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若元在酒吧多喝了两杯,喝得头重脚轻,看东西都带重影,好不容易走个直线上洗手间,还差点尿脚上。
行吧,何若元承认自己醉了。
想打电话叫代驾,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抽,电话拨到李成泽那里了。
“元元?这么晚打我电话?有事啊?还是说打错了?”
“李成泽,你为什么总是问题这么多啊。”
李成泽刚健身完,气还没喘匀,“那我不问了,等你说。”
何若元一屁股坐在马路坎边,冷风没能吹醒他,反而吹得他想找个人倾诉。
他太孤单了,一种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快乐很豁达,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孤独。
“李成泽,你几岁了?”
李成泽擦着汗,“何若元,你喝酒了?”
“对啊,喝酒了,不然我才不会给你打电话。”
“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路边。”
李成泽继续哄着问:“你身边有什么路标或建筑物?”
“等等啊,我看看,嗯,有一根柱子,还有一排树。”
李成泽:“……”
头一次知道喝醉酒的人能聊天,却又聊不到同一个频道,李成泽直接发了视频过去,等何若元接通,让他举起手机,看到他身后的酒吧招牌,李成泽叮嘱他不要乱跑,等自己去接。
花五分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李成泽抓起他老爸的车钥匙溜出门,路上戴起蓝牙耳机给何若元打电话,何若元在电话里比刚才安静了不少。
“李成泽,我跟你说过的吧,我是个同性恋。”
“嗯,说过的。”
那次在山上露营,李成泽跟简风换了帐篷,何若元半迷糊中把他当成简风,踢了他屁股几脚,李成泽被他的睡姿气笑,只能一直往帐篷边上挪,哪知何若元跟着他往边上靠,迷糊中还说让他不要老动,冷死了,让他挤挤。
李成泽被挤到只能侧着身,再往边上挪怕是要挤出帐篷外了,只好小心翼翼地支起手臂,打算从何若元身上翻到另一边去,跟他换个边。
哪知两只手臂刚撑到何若元身侧,何若元一个翻身扯动被子,李成泽整个扑倒在何若元身上。
何若元醒了。
黑暗中,何若元声音带着不可思议,问他在干什么。
李成泽解释被他挤得没地方睡,要换在另一边去睡,何若元刚睡醒的声音特别软,他说:“那你压在我身上做什么,占我便宜?”
“我没有。”
何若元故意挪了挪身体,“你没有,那你现在还压在我身上是想怎样,还说不是想占我便宜。”
李成泽不知道哪跟经被踩到,对着何若元嘴唇啃了一口。
不是亲,是啃。
“你非说我占你便宜,我就占你给看。”
何若元推开他,捂着嘴唇,好半晌才笑着说:“弟弟,你属狗的?”
李成泽生气了,何若元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哄,于是也故意膈应他,“元元哥哥,弟弟不属狗,弟弟属于你。”
“弟弟,不许叫我元元。”
他们从山上回来后,李成泽躲了他一段时间,觉得对不起何若元,又不知道该不该为了啃了他一口的事道歉,只能躲着他,偶尔从简风那里探探口风,打听何若元动向。
令他失望的是,何若元就像没事发生一样,就好像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痛不痒,无关紧要。
后来,出了被HIV患者大闹医院报复性事件,李成泽低迷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谁也不想见,何若元找过他几次,给他打电话,发信息,问他情况,在微信上鼓励他,给他加油。
那段时间李成泽觉得何若元真的就如简风说的那样,温柔细腻。
电话里的声音将李成泽从记忆中拉回来,“李成泽,你怎么还没到啊?”
“快了,还有一个路口,你乖点别乱跑,醉鬼被人捡了可不好玩。”
“那你呢,你不是来捡我的吗?”
下一个拐角,李成泽看到了坐在路灯下的何若元。
停好车,李成泽跑过去,电话没挂,他在电话里说:“元元哥哥,你回头。”
何若元也没挂电话,举着手机直勾勾的盯着他,扬起脸笑得眼眉弯弯,“弟弟你好高啊。”
李成泽伸手去拉他,他的手很凉,也比他想象中的瘦小,更比他想象中的软,李成泽头一次知道男孩子的手也能这么软。
“弟弟我脚麻了,站不起来。”
李成泽用力将他拉起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味都能飘十里。”
“弟弟,我走不了,脚麻。”醉鬼是不会老实回答他问题的。
李成泽背起醉鬼,他软软的趴在自己后背,李成泽吓唬他:“别乱动,乱动扔下去。”
“好,不动。”他说话时柔发的头发挠着李成泽耳朵,李成泽心狠狠地颤了几下。
“何若元,你好香啊。”
“嗯?是啊,酒很香。”
李成泽打电话给简风,问到何若元家地址和大门密码,转头对车上的何若元说:“送你回家。”
何若元眼开半醉的眼睛,指着李成泽的脸,小声说:“为什么不是带我回家?醉鬼不是要被捡回家的吗?”
李成泽差点撞上前面车,有点小紧张,面对着主任都没这么紧张,“带、带你回、回我家?”
那肯定不行,李成泽跟父母住,还没单独搬出来,也只能送他回家了。
扶着他进门,扶他到卧室,他又嚷着要喝水,脱着衣服嚷着要洗澡,眼看就要脱光了,李成泽赶紧抱出被子包着他,“你、你别闹啊,别发酒疯,我知道你是同性恋,我不是啊,被看光了我不负责。”
何若元软软的搭在他身上,这会儿他倒是能听清话了,“你怎么确定你不是同性恋。”
“我是不是同性恋我还不知道吗?”
何若元偏头坏坏的笑,“弟弟,让我们来验证下。”
说着,他揽着李成泽脖子亲了上去。
何若元没醉,至少没醉到分不清眼前人听不懂话的程度,他只是想借着醉意跟李成泽胡闹,这种胡闹令他开心,开心才能令他忘切烦闷,忘记孤单。
几年前跟郁晨的那一段伤他太深,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在孤独着舔舐伤口,慢慢自愈,习惯了孤独好像也就习惯了。
自从简风回来后,俩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何若元又开始渴望拥抱害怕孤独,他想,为什么就不能有个人能陪着我呢,不需要他多好,只要我需要他的时候他能在我身边。
简风不止一次问过他,郁晨真心悔改的话,他会不会给郁晨机会。
何若元嘴上说着不会,心底还是存有一丝憧憬,他不是没感情的无知觉的冰冷机器,他也有心,会感动,能捂热。
今天郁晨来找他,他拿出那份报告,他想,如果郁晨也能像简风一样不顾一切的拥抱他,亲吻他,他可能会再给郁晨一次机会。
可是郁晨没有。
郁晨的难过是真的,逃跑害怕也是真的。他堵郁晨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像简风接纳苏时清那样接纳他,郁晨给他的答案是百分百的失望。
好在所抱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一,不至于太受伤。
何若元当时只是觉得好笑,怎么会有郁晨这样的人啊!
也好,从此再也无瓜无葛。
李成泽被这个吻怔住了,手虚搭在何若元身侧,任由他踮脚亲吻自己。
头晕,呼息不畅,头皮发麻。
李成泽在脑海里过着这些症状,他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被吻到窒息吗?
何若元攀上他的肩,轻轻咬他唇嘴,小声抗议:“李成泽,你会不会接吻啊。”
李成泽还是不敢动。
“弟弟,你要张嘴。”
李成泽听话的张嘴,然后,任由何若元欺负自己。
吻到发热,李成泽推开他,红着脸,“你喝酒了就乱亲人啊,你这样不行的何若元。”
“我没有乱亲人啊。”何若元靠在他怀里,轻轻地说,“我亲的是你啊。”
李成泽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想给简风或主任打电话,告诉他们他撞鬼了!何若元强吻了他!他起反应了!
最终还是没打,何若元又亲了上来,这次亲到了床上,刚刚还软绵绵站不稳的他突然有了力气,一把将李成泽推倒在床上,抢在李成泽坐起来之前跨上去,坐在李成泽腿上,按着他,引诱他,“弟弟,吻我。”
李成泽默念:冷静冷静,冷静!
下一秒,何若元直觉天旋地转,他被李成泽压倒在被子中,李成泽随便拉过旁边的衣服,绑住了何若元双手,红着脸,“酒后乱性这种事不能做,你要是想做,清醒过来再说,你睡觉吧,我在外面。”
何若元又气又困,气完又笑,李成泽啊李成泽,你能不能再可爱一点。
李成泽躺在他家沙发上,从一数到一千,又从一千数到一,身体反应终于消下去了,卧室也没了动静,他悄悄进去看,何若元已经睡着了,替他解开手,盖好被子,李成泽回沙发继续睡觉。
第二天他走的时候何若元还没醒。
坐到车上的第一件事,给简风打电话。
被吵醒的简风在电话那头对着主任撒娇的声音传过来,李成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是觉得肉麻,现在居然有点羡慕。
“李成泽啊,这么早,是要我帮你请假吗?”
“啊,不是。”
李成泽把昨晚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简风来了精神,很认真的告诉他:“李成泽,你弯了。”
“啊?我完了?这就完了?我没碰他啊,是他碰的我!我发誓,我连舌头……啊不是,我连手都没动。”
“我是说,你弯了,兄弟,你不直了,你喜欢元元吗?”
“喜欢啊,你也喜欢你啊,还喜欢主任。”
“那换个说话,你能亲阿时,能亲我不?”
那边又传来简风一声低呼和一声求饶:“阿时,我就打个比方,你别这么小……唔……小气嘛。”
李成泽想了想,打了个寒战,让他亲主任亲简风,他宁愿一个月不打飞机,可是亲何若元,好像可以接受。
李成泽摸着自己嘴唇,回味着昨晚的触感,软的,香的,甜的。
何若元醒来,想起昨晚自己的胡闹,笑得满床打滚,也不知道那家伙被自己吓成什么样了。
起来刷了个牙洗了个澡,刚准备换衣服,敲门声响起。
何若元擦着头发去开门,被一阵风似的力度卷入一个怀抱中,再一阵旋转被压在门后。
李成泽红透的脸逼近,“你酒醒了吧,你不是说要验证我是不是同性恋吗?我现在来告诉你答案。”
何若元被昨晚他自己教出来的弟弟压在门后吻得嘴唇发麻腿发软。
李成泽放开他,告诉他:“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但是我喜欢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接着,他又说:“现在,我要追你。”
被抱起来压向沙发的那一刻,何若元将手指压在他唇上,笑着说:“弟弟,我可不好追,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