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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nOfTheRocks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4

文森特用疑问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

“达米安的爸爸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是他让安东尼奥开除你的,”西蒙妮轻轻抱了抱他,“这也算是个好事情,模特都是吃青春饭的。他们一定只是不想让你再抛头露面。”

“这是什么意思?”文森特冷冷的逼视着达米安,“不让我工作,要把我养起来吗?”

“不是这样,文森特,”达米安想去拉他的手,却在碰到文森特的皮肤时猛然出现一股电击感,他把手缩回去,握了握拳,“你听我说。”

“我要听你说什么?”文森特疯狂的按着遥控器,电视画面追逐着他的切换速度,就像刮过一阵五颜六色的风,从电视机里传出叽叽喳喳,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紧接着,文森特把遥控器向达米安一扔,朝他怒目而视,“你们每个人都以为我就是只不会发脾气的宠物,要把我豢养起来吗?我是个男人,达米安,就算我——”下半句话被生生的扼在了文森特喉咙里,达米安捧住文森特的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并不轻松,文森特在接吻途中始终睁着眼睛,漠视着达米安,牙齿用力,把他的嘴唇咬出血,达米安皱了皱眉头,但只是短暂的一瞬,他便更加用力的抱着文森特,左手钳制住文森特的下巴,膝盖紧紧贴着他的大腿外侧,把他困在自己临时制造的小空间里,右手固定住文森特的腰,把头朝前凑了凑,似乎鼓励文森特可以咬得再重一点。

两人的唾液里浸透着血腥气,文森特闭上眼睛,松开了紧合的牙齿,他的嘴唇已经被达米安的血染出鲜红色。

达米安嘴唇上的一个缺口往外渗出一滴边缘不断扩大的血液,他抿了一下嘴唇,舌尖尝到血液的铁锈腥气,问:“这样是不是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呢?”在文森特发飙之前,他赶紧解释:“前几天,有个穿着打扮很奇怪的男人拿着一份报纸找到报刊发行处,打听消息的来源和关于你的更多信息。”

文森特挣脱达米安的怀抱,跌坐在沙发上,他抓住杯子,力道大到指关节发白,“然后呢?”

“那家报刊发行处是我父亲集团下的产业,所有员工都知道他的儿子有个小模特男友,刊登这则消息估计也是为了捧红你——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授意的。”血流到达米安的下巴,他扯出纸巾一揩,继续说,“底下的人不敢私下做主,一层层的电话打上去,我被父亲的秘书叫到办公室,在监控室看见那个男人掏出一张传单,上面的照片会动。”

达米安回想起那个场面,他看着监控图像,注视着那个穿着过时的立领衫,戴着圆顶礼帽,警惕得像个侦探似的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印着黑白照片的传单,“通缉……男,混血……多起故意谋杀……阿兹卡班的囚徒,危险程度顶级”。

达米安特意把那个画面放大,甚至来回查看数次,照片上的人和文森特极为神似,他指着通缉令上的一个单词,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紧接着问身旁的人:“这个词是什么?”

“谋杀。”

达米安不再用力揉搓眼睛,不管他视物多么清晰透彻,那个单词还是不会改变原意。

谋杀。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文森特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陈年疤痕,那些伤痕背后绝对不是没有故事的,但是他拒绝相信文森特是个杀人犯,于是他转过身,对秘书吩咐道:“把你的耳塞戴上,一会儿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秘书顺从的点点头,拿出惯有的职业性笑容,走进了会客室,坐在那个自称是调查者的男人对面。

调查者把通缉令折了折,不想让秘书看见照片之外的其它字,把它和有着文森特照片的报纸并列在一起,说:“我问的很简单——这两张照片,是不是同一个人?”

秘书没有说话,她等着达米安的指示。

“光看照片是看不出来什么的,长的像的人很多,”秘书反问道,“你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

调查者说:“男性,身高在五英尺九英寸左右……”

调查者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秘书打断,她摇摇头,同时耸了耸肩,“那就不是同一个人啦,先生,照片上的是位女模特,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可以知道她走的是女装秀。”

调查者皱了皱眉,秘书感到有些心慌,但她镇定的按照达米安的指示说:“她长的有些像男孩子,所以打出的噱头是‘雌雄同体的模特’,她将会是模特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呢,在真正成名之前是需要这些谣言的。”

“是吗?”调查者有些动摇了,他继续追问,“那么,她现在多少岁了?”

“刚满二十一岁。”秘书回答道。

调查者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情,他抛出了最后一个疑问:“她左手臂上有没有一个文身?一个骷髅头,嘴巴里冒出一条蛇。”

秘书努力使自己的白眼翻得足够流畅,她把声音抬高了一些,就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先生,一位模特手上要是有那样醒目又没有品味的文身……天呐,我都不知道如何评价了,这位女模特手上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文身的。”

达米安在监控室看着调查者消失在观察范围以内,他对着听筒那头说:“你做的很好。”

*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冷寂的沉默,达米安嘴唇上的缺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被文森特咬得发肿,一块干涸的血斑醒目的突了出来。

在听到他短暂的转述之后,文森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灌下一口水,就像早就口干舌燥了似的,透明的液体从边缘流下来,一直淌进他的脖子里,紧接着,文森特伸出双手,就像是等待一副枷锁把手腕扣上,“所以你要帮助他们把我抓回去吗?”他朝达米安身后看了看,问:“所以说,他们是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还是等你发了信号之后从大门一涌而进?”

文森特看着达米安的眼睛,就好像在尝试洞悉他的内心世界,他看似专注的凝视攫取了达米安的所有心思,而后者没有注意到文森特已经在伸出的右手下抓住了魔杖的前端,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达米安摇摇头,“我不相信那个所谓的调查者。”

“是吗?”文森特露出一个笑容,就像他已经被达米安的话感动了似的,他把双手垂下,让它们自然的放在身体两侧,同时将魔杖从袖子里滑出更多。

“谁知道他有什么企图。”达米安伸出手把文森特抱得离自己更近一点,让文森特的下颌点在自己肩膀上,吐露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话,“就算你杀过人,那也是他们率先伤害你的。”

文森特此时已经把魔杖完全的攥在了手中,并将它准确的指向达米安的后脑勺,在听到达米安说出这句话时,他顿了顿,就好像有一根针在他心脏上扎了一下似的,他不解的问:“即使我是坏人,你也无条件的相信我?”

“无条件的相信你。”达米安认真的回答。

“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达米安的声音在他耳旁缓缓放大,“我喜欢你,我爱你。就算你要去坐牢,我也会故意犯罪,和你关在一起。”

这回文森特的手缓缓的垂了下去,他把魔杖塞进沙发的夹缝里,闭上眼睛,眼皮轻轻颤抖着,眼球在里面不安分的来回运动,似乎下一秒就会把泪液从狭小的空间里挤出来。

一个惊喜

德拉科站在路边,朝马路对面望去,这是一幢通体白色的四方形建筑,正门用黑色的铸铁栅栏围住,从外面看规模算不上很大,但里面的设施很齐全,半个小时之前,他幻影移形到这座私人住宅的地下车库里,眼前黑漆漆一片,只有一个冒出细线般红光的摄像头在黑暗中扭转,他掏出魔杖,只是对着光源一指,那点诡异的红光就熄灭了。

“荧光闪烁。”魔杖顶端冒出白色光芒,他轻轻一抖,光源从杖尖剥离,渐渐放大成光团,直到把整个地下车库照得恍如白昼。

他对车的了解仅限于家中那辆交通局送的跑车,他只知道眼前整整齐齐的停满了车库的四轮代步工具被统一叫做跑车,它们各不相同的标志、型号和颜色在他看来并没有任何特殊意味。但他还是绕行到离门口最近的一辆敞篷跑车的副驾驶位上,把手放在车座靠背的皮面上,触碰它冰冷柔软的椅背。

他就像有一种特殊的预感似的,这辆车看起来最常开,被擦得锃光瓦亮,文森特一定是坐在他触摸的这个地方的,他能想象到文森特的头发被风吹乱,四处飞散,肢体和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着紧密的接触。

想到这里他握紧拳头,似乎要迫不及待的朝幻想中坐在文森特身旁的男人脸上击去。

他一直在搜寻关于文森特的消息,每得知一个消息都让他又惊又喜,当家养小精灵把一副海报在他面前完全展开时,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了。海报上,一个男模特穿着一件新款大衣,那件大衣足够大,大到可以向前把文森特裹住,只让他露出锁骨以上和膝盖以下的肌肤,文森特踩着一双高跟鞋,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有穿。

不断传来的消息让他觉得和文森特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同时他也恐慌地察觉到,文森特身边有了另外一个男人,一个叫做达米安的麻瓜。

文森特怎么可以不等他呢?他不止一次这么埋怨,他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阿斯托利亚搬离了马尔福庄园,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但这个叫达米安的麻瓜凭空出现,把文森特锁在了这幢惨白的建筑里。那只是一个麻瓜而已,文森特可以拒绝的,但是他跟着达米安走了。

挡风玻璃上映出德拉科模糊而黯淡的影像,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幻影移形到另一个地方。

德拉科在泳池边缘落脚,差一点就要滑进去,他环视周遭,期待在现在这个时候,在凌晨六点,文森特单薄的背影会突然出现在郁郁苍苍的花园里,或者文森特会从清可见底的泳池里冒出头来,浑身湿透的穿着一件绣着字母D.M.的袍子,袍子边垂在地上形成一道层层叠叠的褶皱。

他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想念文森特,这种想念快把他逼疯,它们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啃啮着,催促着他快点闯进某一间卧室,把熟睡之中的文森特用袍子裹住,动作利索又干净地抱着文森特消失在原地。

但他最终没有采取这种强盗式的方法,他一直在马路对面等待,坐在硬木长椅上,早晨的湿气扑在他身上,遛狗和晨跑的人在经过德拉科面前时都忍不住看一看这个满腹心事,西装革履的男人,车流和人群从他眼前掠过,直到大雾渐渐变得稀薄,眼前建筑里的灯接二连三的亮起时,他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到铁铸栏杆外,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起的时候,达米安刚刚洗完澡,他一边把毛巾搭在头上,一边飞快的拿过遥控器,按下一个键,祈祷自己动作够快,这该死的门铃声不会把文森特吵醒。

但文森特还是醒了,他慵懒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有人在按门铃吗?”

“你先睡。”达米安想在心底咒骂一下这该死的按响门铃的人,但他及时打断了这种想法,说不定是父亲家里的管家呢,曾经有那么几回,他在一大早被叫醒,管家提着两份早餐出现在了门外,一边询问他是否睡眠还好,一边旁敲侧击的把话题扯到文森特身上,最后清了清嗓子,原封不动的转达了达米安父亲的嘱咐:“不要操劳过度,还是要有一点节制的。”

达米安现在还能想起管家那暧昧不清,意味不明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哪一天死在文森特身上了。”

那也得让我有这种机会吧。达米安想。他背上还冒着浴后的热气,他随手抓来一件T恤衫套上,到门口查看监控。

大门外站着一个他素昧蒙面的男人。

达米安按下通话键,问:“你找谁?”

突兀的说话声从对讲器里传出来,德拉科回答道:“我找文森特。”

达米安那一头传出滋滋啦啦的响声,就像是他对着对讲器擦头发,头发上的水珠四下飞散,一部分钻进了细密的对讲器小孔里。

“你是他的什么人?”达米安说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妥,听上去就像是默认了这个男人和文森特之间有什么关系似的,他觉得自己应该重新问一遍,问“你找他干什么”都更为妥帖。但在他开口之前,对讲器那边传来了回复。

“他的一个朋友,”德拉科很不情愿的这样说,他很想宣告对文森特的主权,但他清楚的知道,只有这么说,他才能光明正大的进入这幢建筑,“他的一个惊喜。”德拉科补充了一句。

就在这时,文森特的声音又从卧室里传出来了,这回在慵懒之外还带着点撒娇的尾音,“达米安,我饿了。”

达米安看着监控露出的复杂表情在听到文森特说话时立马变得温顺又甜蜜起来,“马上就来。”他品味着文森特调皮的声音,那点让他感到麻酥酥的尾音就像一根绒毛在他喉咙里轻轻刮着,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你是‘一个惊喜’吗?”达米安恢复了之前的腔调,问着德拉科。

“先不要让他知道。”德拉科回应道。

达米安按下一个键,一阵短促的电流声响起,大门被打开了,“你自己进来吧,”达米安说,“我先去准备早餐。”

达米安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时,文森特已经坐在料理台上,晃荡着两条腿,腿上放着一碗洗干净的水果。达米安伸出一个指头揩掉文森特嘴边没擦干净的牙膏痕迹,动作利落的开始准备三明治。

“是谁在敲门?”文森特问。

“一个惊喜。”达米安说。

“这么早就有惊喜了?你给我准备的什么惊喜?”文森特一只手勾住达米安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好像这样就能套出他所有的话似的。

达米安把切成小块的三明治塞进文森特嘴里,沉思不语的咬了一口吐司,他开始厌恶那个在大清早就敲门拜访的男人了,他自称什么“一个惊喜”,一来就引起了文森特的兴趣,但是在弄明白他的身份之前,自己不能这样草率的就表示讨厌。

他把剩下的三明治摆成螺旋形,拈起最后一个落单的,用牙齿叼住,模模糊糊的说了句:“我先下去看看。”

德拉科没有直接进门,他表情复杂的站在一楼门口的门垫前,手上捧着一束刚刚变出来的花,刚刚在大门口,他从对讲器听到达米安说了句“马上就来”,他能肯定那句话达米安是对文森特说的,那种语气就好像是刚刚从蜂蜜罐子里捞出来,听得他发腻。那是他的文森特,其他男人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来亵渎他的文森特呢?

达米安在楼梯上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客厅里有德拉科存在的痕迹,于是他拉开门。

德拉科看上去很年轻,但是他周身充斥着一种具有压迫性的气势,就好像他长年占据高位,习惯对着人发号施令似的。这种感觉令达米安感到很不舒服,但他还是说:“进来吧。”

多年来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德拉科根本没把达米安放在眼里,但他仍然拿出了作为一个外交官的气度,来应付眼前这个穿着T恤衫,露出两条花臂的麻瓜,他一边把花放在桌上,一边生气的想:文森特怎么会看上这个把手臂当作画布的男人?

达米安清了清嗓子,问:“你和文森特是什么关系?”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个严防爱人出轨的小肚鸡肠的男人,把所有出现在身边的相貌出挑的男人都当作了假想敌。

“同学。”德拉科很不情愿的回答道。

达米安觉得这个答案没有什么值得追问的地方,毕竟文森特从未提及一丝一毫曾经的生活,但他还是象征性的问:“中学吗?你们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德拉科不屑一顾的扫视了一眼达米安,反问道:“难道文森特没有告诉你学校的名字吗?”

在他看到达米安似乎被这句反问给噎住的表现时,忍不住带上了一丝胜利者的微笑,“看来文森特并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吧?”德拉科有些耀武扬威,他更加确信自己才是最了解文森特的那一个,眼前这个麻瓜简直不堪一击。

达米安真想对着德拉科那张欠揍的脸来上一拳,他不打算替德拉科保留对文森特的惊喜了,他需要马上让文森特站在自己身边,搂着文森特的腰对德拉科以实际动作发泄不满。

于是达米安上楼去找文森特,他几步登上螺旋形的楼梯,文森特还穿着达米安的套头衫,把两条腿架在沙发扶手上,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墨绿色封皮,烫金字体的小说。这件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大了,几乎遮住了短裤,但他似乎很喜欢这件衣服,已经把它当作了家居服。

“你怎么还穿着这个?”达米安说,“把裤子穿上,穿一条长一点的裤子。”

“要出门吗?”文森特问。

“楼下来了客人。”达米安说。

“那个客人就是所谓的惊喜?”文森特疑惑的问。

“想得美。”达米安不满的说,他看上去有些生气。

文森特很快挑好了衣服,他看着达米安一脸气极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声,他倚着门框,把门开开合合,“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好。”说完,他关上了门。

往楼下走的途中,文森特忍不住想去逗达米安,他倒想见见到底是谁能把达米安气得冒火的。

“达米安,到底是谁呀?”文森特咯咯的笑着,一边伸手去揪达米安的脸。

达米安朝背对着他们,正从沙发上站起身的德拉科努了努嘴,不情愿的说:“就是他。”

德拉科转过身,他清晰的看见文森特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荡然无存,文森特盯着他,目光变得黯淡而涣散,透出死亡的意味。

德拉科往前走了一步,“文森特,我……”

达米安从始至终都牵着文森特的手,他能感到文森特的身体开始发着抖,似乎天气太冷,他的皮肤丧失了抵御严寒的能力,似乎流动在他身体里的血液不再是有温度的了。

达米安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住了文森特,文森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把整个人埋在他胸前。

这场突如其来的拥抱在德拉科看来扎眼极了,就好像一股奔涌的血液直冲上他的脑门,他拔出了魔杖。

“你想要干什么,德拉科·马尔福?”文森特从达米安怀里抬起头,德拉科现在发现文森特竟然在哭,达米安的衣服被眼泪打湿了一大块。他握着魔杖的手犹犹豫豫,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达米安看着德拉科握着一根木棍,好像德拉科天真的以为那根木棍能起到什么作用似的,实际上在他看来那仅仅是一根抛光过的细木头,他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但他紧接着意识到文森特似乎也有一根木棍,他忍不住低头看了文森特一眼,惊异的发现刚刚还两手空空的文森特不知道从哪里也掏出了一根木棍,正把尖尖的一头对着德拉科的方向。

达米安感到心里不舒服极了,他不知道这两根棍子代表什么,但文森特有一根,德拉科也有一根,就好像他们曾经商量好,去同一家木料店订做的一样。就好像那两根木棍在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意义,但他从不知道。

于是他把文森特抱得更紧了一点,不客气的冲德拉科说:“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文森特,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德拉科迫不及待的解释着。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文森特打断了他的话。

德拉科没有再说下去,文森特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似乎和他目光相对会害上什么病似的。他把桌上自己带来的鲜花归拢成一束,说:“我给你带了花。”

他询问了一些同学,询问他们学生时代文森特有什么喜好,这种长在海底的,有着鲜艳蓝色的,开得异常绚烂的花是当年文森特的最爱。

但文森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转过头来看一眼。

“那我走了。”德拉科这么说着,但他的脚步纹丝不动,似乎期待这句话最终能使文森特转过头来似的。

但他什么也没等到。

门被带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达米安的声音在文森特头顶响起:“他走了。”

听到这句话,文森特才机械又僵硬地转过身,他抹了抹眼泪,强打精神要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在文森特的目光触碰到桌子上德拉科带来的那束鲜艳又单一的蓝色花朵时,他的腹部就好像被谁重重一击,他弯下腰,前尘往事重新涌上他的脑海:

他似乎又听到右耳边传来轻轻的敲击窗子的声音,转头一看,德拉科穿着魁地奇训练服,骑在扫帚上,一只手敲着窗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你干什么?”文森特胆战心惊的看了一眼在板书的教授,拉开了窗户。

德拉科从身后掏出一把开得灿烂的蓝色矢车菊、

“给你的。”德拉科说。“以后我每天都送你花。”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骑着扫帚奔向魁地奇球场。

海底的蓝色矢车菊在文森特手中开得异常娇艳,根茎充盈蓄满了海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花了——这是他在海底见过的唯一的随水飘荡的花朵——属于小人鱼的蓝色矢车菊。

坦白

达米安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桌上那捧星星点点的蓝色花朵插.进了透明的玻璃酒瓶里,他往里面灌水之前把酒瓶洗了很多次,直到凑近瓶口都闻不见酒精气味时,他才把花放进去,并且往里面扔了一片阿司匹林,以保证它至少能存活两周。

这种鲜花没有气味,就好像它用来产生香气的力量全都花在了把颜色变得极度的鲜亮上。

达米安注视着阿司匹林药片周围冒出透明的气泡,再缓缓上升,在水的表面停留,形成一串晶莹又剔透的小珠子。

就在他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抖着手上的水珠时,文森特叫了他的名字:“达米安,我有话要告诉你。”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美国恐怖故事:畸形秀》,文森特按下暂停键,画面停留在一个提着人头的小丑身上。他扭过头看着达米安时,从电视机上投射来的红白交织的光线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你说吧。”达米安一边把手伸到背后,在衣服上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看着文森特横跨过淡绿的沙发,在沙发窄窄的靠背上坐下。

不充分的阳光从玻璃上透过来,文森特没有穿袜子,他伸长一条腿,企图接住其中一缕即将散去的光柱,亮金色的光芒把他裸.露在外的小腿切割开来,紧接着,他微微扬起头,看着达米安,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心。

这是要求亲吻的命令。达米安心神领会,他上前几步,一只手托着文森特的后颈,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后腰,以免他保持不了平衡从沙发靠背上掉下去。他们的双唇紧密相碰,互相摩挲和吸吮,彼此的嘴唇都被唾液润湿。

达米安不敢将身体靠得离文森特太近,他一面继续着亲吻,听着文森特的喘息愈来愈急促和沉重,一面将身体往后稍微倾斜,似乎这样就可以掩饰住下半身的异样。

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吻一直持续到在达米安把文森特的睡袍滑到肩膀以下时才停止。

达米安把文森特的睡袍重新归拢,把亲吻的痕迹掩盖在衣物之下,他觉得自己有些太冲动了,要不是他及时停下,恐怕会打破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

“你不想要我吗?”文森特忽然问他。

当然想。达米安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但他凝视着文森特的眼睛,果断的说:“你要是不想的话,我可以忍住。”

文森特用一种让他无法准确刻画的眼神看着他,也许是悲哀,也许是怜悯,紧接着,文森特把身子朝后仰,他吓了一跳,连忙抓住文森特的胳膊,生怕他掉下去。

就在达米安舒了一口气,打算把文森特从沙发靠背上拉下来,并且告诉他坐在上面很危险时,文森特忽然又像先前那样伸直一条腿,而这回他没有用腿去承接阳光,他的脚尖在达米安双腿之间向上轻轻一蹭。

达米安几乎被他的举动吓住了,他双腿之间的凸起已经无法掩盖,他惊慌的看着文森特对他一笑,笑容放荡又天真。一定是他的神经系统产生了某种紊乱,否则他怎么会在一个少年的脸上看见如此相悖的两种神情呢?

文森特的趾甲盖泛着清透的水光,带着点发白的粉红,在达米安的下腹来回剐蹭着。他脸上带着恶作剧式的笑容,像是好奇又调皮的打量着达米安到底还能忍到多久。

达米安最终抓住了那只在他身下作祟的脚,并且在文森特的脚背上轻轻一舔,他的手沿着那条线路一直向上,扯开睡袍的带子,惊异的发现文森特在睡袍底下什么也没穿,但令他感到更加惊异的是,文森特的下腹一片平坦,没有生殖器。

达米安想起了大学一年级时在解剖室见到的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男性尸体,尸体被打捞放在操作台上时,软趴趴的阴.茎搭在下.体,等着他们切割和分离。最终他们用解剖刀将海绵体和筋膜剥离,把它放在单独的加了福尔马林的透明罐子里。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文森特的声音在他头顶平静的响起,“我没有那个东西——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喜欢。”达米安下意识的说。

文森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辨识这句话的真实度。

“不需要这么快作出回应,你需要好好想一想。我可以等。”文森特用双手抱住肩膀,手沿着肩肌的走行方向来回摩擦,眼睛盯着达米安袖口上一个不起眼的标志一动不动,就好像他已经开始在心中计量留给达米安的时间了一样。他马上又补充道,“但是我等的时间也不能太长了。”

“我想好了。”达米安说。

“你真的能接受我吗?”文森特问。

“我能。”

“即使我是个巫师?”

“即使你是个……”达米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猛然抬头,目光直直撞进文森特的眼里。

达米安把这句话重新消化了一遍,但他进而意识到这只是一个玩笑,于是他扬起嘴角,打算露出一个微笑,但他的微笑在看到文森特的动作之后最终僵化在原处——

文森特展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滑翔的动作,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一阵飒飒声,一件衣服从遥远的卧室飞了过来,套在他身上,整个过程中,两人一语不发,只有穿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响声在微弱的扩散。

紧接着,文森特从敞开的风衣内袋里掏出了魔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文森特问。

达米安想说“木棍”,但他想起了今天上午让文森特流泪的男人,喉头一阵发紧——这是什么,是他们之间的信物吗?

“是武器。”文森特言简意赅的说,他把杖尖对准一只杯子一指,杯子马上就炸成了碎片,他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的达米安,再一挥魔杖,“修复如初。”碎片重新组合,又变成了原先的杯子,连一条裂缝也没有。

“修复如初。”达米安喃喃的重复道。

达米安想起了童年时期的女佣人在哄他睡觉时讲的故事。在那些天马行空的黑.童话里,反派角色无一例外都是巫师,他们面目狰狞,长指甲里布满污垢,会挖人心脏。

在他吵吵嚷嚷不肯睡觉时,女佣人咂咂嘴,勒令他安静下来,“那些男巫,女巫都是要被送上绞刑架的。但他们是杀不死的,只有火刑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女佣人说到这里,年幼的达米安已经吓得面无血色,他把自己整个蜷缩在被子里,因为恐惧而大口地呼吸着稀薄的氧气。

而这个时候女佣人会在他背上轻拍一下,说:“把头露出来,你呼吸的这么大声,巫师是会听见的。只要闭上眼睛,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此刻达米安又有了那种久违的缺氧的感觉,他面前似乎有一张透明的防雨布,紧紧匝匝的裹着他的头颅,让他不能呼吸。他看见文森特探寻的目光,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能接受我是个阉人,难道不能接受我是个巫师吗?”

“我能接受。”达米安回答道。

文森特看着他,有好一会儿两人都一动不动,似乎喉咙已经不能发声,似乎躯体已经不能移动。

文森特把头发拨到脑后,他想把它们高高的拢成一束,紧紧地扎在一起,就像他在头昏脑胀时会做的那样,似乎这么做可以让颈部的负重减轻,可以让他感到焕然一新。他在手腕上摸索着橡皮筋,但是今天它却不在他的手腕上,他本可以用魔法达到绑头发的效果,但他没有这样做。

“我去睡一觉,”文森特说,“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说完他就进了卧室,留给达米安一个空旷的客厅。

*

文森特的确睡着了,他盖着毯子,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睡颜安静又温和。

达米安站在门口,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一股强烈的烟瘾朝达米安袭来,他来到阳台,从这里可以看见天已经在渐渐的暗下去了。他关上门,心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阳台上摆着两张白色的椅子,一张小圆桌,他在这里和文森特度过了好几个阳光充足的下午。他紧贴着门,顺着门滑到地上蹲着,抖抖索索的掏出一支烟点燃,凑到嘴边。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文森特是做过什么生殖器切除手术吗?也许是变性手术,但是他没有看见文森特身上有再造的女性生殖器。他没见过这一类手术是怎么做的,在大学期间也没有深入了解过相应的理论知识。他只能想到——消过毒的手术刀沿着生殖器一切而下,被麻醉的病人察觉不到任何痛楚,只是呆愣的望着头顶强烈的灯光,眯起了眼。

那这就是局部麻醉了,感觉不到自己的一部分脱离身体,只能听到切割的声音。

达米安感到下腹一阵痉挛,似乎被阉割的是他自己。他摸着手背上突出的一条静脉,陷入了沉思。

“一定跟上午出现的那个男人有关。”这一点他很笃定,在那个男人走后,文森特把这一切向他全盘托出,好像很迫不及待似的。

“而且那个男人也是巫师。”达米安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嫉妒,这股嫉妒愈演愈烈,像是被当头浇下一捧汽油的火种,整个燃烧了起来。

他脚下的烟头越积越多,烟灰铺在地上,扑在黑色长裤上,极为显眼,就像煤炭堆里的灰烬似的。他站起身,腿因为长时间的屈曲而站立不稳,骨头里似乎有灰色的噪点在明明灭灭。

文森特仍在睡梦之中,但似乎有些睡不踏实,翻了个身,手垂在床沿上。

达米安轻手轻脚的靠近,他把被子给文森特盖好,忍不住想用最轻的力度去抚摸文森特的睡颜,大拇指却在离文森特的脸只有零点五英寸的地方停下——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吵醒他。

他突然记起文森特还没有吃饭,从早上吃过三明治之后,文森特就再也没有进食了。

达米安在冰箱里搜寻了一圈,只能发现几盒鲜牛奶和冻着的巧克力。他觉得很有必要出门买点东西,文森特一醒来就会饿的。于是他拿上外套和零钱就出了门。

关门的声音不大,但仍然吵醒了文森特,他有些不愿意睁开眼,在床上翻了一圈,又陷入了短暂的睡眠。

十几分钟之后,这场短暂的睡眠宣告终结,文森特伸了个懒腰,到盥洗室洗了把脸,冷水扑到脸上的那一刻,他完全的清醒了过来。

“达米安,你想好了没有?”他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问。

但是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文森特在阳台上找了找——达米安最喜欢在这里抽烟,但除了一些零散的烟灰,他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他又去了室内健身房,仍然没有看见达米安的影子。

拖鞋在下楼的过程中发出踢踢踏踏的响声,他站在楼梯上,环视四周,仍然没有达米安的身影。

“达米安,你在吗?”

文森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传出回声,他调开监控,从花园,泳池,一直看到地下车库,仍然没有达米安的影子。

一阵恐慌突然向他袭来,他想到了母亲去世的那个清晨,她的长发随着海藻在水底漂浮;他想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德拉科冷漠的双眼;他想到在圣芒戈医院的那个晚上,德拉科问他:“你以为自己很重要吗?”

钻心剜骨

达米安像往常一样把钥匙扔到沙发上,但他现在没有心情像平时一样以一个标准的投篮姿势将钥匙精准地扔进沙发的凹陷里。

在回来的路上他看了看时间,文森特应该快醒了,要是他赖床不醒的话,自己也会把他拖起来,叫他先吃点东西。

他买了几样口味清淡的食物,还有几球冰淇淋,他一边把冰淇淋从装满冰块的便携桶里拿出来放进冰箱,一边叫着文森特的名字,“文森特,别睡了,该起床了。”

他朝卧室走去,已经想好了怎么叫文森特起床,他手里捧着的几只冰块正在迅速融化,一会儿他就把冰块扔进被子里,文森特会立马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也许会不客气的在自己的头上重重敲几下,也许更加干脆的踢自己几脚,总而言之,他们之前的不愉快的气氛将烟消云散。

但卧室里没有人。

达米安手上的冰块融化速度越来越快,他索性把冰块扔掉,一边在各个房间查看,一边摸出手机拨通电话。

手机关机了。

文森特不怎么用这部手机,他总是忘记充电,后来索性不用,“反正也没有要打电话的人,我在家又不会乱跑。”他这么说过。

达米安的脚步渐渐变得焦急又匆忙,他在这栋建筑里跑来跑去,叫着文森特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他在屋子里漫无目的的寻找着,脑子里一片混乱,搜索着所有角落,他相信文森特作为一个巫师,是可以随意变大变小的。

衣柜——洗衣机——冰箱,达米安找了个遍,甚至拉下了马桶盖——他发现了躲在马桶后的蒲绒绒,这只蒲绒绒曾经当过一段时间文森特的宠物,但是后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它皱缩成一团,小爪子抓着一团干棉球,恐惧又害怕的望着达米安,从门缝里溜出去了。

“见鬼!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达米安一拳打在墙上。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呼喊变得格外清晰和空旷,“文森特。”

他突然意识到文森特不是藏起来了,他消失在了房间里。

*

公园里已经没有人了,长椅上孤零零地坐着文森特。

文森特坐在长椅中央,手心贴在刚买的一杯热巧克力的侧边,他低头看着地上一个被灯照得模模糊糊的影子发呆。

起初,他在小声啜泣,紧接着哭声发展到了不可抑止的地步,他咬着衣领,连同围巾的一部分也一并咬在嘴里,企图把呜咽阻止在口腔和喉咙里。

达米安眼中的惊愕在他的回想中渐渐变成讶异,惊慌和厌恶。也许达米安还一个人在盥洗室呕吐了,他所见到的事情引起了他肠胃的不适,他把胃内容物一样一样的吐了出来,用水漱了口,大难已过似的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胃部,那里空空荡荡,像一只剔透的水晶瓶子——他把文森特从胃里倒出去了。

有那么几回,他被达米安的话所感动,他几乎以为这个人可以抚平他内心的伤痛,可以给他提供安稳的生活。但达米安还是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逃走了,就像避开瘟疫似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所有的一切在遇到德拉科之后都发生了自我毁灭式的变化。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在文森特脑海里依旧清晰,他甚至能准确的回想起德拉科是从左边还是右边转过身来看他的,在他看到德拉科的背影时,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就已经开始酝酿了。

而在德拉科转过身之后,他所有压制住的强烈想念在那一瞬间开始土崩瓦解了。

“为什么我不能够恨他呢?”

文森特在无数个不眠之夜这样问自己,阿兹卡班难熬的岁月历历在目,每天晚上,他都坚持做祷告,一开始是以“伟大的梅林”为开头,坚持叙述每一天的心路历程。渐渐地他就不再向梅林祷告了,他觉得回忆德拉科曾经的甜言蜜语会让他更加高兴,于是他蘸着牢房里仅有的脏水,用手指把头发向两侧梳,似乎这样能让他看上去更体面一些,他拘谨的冲面前的空气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轻快的说:“晚上好,德拉科。”

*

德拉科·马尔福在原地站得太久了,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坚定而疼惜的凝视着文森特所在的方向。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走过去,因为他似乎把事情搞砸了——今天早上,文森特脸上本来带着明亮如光的笑容,但在看到他时,那抹微笑立马被冬日的冰寒的冻住了。

德拉科往身后的树丛里缩了缩,像是怕被文森特发现,又会让他不高兴似的,他惊愕的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文森特笑了,他无比怀念他们曾经在安德森太太那间狭窄的房屋里所度过的岁月。

文森特的耳朵很灵敏的捕捉到了周围的异样,他抬起眼,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德拉科。他看上去仍是那么年轻,减龄药水在他身上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他猜测德拉科是来兴师问罪的,也许他会怒气冲冲的来到自己面前,大声的质问:“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为什么要把我变得年轻。”

文森特环视四周,树木掩映处黑暗又阴冷,最适合伏击。也许周围藏着十几个傲罗,他们把德拉科抛出去做诱饵,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会把他抓住。他甚至认为德拉科会和二十年多前一样,对他使用一个无声咒,把他击倒在地。紧接着巫师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他,朝他扔着咒语和石块。

文森特弓下身子,把一口未喝的热巧克力放在地上,动了动右手,魔杖从袖子里滑下来,朝德拉科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在距德拉科只有五英尺的地方停下,手腕微微抬起,这是他发动攻击前的习惯性动作。

“把你的魔杖拿出来。”文森特冷漠的说。

“我和阿斯托利亚离婚了。”德拉科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文森特的睫毛颤了颤,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这关我什么事。”

“文森特,”德拉科往前走了一步,似乎要向他张开怀抱,“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谁要和你在一起!”文森特失声尖叫,一只流浪猫从树丛里窜了出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我已经等了二十多年,最好的时光全部留在了阿兹卡班,你呢,这二十多年你在干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记起过我。哈,你又会说,‘拜托了,我什么都忘掉了,我没有那部分的记忆’。我早该想明白的,从你折断我魔杖的那一刻起,我就该和你一刀两断。但是我……我真是蠢,蠢透了。”

德拉科不敢看文森特,他低下头,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前几天,我去圣芒戈问过,他们说可以做个手术,我能恢复以前的记忆。”

德拉科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现在都能闻见那股消毒水的气息,他在医院待了很久,请求进行手术,但医生很明确的反复告诉他:“先生,要是你早来十几年,我们或许还会有办法,但是二十多年了,年代太久远,如果你坚持进行手术的话,造成残疾或是其他永久性损伤,医院概不负责。”

“这还有什么意义吗?”文森特问。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住院那天——我不是刻意要说那些话的。你很重要,对我很重要。”德拉科的辩解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他开始怨恨当初说下的话,为什么当初自己就不能直截了当的说“我需要你,我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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