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一个熟悉的冷漠声音狠厉地划开人群,人群散开,又逐渐收拢——
毫无疑问,是他。Harry看不到Malfoy的脸,只是一个背影。一声不屑的‘大名鼎鼎的Harry Potter’如冰水一般灌进Harry的耳朵,他甚至不知道Malfoy是真的大声说了出来,还是他的自行脑补。
“走吧。”Hermione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差点撞倒他。她的长袍皱乱不堪,她的表情在说她现在极为不满。她一把抓过Harry,把他手腕拽得生疼。Ron在挣扎过程中完全弄丢了外袍,他从后方冲上前来,猛地一拍Harry后背,把他拍得差点跪下。
在二人百无一用的帮助下,Harry穿过了拥挤的人群,走上石阶。通往门廊的偌大橡木门正大敞着,尽管宽阔亮堂的大厅能让人感到舒心,但每一个画像人似乎都来欢迎Harry的事实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些人疯狂挤进几近爆棚的画布里,颜料都因为胳膊的互戳而剥落了下来。
然而,让Harry隐隐作怕的不只是分院仪式。
Harry发现——要忽略很难——霍格沃茨大战一结束,他就从声名狼藉变成了可怕的赫赫有名。过去一年,他就一直住在那间位于魔法部的办公室里,睡折叠床,叫猫头鹰送外卖,除了公务都尽量避免外出。他总会无意间引起骚乱,自上次他最后一次认为自己能平安无事地到对角巷买一些不是魔法部文件的东西起,至今还有三个十几岁的女孩在圣芒戈里,遭受缓慢愈合的碾压伤所带来的痛苦。
他甚至不得不雇秘书之类的人来帮他处理粉丝来信,虽然Alastair已年近八十而且与Hagrid一般高,他还是给人一种早上吃岩石晚上吃刀具的错觉,他眼里的可疑光芒让Harry想躲到桌底下去,甚至担心Alastair也想偷偷崇拜他。一想到Hagrid,他就想家了,一个他从未拥有的家。Hagrid的新工作在布斯巴顿,他在那担任魔法生物的客座讲师。Harry为他高兴,真的,他只是……希望Hagrid能在这。如果有他在,一切都会好过点些。
Harry想,如果人们是真心想和他交谈,忍受这些不必要的关注会更容易,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们想要的不过是预言家日报里那个无私英雄。即便如此,他还是学会了微笑,心存感激和控制脾气。他期望这种新鲜感能很快退去,因为抛去一切他还是Harry,不是吗?魔法界很小,人们很快就可以意识到这点。
Harry快步走进大堂,来到格兰芬多桌前,却被试图坐在他身边的人挤得半死不活,他想这些人要是再靠近点,就可以达到他们的目的把Ron和Hermione碾成渣渣。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情不愿地入座,他发现远在桌子另一头的Neville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对Neville来说,这一切才是有意义的,Harry想,与对方交换了一个尴尬的点头——寡言迟钝的Neville成为了一名战士,用一把剑杀死了一条该死的巨蛇,如果这种英雄崇拜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也就这些了。
当所有人都坐下,并盯着Harry的同时——他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得脖子病——校长McGonagall从占座稀疏的教师席里站起身,清清嗓子,少数几人瞥了眼她……然后看回Harry。他拼命不让自己摔下座位,双手在桌下紧握,以防自己忍不住拨弄头发盖住伤疤,然而不知为何,他不觉得现在藏起疤痕能带来任何效果。
Harry希望她能立刻把新生叫进来,这样他们就可以被分院(解决走)。越早开始,越早结束。看在老天的份上,他都想一个个提醒他们他是Harry,他们需要忘掉他歼灭黑魔王的事,不然他们会耽误他的考试,另一个忧虑突然冒出:如果他做不到该怎么办?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完全将其抛之脑后了,因为McGonagall校长并没有举行分院仪式,或者说,她有,只不过有些不同。她宣布,仿佛没什么大不了一般,今年会有些与众不同,不仅仅是新生需要被分院。
McGonagall说出这话的那一刻,Harry就已经知道结局。如果他没和众人一样气愤,他真的会佩服McGonagall的过人气魄。
McGonagall甚至没打算假装这是公平的——因为分帽院根本没有参与其中。她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张纸,说:“七年级的返校人数并不多,因此我决定把他们分成两个学院: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Terry、Justin、Pansy和Millicent——请站起来,和你们的新同院同学一起坐到格兰芬多。”
整个校都倒吸了一口气,烛光甚至也摇曳了起来,忽明忽暗。Harry正背对着斯莱特林长桌,他竭尽全力不回头看,但他不需要特地转身不是吗?他斜眼瞟了瞟格兰芬多长桌,见Terry Boot和Justin Finch Fletchley挤进桌子另一头,可Pansy Parkinson和Millicent Bulstrode在哪?Harry匆匆瞥了眼桌子另一端,眼见这两人跟宿醉的蜗牛一样慢吞吞地走上前来。他发现远在她们身后,一缕白金的头发一闪而过,他瞬间转过身子,梅林啊,背真疼。
奇怪的是,Malfoy在火车上说的话又在他的脑海回响,语气冰冷。
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对Harry客气?和他待在同一间该死的屋子里?
很好,一切终归会好起来的。
“Pansy Parkinson和Millicent Bulstrode来格兰芬多!”Hermione在Harry耳边咬牙切齿:“我的老天,她们会在我睡觉的时候吃掉我的。”
Harry紧握住她的手,她用力回握。
掌声礼貌性地响起,所有人都已就坐。
Harry顺着桌子望去,Millicent Bulstrode看起来有点像被一只煎锅打中了鼻梁,而Pansy则高高抬起下巴,很像是在目视天花板。
Harry的脑袋在飞速运转,无比希望他最担心的事情兴许不会发生。今年返校的男生共有九人——加上Terry和Justin就是五个格兰芬多,四个斯莱特林。五个在这间学院,四个在另一间——这就可以了,不是吗?没有必要把他或者Ron分到另一个学院,完全没有。
“现在还剩下一个新斯莱特林。”McGonagall道——Harry的心一沉,像失控的古灵阁手推车一样冲向金库深处。
“Harry Potter,请和你的新同院同学一起坐到斯莱特林。”
他该做什么?Harry不禁想,他觉得他可以就这么坐着。他年纪大了,不宜被拖去任何地方,而且他认为如果他强烈反对,她就会被迫让步。各种情愫涌上喉头,他似乎随时会因此窒息。他经历的破事还不够多吗,现在还得被迫离开他的朋友,去……去……
事实是,他不知道后半句话到底结在何处,被迫和他不太喜欢的人坐一起?有点可悲,真的。他面对死亡都可以毫不动摇——他同样可以应对……应对……
和Draco Malfoy睡同一间屋子。
“至少Parkinson和Bulstrode只会吃你。”他冲Hermione幽愤道,直起随时可能跪下的双腿,Hermione似乎不愿松开他的手:“Malfoy会把我开膛破肚,然后笑着看我的内脏一个个掉出来。”
“不,他不会。”Hermione不是很自信。
“伙计,你不必这么做。”Ron道,把脑袋搁到Hermione头顶——她的头发因为大雨变得更加蓬乱。“McGonagall肯定疯了,让我们去拖住她,把她送进Janus Thickey的病房,这都是为她好。”他又说,使劲点起头来,没把鼻子甩掉真是个奇迹。
McGonagall清了清嗓子,坚定不移地说:“今天,此时,此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今天开始,我们可以为霍格沃茨打造一个更加辉煌美好的未来,抛弃过往的成见,在各学院直接建立起新的、更加牢固的纽带。我们都应为传统的体育竞技堕入黑暗而感到羞愧。”她的声音尖厉起来:“而且,不会再有!我们都处在同一屋檐下,要想保留学院制的系统,我们都需要以大局为重,认真审视自己的感情,决定到底什么更为重要:是个人的欲望,还是更伟大的利益,从现在开始。”
“哦,该死。”Ron的声音有些响亮,因为桌子另一头,Millicent很不淑女地哼了一声。
“我想,和这两人一起吃饭没那么糟糕。”Hermione模棱两可道,可以看出她在努力抑制身体的颤抖,手抓Harry的力度已经达到疼痛难忍的地步。
好吧,Harry绝不让人有理由念叨他不懂暗示。他死气沉沉地龟速起身,挣脱开Hermione的死亡魔爪,逼迫自己走向斯莱特林的桌子,他只想盯自己的脚,忽视周围的一切。大堂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皮鞋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这转变令人新奇,遗憾的是Harry没法好好欣赏。
沉默一直持续到Blaise Zabini,流氓之王,大喝一声:“喂,Potter,到这儿来!”
Harry一抬起头,就看到Blaise Zabini眉飞色舞地朝他挥舞手臂。Harry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被动攻击的方式来挥手,但转念一想,凡事都得有第一次。“欢迎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Potter。”Zabini道,这混蛋还给他抛媚眼!
***
总而言之,不论世界如何变化,令人欣慰的是有一点从未改变:Draco Malfoy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他。
分院仪式苦不堪言。斯莱特林的桌子四分之三都是空的,而Harry的同学们却是你挤我我推你。尽管他本能地警告自己别当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还是没有控制住:Zabini把Goyle推到一边,而Harry——这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坐到了他们两人中间。Malfoy就在他正对面,可不就是他,坐在Nott身旁,后者再次用那种茫然且令人烦躁的眼神盯着Harry。
烛光给Malfoy苍白的尖脸打上奇怪的阴影,Harry几乎不敢看他——也不敢移开视线。
距离Harry能够准确道出他对Malfoy的感觉已过去许久,令他不安的是他现在并不知道答案。但他越是细想,他就愈发心乱如麻。他不是很喜欢他,关于这点他很有自信,但偶尔他不禁觉得想要跟Malfoy说话,想从他那得到他永远也不会问的问题的答案会不会把他逼疯。
Malfoy有黑魔印,光是这想法就让Harry感到不适。
尽管如此,现在Harry想他很高兴能被Malfoy视而不见——好吧,希望能。但Malfoy选择了更为糟糕的方式:他一边无视Harry,还一边对空气不停发表他对分院仪式的看法。
“Esmerelda Snart——斯莱特林!”分院帽发出低沉洪亮的一声。
“哀悼他那被一个傲罗的诅咒击中的兄弟。”Draco再次小声道,再次没有针对具体说话对象。“我想,有人会说那是罪有应得。”
这时分院帽又来了句“Zander Montgomery——斯莱特林!”Draco冲着空气表示Zander的父母最近离婚了——他们的婚姻远远不能承受创伤后紧张症带来的冲击——Harry再也无法忍受。“是的,很好,Malfoy,我能想象到,”他毫不客气道。
Malfoy终于屈尊看向了Harry——而Harry宁愿他没有,他的表情简直臭到要命:介于蔑视与愠怒之间,Harry在板凳上不安地扭捏起来。
“你怎么了,Potter?你是螃蟹吗?”Zabini毫不留情道,然后给他来了一个肘击。Harry瞬间想戳瞎他的眼睛作为回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是在表示一种别样的精神上的支持。“消停会儿,Draco,”Zabini继续道,压低声音不让另一张桌子的人听见。“让我们一团糟的罪魁祸首又不是Harry,不是吗?看在梅林的份上,别一个人在那顾影自怜,给我打起精神来。”
Malfoy阴狠地看了眼Zabini,Harry瞬间有些同情Zabini,但转眼发现Zabini看起来根本不在乎。
“事实上,”Zabini接着道,在不幸的Zander靠近时,把声音放得更低。“我有充分证据表明,那个小少爷Montgomery的父母是因为Mr Montgomery和一个麻瓜搞上才离婚的。如果你打算散布恶心人的谣言,真的,多上点心,Draco——你会发现那样做更有意义。”他转向Harry:“你得知道,Potter,我母亲就是个谣言女王。”
他谦虚地颔首:“我师承高人。”
好吧,Harry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传播流言不太好,而且他能想见自己大声说出后的场面。但至少,这让Malfoy闭嘴了片刻。分院仪式还在继续,Malfoy依旧沉默,沉默着,而后不屑地勾起嘴角。Harry发现自己再无法安然坐着,无法不看Malfoy,尽管自己的每一瞥都让Malfoy的心情变好起来——每当他与Harry四目相对,他那恶毒的嘲笑几乎又回来了,就像过去一样。
斯莱特林的新生几乎没有一个选择坐在他们附近,Harry不确定这是因为他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还是和那些有罪的食死徒。这一年里,媒体上有关Malfoy的流言报道几乎和Harry本人一样多——不过没那么友好。
分院之后就是校长的演讲——这正是Harry期望的,有关友谊和合作,但也同时让他又喜又忧,因为他正因一个全新的原因而坐立不安。“真恶心,不是吗?”Zabini压低了声音。
“并不,那很棒。”Harry说着违心话,试图把自己转换成Hermione,正牌的那个可能正在逐字逐句揣摩,而且做着笔记以供日后参考。但是他郁闷地觉得Zabini能够看穿他,因为他已经勾起嘴角,露出了那个算计狡猾的微笑,扬起了眉毛。
Harry认为最恐怖的部分是McGonagall教授哑着嗓子进行传统的开学讲话时,顺带简短却极为可怕地代表整个学校对他表示由衷的感谢。他可以感受到Malfoy的视线焦灼在自己身上,但他定定地看向Malfoy身后的遥远地方,避免了第一起‘死于讽刺怒视’案件。但平心而论,接下来的宴会也同样让人胆战心惊。就算他有胃口,也因为Malfoy如同被冒犯了一般搅拌盘子里的食物给破坏了,但Harry还是强迫自己吃下了一点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不吃东西的另一个选择就是尴尬沉默地坐在那,而Harry今天一天已经受够了这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遍。
等到餐饭结束,感觉至少过了一万年。Slughorn教授摇摇晃晃走到他们桌前,笑容满面。
“看来老鼻涕虫这一年过得不错。”Zabini在Harry耳边低声道:“吃——我的意思是,不停的那种,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这话刺中了Harry的内心——Slughorn在霍格沃茨战役中的勇敢众所周知,如果这人他妈的打算通过吃馅饼长胖来庆祝他从战争中幸存下来,见鬼的那有什么错?“很高兴见到你,先生。”他道,发现这是真的。如果他不得不被困在斯莱特林,至少院长会是他尊重的人。
Slughorn朝他眨了眨眼睛。“我也是,孩子,我也是。非常高兴你在斯莱特林。目前我还不打算再举行鼻涕虫俱乐部的会议,希望你不会因此感到失望,但或许你可以和一些精心挑选的学生一起偶尔来喝杯茶?”
Harry点点头,主要是因为不这么做非常没礼貌,他努力不去在意Slughorn还没有邀请他周围的任何人。他们肯定会注意到,而这只会加快他最终被Malfoy开膛破肚的进程。
“这周的暗号是‘胜利’,”Slughorn说:“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孩子们。”他继续沿着桌子走下去,长袍绷得紧紧的。
令Harry松一口气的是,现在就连Zabini都厌倦了这种尴尬的沉默。“那么,来吧,Potter——该睡觉说再见了。”他道。
Zabini起身,开始走出餐厅,Harry跟了上去。他知道斯莱特林的地堡在哪,但暴露这点似乎不太明智。再说他自己还从来没有去过宿舍——走廊上要是没有埋藏纯粹为了好玩而设立的陷阱,他才会大吃一惊。
Harry的起身似乎成了其余所有人的暗号,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小心’撞他一下,试图和他攀谈。就在Harry以为他真的会摔个狗吃屎,然后被所有过分友好的人踩成肉饼时,他得救了。
被Malfoy。
“让我看看,著名的Harry Potter又在大出风头。”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鄙夷不屑,修长的手抓上Harry的前臂,猛地一拽。
Harry成功没让自己摔倒,人群也散了开来——Harry恼火地意识到他们似乎对踩扁Malfoy没有多大兴趣。这一点也不公平。
Malfoy催促着Harry离开餐厅,一路推着他走向通往地堡的楼梯,一走远,他就松开了Harry的手臂。
“额,谢谢。”Harry说。
Malfoy只是冷哼一声。
Zabini在潮湿的石墙走廊半道上等着,不耐烦地用脚点着地面。“注意点,Potter,”他道,仿佛事关重大。
Harry决定他已经受够了被人当作白痴,他走向记忆中正确的那面墙,也就是那块石头道:“胜利。”他感觉自己像个蠢货。果不其然,一条通道嘎吱作响地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知道该站在哪,Potter?”Zabini问:“只是出于好奇。”
“运气好猜的,”Harry冲进过道,试图阻止任何探问。
里面的装潢如他记忆中的一样全是绿色,简直荒谬。很明显,设计师英勇地尝试用深绿色皮革来布置整个房间,最后看来颇为成功,就连墙壁都可疑地像是皮革做的。某面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巨大挂毯,上面斑驳着不少暗红的印迹,Harry打心底拒绝任何进一步的查看。这个设计师还装饰了不少头骨,肯定是为了装饰,为了让气氛活跃起来,没错就是这样。
Harry真的、真的无比希望那是动物的骨头。
“气氛不错。”他不由挖苦起来,这一天可真是漫长。“非常温暖舒适。”
此时,Malfoy的皮肤染上了绿色,他又哼一声,看了眼Harry,没有上次那般仇恨满满,但十有八九是在说‘我希望你早就死了’。
“好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Zabini非常礼貌道:“好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路了,Potter?”没等回答,他沿着一条打着绿光的狭窄通道走下去,顺带介绍其他的宿舍。他们一直走至长廊尽头,Zabini打开最后的那一扇门,Harry跟他走了进去。
他的床在这间长而宽阔的房间末尾,距门最远,离偌大的高至天花板的落地窗最近,窗外淡绿的湖水在温柔翻涌。
对床是Malfoy,还能有谁。
谢天谢地,Harry的行李箱已经放在床尾,他扑了上去,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拿出睡衣和盥洗袋,把它们抱在胸前,然后全力施出一个快快禁锢,他可不想一离开室友就对他的袜子下咒。
有人发出了嘲弄的一声,Harry努力不去猜是谁。“浴室?”他问Zabini,后者笑着看向他,仿佛他蠢得要命,誓要捉弄他一番。
“隔壁。”Malfoy背对着Harry,弯腰拨弄他行李箱上的锁。箱子倏地弹开,一堆东西倾泻而出,稳稳落在床头柜上。Harry注意到这当中有一个装着Lucius和Narcissa的乳白色巨大相框,他们瞧见Harry时,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有那东西在对床,他一定能睡得很香。他尽量不去想这相框是否真的是用麻瓜骨头做成的,那可是疯魔的前兆。
“我想浴室是空的。”Harry走到一半时,Malfoy礼貌而尖酸道:“要知道,我们在小时候就学会了如何用魔法来解决基本的卫生需要。”
Harry不得不用尽全力来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把牙膏怼进Malfoy眼睛里。
这间宽敞的公共卫浴室很明显是空的,所以Harry在给门上锁时完全不觉得有多自私。他不会花很长时间,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有勇气在全身赤裸的情况下碰上他的任何一个新同院同学。他拽下自己的衣服,飞快穿好睡衣,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快的记录。这边的窗户也能看见碧绿浑浊的湖水,他不知道他在人鱼当中是否同样出名,不过他宁愿不知道,毕竟他的小兄弟还暴露在外。他边刷牙边看向镜子,倒映出的他是绿色的,他有些担心。
回到卧室时,他发现Malfoy床上的帷幔已经紧紧合了起来,他几乎松了口气。
然而,混蛋Zabini正坐在他自己的床边,身上只穿一条低腰睡裤,他妈的还对Harry眨了眨眼。“好梦,Potter。”他笑了起来——正是今天早些时候他对Hermione的那种笑,就好像Harry让他所有的梦想都成真一样。
这叫人心里发毛,Harry也心知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他蹦上自己的床,一挥魔杖,床帏就粗鲁地被拉了起来,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之中,“荧光闪烁,”他压低声音,把魔杖塞到枕头底下。朦胧的闪光如同一盏小夜灯,给这个绿色的世界投下绿色的影子。Harry注意到,不过太迟了,这床帏也算是挂毯,离他最近的那人的表情令人难受,身体和头还分开了几厘米。
好梦个鬼!Harry只能祈祷,他应该施一个诺克斯(荧光闪烁的反咒),只有那样才能回归令人舒心的一片漆黑,他从不过分喜欢黑暗。
我做不到,这是Malfoy前不久说过这话,那么,是什么让他认为Harry就能做到?
他还是没有睡着,盯着床上的帘顶,试图忽略他室友的呼吸声。
如若跌入谷底,别担心,还有更恶心的事在后头等着像你这样的人
Draco又死了。
这些天,Draco总是在Harry的梦中死去。夜复一夜,Harry都在皱成一团的被单上醒来,心脏跳得凶猛,喉咙又痒又痛,仿佛尖叫了一整晚。有时是魔鬼火焰,有时是迷宫——伏地魔漫不经心地对他说了一句“杀掉多余的”,而Draco,身穿违和的哈奇帕奇长袍,刹那间模糊成了一道刺眼的绿色残影。
有时,是Harry大喊出神锋无影,Draco在厕所地板上血流不止。
还有时,他……只是死了。前一秒他还站在那,用一种Harry从未见过的奇怪眼神看着他,怅然若失,下一秒,他就仿佛被人挖出心脏一般倒了下去。Harry只是站在原地,目视Draco眼里最后的一丝光芒被黑暗吞噬殆尽。
那种夜晚再糟糕不过。
至少,Harry一直认为这就是最糟糕的。事实证明,最糟糕的是:梦里Draco一遍又一遍地死去不说,醒来后还会感到一股熟悉却多余的愧疚,以及发现靠在床边的Draco——不对,是被他妈的Malfoy盯着后燃起的怒火,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说Harry是一种腌在罐子里尤为恶心的标本。
Malfoy的表情肯定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就等着在某种特殊场合派上用场。
“这种事要一直发生吗,Potter?”Malfoy恼人的语气里饱含着厌恶与怨恨,“你又是呻吟又是出汗的,把我们所有人都吵醒了。我的意思是,说真的,Potter,如果你还要做有关Weasley一家人的春梦,我真希望你直接滚蛋然后死掉,而不是让我们所有人都忍受这种折磨,谢谢。”
Harry的脑子里至少闪过半打的暴躁回复,与此同时他的脸宛若被猛火加热的坩埚一样烫。“为什么不是你滚蛋然后去死,Malfoy,”他毫不留情地抨击回去,用手揉了揉脸,从枕头下拿出魔杖,飞来他的眼镜。
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但是蒙着一层昏沉的绿色。他的床帏几乎是完好拉上的——除了一道缝隙。Harry放眼望去……没看见Malfoy。
“你还要不要整理行李了?”Malfoy嫌弃的声音从床尾的某个地方传来,“阿拉霍洞开,喔,呃啊,你十一岁以后买过新内裤没有,Potter?难怪你留不住你女朋友——我想就连Weasley也是有原则的。”
Harry用比飞驰咒还要快的速度从床上弹了起来,不让Malfoy有俯身翻他行李的时间,用魔杖抵住他的喉咙。不过对方实际上只是斜靠在床尾的一根雕花柱子上,双臂交叉,手伸进Harry那件大号T恤的后领里——是想把他拉近还是推离?Harry突然不太确定。
“说啊,Potter,”Malfoy低声讥讽,仰起头,暴露更多脖子,“你知道你想的。”
Harry愈发心烦意乱,他强迫自己放下魔杖,从Malfoy的手里挣脱出来。Malfoy的脖子多了个红印,他伸出手若有所思地摸了上去。
Malfoy穿了一件非常传统的浅蓝色条纹绒布睡衣,还光着脚丫,这景象让Harry心生了一股违和感,他十分努力地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尽管他觉得这更多是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而不是嘲笑本身。
“给你个小建议,Potter。”Zabini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床帏缓缓拉开,“如果你真的想惹Draco生气,试着再次无视他。我跟你讲,当你不再到处追着他不放的时候,他就会一直念叨你不放,他妈的一遍、一遍、又一遍。”他在一旁自得其乐,差点没及时挡下被Draco随意扔出的一个诅咒。
“去你的,Blaise。”Malfoy狠厉道,眼里烧着怒火。
Zabini露出微笑:“排队去吧,亲爱的。”他伸展着身体,肌肉收缩又舒张,然后他把魔杖对准自己的脑袋,已经完美的头发在魔法的作用下开始波动,齐整的爆炸头自动扎成了相同大小的玉米辫。“一日之计在于晨,难道不是吗?”他道,发现自己被Harry盯着后,滑下床坐到床边。一小面手镜从床头柜飞到他手上,他吹毛求疵地审视着自己,扭来扭去,手摸着胸转了转身。
Harry有点怀疑他打算在下一刻亲吻上自己的肱二头肌,他无法移开目光,因为在格兰芬多,从来没有人会在大清早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自己——至少不会在所有人的面前。他有时觉得出盥洗室的Seamus要比进之前更为整洁一些,但他把这主要归结于运气,毕竟Harry自己的头发似乎拒绝一切的打理。
一想到自己的头发,Harry就有些坐立不安,他施试图阻止自己用手梳理头发——还是没忍住。根据多年的经验,他知道这么做百害而无一利,Malfoy看他的眼神变得尤为冷漠。当Harry固执地辩驳:“总之,那需要经过双方的决定!”他那表情更是冷了几分。
“嗯?”Blaise道,衣服从橱柜里唰地飞出,围在他身旁。眨眼间,他消失在了一片黑与绿的漩涡里,没过多久又衣冠楚楚地出现,长袍在他身后飘动,贵得不像正规的制服,“什么?”
Harry已经后悔提出这个话题,但他怀疑哪怕就此打住,也只会让事态朝更糟的方向发展。“我和Ginny分手,”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无动于衷,而不是弱小无助,“是双方的决定。”
一阵短暂的沉默——这让Harry觉得有些稀奇,但他不由得想打破这沉默,虽然他知道这想法非常不明智。“我们还是好朋友,但我们就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她被哈比队(霍利黑德哈比队,一支非常古老的威尔士魁地奇球队)缠得不可开交。”他再次辩解。
“你的意思是她正忙着和整个英国魁地奇联盟上床。”Malfoy冷笑。
Harry的蛰人咒正中了Malfoy的面颊,被击中的地方瞬间红了起来。Malfoy甚至没有瑟缩,只是看似满意地戳了戳那红点,眼里闪着奇怪的光芒。
Harry希望他才是感到满意的那个人,奈何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Malfoy甚至都没想挡下这个魔咒。“别这么说Ginny,”他道,心想Malfoy是否会因为他对他的攻击顺势让他被开除。有时,Harry会想他为什么没有因为对Malfoy使用神锋无影而被开除,而那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Goyle幽幽地出现在Malfoy身后,Harry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上天要让他在临死前看到Gregory Goyle身穿淡粉色睡衣的可怖景象——他怀疑Goyle会因为他胆敢伤害他的主人,拖着笨重的脚步走上前来送他归西。
“白痴,”Goyle抱怨,粗鲁地拽过Malfoy,捏上他的下巴,给他的脸施了一个治疗咒。Malfoy默默承受着,眯起眼睛等Goyle放开他,一句道谢也没有。
Goyle又嘟哝起来,走向朝盥洗室,他的衣服在身后呼呼飘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你要是想上厕所,”Zabini贴心提示,“我强烈建议你:别上。”
消化掉这话背后的含义后,Harry给自己用了一系列的清洁魔咒,不过他更喜欢用肥皂和水、熟悉的牙刷以及薄荷味的泡沫。他总觉得魔法不能完全把自己清洗干净,虽然那只是心理作祟,至于上厕所这事……原则上,他不是不知道魔法……恩,能清走那些东西,但某种感觉一直挥之不去——他总觉得那些东西只是被送到了别的某地,某天他要是打开箱子,可能就会发现……
“我不知道Greg是不是因为本性恶劣,打算用他那史诗级的晨便把这地方弄得臭气熏天,”Zabini一本正经道,站起身整理他的长袍,让其优雅地垂落下来,“或者说他纯粹享受自己创造出的罪恶玩意。”
Harry缩了缩脖子,无论哪个都不敢想象,更无法面对自己即将在Malfoy面前脱下睡衣的场面。从技术上说,他认为他有能力用魔法穿衣服,只是缺了一些实践经验。在格兰芬多,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做,他们都像正常人一样用自己的手脚。他怀疑他如果选择忍受Malfoy目光决心一试,他很可能会把内裤套在头上,袜子穿在手上,暴露出他的小兄弟任人观赏。
“Draco就是嫉妒Weasley那个贱人可以去打魁地奇,自己却被困在霍格沃茨。”Nott从房间遥远的另一头走来,穿戴整齐,双臂交叉着斜靠在Zabini的床尾。他看向Harry的眼神依旧死气沉沉,但带着有益身心的不满,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恢复如常。“她是史上最年轻的职业球员,不是吗?真不错,对她那样一个……”Nott的声音逐渐变小,Harry很高兴他不需要为捍卫Ginny的名声也对Nott下咒。毕竟,她是不会感激涕零的。这话要是传到了Ginny那,她只可能把他的耳朵给咒没,表示她有足够的能力为自己讨回公道,多谢他的关心。
没有一个人说话——即使是Malfoy,尽管他的脸在微微抽动,他孤傲地走到行李箱跟前,一阵由衣服组成的旋风包围了他,然后他倏地将其停下,长袍在身后飞扬。“在杀人前,我需要吃点早餐。”他宣布,头也不回地阔步走出房间。
Nott像是犹豫了片刻,随即跟了出去,留下Harry和Zabini二人。
“肯定是嫉妒。”Zabini嘟哝,“那你不打算加入社团吗,Potter?”他问道,转过身。
Harry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Zabini是在表示关心,这可真是诡异。“哦、呃,想过。”他说道,在行李箱中翻出皱巴巴的制服,“我、嗯,很多团队会在找Gin之前先邀请我,但是……”Harry试图摆脱睡裤并同时抓住四角内裤,却差点摔倒在地上,他犹疑地瞥了眼Zabini,发现对方仍背对着自己。“似乎有点……没意思。就是,飞行是充满乐趣的。”
“呃,当然,但把你大部分时间花在不有趣的事情上也很重要,”Zabini说道,“萨拉查的蛋啊,格兰芬多都这么虚伪吗?不,别回答我。”
这戳中了他心,Harry甚至不记得最后一次为纯粹为了乐趣而飞行是在什么时候,不记得上次做任何有趣的事是什么时候,他太忙了。他穿上剩下的衣服,最后是鞋子,然后站起身,发现Zabini正扬起眉毛看着他。
“什么?”Harry不满道。
“你身上还是格兰芬多的颜色,Potter,是个人都会认为你不想和我们斯莱特林同流合污,”Zabini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Harry看向自己,真是,他的线衫上还别着格兰芬多的徽章,皱巴巴的长袍顶端还是明晃晃的红色。
“要我帮忙吗?”Zabini问,见Harry一动不动,耸起了眉毛。
真蠢,Harry心想,真像是一个时代的完结。
“不用。”他道,做了一件他从未想过会做的事。他将魔杖对准自己的衣服,没有唬人的障眼法,而是眼睁睁看着所有代表格兰芬多的印证被斯莱特林绿一点点吞没。
***
Harry没想到Ron会坐在斯莱特林的桌上吃香肠三明治,下巴还滴落着番茄酱。是的,还有一些不太精明的年轻斯莱特林选择坐在Ron附近,而不是尽可能远离现场。
Harry严厉地告诫自己不要看Malfoy,而是径直坐到Ron的对面。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除圣诞假期之外,看到有人坐在了“错误”的桌上。
他现在觉得这愚蠢至极。
Ron看到Harry后,似乎大松了口气,至少Harry从他脸上的番茄酱上看来就是如此。
“怎么这么久!”他嘀咕,艰难地吞咽下一大口食物,“我都在这坐了几百年了,Hermione也在这呆了一小会儿,她说她再多看我吃东西一秒钟我们的爱就会消失。我觉得我最好提醒她,她那本一直想从图书馆借的书快到期了。”他顿了顿,咬了一大口食物,塞了满嘴,“我跟你说,和——唔嘛唔嘛——这群混蛋——唔嘛唔嘛——坐一起,能让你——唔嘛唔嘛——食欲大增。”他有滋有味地咀嚼着,“吃东西似乎比说话更管用,你不总能在嘴里塞满东西的时候给别人下咒。”
Harry狐疑地环视了一圈,与一些一年级对上眼——他们的注视似乎是兴趣使然,而不是感觉被冒犯。他试着放松下来,给自己找了点鸡蛋和培根,不知怎的,他突然对香肠毫无食欲。“Hermione睡得怎么样?”他问道。
Ron脸涨得通红,似乎打算吸掉他的三明治而不是吃掉。“我怎么会知道!”他噎着嗓子道,在他差点毙命前,他似乎终于意识到Harry究竟是指什么,却只让他的脸红得更加厉害。“哦,呃,你是说和她的室友们?嗯,她全身都是猫毛,所以看起来至少有一个人是欢迎她的。”他难过地看着剩下的三明治,“伙计,你离开后这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寝室了。我是说,Terry带来了他姑姑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个超赞的游戏。Justin跟我们分享了一种叫贝里斯的麻瓜酒水,结果我们嗨到了凌晨三点,但……”他停了下来,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呃,如果你在的话那肯定会更棒,伙计,没错就是这样。或许下次你可以偷溜进来加入我们?我想Neville建议在这周五开派对,他保证可以骗过城堡把我们带进女生宿舍,但那是出于他正在进行一项新的植物研究。”他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提醒你,现在女寝正因为Parkinson和Bulstrode而人心惶惶,”他补充道,喷出一堆面包屑。
“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在宿舍办过派对,”Harry道,移开他的培根和鸡蛋——出于某些原因,他并不觉得有多饿。
“当然,没错,但我们格兰芬多不还都在忙着对付世上最邪恶的巫师吗。”Ron自认为很有道理,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对他笑了起来,“难道不值得我们找一点乐子作为补偿吗?”
Harry也朝他笑笑,试图不去想他已经成为一个斯莱特林,再说他也没有时间来消遣,他还有五门NEWTS的考试要通过,而他已经离开学校两年了——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记得多少曾经学过的东西,虽然他有许多实践经验,但是他不觉得这对写有关洋委陵菜(治疗腹泻的草药)不同用处的五英寸长魔药课论文有任何帮助。
当早餐全部被撤走,各学院的院长拿着课表走了下来。
Slughorn路过Ron时,朝他眨了眨眼:“或许Harry下次来我办公室喝茶的时候,你也可以加入我们,我可敬的斯莱特林朋友?”
“呃、好的,当然,”Ron明显在抑制自己给Slughorn脑袋来一拳的冲动,只因为他把他称作为斯莱特林,但转而猛地意识到——似乎有点迟——Harry并不会因此同情他。
Harry哼了一声,翻开自己的课表。
“星期三有三节魔药课。”Ron的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恐惧:“一周还两次!”
“是啊。”Harry以同样高涨的情绪浏览着自己的课表。他所有的课都是三节,但他一周貌似只需要熬过两次魔药课,而且下午的时间无比空闲,他把自己的课表推到Ron面前:“我们在同一个班吗?”
“是的,感谢戈德里克。”Ron紧张片刻后说道,Harry感觉心里的一个结松了开来。没错,就算他不得不当一个斯莱特林,他大部分的课上至少还有Ron作伴,他试图不去想Malfoy是否也选了同样的课程,谁会在乎?
他在乎!Harry郁闷地想,该死的他真希望他没有,但事与愿违。他甚至不确定他是否想和Malfoy在同一个班……就算他不想,他还是会感到非常不安。
Ron突然发出了不寻常的哽咽声,Harry回过了神,看着他:“什么?”
“你、呃,你今天有信吗,伙计?”Ron问,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
Harry没有,他的所有邮件都应该被转送到他的私人邮箱,被他的助理拆开。他惊恐地意识到世上所有的派件猫头鹰似乎都盘旋到了他头顶,准备俯冲下来轰炸他的脑袋。Harry连忙躲开它们,却被哗啦啦落下的信件砸了个轻微的脑震荡。当他从成堆的信件中迷糊地探出脑袋时,一群吼叫信正在互相干架,它们一见到Harry,就从信封里炸了出来,与其它信件比拼谁怒吼得更加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