龙之介说道,并不是真的因为对方的钱,而是真诚的想要给他这样的建议。
“道歉?在下做错了什么吗?”芥川龙之介果然完全没能理解,但是并不像以往那样暴躁,冷静地问道。
“在我看来,芥川你的行为就像是在玩弄别人的感情。”
“他啊……他没有感情这种东西。”
“没有感情就不会受伤吗?”
“事实证明,受伤的是在下。”
中岛敦有些崩溃,“你喜不喜欢他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在下说过,在下对先生有好感,但那种感情在下并不认为是爱情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芥川龙之介也很坚定,说道。
“我……!”中岛敦觉得自己也要忍不住动手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回过头,是御代时绪对他微笑,“御代先生?”
“嗯,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吧。”御代时绪对他笑了笑,一旁的芥川站了起来,看着时绪。
中岛敦仿佛得到了赦免,松了口气,“我知道了,御代先生。”
“跟我走一趟吧。”时绪对芥川龙之介示意道,芥川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在他落后半步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御代时绪要去哪,只知道跟在他身后,直到对方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时,他才反应过来:
“先生?”
“嗯。”
“这是……”
“开房啊。”时绪接过前台小姐递给他的房卡,在芥川龙之介晃了一下,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任何问题。”芥川龙之介说道。
他静默地跟在时绪身后,那个少年穿着港口黑手党的西装制服,长发在脑后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同时也勾着他的心脏急剧的跳动着。
直到时绪将房门落锁,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那天你说的话,我仔细考虑过了。”时绪很干脆地坐在了柔软的能塌下去的床上,露出了有些罕见的奇怪表情,“完全听不懂。”
“所以呢,我决定还是开诚布公地再次跟你谈一谈,找个安静的地方。”
“是?”
“简单来说,就是实地确认一下,你对我的那种过于微妙的好感,到底是不是所谓爱情之类的。”
“……要怎么确认。”芥川龙之介莫名地有些口干舌燥,问道。
“都来到这里了,你觉得呢?”时绪奇怪地看向他,将外面大衣脱下随手扔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我想要恋爱并不奇怪吧,又不是偶像之类的搞什么「恋爱禁止」。”
“但是这种方式……在下觉得不合适。”芥川龙之介缓慢地说道,但是身体却很自觉地朝着时绪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觉得这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了。”时绪挑了挑眉,“就当这是命令吧。”
芥川龙之介深吸一口气,正要拥上他时,时绪从不知道哪里变出了一副扑克牌,他手指灵活地洗牌,给芥川龙之介展示着。
“我们来抽鬼牌吧,输得人要回答真心话。”
“……就是抽鬼牌?”芥川龙之介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然呢?”时绪反问道,忽然他笑了起来,“你不会在想什么色'色的东西吧?”
芥川龙之介现在就想要把自己埋葬,并且希望时绪别跟他说话了。
但是时绪却不肯放过他,想当然也是,时绪本来就喜欢看他生气的表情,有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龙之介明明说过不喜欢我,却想要跟我做那种事呢。”时绪弯了弯眼睛,坐在床上抬头看着芥川,“那种事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做哦。”
“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负责?”
“才不是!”芥川龙之介反应很大的看了过去,直直地对上了少年温柔的绿眸,怎样的脾气都消失了,他的声音变小,“并不是喜欢……这种肤浅的感情。”
“在下会陪在你身边的。不论发生什么。”
“这样啊。”时绪点点头,轻声笑了起来,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衣服里,“嗯,原来如此。”
芥川龙之介身体微微有些僵硬,缓慢地回抱住他。
“那种感情对在下来说过于虚无……但是能描述喜悦的似乎也只有这样的词汇了。”
“喜欢你。”
☆、09 beast后续
中原中也最近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主要就是因为他家小首领的那位新秘书。
没有任何背景的讨厌男人,与跳楼自杀的先代长得一模一样,并且名字还同样都是太宰治,这样一个讨厌的家伙。
也因为这个家伙,中原中也如今每次去首领办公室,要进行的流程也多了一倍。
中原中也走到了首领办公室的门前,敲了下门,开口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有回答,中原中也耐心地等了三分钟,再次敲响了门,问道,“首领?”
门锁发出“啪嗒”一声,中原中也这才走了进去。难得的,房间里的黑色幕布都放下来了,整个房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就像几年前太宰治做首领时那样。
时绪不怎么喜欢那样阴暗的环境,只要他在,他会打开所有的墙壁,露出横滨漂亮的蔚蓝色天空。
中原中也走到时绪的办公桌前,少年眼尾有些红,呼吸也不是很平静。原本应该好好系着的领带被随手扔在了桌子上,领口也敞开着,露出了他不该看的东西。
他像没看到一样,冰冷机械地汇报着任务——也没有办法,时绪要是能拒绝太宰治,当初也不会被骗到港'黑了。
正常人都不会想来港'黑的,尤其是时绪有那样好的家人,大家都宠爱着的小鬼,被突然出现的坏蛋说了一句“跟我走”,就直接离开了家。
然后那个坏蛋就自顾自的去死了,所有事都留给了时绪做,在好不容易快忘掉他的时候,又突然出现了。
中原中也刻意无视了太宰治端茶上来时借位亲吻了时绪的动作。
从阳光下的孩子到黑手党教父,时绪坚定地站稳了,他学的很快,甚至舍弃掉休息也要把港口黑手党看好。
但是在他偶尔沉睡中的呓语,中原中也能听到那个已经死掉的人的名字。
所以太宰治回来的时候,他十分平静地把时绪的大衣丢给了他,说道,“赶紧跟上首领。”
然后太宰治就莫名其妙的留下来了,以首领秘书的身份。
重新回到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变化很大,曾经四年没睡过觉的先代首领,变成了如今一周四天假还时不时翘班的首领秘书。
“才没有呢,如果是作为情人,我可是全年无休!”太宰治相当不满地反驳道,他用手指的指节敲了敲桌子,对时绪抛了个飞吻,“那方面我很厉害吧?”
时绪淡然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似乎已经习惯了太宰治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平静地回答道,“也许吧,毕竟也没有别人可以对比。”
“什么嘛,有我之后时绪君还想找别人吗?昨天哭着求我的人……”
“……求你们了,把我当个外人吧。”中原中也捂着一只手端着自己的帽子,另一只手痛苦地扶上了自己的额头,“不然的话,当个人也行。”
“嗤,中也是嫉妒吧。”太宰治绕到了中原中也身边,轻车熟路地用语言来激怒他,“毕竟我一回来时绪君眼里就没你了。”
“哈,嫉妒你?做梦吧混蛋青鲭,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给我增加的工作量吗?”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和太宰治吵架的各种词汇他信手拈来,“赶紧把你留下的糟糕事都打扫干净吧,整天让别人来给你收拾!”
“才不要!你来打我呀~”
“……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时绪叹了口气,在一遇上对方就会变得幼稚的两个人的吵架背景音下,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敦。”时绪叫了对面人的名字,中岛敦好像就他身边嘈杂的环境产生了疑问,时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中也先生和太宰先生又在吵架了。不用在意,你说就行。”
中岛敦果然没再多问,将事情告诉了时绪。
时绪最初还在微笑着点头,听到最后的时候,脸色忽然变了,他挂下了电话,表情冷峻地看着前方。
那边吵起来的幼稚家伙并不是完全屏蔽了外界,时绪沉默下来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了,中原中也有些担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寂雷先生他说,想来我现在就职的公司看看。”时绪抬起了头,表情一片空白。
……
“你跟家里说,你是自主创业?”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问道。
“我收购了朋友的公司,所以正在忙着工作。有办公地点,有职员的那种。”时绪看向了远处。
“也不是很麻烦。”太宰治笑着说道,他指了指天花板,“公司不是现成的吗,职员也是。”
“合法的那种。”时绪强调道,“寂雷先生知道我在黑手党,一定会难过的。”
“还是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说着话,绕到了时绪的身后,伸手捏了捏时绪的脸,笑着说道,“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嗯?”
“唔……也是,我刚刚急昏头了。”时绪冷静下来,抱着太宰治的脖子亲了他一口,笑眯眯地问道,“太宰先生会帮我吗?”
“你这么说我当然也没办法拒绝。”太宰治故作矜持的叹了口气,“不过我要提前收费。”
还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你们还真不拿我当外人。
*
神宫寺寂雷来横滨的时候,是中岛敦和泉镜花去接的,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和「三十五人斩」,现在也只能是个普通的少年少女,两个人举着“欢迎神宫寺医生”的牌子站在车站门口,看上去相当地乖巧。
“……小镜花,今天来的人,我记得是首领的养父吧。”中岛敦看向旁边的泉镜花,对方很难得地穿着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白色连衣裙,看上去相当地青春洋溢。
“不能叫首领。”泉镜花歪头看了一眼,把中岛敦有些歪掉的领带正了正,说道,“是位医生,应该还有他的朋友。”
“御代先生。”中岛敦改口,他将牌子放下,休息了一下手臂,似乎想到什么事情,无奈的说道,“现在总部可是乱成一团了,希望没什么事情吧。”
泉镜花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抬头看向中岛敦,说道,“再对一遍,我们的公司名字是——”
“港口运输商事会社。”
“工作内容呢?”
“进出口贸易。”
“好,没问题了。”泉镜花点点头,刚要让中岛敦重新把牌子举起来,一个人的阴影笼罩了她,泉镜花回过头去看,个子很高的男人温柔地看着他们。
两人都看过照片,立刻就认出了来人是谁,中岛敦看了泉镜花一眼,主动说的,“那个,您就是神宫寺先生吧?我是中岛敦,是首领……御代先生派遣我们来接您的。”
神宫寺寂雷像是没听到中岛敦的口误一样,点了点头上,说道,“那就拜托你了,中岛君。”
“小时绪看起来还不错嘛,不过我还以为他会来接我们的。”从后面走出来一个金发的英俊男人,他穿着西装外套,看上去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不过马上就能见到了。”和他一起出来的红头发的青年说道。
“首……御代先生原本想要亲自来的,但是忽然来了工作,所以才委托了我们。”中岛敦说道,平时叫首领惯了,一时有些难改口,好在大家都没注意他的口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