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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nOfTheRocks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4

文森特蹲下身子,像是要系鞋带,但他穿着的蒙克鞋并没有所谓的鞋带,一道细小的光线从他的袖子里闪过,安东尼奥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飘飘忽忽的神情。

“怎么还没走?”女助理身后跟着下一个应聘者,她脾气很不好的冲文森特说。

安东尼奥打断了她,“别这么粗鲁,格尔达。你叫下一位在外面再等等。”

女助理格尔达匪夷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照做了。

“你很优秀,”安东尼奥轻快的说,“这么优秀的人才为什么要让他再接受另外两次毫无用处的筛选呢?反正他也会留下来的,对吧,格尔达——”

格尔达瞠目结舌的盯着他,迅速做出反应:“可是,这不合规矩。”

安东尼奥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讲话,“我是面试官,主公司也写着我们家的名字,我说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照我说的办。”

格尔达无可奈何,她从层层叠叠的文件夹之下抽出一份合同,对文森特说:“请你签个字吧。”

她看着文森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觉得在她转身出门寻找下一位应聘者期间一定火速的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她想起了传言中关于自己的老板安东尼奥捉摸不定的性取向,眼神像钉子一样迅速扎过文森特扣得齐齐整整的衬衣纽子——没有一丝可疑的肌肤暴露出来。她松了口气。

“那么,就这么定了,”安东尼奥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格尔达,给他安排一个助理。”

安东尼奥拍了一下手心,一切事情都已尘埃落定,他恍惚不清的神情依旧存在。

在文森特走后,他脸上愉悦的笑容还未消失:“女装部那群被高定大秀折磨得快秃顶的家伙一定会感谢我的!我给他们找了一位缪斯!”

部长大选

十月末的一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乌云阴沉的压在灰色的建筑物上,天空中雷电交加,把火车站顶篷的一团浓云切割出电蓝色的裂缝。家家户户的壁炉里都施上了除湿咒语以此来使火焰不会被湿气扑灭,尽管如此,飞路网管理局还是关闭了一部分年代久远的壁炉。

国王十字车站。一行裹着白色头巾,留着看不清五官的乱蓬蓬的大胡子,穿着脏兮兮白色长袍的男巫被滞留在伦敦通往伊斯坦布尔的特快列车站台上。

空气中传来一阵飒飒声,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人穿着黑色的防雨斗篷出现在厚重的雨幕中,冰凉的雨水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上,雨水顺着每个人的脸颊往下流。德拉科站在最前面,他目光深沉地朝周围扫视了一遍,最终停留在那几个形迹可疑的外来巫师身上。

“拿好魔杖,封锁出口。你们几个去那边——”德拉科言简意赅的说,抬腿朝列车站台值班处走去。

躲雨棚下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除此之外,只有那行外来男巫最为显眼了,他们挤挤挨挨的坐在一张长椅上,不约而同的望向火车驶来的方向。

“他们已经问了好几次列车什么时候来了,我还没有接到通知呢,可他们就是不信……中途那段铁轨被大雨冲断了,大概还要五分钟吧。”国王十字车站的一名工作人员不太确定的对德拉科说。

另一名工作人员悄悄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半个小时之前长椅上的大胡子问你的时候,你也说还要五分钟呢。”

德拉科没有在这两个不靠谱的车站职员面前多耗时间,他脱下防雨斗篷,再度冲进雨幕,雨水在一瞬间就打湿了他的鼠灰色三件套西服,他把头发向后抹,雨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浑身湿透的他朝不远处假装在借阅栏旁看报纸的同事轻点下颌,毫不犹豫的朝躲雨棚下的白袍男巫们走去。

“雨真大呀。”

德拉科自顾自地说着,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离他最近的一名男巫有些紧张的往旁边挪了挪。

“列车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德拉科说,他这回把目光明确的投到了同座巫师的身上,从西服内袋里掏出魔杖,冲自己施了个烘干咒。

“你怎么知道?”离他最近的男巫沉不住气的问道。

德拉科神秘的耸了耸肩,不再回答,其他巫师却有些焦急用土耳其语交谈了起来。

“这批货怎么办?”

“按时送不到就打水漂了。”

“列车要过保加利亚吗?我们在那儿下车。”

……

他们中为首的巫师坐在最中央,身旁放了一只皮箱,紧紧贴着他的躯体,他警惕的打断了所有人,改用了希腊语:“再过二十分钟,列车再不到,我们换乘麻瓜的交通工具,走水路,先到达黑海,再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

德拉科变出了一面镜子,这个举动吓了白袍巫师们一跳,德拉科却不以为然,依旧心无旁骛的对着镜子打理发型,一边不经意的说:“你们不是英国人?你们讲的语言——”他的音调拖得长长的,迟迟没有说出下半句,从镜子里甚至可以看到几个巫师已经把手伸进了袍子里。

“我听不懂那是什么语言。”德拉科用魔杖点了点变出的镜子,靠回椅背,翘起腿,双臂打开放在椅背上,把同座的巫师逼得往旁边又挤了挤。德拉科却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私人办公室。

“你们去伊斯坦布尔干什么的?”德拉科接着问。

“做生意。”

一道亮光闪过德拉科眼里,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你们不会是卖长绒地毯的吧?如果是的话,那我就不用登上这趟列车了,直接向你们订货。”

“很遗憾,”为首的白袍巫师说,“不卖地毯。”

“那是做什么生意的?”德拉科不依不饶的问。

“……复活节彩蛋。”

白袍巫师们被半路窜出来的德拉科弄得焦躁极了,他们当中不再有人说话,似乎是怕再多上一句嘴,就会被德拉科缠着一直谈到天黑,所以当这回德拉科打算说话时,他们正襟危坐,不打算接话了。

但是这次德拉科脱口而出的话让他们几乎来不及反应——

“箱子飞来——除你武器!”

周围装作行人的国际魔法合作司职员们收到信号,迅速拔出魔杖,击飞了所有白袍巫师的武器,魔杖尖紧紧抵着他们每个人的咽喉。

“复活节彩蛋,”德拉科的魔杖尖冒出金色的绳索和镣铐,牢牢的捆住白袍巫师们的双手和双脚,“我看是走私飞毯更说得过去吧。真以为我听不懂土耳其语和希腊语吗?……白痴。”他打开皮箱,立马有巫师上前施了几个检测咒语,再从箱子里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冒出头来:“报告,发现大量的飞毯、劣质飞天扫帚,以及含有爆炸隐患的飞路粉。”

“带回魔法部。”

*

跨国走私案犯罪团伙被抓住之后,国际魔法合作司获得了本月的“优秀部门”称号,仅仅居于傲罗指挥部每月雷打不动的冠军头衔之下。德拉科甚至还获得了司长的当众表扬,他尴尬的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听着诸如“勇于冒险”“不顾自身安危”等等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赞颂词,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在犯罪分子们被关到阿兹卡班之后,他们中的一个巫师因为无法忍受摄魂怪之吻,讲出了一条对于减轻罪行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诺丁汉麻瓜巫师混居区上空总是在夜深人静时,飘着一股奇怪的蘑菇汤味道。

然而傲罗指挥部部长哈利·波特却并不认为这条线索是无关紧要的,他顺着其中的信息查下去,揪出了一个专门贩卖违禁药品的地下黑市,再往下查,挖出了一个贩卖幼年巫师的团伙。线团越揉越大,哈利得到上司赫敏·韦斯莱全权支持之后,最终查到了古灵阁银行副行长挪用公款支持罗杰斯·布鲁斯南参与部长大选一事上来。

此事一出,魔法界一片哗然,古灵阁银行遭遇了空前的信任危机,稍微有些家底的巫师们纷纷将财产转移至瑞士巫师银行。威森加摩召开紧急会议,在查清事实之前暂免了罗杰斯·布鲁斯南魔法部部长助理一职,并暂时将罗杰斯软禁在他位于巴斯的豪宅里。

十一月初,因罪证不足,罗杰斯·布鲁斯南无罪释放,当天下午,他提交辞呈,辞去魔法部部长助理一职,同时退出部长之争,并祝贺他的对手赫敏·韦斯莱在接下来的部长大选里取得最终的冠冕。

十一月中旬,部长大选因为这场动荡的变乱而提前举行,赫敏·韦斯莱不负众望,当选为魔法部部长,就任当天,她雷厉风行的出台了《家养小精灵权益保护政策》,霍格沃茨被选为初步试点地,落魄的被抛弃的家养小精灵们纷纷打包行李前往霍格沃茨,以辛勤的工作态度挣来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枚加隆。

部里同样进行了一次热火朝天的大换血,哈利·波特升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在众人纷纷揣测新任部长是否要把她的丈夫——罗恩·韦斯莱提拔到傲罗指挥部部长的位子上时,罗恩接受了《预言家日报》的采访,明确的表示:“我还是在这个位子上继续干,一直到我老了跑不动了为止。休息时间我也没闲着——我接受了一家巫师棋制作集团的聘用,成为一名巫师棋试用员已经好几年了——我只会是魔法部一名寻常的傲罗,这一点不会改变。我支持赫敏,我全心全意的支持她,她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也会成为一名好部长的。”

令德拉科感到吃惊的是,他收到了一份来自部长办公室的信函,里面清晰的写着:

德拉科·马尔福先生,

因为您在职期间的优秀表现,特此聘请您为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国际魔法师联合会英国分会主席,管理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协会、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国际魔法师联合会英国席三个下属机构。任命书随信附上,请您于半个小时之后出席在一楼大厅举办的临时交接大会。

您最忠实的

魔法部部长助理 伊凡吉琳·罗伯茨

魔法部部长、威森加摩首席巫师 赫敏·韦斯莱

措辞强硬得似乎不容许拒绝。

德拉科放下那张薄薄的信纸,拿起随信附上的硬壳文件袋,捏住袋子一角向下一抖,一个沉甸甸的紫色徽章和一本紫色硬皮聘书掉了出来,他摸着凹凸不平印着一小排单词首字母缩写的徽章,把它别在了袍子上。

*

德拉科回到马尔福庄园时,阿斯托利亚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她穿着一套香槟色吸烟装,踩着同色系的丝缎高跟鞋,墨绿色的昆虫耳坠随着说话轻轻晃动。

“你要出去?”德拉科一边松开领带,一边说。

阿斯托利亚在他面前俯下身子,亲了亲他的脸颊,“等你一起去呢,我的司长。”她眨了眨眼,已经知道了德拉科升职的事。

“我就不去了,有点累。”德拉科别过头,一边朝楼上走一边说。他急匆匆的赶回庄园就是为了一会儿能去看一眼文森特,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们的冷战也该结束了。

“你的信是和我的一起寄来的。”阿斯托利亚在他身后说。

“什么信?”

“赫敏·韦斯莱在部长宅邸举办的庆祝晚宴邀请函,我以为你知道。”

德拉科搭在扶梯上的手松松滑落。他再度触摸光滑的楼梯扶手,突然涌上一种要从上面滑下去的冲动。扶手这么光滑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他可以张开双臂,很顺畅的滑下去,因为滑行而产生的风会很迅速地掠过他的躯体,然后一个漂亮的落地,冲周围的人行一个礼,挂着微笑等待他们的掌声和鼓励。

但是有谁会给他这么一个简单的肯定呢?

自己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已经不被允许去做这种事了。

只有他的文森特,会站在楼梯之下,一边拍掌,一边笑得直不起腰,目光却始终看着他的方向,眼底似乎有两片柔软的湛蓝的海。

德拉科突然感到一阵烦闷。

“我上去换件衣服。”他说。

*

马尔福夫妇到达部长宅邸时,记者们的相机立马对准了他们,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叫喊一声比一声高:

“夫妻同框!”

“阿斯托利亚,看这里!”

“马尔福先生!”

“正面!正面!”

按下快门腾出的烟雾把德拉科眼前的景象干扰得一片模糊,他习以为常地伸出手扣住阿斯托利亚的腰,快门按动的声音更加频繁了。咔嚓咔嚓,时间在短暂的间歇里被牢牢固定在空白的底片上。

“他们给你寄了邀请函?”当他们从记者面前脱身之后,德拉科对阿斯托利亚说。

阿斯托利亚小小的抿了一口酒,口红印在杯子的外缘,“我给部长设计了一条裙子,她今天晚上会穿。”不远处一位斜戴礼帽的女士冲阿斯托利亚招了招手,“我过去一下。”阿斯托利亚在德拉科耳边小声说,一只手从德拉科的衣领一直滑到前襟,似乎她的所有魅力都寄予在那一下缠绵的触摸上了。

但是德拉科不为所动,“你去吧。”

布莱斯·扎比尼看着阿斯托利亚走远,才慢慢踱步到德拉科身旁。

“升官了,祝贺你了。”布莱斯说。

“欣然接受。”德拉科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回托盘上,杯子立马自动蓄上了酒液,他却没有再端起杯子的意思。

“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布莱斯发现了他的异样,他四处张望,看见一个相对比较清静的地方,“我们去那边说话。”

德拉科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他丈量了一下目前自己和阿斯托利亚的距离,发现只能看见她香槟色西装在人群之中露出的一点蓬勃和鲜亮,他跟在布莱斯身后走了出去。

“我跟他吵架了。”两人在灯光最微弱的地方站定,德拉科说。

布莱斯有些意外,“吵架了?”

德拉科点点头,伸出手抓了一杯酒,仰脖喝了一口,“我……我说了一些不好的字眼。”

“噢。”

“今天晚上本来打算去找他的,却被这些事情缠的脱不了身,”他抬起头看着布莱斯,认真的说,“他不断的说起曾经的事,可是我根本不想听这些,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能从冥想盆里见到的记忆中得知我是一个可耻的背叛者……每次他谈起以前的事,我只能看到我把他的魔杖亲手折断的那一刻。”

布莱斯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努力把什么信息从口中挤出来一样,“他把那张黑卡扔掉了。”

“什么?”

“那张装着麻瓜货币的卡。之前我的秘书例行汇报时告诉我,那张卡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任何消费了,我觉得不太正常,就叫人按着卡上的踪丝查了一下,发现它被扔在一个干涸的下水道里。”

“那这么说,”德拉科的喉头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这表明……”

布莱斯接着说:“我不知道你对他说了什么,但是,我大概可以确定,他真的生气了。”

往事如烟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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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莫里森的不合群在他进入模特公司的第一周就表现出来了,他按照指示牌上标记的方向找到餐厅,盛了两只小指头那么大的水煮胡萝卜,三朵同样用水煮,但淋上了一点橄榄油的西兰花,抓了一小把坚果,端着一杯两指深的黏糊糊的混合莓类果汁在一张空桌子旁落座。

他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餐,十分有秩序的按照逆时针的方向把它们吃完。他附近桌子旁的模特们大多只是喝一杯果汁,她们喝的很慢,似乎在享受果汁从喉咙流进食道,再缓慢的到达胃部的过程,等着果汁在行进过程中每个分子迅速发酵膨胀,填满胃里的空隙。

那些骨瘦如柴的模特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餐厅里完整的喝完一杯果汁,她们似乎把午餐当作是一项必须履行但可以作弊的活动,目光在大厅里扫来扫去,观察着邻近桌子旁哪个人刚刚多喝了一个刻度的混合蔬果汁,谁刚刚吃掉了一块白煮鸡胸肉,最终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孤寂的文森特。

他一个人坐在最靠近出口的位子上,似乎随时都要起身离开。

整个公司都传遍了他在初试上令人惊异的表现,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他们中间传播,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见识这个让面试官另眼相看的年轻人到底有着怎样出色的能力。

文森特把所有东西都一点不剩的吃光了,他觉得胃里发胀,就好像那些食物要急不可耐的撑破他的肚子,他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等着胃里的那股异样渐渐平息下去。

他离开椅子表面,散落在双肩的头发向前倾斜,痒痒的刮着他的脸颊,于是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双肩的头发向后拢,合成一束,压在衣领里。等他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时,注意到了一些陌生的眼神和没有表情的面孔。那些眼神赤裸裸的穿透他,把他一层层剥开,似乎要看清他到底有着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文森特感到每一束目光都向他传递着“我什么都知道”的信息,像锋利的小针扎进他的表皮,他突然忘记怎么走路了,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先迈出左脚还是右脚,他不知道应该怎样控制行走的频率,不知道在一条腿迈出去的时候,另一条腿的脚跟是应该放下还是踮起。

他忘记了如何走路,正如他当初从水里来到陆地上,第一次学会行走一样。

他还记得,他将永远记得,那时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德拉科站在湖边,一只手把宽大的袍子袖口往上拉,露出里面纯白的衬衫袖子和银色袖扣,朝他伸出一只手,说:“上来。”

他伸出一只湿淋淋的手,与德拉科掌心相贴。

他们在马尔福家位于德国慕尼黑的庄园里度过了无数个傍晚,他穿着德拉科的袍子,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在走廊里穿行,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地毯上铺满了新奇的玩具,半空中嗡嗡飞着比利威格虫模型,他们躺在地毯上,头挨着头,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会尾巴尖发荧光的比利威格虫,在嗡嗡声里听见德拉科说:“文森特,你不要走了吧。”

“我明天还会来找你玩的。”

“不,我是说,”德拉科坐起身,踌躇着说,“你不能一直陪着我吗?我们一起玩巫师棋,你睡在我的房间,白天我能陪你练习走路。”

“我走了太多路了,”文森特把裤腿向上撩到膝盖,脱下套了好几层的袜子,把有些发肿的脚搁在地上,“今天份的路已经走完了。”

德拉科顺从的说:“好吧好吧。”他露出一副受到伤害、十分失望的样子,在文森特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话来补救时,他一下子把文森特拦腰抱了起来。

文森特惊叫一声,失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两只手圈住德拉科的脖子,“你放我下来。”他蹬着双腿。

德拉科的嘴角高高翘起,用戏弄的口吻说:“不放,谁叫你不答应我,我要把你扔到湖里去。”

往事像潮水一样把文森特吞没,那天傍晚,德拉科抱着他一直走到湖边,中途断断续续的停了好几次,他有些难为情的凝视着德拉科的侧脸,不止一次央求他把自己放下来。月光清透地洒在两人身上,他只能看见德拉科的嘴角扬得更高,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神情。

一只手突然拍上他的肩头,文森特转过身去,他的经纪人西蒙妮·赖德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呢?”

文森特把眼里多余的水分眨掉,他平静的说:“没什么。”

西蒙妮没有再追问什么,她用一贯粗哑的声音说:“没什么事晚上跟我去个地方,你不能这么孤僻,知道吗,不要以为你的工作只是拍广告和硬照,你要学会交际——”金牌经纪人对着文森特叹了口气,但那口气还没能呼出来,她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她望着眼前比自己要矮上一个头的,沉默不语的文森特,放缓了语气:“下午你还有个拍摄,别忘了。”

西蒙妮·赖德个子很高,尤其是在踩着四点八英寸高跟鞋的情况下。西蒙妮曾经并不叫这个名字,在她成年之前,她叫西蒙,一个男性的名字。在她成功的做了变性手术之后,她改了名字,并且通过多年打拼成为了一名金牌经纪人,经验丰富的西蒙妮带出过好几位超模,所以当安东尼奥把她指给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做经纪人时,她的面部表情丰富得就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了似的。

“不对,这不太对,”西蒙妮对安东尼奥说,“你怎么能这么仓促的让我接手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

“我也知道不对,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安东尼奥晃了晃脑袋,似乎里面进了水,“但是我已经把你安排给他了,我相信你是有能力带一个毫无经验的模特的。他虽然没有经验,但是——”安东尼奥摊了摊手,“他至少有美貌和身材,他那张脸,可是很出众的。你应该尽快见见他。”

*

文森特一言不发的看着西蒙妮从驾驶座上下来,踩着高跟鞋在浓重的夜色中朝自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条银色镭射的吊带裙,吊带细得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断。这条裙子不太符合她的真实年纪,但西蒙妮硬生生地把它穿得合适极了,就好像裙子的标签上写了她的名字,那是一条彻彻底底的西蒙妮式的裙子。

“你来得挺早。”西蒙妮说,她看上去容光焕发,似乎刚刚做完皮肤管理,嘴唇上枯玫瑰色的哑光唇膏也是新涂的。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近。”文森特朝不远处一家酒店看了一眼,这些日子他赚的钱几乎都用到支付酒店的房费上了,西蒙妮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栋在黑夜中灯光璀璨的建筑物。

“我住过那家,还行,”西蒙妮挑剔道,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走吧。”

他们在一扇油漆剥落,生了铁锈的门前驻足,墙上一个醒目的标志也没有,看起来破落极了。西蒙妮上前一步,按响了门铃。

这是一个灯光阴暗的私人酒吧,光线被调到很低,只有最中央围着一圈皮沙发的地方投着明亮却不刺眼的灯光。文森特跟在西蒙妮身后走近光照最充足的地方,他走近之后注意到皮沙发也是剥落掉皮的,似乎被使用了很久,散发着一股舒适又陈旧的气息。

皮沙发上坐满了人,他们看上去都很年轻,正宁静地倾听他们中的一个人讲话,香烟燃烧的烟雾丝丝缕缕的在他们周围缓缓飘散。随着文森特悄无声息的走近,他听见他们中的一个人说:“……那片风被冻住了,冻成了白色。”

文森特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话题,但他无意中听到的这句话似乎在他面前鲜活起来了,他闻到了冰冷的风的气息,混着沙发的皮革味,电灯发烫灼热玻璃的味道,香烟味,牛仔布相互摩擦产生的气味,不同的香水味。

西蒙妮听到这句扑朔迷离的话,把双手搭在皮沙发上,凑近他们其中,神秘的问:“你们不会在吸什么‘特殊的’东西吧?”

她粗哑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大家都纷纷转过头来看她。

“嗨,西蒙妮。”参差不齐的招呼声响起。

文森特低着头,把自己一点点缩进黑暗中,食指抠着大拇指上没有卸掉的指甲油——那是今天下午化妆师硬生生给他涂上的。就在他要把自己整个沉进黑暗中时,西蒙妮一把将他抓了出来。

“如你所见,一个不同届的小型兄弟会,虽然我是个女士……毕业于牛津三一学院,”她扶着文森特的双肩把他按在皮沙发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需要社交,知道吗?他们都和你差不多大。”她说完这句话,把一杯酒塞进了文森特手里,把头发向后撩,在刚刚响起的音乐声中朝舞池中央走去。

达米安·克雷格在文森特站在灯光底下那一刻就屏住了呼吸,他看着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像是被硬拖过来的文森特,心底腾出了一股期待,他看着那头顺滑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柔光,看着文森特姿态僵直的抬起头,他觉得心脏猛烈的震颤了一下。

达米安犹豫着要不要去搭讪,他缓缓转动着杯子,看着文森特低着头,专心的剥着大拇指上的透明淡粉色指甲油,安静得不受外界的一切干扰。

“嗨,”达米安最终朝他走过去,“我可以在你旁边坐下吗?”

文森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迟钝的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指甲油已经被抠了个干净,他把手垫在大腿底下,开始剥沙发的漆皮。

“我看到你已经有一杯酒了,但还是为你拿了一杯,你要尝尝吗?奶油口味的。”达米安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的胸口轻微的上下起伏,像是在期待什么。

文森特把视线上移,在看到达米安的手臂时停了下来。室内温度不高,达米安只穿着一件T恤,像是刚刚从篮球场上下来,飞快的冲了个淋浴,再把它穿上的。他身上洋溢一股文森特从未接触过的清透蓬勃。长期以来保持的运动习惯使得达米安的臂膀有力而线条分明,从T恤下露出的一截胳膊布满了文身,一直向下延伸到手腕。文森特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左手手臂,在外套底下,隔着一层衬衣,黑魔标记沉淀在他的皮肤之上。

印记。他想。

印记。

文森特最终接过了那杯酒,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和西蒙妮给他的那杯靠在一起,隔着狭窄的间隙。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帅,这一点文森特不可置否,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又目空一切,把所有狂妄都文在手臂上,长期混迹于酒吧夜店,开派对就像家常便饭,在他面前突然磨光了棱角,连一直以来夹在手指中间的烟卷都捻灭,温顺到似乎他做出一个回应,眼前的男人就会把一切都心甘情愿的交给他。

“达米安·克雷格。”达米安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似的说,他英俊的脸庞上出现了罕见的欣喜,如果现在有哪个他曾经约会过的男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摇摇头,衔住烟头,吐出一口烟雾,说:“达米安完了。”

“文森特·杰克逊。”文森特用食指把抠下来的沙发漆皮排成一排,它们不断的粘到他的手指上。

“我知道你,”达米安像是早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这句话,“我看过你走秀。去后台找你他们却说你早就离开了。”

文森特点点头,把粘在食指上的最后一片漆皮剥了下来。他无事可做,把双手插进口袋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抚摸着魔杖,他能感到魔杖尖戳到了自己的大腿,这很危险,他想,“曾经有一个男巫就把这条腿炸的血肉模糊,他也是把魔杖放在这个位置,在列车上睡觉时不小心说了一句梦话,那条腿就炸了。”文森特用手把魔杖拨得更远了一些。

达米安锲而不舍的要打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沉默,他说:“要去跳舞吗?”

干冰的雾气从角落里向里蔓延 ,雾气最浓郁处跳舞的人就好像踩在云层上一样,五颜六色的灯光踩着鼓点的节奏闪闪烁烁,一道醒目的蓝色投射在文森特眼睛上,他似乎不觉得扎眼,反而跟随着光束寻找它的源头。

“我不会跳舞。”

达米安耸了耸肩,“那你看我跳舞行吗?就看我一个人。”他退回舞池中央,一直看着文森特的方向,似乎要把自己的所有优点都毫无保留的摊开,渴望又兴奋的接受文森特的检阅。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文森特似乎又重回了二十多年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一脸劣气的和潘西·帕金森跳着舞,时不时地看向他。

文森特在那样的目光之下心慌意乱,踩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好几次。他一只手搂着达芙妮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裸露的后背上,停下步子,抱歉的说:“我总是踩到你……”

“没事,”达芙妮冲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继续吧,我带着你。”

在他再一次因为踩到达芙妮而停下来时,德拉科再也看不下去,一把将他拉到怀里,“你跟我跳,笨手笨脚的,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别祸害其他人了。”

文森特红了耳朵,在所有人都向前一步,贴近舞伴时,他在德拉科耳边悄悄说:“我不跳了。”

德拉科冷哼一声:“你就是想搂着达芙妮吧?别以为我刚刚没看见——你一直在摸她的背。”

文森特委屈的瞪了他一眼,“所有人都这么放的。”

“你不能。”

往事像烟雾迷了文森特的眼睛,他端起一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一道泪水迅速的从他的眼角滑进发根。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呼吸着稀薄的空气。

Chapter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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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德拉科一家人长期居住在位于英格兰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此处位于德国慕尼黑的庄园也是他们家的住处之一,马尔福家族在很多地方都拥有房产。德拉科每个寒暑假都会去慕尼黑住上一段时间。

斯科皮,给你我的巧克力

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卧室门口,他跨坐在火弩箭上,低低地缓慢飞行,怀里抱着魁地奇球服和羊毛衫,还有两盒不同包装的巧克力。

他的目光大喇喇的直直投向在书桌前耷拉着脑袋的斯科皮。阿不思做出一个加速的动作,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在距离斯科皮两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他望着眼皮也不肯抬一下的斯科皮问道。

斯科皮一只手撑着下巴,在羊皮纸上胡乱划拉着,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比赛结束了?”

“结束了。”阿不思把脏衣服扔到一边,坐得离斯科皮远远的,似乎生怕自己身上的汗味会熏到他一样。

“我们赢了还是格兰芬多赢了?”

“我们,”阿不思不假思索的说道,“要是詹姆在,说不定格兰芬多还有些胜算——詹姆最近忙着追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比赛也不参加了。”阿不思说到这里,不屑的撇撇嘴,对詹姆的行径感到十分嫌弃。

但这种嫌弃转瞬即逝,他把詹姆的私生活抛在了脑后,专注的看着斯科皮,甚至想用手背摸一摸斯科皮的额头来测试他的身体状况是否良好。他把不太干净的手来回翻转着看了一遍,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怎么了?”阿不思问。

“最近我们家里的气氛怪怪的,”斯科皮迟疑着说,“爸爸整天待在魔法部里,就算回到家也是一头扎进书房。他有那么多工作要忙吗?甚至连和我们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好不容易才回去一次。波特先生也没有那么忙吧?是不是?他就像在逃避什么。”

阿不思附和着点点头。

“不止是这些,”斯科皮说,“他就好像掉了什么东西。就好像掉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重要东西,终日忧心忡忡。茶水从杯子里漫出来,打湿了文件,他也没有注意。”

“你可以帮他一起找一找。”阿不思建议道。

“我也这么说过,他只是笑着一下又一下摸我的头,说买不回来的。到底什么东西有那么贵?我的零花钱数目还是很可观的。”斯科皮困惑又不解望着阿不思,似乎期待他能作出一个精确的回答。

“要是能买到,马尔福先生早就自己买了。说不定是他看上了一把古董级的飞天扫帚,你知道,像1879橡木箭,除了魁地奇博物馆里那把,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把完好无损的了。”阿不思不太确定的说。

斯科皮又一次耷下脑袋,无精打采地用笔尖戳着羊皮纸,在羽毛笔哆嗦了一下,努力要把自己从暴力中抢救过来时,阿不思的声音在一片哆哆声中尤为清晰。

“要吃巧克力吗?”阿不思一只手拿着一个盒子,开始拆紫色包装盒上的缎带,“罗丝在半路上把我拦住,塞给了我两盒,不断强调绿色银边的那个是给你的,紫色这盒是我的。她凭什么就认为我喜欢紫色。这两盒有什么不一样吗——要把你的一起拆开吗?”

“拆吧,”斯科皮趴在桌子上说,“如果有苦味很重的黑巧克力,给我一块。我现在就需要吃一些。”

“果然不一样。”阿不思从给斯科皮的那盒里撕下一个粘在盒子内的信封,粉色的信封上画着会跳动的爱心和银色的独角兽,他带着不祥的预感看了斯科皮一眼,发现他正拔着羽毛笔的绒毛,于是用身体挡住斯科皮的视线,拆开了信。

罗丝·韦斯莱规规矩矩的笔迹出现在一张带着香气的高档羊皮纸上:

斯科皮,如果你明天中午有空,我们在图书馆外面碰面好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罗丝·韦斯莱

另:巧克力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喜欢。

“阿不思,怎么这么久?”斯科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就来了。”阿不思面不改色的把信封塞到口袋里,从罗丝送给自己的紫色巧克力盒子里挑了一块——这份巧克力绝对不是她亲手做的,他已经看见包装纸底下几个闪着灿烂金字的“蜂蜜公爵”字样了。

他没有用自己脏兮兮的手去抓巧克力,而是施了一个漂浮咒,指挥着它轻轻贴在斯科皮唇上,被斯科皮一口咬住。

“甜的,”斯科皮皱起眉头,“我要的纯黑巧克力呢,阿不思?”

“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别委屈自己,”阿不思脱下皱皱巴巴的印着球队编号的长袖套头衫,看着即使闭着眼睛仍然在舔唇上残留的一点巧克力痕迹的斯科皮,“我去洗个澡。”

*

罗丝·韦斯莱提前一个钟头就等在图书馆门口了,她今天化了简单的妆。粉底液遮住了零零星星的雀斑;眉毛精心修剪过,多余的杂毛被刮掉,涂上了一层和头发颜色相近的眉粉;借来了室友的‘克里夫人睫毛膏’,只是涂了一层,它们就又长又卷,像两把小扇子;口红抿了又抿,极力让嘴唇透出的粉红变得更加自然。最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卷曲的长发,像是要把不听话的几根头发压平,但它们已经在早上被施了一个强力定型咒,九级以下的大风丝毫不能将它们撼动。

她靠在墙壁上,心脏怦怦直跳,就算把怀里那本厚重的硬壳书压在胸口,也不能抑制它的乱动。

手心里攥着的手表突然叫唤了一声,“时间到了!”它兴高采烈的说道,同时发出一阵叮铃铃的细小声音,就像风拂过铜铃。

“我知道——”罗丝着急地拍打了一下手表,它立马不讲话了,但她的心仍旧怦怦乱跳,在她努力的平复气息时,听到脚步声走近。鞋底和地板有节奏的轻声相碰,罗丝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随着那股节律上下跳动。

她在心底默数:一,二,三。

转过身去。

“怎么是你?”罗丝惊慌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阿不思。

阿不思耸耸肩,“怎么不能是我?罗丝,你不能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你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就把图书馆当作你的辖区了。”

罗丝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她张了张嘴,“我又没这么说。”她反驳道,把头扭向一边,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别等了,”阿不思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色飞贼,翅膀从中弹出,在空气中快速的拍打着,“他不会来的。”

罗丝猛的把头转向他。“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叫你来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连‘斯科皮,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署名罗丝·韦斯莱这件事他都不知道。”金色飞贼在阿不思眼前盘旋着,他伸出手,一把抓住。

罗丝拔高了音调,“你偷看我的信?阿不思,你这个——你怎么能这样!”她脸颊通红,攥紧双拳,指甲深深的嵌进了硬皮书壳里。

“我是出于好意,明年的O.W.Ls考试你需要好好准备,”阿不思把视线扭向一边,把金色飞贼向上抛起,又一把抓住,“作为年级第一,你不能沉迷于谈恋爱。”

“关你什么事?我就算什么都不准备也比你考的好!”罗丝几乎是吼出来这句话的,已经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声音小一点,你这种好成绩的学生可真是令人讨厌。”阿不思叹了口气,似乎觉得罗丝冥顽不灵,“也许这么说有点过分,但是,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凭什么!我要当面给他说。阿不思,你不觉得你有点多管闲事了吗?”罗丝瞪了阿不思一眼,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你去找他也没用,”阿不思在她身后说,“看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我才这么提醒你的——你们没可能的。我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我们的表兄妹关系,”阿不思朝罗丝走近,语重心长的说,“你这么优秀,有大把的男孩子喜欢你,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那个大高个,这周约你去三把扫帚,你去吗?去的话我就替你回话了。”

罗丝顿住脚步,“如果你真的想当个合格的表哥,就不应该在一开始偷看我的信,更不应该来这里消磨我的勇气。”说完,转身就走,却被阿不思抓住手臂。

阿不思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耳朵,说出一个秘密,“因为我喜欢斯科皮。”

罗丝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得了零分的试卷在眼前耀武扬威的漂浮。

她艰难的消化着这句话,在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时,阿不思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最终把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缩了回去,因为他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从一年级开始就喜欢他了,我觉得他也有点喜欢我……或许没有,但是他会喜欢我的。”

“他已经知道了?……你已经告诉他了?”罗丝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哭腔。

“没有。但是——”阿不思拖长了音调,“我每天和他住在一起,机会太多了,罗丝。我和他几乎形影不离。”

罗丝再也不想听下去,她抹着眼泪哭着跑开了,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了斯科皮的肩膀,把他怀里的书撞掉了一地也没有停下步子。

“刚刚跑过去的是罗丝?她怎么了?”斯科皮在图书馆大门前看见领带歪在一边,衬衣领口的扣子没扣的,正把金色飞贼抓到手上的阿不思。

阿不思有些愧疚,但还是耸耸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再自然不过的接过斯科皮怀里沉重的书,“我也不知道。”

“可是她在哭,我从没见过她哭,”斯科皮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我还没感谢她送的巧克力呢。”

“我帮你跟她说过了。她说,不用谢。”

斯科皮露出一个笑容,“你真体贴,阿不思。”

阿不思心虚的挑了挑眉。

“你的领带松了,”斯科皮扯了扯阿不思的领带示意他站直,把领带解了下来,重新把它打结,再扣好阿不思的衬衣扣子,把领带套在他的脖子上,一边把领带拉紧一边说,“你总是这样,被级长看到是要扣分的,学生会主席扣的更多。”

当斯科皮的手指挨近自己的脖子时,阿不思只觉得有一股细小的电流爬过皮肤,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连呼吸也人为的暂停了几秒。在斯科皮垂下双手之后,他才觉得面前的空气重新活跃了起来,他轻微地扇动鼻翼,贪婪的呼吸着氧气。

“我这周还能去你们家做客吗?”斯科皮嘟囔着,像是在小声请求什么,“你们家的氛围要比我们好的多。我们家……我们家总是死气沉沉的。”

“当然可以。”阿不思迫不及待的说。

平行线

“德拉科,你能把那杯水用盖子盖上吗?上次不小心打翻它,弄湿了我几盒腮红。”阿斯托利亚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她一只手捋着墨绿色窗帘上的金色流苏,不知道是在望着窗外一角明亮的天空,还是在对着玻璃端详自己刚刚完成的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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