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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nOfTheRocks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4

文森特一直都知道,他没有说话,只是专心致志的把面前散落在桌子上的曲奇饼干碎屑用手指拢成一个小堆。

烤箱突然短暂的响了一声,达米安戴上手套,把三文鱼装盘,往上滴了几点柠檬汁,他把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郑重的说:“你能考虑跟我在一起吗?”他迟疑了一下,“我是说,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你和我交往,行吗?”

文森特仰视着他,他注意到达米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忐忑不安的等待回应。

“好。”文森特简短的说。

达米安欢呼一声,像个拳击手似的用力将双拳相击,隔热手套相互撞击发出一声闷响,好像这个动作才能展现出他的意外之喜一样。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脸上光彩四射,身上似乎在发光发热,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一圈都无法消散突如其来的兴奋。他的举动毫无章法,不经大脑,最终,他把文森特一抱而起,放在桌子上,引得文森特一阵惊呼,但他很快就用嘴唇堵住了文森特软软的双唇。

之后的同居也是顺理成章的,文森特退掉了酒店的房间,搬来和达米安一起住。达米安的房子是唯一没有被家里收走的财产,“他们不想让我当模特”,他不止一次这么说,后来的某一天,达米安再度提到了这件事,然而他说的话却不一样了,他说:“我打算辞职。”

文森特正在料理台上忙活着,自从和达米安同居之后,他就主动包揽了做饭的任务,听到这个消息,他有些惊讶,“哦,是吗?有点突然。”文森特抬起头看了一眼达米安,往汤里加了一点香草籽。

“是有点突然。”达米安来到文森特身后,把双手环到他腰上,下巴点着文森特的肩膀,随着音乐节奏缓缓摇晃。

“把盐给我一下。”文森特的注意力仍然在他烹调的食物上。

粉色的喜马拉雅石盐在最中央的那片叶子上隆起小小的一个尖儿。

达米安的鼻尖凑近文森特的耳垂,细细吻着在阳光底下带着金色的透明绒毛,“我开始接管父亲手下的工作了,做模特养不活我们两个。”

“你不是不喜欢接触他的行业吗?”文森特问。

“但是没办法。”达米安不由自主的把文森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腹部顶着他的臀部,他娇小玲珑,一只手足以包裹一半的挺翘的臀部。达米安能感受到自己欲.火膨胀,恨不得马上把文森特压在料理台上,看他两颧潮红,目光迷离,声音嘶哑的叫他的名字:达米安。

“达米安,”文森特果然叫了他的名字,“把你的那个东西离我远一点。”

“我正打算这么做。”达米安小声嘀咕道,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他看着文森特把一片薄荷叶放进盘子里用作装饰,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他和文森特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同居之前,文森特就明确的告诉他:“我们不做那种事。”

“不做也行。”当时的达米安爽快的答道。

但是有好几次他都想用实际行动打破这个规定,他看着文森特穿着自己的套头卫衣,过于短的裤子底下晃荡着两条修长的腿,从一个房间踱到另一个房间。他恨不得变成一只猛兽把文森特扑倒在地板上。

“把汤端过去一下。”文森特说。

“先放在这里吧,我一会儿来端,”达米安有些忍不住了,“我先去趟卫生间。”他松开围在文森特腰间的手,在他脸上吻了一下,逃也似的离开了。

文森特头也不回的在水龙头底下冲着手,当他听到从卫生间传来咔哒一声锁门的响动时,他挥了挥手,似乎要赶走空气中的烟雾——做好的菜自己跳进了盘子里,有些烫手的汤盅从料理台上直直飞向餐桌,冰箱门自动向两边打开,剩下的食材找准位置一头扎了进去。

达米安靠在卫生间光滑的墙壁上,垂头丧气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我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他用食指在镜子里向下一划,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难道文森特不觉得那样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一点吗?”

销毁魂器

阿斯托利亚站在窗边,看着德拉科的身影消失在马尔福庄园大门外,拉上了窗帘,她转过头对脚边跪着的七个家养小精灵说:“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许把接下来发生的事告诉其他人,否则我就割掉你们的舌头,你们祖先的头颅也会从墙壁上撤下来。”

年纪最大的家养小精灵迪戈和梅吉立马哭了出来,对他们来说,祖先被钉在墙壁上的头颅被主人撤下来是最耻辱的事,他们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伸出指头说:“我们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除了您之外的第二个人。”其他五个家养小精灵也发了同样的誓。

阿斯托利亚像是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德拉科。”

“尤其是主人。”家养小精灵齐声说。

阿斯托利亚的心稳稳当当的从高空坠落到软软的着陆点,她戴上一只珠灰色蕾丝手套,高高在上的说:“把东西给我。”

立马有家养小精灵双手递上一个黑色的龙皮笔记本。

*

魔法部部长办公室里,赫敏·韦斯莱咬着笔头,快速的浏览着一份文件,在看到关键词时她会停下来,用羽毛笔在那个词下面划一道鲜红的直线。

每一任部长都有自己装饰办公室的习惯,赫敏把它改造得整洁而宽敞,整个房间被粉刷成白色,靠墙的巨型书架每个缝隙都塞满了书籍和文件,她的桌子上摆着柚木相框,其中一张照片是全家福,她和罗恩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另外一张照片拍摄于她的学生时代,曾经的格兰芬多铁三角真诚而灿烂地冲着镜头微笑。

门突然被扣响了,赫敏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从抽屉里找出印章,一边说:“请进。”

“部长。”她的助理伊凡吉琳·罗伯茨两手空空的推开了门。

“什么事?”赫敏习以为常的伸出手准备去接文件,却发现伊凡吉琳什么也没拿。

“马尔福夫人在壁炉里请求拜访您。”伊凡吉琳说。

“马尔福夫人?”赫敏放下笔,皱起眉头,“阿斯托利亚?她找我干什么?公事还是私事?”赫敏疑惑的问,她们的私交并不深,仅仅是客户与设计师之间的关系。

“是关于她手上的一个掺有黑魔法的工作笔记本,”伊凡吉琳如实转告,她想起阿斯托利亚在壁炉里欲言又止的神情,补充道,“但她更倾向于是一本日记。”

“让她转交给禁止滥用魔法司吧,”赫敏拿起另一份文件,哗哗地翻来翻去,“部门之间各司其职,这种事你不必专门来告诉我,你有权力安排。”

伊凡吉琳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是这么建议她的,但她一直坚持要见您。”未等赫敏开口,伊凡吉琳一时之间忍不住把内心疑惑讲了出来:“她的丈夫不是喜欢收集黑魔法相关艺术品吗?就像外界说的‘装在一溜儿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在世界各地安排了大量的买手收集黑魔法艺术品’,她为什么不直接放在庄园里呢?”

赫敏从文件上方抬起头,“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传闻了。”但她丝毫不怀疑传闻的可信度,她在一句话底下做了个标记,似乎把站在原地的伊凡吉琳忘到了脑后,紧接着她突然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大对劲,“等等,你刚刚说,一本日记,是不是一本日记?”

*

阿斯托利亚惶惶不安的在壁炉前走来走去,她包着珠灰色头巾,戴着同色系蕾丝手套,穿着风衣,踩着高跟鞋,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闪动了一下,赫敏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阿斯托利亚,”赫敏开门见山的说,“你的那本日记怎么了?”

“日记里面有一个人,”阿斯托利亚的眼睛红肿而干涩,她咬着嘴唇,挑了最重点的说,“是文森特。”

赫敏的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你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

部长办公室的气氛凝重而沉滞,阿斯托利亚坐在椅子上,身上的炉灰还未掸尽,她把双手交叠放在手包上,盯着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似乎是在等自己的心像灰尘一样沉到杯子底部。

紧接着,她打开手包,扣子相碰发出一声脆响,露出夹层的两只口红和一个粉饼盒子,一个黑色龙皮的笔记本竖着放在手包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几乎和手包内壁的黑色布料融为一体。

赫敏谨慎的抽出魔杖,杖尖一挑,笔记本就从手包里飞到办公桌上。

“就是这个,”阿斯托利亚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一个日记本,德拉科的,扉页还有他的亲笔签名。”她注意到赫敏变得更加警觉,于是惊慌的辩解道:“不一定是他的,也许他是被人陷害的。”

“我们谈重点,”赫敏将双手相扣,神情严肃的看着阿斯托利亚,“你是怎么发现日记本中有文森特的。”

于是阿斯托利亚开始讲述,从她命令家养小精灵偷来德拉科的日记本,到她翻遍了整本日记除了在前几页发现一些工作笔记,其他页码却一点墨水都没沾上的事。

“这不正常,”阿斯托利亚说,“我好几次都发现他在上面写写划划,我装作不经意的把他的换洗衣服挂在书房的衣橱里,虽然这种事不需要我做。但是,他刚刚写上的字就凭空消失了,就像是被纸张吸收掉了。”

赫敏皱起眉头,她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这个笔记本和当年的里德尔日记如出一辙,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站起身,一边听着阿斯托利亚.情.绪不安的讲述,一边打开紧贴墙壁安放的柚木储物柜,里面放着一些简单但昂贵的护肤品,还有一些小杂物,占据最大空间的是一个放在抛光柚木基座上的动物牙齿,长长的,断口处泛着干涸但不失光泽的绿色毒液。

赫敏握住毒牙的中央,小心翼翼的把它拿了出来。这根毒牙在她的储物柜里放了很久,从她还是魔法部的一个小职员开始,一直陪伴她坐上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置,再到升任部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毒牙辗转在不同材质和规格的柜子里,但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这根蛇怪毒牙是罗恩送给她的定情礼物,来纪念当初他们在霍格沃茨大战里忘情的一吻。

“我施了一些咒语,”阿斯托利亚继续讲述,“一开始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咒语,我只是怕把日记本损坏了,德拉科会生气,但是后来,”阿斯托利亚停顿了一下,像是被眼泪噎住了,她小声说了句抱歉,继续说,“后来我想,就算我弄不清楚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我也不会让它再回到德拉科身边,我会找个由头把它毁掉。”

赫敏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这种做法,她问:“于是你又施了几道咒语,就把它逼出来了?”

阿斯托利亚的嘴唇轻轻抖动着,“是的。”

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个场面,在一阵白色烟雾腾起过后,紧随而来的是一阵轻蔑的笑声,她看见文森特从日记本摊开的内页上一跃而下,渐渐变大,变得比她高上许多,身体呈现不自然的淡淡银光,脚底似乎悬空在地毯之上,他开口讲道:“这次是我擅作主张出现——在你对我做了这么多难以忍受的行径之后。”

“擅作主张出现?”赫敏咀嚼着这几个词,期望能从中得出关键信息,“他的意思是,在此之前,他一直受到制约,不能自由活动?”

阿斯托利亚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多想,我也没有问。”她不断的摇着头,似乎在拼命的把文森特的形象从脑海之中赶走,她一直摇到头巾松松垮垮的垂下,头发散乱,憔悴又可怜的流下几滴眼泪,她用一种低声下气的口吻说:“你把它毁掉吧,求求你,把它毁掉。”

*

与此同时,文森特穿着钉珠长裙,踩着尖头丝绒穆勒鞋,走在五十年代火车站候车厅主题的早秋高级手工坊秀场上,这是他入行以来走过的最轻松随意的一场秀,模特们不必板着脸,只让人注意服装,他们可以自由发挥,和装作乘客的人来些有趣的互动。

整个氛围是如此的惬意,让他感到通体舒畅,就在他刚走出几步时,他突然感到胸口发闷,他忍住喉头即将泛上来的一股恶心,继续踩着节奏走着那段短暂的距离,也没有忘记事先计划好的互动。

就在他的手抚上候车座椅背,并和坐在位置上的女人互赠飞吻时,他的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他只觉得鼻子里一热,黏稠的鲜血迫切的要涌出来,但他仍旧镇定的往前走。

周围掏出手机对着他拍照的人越来越多,他捕捉到了相机咔咔嚓嚓的声音,这种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周遭的光线有些过于强烈,在他眼底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圈,他渐渐的有些头脑发晕,看不清路了。

鲜血顺着嘴唇的弧度往下滴,落在裙子上。他内心咯噔一声,已经预见了一会儿下场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这条裙子已经洗不干净了,它甚至不能洗,好像只能用一种洗涤剂轻轻擦掉脏污,但是血迹是擦不干净的。

大概只能让达米安把裙子买下来了吧。他想。

鼻子里的鲜血还在往下流,他不太在乎周围的人怎么一边拍着照一边说:“天哪,竟然流鼻血了,我看过这么多场秀,模特摔倒见过很多次,流鼻血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想要博出位吗?”叽叽喳喳的声音从他四面八方传过来。

“她的模特生涯要么就此断送,要么一炮而红。”

断送就断送吧,文森特想。他终于走完了自己的部分,他走到后台,一只手撑着墙壁,低下头看着滴落在地板上的圆形血液,在昏倒之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大脑:魂器被毁掉了。

*

文森特再度睁开眼已经是在医院,他闻到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一张开双眼就能看到周围雪白的墙壁,雪白的被子,雪白的床单,看起来整洁又干净。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达米安,他看上去憔悴又焦急,胡子也没刮,眼里布满红血丝,一看见他醒了就问:“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想喝水吗?是不是饿了?”

文森特一时之间不知道回答哪个问题,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又干又涩,似乎有血迹攀附在喉咙里,“水。”他说。

达米安辨认出了他的唇形,把一根吸管放到他嘴边,文森特像是沙漠里终于找到水源的旅行者,咬住吸管就不肯放。待他终于补充完水分,才开口说:“这里是麻瓜医院?”

达米安不清楚他说的“麻瓜”是什么意思,他小心的擦去文森特嘴边的一点水渍,说:“是医院。”

“你怎么这个样子?”文森特看着达米安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达米安拿起他的手放在下巴上,故意用胡茬去扎他,“我在台下看你流鼻血的时候就吓了个半死,急急忙忙冲到后台,你已经昏倒在地上了。你是怎么了?以前会这样吗?”

文森特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当着一个麻瓜的面,他什么也不能说,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德拉科之间越来越远,唯一的联系都被斩断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达米安的脸颊,说:“带我回家吧。”

达米安有一瞬间忽然忘记自己是个医学专业毕业生了,他还是有基本能力照顾文森特的。他点点头,说了句:“我去办手续,马上回来。”

文森特靠在枕头上,看着达米安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魂器被毁的原因,他快速扫了一遍室内环境,以让这些物体占据他的视野,继而占据他乱糟糟的心。

“麻瓜医院也就这样,”他想,“治不好我的问题,反而越拖越严重。”

他想起了衣柜满满几个抽屉的魔药,他对那几个抽屉使用了障眼魔法,达米安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有一次,达米安问:“这几层怎么什么都不放呢?”他一边问,一边要往里面放上窄款真丝领带和羊毛领带,却发现总是放不进去,就像是被那片空气挡住了。

“中邪了。”达米安不可思议的说,最终打消了再放东西的念头。

“一回家我就喝下几瓶魔药,”文森特望着被粉刷成白色的天花板想,“再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离婚协议书

这天下午,阿斯托利亚匆匆赶回马尔福庄园,手心里的通信加隆热得发烫,她不得不把它放进手提包的夹层,和两只口红待在一起,但是紧接着她又把它拿了出来,以免热度把口红融化,通信加隆的正面一行凸起的小字不停的变换颜色:马上回家一趟。

“一定是出了什么急事了,”她着急又慌张的想,“否则德拉科不会叫我回去的。”

她一想到德拉科发现笔记本是她销毁的就感到胃里抽痛,就像是有谁用魔杖的钝端不断击打那个地方。但是——绝对不会的。阿斯托利亚摇了摇头,不会有谁发现这个秘密,在她半个月前离开部长办公室时就已经和赫敏·韦斯莱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想到这里,她感到一阵宽慰,于是伸出手拦住一辆夜骐马车,马车停在她面前时,一排铺着猩红色天鹅绒的小梯子从上滚落到她脚边,她稳稳当当的踩上每一步阶梯,在坐进包厢时还不忘对着前方的镜子看一看那身像丧服一样黑而紧致的品牌制服,今天是员工日,虽然作为老板,她没必要穿,但为了展现她具有亲和力的一面,她还是穿上了制服。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魔杖,对着脖子上的一颗纽扣一指,衣服立马变成了剪裁合体的菱纹格套装,头上还多了一顶斜戴的菱纹格贝雷帽。她满意的查看着这身衣服,指腹抚摸过每一个精巧的缝线和细节,高傲地命令道:“去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一早就在客厅等着,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西服的年轻下属,正逐字逐句地检查着一份文件。

“给她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了。”年轻下属把灰色的文件夹合上,文件夹的颜色和他的西服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因此当他看见阿斯托利亚从门外走进来时,他把握着文件夹的手垂下,那颜色正好和他融为一体。

阿斯托利亚从未见过这个年轻人,她看着年轻人冲自己礼节性的点一下头,就走出门外,似乎要留给她和德拉科一个单独谈话的空间。

“怎么了?刚刚那是谁?”阿斯托利亚问,她从沙发后绕过,手掠过德拉科的肩膀,在他身旁坐下。

“律师。”

“哦,律师。他来这里干什么?”

德拉科把倒扣在桌子上的一式两样的离婚协议书翻了个面,推到阿斯托利亚面前,她的瞳孔在看到文件题目的一瞬间就惊恐的放大了。

德拉科指着协议书末尾的一个空白,穿着斗篷的一男一女各持一截断裂的缎带,背道而驰,从纸张的中央分别向两边走,在行至边缘处拐了个弯,走到纸张背面去了。“你在这里签字就可以。”

“是因为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阿斯托利亚的胸脯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她表现得就好像是呼吸不到氧气,“是因为……”她在这里及时打住,没有主动承认毁掉笔记本的事。

“是我不好。”德拉科说,他说的话很简短,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阿斯托利亚的眼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德拉科有一瞬间的踌躇,似乎在考虑措辞,“我们不太适合。”

“不太适合?”阿斯托利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要把眼泪收回去,现在她表现得就像是在训诫员工的老板,“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多久了?十几年。比我当初嫁给你时的年岁少不了多久。现在你告诉我不适合了,”她的眼泪啪嗒一声打在手背上,“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努力的适应我吗?”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德拉科把协议书往她面前又推了推,“签个字吧。”

“那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我想要的只有你。我不会签的。”阿斯托利亚咬紧牙齿笃定的说,转身就往楼上走,不给德拉科逼迫的机会。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她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钳制。

“你已经多久没有碰过我了!”阿斯托利亚哭了出声,几乎忘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的事实,“你自己想一想,你有多久没有睡过卧室了!每天晚上我都等着你推门而入,你根本没有那么多工作要忙,合作司闲的要命,我又不是没有问过!怎么可能每天晚上都加班……现在你隔了这么久第一次碰我,就是为了逼我签字吗?我不会签的。”

“艾斯,你冷静一下。”紧接着,德拉科用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说,“如果你要听原因的话,我就说给你听。”

“我不想听!”阿斯托利亚推开他,用双手捂住耳朵,手提包从手腕上被甩到地毯上,里面杂七杂八的物件摔了一地。

她很少哭。这一点德拉科心知肚明,甚至在结婚之后,她连做一点弧度很大的表情都很少,总是带着刻板的练习过多次的微笑出现在人前。德拉科伸出手覆上她湿润的脸庞,声音轻柔缓和,“艾斯,我们之间的一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没有改变过!”阿斯托利亚倔强的说,“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你,一直到现在,我还是爱着你,从来没有比以往更少,我还给你生了孩子……斯科皮,你就没有为斯科皮想一想吗?如果他知道我们离了婚,他会怎么想?”她的表情忽然又变得不那么悲戚,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充满期冀的看着德拉科。

“我早就考虑过这件事,”德拉科说,“我们先瞒着他。”

“你就那么狠心吗?”

“艾斯,”这一次德拉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当年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不觉得我们欠文森特的太多了吗?”

“是他心甘情愿承认一切罪名的!他自己蠢得透顶!”阿斯托利亚尖叫起来,“不背上你的罪名,他也会在阿兹卡班待一辈子!”她神情激动的抓住德拉科的双手,“你要是觉得欠了他,我们可以给他一笔钱,不论他要多少加隆我都给。他可以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安稳的度过下半生,不会再有人抓捕他。”

“十九年,艾斯,你想一想,被关在监狱里十九年是什么感受?”德拉科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在他和文森特大吵一架之前,十九年对他来说只是个淡薄无味的数字,就好像简简单单的说出一句:“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哦,十九年,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在文森特离开之后,他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咀嚼这个时间,十九年——他从霍格沃茨毕业,进入魔法部工作,途中结了婚,有了孩子,成了马尔福家主,儿子也上霍格沃茨了。一个循环。而在他不断改变自身的这段时间里,文森特只是守着阿兹卡班的狭小牢房,隔着一扇小窗户望着窗外的世界。

“没有晴天,”文森特曾经这么说过,并且用手比划了一下,“从我那个角度看过去,每一天的乌云都是一样的,甚至连乌云边缘的波浪数目也没有变化,一只海鸥从窗户的左边飞向右边,第二天,又是同样一只海鸥,从左边飞到右边。”

“艾斯,我们不要再错下去了。”德拉科没有在原地久留,他拿起脱在一旁的袍子放在肘弯里,头也不回的和下属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阿斯托利亚的视野里。

*

阿斯托利亚始终没有签字,她似乎以为故意拖延可以让德拉科回心转意似的。

有一天,在纳西莎和卢修斯都在的情况下,一家人坐在长桌旁享用晚餐,德拉科突然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阿斯托利亚心知肚明,她假装没有听到,依旧专注的把盘子里的小块牛肉切得更小,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发生什么事了?”依旧被蒙在鼓里的纳西莎问道。

“我和艾斯的离婚协议书。”

这句话让冷寂的长桌变得更加沉默,只有餐盘里偶尔冒起的热气昭示着这个地方尚有人烟。

“是什么时候的事?”纳西莎问。

“好几个星期之前,”德拉科说,他看着阿斯托利亚使刀叉的手在发抖,但她在拼命抑制自己的失态,“如果哪里不妥当,我再叫人修改。”最后这句话他是冲阿斯托利亚说的。

纳西莎放下刀叉,神情严肃的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着卢修斯,似乎在期待他能够说些什么。

卢修斯象征性的开口说:“有什么误会,私下调解一下。”

“那斯科皮呢?”纳西莎问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他马上就要O.W.Ls考试了,正是关键的时刻。”

“暂时瞒着他。”德拉科说。

阿斯托利亚再也听不下去,“我不太舒服。”她说完就匆匆离开了长桌。

*

在那之后的某一天,阿斯托利亚主动敲开了德拉科的门,即使是要入睡的深夜,她仍旧穿着一件乌沉沉的裙子,头发没有松下来披在两肩,而是紧紧匝匝的盘在脑后。她手上握着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上面已经签好了德拉科的名字,但应该她签字的地方一点儿墨水也没沾上。

“我们得谈谈。”她的语气很平静。

壁炉里的火焰哔哔剥剥的响着,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在书桌上相对而坐。

这是他们夫妻间第一次漫长的对话,最起先的那个问题是谁先问的,德拉科已经记不清了,他讲述的尤其多,大多数时间他都在讲述文森特——应了阿斯托利亚的要求,他从他们初遇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他如何对文森特爱到不能自拔,无法脱身,其中他省略了确切的地名和相关人名,把话题紧紧缠绕在他和文森特的关系之上,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们两个密不可分似的。

当着妻子的面谈论情人,他觉得这个场面说不出的诡异,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讲了下去,即使是在阿斯托利亚泪眼滂沱之时,他也没有停下来,在最后,他问:“艾斯,我从前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不能。”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颤抖的声线出卖了她的本性。

在阿斯托利亚关上门离开之前,她回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从今以后,我的品牌就不能叫阿斯托利亚·马尔福了。”

“叫格林格拉斯也挺好的,”德拉科停顿了一下,“如果你担心股票下跌的话,可以继续用原来的名字。”

阿斯托利亚好半天都说不出话,她注视着德拉科,“我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弄不懂你。”她说完,咔嗒一声拉上门。

在阿斯托利亚离开书房之后,德拉科拿起她留下的墨迹新鲜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放进了抽屉。

波特家宅的访客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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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O.W.LS考试一结束,马尔福夫妇离婚的消息就像一锅被打翻的滚烫热水,在魔法界传得沸沸扬扬,这则消息在各大报刊的热点新闻栏目占据长达两个星期的热度,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夫妇离婚的真正原因。

自从离婚声明登报之后,斯科皮就不肯回家了,每个短暂的假期他都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家宅中度过。

在阿斯托利亚搬离马尔福庄园之际,她和德拉科两个商量着去戈德里克山谷接斯科皮回来。

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站在写着“波特”的黄铜门牌前止步,他们互相对望一眼,抚了抚衣袖上沾上的被风吹来的植物绒毛,等着对他们来说狭窄逼仄的门砰地从里打开,一队家养小精灵鱼贯而出,向他们弯下腰行礼。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谁出来。德拉科这才开口:“波特家不会连个家养小精灵都没有吧?”

“我们来之前没有提前打招呼。”阿斯托利亚说。

“他们家一定也没有家养小精灵。”德拉科肯定的说。他上前几步,轻扣房门。

门很快从里打开了,钻出一个小女孩的脑袋,德拉科吓了一跳,那颗脑袋就像突然从墙壁上伸出的驼鹿头颅似的,但要红润可爱的多。小女孩问他们:“你们是谁?”

德拉科脱口而出:“马尔福一家前来拜访。”但他紧接着意识到不对,慌忙改口:“德拉科·马尔福和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一阵脚步声响起,哈利·波特把门完全打开,冲德拉科二人点点头,说:“请进屋来吧。”他抱起小女孩,任由她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戴到自己脸上。在意识到德拉科二人探寻的目光时,他解释道:“我表哥达力的女儿,夏洛特,在我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金妮刚把热茶给德拉科二人端到面前,斯科皮就从楼上咚咚咚的跑下来,他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向下望着父母,说:“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德拉科二人循着声源望过去,看见多日不见的儿子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们。

“是的,”德拉科说,“我们……”德拉科还没来得及讲完的话被阿斯托利亚中途打断,她把杯子放回托盘上,一只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斯科皮,你的纽扣扣错了,难道你一早起床都没有注意到吗?”

“艾斯,”德拉科小声提醒她,“不要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们复婚了吗?”斯科皮问。

客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哈利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把金妮羊毛衫上的一根头发揪掉,夏洛特把一顶顶施了魔法的用报纸折成的帽子放在头顶试戴,阿不思站在斯科皮身后,专注的观察着金色飞贼的切面。

“很显然没有。”斯科皮沉下脸,失望的说,转身咚咚咚跑上楼了。阿不思紧跟在他身后,把金色飞贼往怀里一揣,追了上去。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说:“失礼了。”

“斯科皮是个很乖的孩子,只是一时之间想不通。”金妮说,她冲哈利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心神领会。

哈利看着德拉科,建议道:“要不我们去书房坐坐吧,一会儿再和斯科皮谈。”

德拉科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毕竟哈利没有指名道姓。

“是的。”哈利点点头。

尽管德拉科有些不想去,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起身,对阿斯托利亚说了声:“我过去一下。”

书房里的气氛比客厅里的更加微妙,德拉科甚至都能清晰的看见写着“尴尬”这个单词的气泡浮现在他面前,只等待他用手指一一戳破。

从进书房到现在,他和哈利分别喝了四杯热茶,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两人找到点事情做,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两个都会感到膀胱胀的要命,现在只等谁先说出那句:“抱歉,去一下盥洗室。”然后再也不踏进这个弥漫着尴尬气氛的房间。

“马尔福。”哈利说。

德拉科挑起了眉毛,看来这场暗自的较量是哈利败了,他看着哈利把手上一个小孩子玩耍用的报纸帽子几下拆开,再用掌心熨平。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哈利犹豫着。

快说吧,拜托。德拉科想。去盥洗室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你看看这个。”哈利把报纸递给他,那是一份过期的麻瓜报纸。“我表哥达力是个麻瓜,他妻子却是个巫师,他们的两个孩子都是巫师。他把夏洛特留在我们家暂住时,把她的玩具一起拿过来了。纸帽子都是用麻瓜的旧报纸做的,夏洛特总是央求我把它们不断拆开,折出更好的。有一天,我发现了这则消息。”

德拉科捧着报纸两端的手不断收紧,“是文森特。”他喃喃道。

报纸下半部分的一则新闻题目为《少了一个模特》,这则消息里提到,在最近某品牌的早秋高级手工坊秀场上,闭场时有人注意到缺少了一名模特,而这名模特在此之前因为在走秀时流了鼻血,而被众人关注。旁边的配图里文森特穿着女装,化了妆,鼻子以下被弄得血糊糊的。

“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他化了妆。”哈利坦白的说,“夏洛特一早就知道,我在折纸帽子的时候,她指着这张图片说‘逃犯’。小孩子能看见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后来我让金妮看,她也觉得像。”

“谢谢。”德拉科的声音哽咽,声线薄弱,他把报纸折好,在揣进包里之前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可以。”哈利对突如其来的道谢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气扑到眼镜上,他眼前白茫茫一片,当他把眼镜擦干净,重新戴上时,他似乎看见德拉科眼里有泪光闪动。

“还有关于他更多的消息吗?”德拉科问。

哈利摇摇头。

“他也没有被傲罗指挥部秘密抓住,再秘密处决?”德拉科继续问。

哈利停顿一下,还是摇摇头。

“你和他们不大一样,波特,”德拉科说,“他们要是知道文森特在报纸上出现,会马上采取抓捕行动。”

“报纸更新的速度很快,更何况这是麻瓜的报纸。而且现在——”哈利做了一个较长的停顿,“几乎所有人都不把他当成真正的文森特了,所有人都以为电影里他的扮演者是真正的文森特。”

“这样最好,”德拉科松了一口气,他摩挲着茶杯耳,指腹渐渐被热度温暖,“也许你们都在背后议论我。”他说。

“什么?”哈利疑惑的问,与此同时他感到脸颊发烫,他的确和金妮或是罗恩私下议论过德拉科,但是整个魔法界的人都在议论,他在报纸上刊登离婚启示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议论我为什么当年那么绝情。”德拉科把刚刚的话补充完整。

哈利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迷迷糊糊的说:“也许是因为你当年暂时的不喜欢他了。”

“关于文森特的一切,在大战之后我都忘了,”德拉科抬起眼皮看着他,“他们修改了我的记忆。”

哈利低呼一声,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未解之谜,他觉得应该立马把这个消息分享给金妮,但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又不知道怎么接话了,“那不太好受,是吧。”

“我不知道,”德拉科说,“他没有出现的那十九年,我还是过得很好。”

“所以你后悔了?”哈利把茶杯又喝到见底,茶杯歇了口气,又重新蓄满了,哈利不得已,只能再喝了一口,此刻他终于感到膀胱胀的要命。

德拉科没有说话,像是沉浸在了某种深刻的回忆里。

*

德拉科二人最终没有成功的把斯科皮带回去,即使是阿斯托利亚隔着门故意说:“我要搬回格林格拉斯庄园了。”斯科皮也没有出来见他们。

“这孩子的固执是跟谁学的。”阿斯托利亚说,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一个铂金色的小脑袋从窗口一角一闪而过,缩到一旁去了。

“走吧。”德拉科说。

两人离开波特家宅的路上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坐上夜骐马车,阿斯托利亚往里挪了挪,看着包厢外没有要坐进来的意思的德拉科,说:“你不进来吗?”

“我比较习惯幻影移形。”德拉科说。从他记事起,他坐马车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他不喜欢这种交通方式,阿斯托利亚心知肚明。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在德拉科准备把门替她关上的时候,阿斯托利亚开口了。

“坐上来吧,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乘车了。”阿斯托利亚说。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还是钻进了包厢。

包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似乎马车里装着两团不相融的空气。

“你要搬回格林格拉斯庄园吗?”德拉科问。

马车起步的时候不太平稳,阿斯托利亚面网上的水滴形宝石随着颠簸闪闪发光。

“不回去。达芙妮不喜欢我,我要是回去她会气得把庄园炸了的,”阿斯托利亚自嘲地笑了一声,“当初我偷她的设计,是为了你——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必须有点成就。”

德拉科没有接话,他把视线移向窗外,湖泊和树木离他们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团白斑和一抹青黑。

“现在离开你,我终于可以笑了。”阿斯托利亚说。

“是这样,你会开心一点。以前你从不笑。”德拉科说。

阿斯托利亚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不笑,仅仅是怕变老,怕有皱纹,怕你不喜欢我。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德拉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说:“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你们都心甘情愿的做任何事。”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Chapter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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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德思礼一家是HP里我最讨厌的人物,所以安排达力和一个女巫结婚,家里有个女巫,而且十分强势,达力对她事事顺从,佩妮和弗农每天都生活在惊慌之中。

达力的妻子特别愿意和哈利一家人来往,她认为哈利是个“了不起的男巫”,经常带着孩子去拜访。她的孩子被她教的很好。

至于她为什么要和达力结婚,哈利有这样的见解:“也许她以为自己在养戴假发的宠物猪吧。”

不速之客

这天上午,文森特和达米安大吵了一架。

一开始,文森特像往常一样从公司回来,把外套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扔,鞋也不脱就踩在沙发上,握着遥控器胡乱的按着键,电视机的画面快速的切换着,最终停在一期历史类节目上。音量很小,他也没有故意调大,就好像他打开电视机并不是因为真的想要看节目一样。

达米安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停下滑动鼠标的手,把正在查看中的工作邮件留在原处,将烟捻灭,同时打开窗子,直到把身上的烟味吹散,才来到客厅。他看到歪在沙发上的文森特时,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确保没有任何烟味时才朝文森特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和一个沾着烟草味的吻。

“怎么不说话,太累了吗?”达米安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文森特一把推开他,冷淡的说,“我被公司开除了。”

今天早上,文森特在化妆间自己常坐的位置上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见化妆师把黑金的箱子稳妥地放在他面前,再咔嗒一声打开,活力四射的说:“哒哒哒——今天他们选择让你成为童贞时期的安托瓦内特还是僵尸新娘呢?”

他看着镜子周围闪亮的灯泡发着有热度的光,表明这个位置是要被使用的,但是为什么没有人来给他化妆呢,难道他们就不怕耽误拍摄吗。或者说,今天他的拍摄不需要化妆。这种情况很稀少,但他遇到过一次——在那次拍摄中,按照造型师的要求,他没有化妆,只是匆匆的洗了把脸,脸上的水珠都不允许揩掉,穿着一件和发色一样的狭窄的连体衣,比他的腿至少宽两倍的牛仔裤,裤腰即使做了处理,用大号别针别上,还是极为宽大,松松的吊在他的髂前上棘上,只要他稍稍一走动,裤子就会掉下来,他光洁细腻如玉石的大腿风光将一览无余。

他一直等到化妆间从熙熙攘攘到稀稀拉拉的只剩下几个互相帮着拉拉链和系带子的女模特。西蒙妮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她借着身高优势,在化妆间里巡视一圈,时不时的低头在一张表上勾勾选选。

文森特来到她身边,试探性的问:“今天我的安排是什么?”

西蒙妮听到声音来源,猛地抬起头,对于文森特的到来她表现得惊讶又为难。“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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