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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nOfTheRocks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4

学生时代的德拉科·马尔福想当个傲罗,O.W.Ls考试结束后,学校额外发了一张调查问卷——“毕业之后你打算做什么”,他毫不犹豫的在第一位填了傲罗,备选职位想了老半天,才填了个“留校任职: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后来他利用级长职位的便利,把所有他关注的人物的问卷看了个遍,其中哈利·波特的理想职位也是傲罗。当时的德拉科恶狠狠的想:那么就傲罗指挥部见吧,波特。

现实是哈利不仅当了傲罗,还在指挥部部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连韦斯莱那个傻瓜都当了傲罗,他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参加毕业选拔,他隐隐约约是记得是在报名表上签了字的,自己也没理由不去参加选拔呀。他再细想,过去的事情更加模糊了,就好像蒙了一层浓雾。

他不再想这些没营养的事,饱蘸了墨水在工作笔记上起草了一行“飞路网管理局应重视魔法部辖区内的各大诊所及医院的交通状况,增设壁炉及夜骐等交通工具,保证医疗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这份工作太无聊了,他不止一次这么想。除了不停的起草文件,还要熟记各种法律法规,年纪大了,背书也没有在霍格沃茨时脑子来的那么灵光了。他把公文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以便找到那本随身携带的缩小版《交通法规一万条》,在看到卖酒女巫留下的玻璃瓶时,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玻璃瓶里的银色长条状物体像缎带一样漂浮着。

这到底是什么?他搁下书,来回观察着瓶子。

魔药?还是加了兴奋剂的酒?

他脑子里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连同曾经在霍格沃茨学到的知识一齐涌上他的喉间。

——是记忆。

德拉科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银色的絮状物在他的魔杖尖头上飘飘扬扬,发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他叫来埃雷斯。

啪,空气中发出一声爆裂,埃雷斯出现了,他的围裙上还插着一根银色的缝纫针。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埃雷斯低下头问。

“把冥想盆给我搬过来。”

埃雷斯瞪大了网球般的眼睛,他稍稍抬起头,瞅见德拉科桌子上的空瓶子。啊,他太熟悉了,就是这只瓶子,他拥有了十九年的小玩具,他明明交给了文森特,现在却出现在德拉科的手里,他忍不住问:“您要看记忆吗?”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我的事什么时候要你来管了。”

埃雷斯跪伏在地,砰砰的磕着头,长指甲狠狠的掐着身上那点薄削的肉。

“够了够了,”德拉科制止了他,“把冥想盆搬过来。”

埃雷斯隐隐知道,文森特的名字将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和德拉科都分割不开了。他内心其实很满意这样的结局,至少自己喜欢文森特甚过阿斯托利亚。啪,他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他说主人的坏话了。

被剔除的记忆

银灰色的记忆滴在冥想盆里,像黑色的墨水一样晕开。德拉科在冥想盆里搅了搅,表面渐渐浮出文森特·莫里森的脸。他有些惊讶,但还是把头埋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他在长毛地毯上着陆。

十五岁的德拉科坐在书桌前,默写着《高级魔药》里吐真剂的配方。

“霍格沃茨有假期作业吗?”文森特穿着德拉科的淡蓝色天鹅绒睡袍,衣服很大,未合拢的领子张着,敞着胸口的一大片肌肤。他坐在床沿上,晃荡着两条腿。

“没有,”德拉科皱了皱眉,拨弄着羽毛笔上的细软绒毛,“院长给我布置的作业,他对我上学期的成绩很不满意。”他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怪格兰杰,她每门考试都是第一,她这样的泥巴种就会死读书。你说是不是?”

“我可以帮你教训他们。”

“等你来了霍格沃茨再说吧,”德拉科支着下巴说,“我已经跟爸爸提过要让你转校的事了,他说要去莫里森家确认一下。”

文森特一下子坐直身子,“他们不会允许我去英国念书的,族谱上甚至都没有我的名字。”

“你别着急,”德拉科安慰他,“我爸爸大概不会真的去问,毕竟你去霍格沃茨念书只是他一句话的事。”

“真的吗?”文森特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你知道的,那件事发生了之后,我跟家里就没有来往了。那件事——你知道的,四个月前。”他埋着头,手指使劲的掐着太阳穴,好像陷入了剧烈痛苦的记忆中。

德拉科丢下笔,大步走到床边抱着他的头,说:“别想了,别想了文森特。我们不想这件事。”

*

三十多岁的德拉科站在门口,表情复杂的望着面前十几岁少年的互动,他的目光被半空中突然坠下的一滴墨水所吸引,墨水迅速晕开,在他面前形成了窗户大小的框,框边继续延伸扩展,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面前的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男孩,侧偏着头,脸上胡乱搭着湿发,看不清面容,手脚被成捆的水草绑得牢牢的,勒痕在他苍白的泛着一层水光的皮肤上现出青紫色。

德拉科伸出手准备帮他调试一下,毕竟那像绳子一样的水草绑得那孩子都快喘不过气了,但他紧接着意识到自己是在记忆里,除了观看,他什么也不能做。一只手从他身旁伸了过来,放到男孩的脖子上。

“他还活着。”

那只手的主人宣布道。

德拉科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几个年轻巫师中间,他们中间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有些甚至还没有到拥有属于自己的魔杖的年纪。

“开始吧。”

周围都是稚嫩的几乎无法辨别的声音,他们讲着德语,德拉科听着他们像闲聊一样的说着各种简短的句子,似乎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一把被磨得很锋利的匕首从一旁递了过来,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被摆在男孩身边,当银质杯子里的香料被焚烧起来的时候,所有的巫师都用被水沾湿了的袖口捂住了鼻子。

“东北方向。”

“在他胸口滴一滴乌鸦的血。”

一股腥臭的味道从瓶子里散发出来,那滴血从他的胸口一直往下滑,像一条细细的丝线。

“他的鳞片呢?”

他的鳞片?

——德拉科努力地在脑袋里消化这个词语,他的——是这个男孩什么了不起的珍贵东西吗?

一片银色鱼鳞被人递了过来,它看起来比一般的鱼鳞要大上很多,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着男孩小腿上一块渗出血丝的皮肤,上面被撒上动物羽毛烧成的灰。

德拉科绕到另一边,以便能更清楚的看见那个男孩,此刻他已经被其他人拽住头发,露出一张属于文森特·莫里森的脸——他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拼命地摇晃身体,但他越是挣扎,绳子就把他捆得越紧。

当鱼鳞靠近火焰时,文森特十分尖利地叫了出来,那种刺耳的声音简直要震破人的耳膜。在鱼鳞被飞快地掷进火焰时,他的身体在瞬间弯曲成一种极度奇怪的姿势,就像一条蛇一样高高弓起来。

鱼鳞的水分似乎要把火焰扑灭,鱼腥味混杂着香料的味道在杯子里冒出滚滚浓烟。

“按住他!”

杯子被碰倒,里面的灰烬飘散起来,一团灰雾迷了德拉科的眼睛,他揉揉眼睛,再睁开,其他的巫师已经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似乎要去找什么草药,只剩下几张残破的纸页,以及躺在草地上的文森特。

文森特睁着眼,大张着嘴巴,胸口没有明显的起伏,像是死了一样。

一股细细的血液流速极快地从文森特的双腿之间淌出来,染红了绿色的草地。从他额头淌下来的大颗汗水,滑过脸颊,下巴,脖子,最终止步不前。

他冰清玉洁的小东西正躺在血泊中,好像一截凝固的脂肪。

一阵风把残破的纸页吹到他残破的身体上,好像那就是他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一张枯黄的纸吹到德拉科面前,他低下头,那上面用如尼文写着:如何通过阉割礼使神奇生物成为巫师。

记忆骤然收缩,德拉科被弹了出去。

*

文森特来自莫里森家族,德国古老的纯血家族之一,从他出生那刻起,他就背负着一个私生子的罪名——这个罪名让他不见天日的和人鱼母亲生活在博登湖底,远离人类,远离巫师,几乎不曾上岸。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为什么父亲从不来见他,他知道父亲是没有和他一样的银白色尾巴的,他的父亲是位很有名望的巫师,他甚至在心底勾勒过千百遍父亲的形象:应该是个子高高的,和他一样的浅金色头发,皮肤因为阳光的长时间照射而有些小麦色,总是带着笑。

这种疑惑与渴盼一直持续到他七岁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马克·莫里森。

和马克一同出现的还有他的律师,他迷惑不解的听着父亲和律师的对话。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只能让他来担任继承人了。”

“如果您的太太愿意认养他,那么在法律上是可以生效的。”

“我会说服她的,”马克温和的看着在水中冒出一个头的文森特,问他:“你愿意跟爸爸走吗?”

“愿意。”文森特毫不犹豫的说。

“那就上岸来吧。”

“妈妈还在湖底呢,我去叫她上来。”

马克皱起眉,“只有你,妈妈不能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马克突然不知道如何解释,“你会拥有另一个更好的母亲的。”

“我已经有一个了,”文森特向后游去,“因为我妈妈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是吧?我听他们说的。”他稚嫩的脸上浮起迷惑不解的神情,似乎是理解不了“见不得光”这个词的意思。“我们一直生活在湖底,本来就见不得光。”

他目视着父亲和律师远去,在走到十五英尺开外时突然消失了,空气中传来噗的一声爆响。他惊骇的正要潜入湖里,却被一团白光炸到了陆地上,他见到了一个高傲阴狠的女人,他父亲的正牌妻子,莫里森太太。

紧接着他就被一抔烟雾迷了眼睛,再醒来,已经是在湖底,他的母亲薇薇安忧虑的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睛红肿,似乎刚哭过,见他醒来,在他脸上印下一排排细碎的吻。

“妈妈,我快被你吻的喘不过气来啦……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个子很高的女人,她朝我的脸吹了灰尘。我正想问她:嗨,你为什么乱喷东西。但是她没有回答我,只是一个劲儿的朝我脸上吹气,再醒来,我就见到你啦,”他把指腹按在薇薇安的眼角,摸了摸她的下眼睑,“妈妈,你哭了?”

薇薇安再也忍不住哭了出声,她抱着不谙世事的文森特,肩膀剧烈的抽动着。“是我太无能,文森特,是妈妈保护不了你。”

那不是梦,那个来自黑巫师家庭,相貌平平的高个子女人,的的确确是莫里森太太。她早就知道马克会忍不住来找他唯一的儿子的,她忍不住一只手抚上腹部,为什么女儿不能成为继承人,她的女儿从来就不比男孩子差劲。

她甚至认为自己对文森特下的诅咒足够仁慈——“永远停留在十五岁,不能变老,直至死去”。她不能接受一个私生子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尤其是那个女人的下贱儿子,她很清楚马克自始至终都忘不了薇薇安。不论这个诅咒要花费多大的代价,她都不能让马克如愿,首先是私生子入驻了,那么接下来呢,也许就是那个女人了吧,她和她的五个女儿在家里的地位会越来越低,说不定哪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但是七年之后,马克再度找到文森特,不再计较诅咒的事,就算文森特将来会因为永葆青春而遭人诟病,他也不在乎了,他只需要一个男性继承人顶住莫里森直系血脉的空缺——过去的七年里,他和妻子尝试过很多方法,但生下的除了死胎就是女儿,他意识到妻子贫瘠的土壤已经不能负担生儿子的责任了。

他准备了一场发布会,打算正式向外界承认文森特的存在。

但他显然太低估妻子和他的那些女儿了,他的大女儿在妻子的授意下召集了一群小巫师,煞有介事的商量着“如何把神奇生物或是人类变为巫师”,他们把目光锁定在了文森特身上,最终敲定了阉割礼。

在继承人发布会的前一天,文森特穿着崭新的黑袍子,白的像雪的衬衣,晕晕乎乎的醉倒在房间里。在睡梦中,有人切掉了他的生殖器,并且做了伤口处理。

马克·莫里森再也不会认他这个儿子了。

*

三十多岁的德拉科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十五岁的自己摸了摸文森特的前额,轻柔的说:“该涂药了。”

文森特一声不吭,只是皱起了眉头。

德拉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锡皮盒子装的透明膏体,掀开被子角,露出文森特苍白的大腿,他把被子掀的更开,更多的光亮漏在文森特冰清玉洁的躯体上。

文森特是个阉人。

就好像有一把最锋利的刀,贴着他的根部,齐齐整整的切掉了他的阴茎和睾丸,只留下一块平整的区域上一块粉红色的圆斑。

德拉科分开文森特的双腿,从锡皮盒子里挖出一团膏体,轻轻涂在粉色圆斑上。文森特的身体发着颤。

“别怕,文森特。一会儿就好——痛吗?”

文森特摇摇头,死死的咬住下唇。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突出的一根木刺,咬住下唇,又松开,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别这样。”

德拉科给他围上一块纱布。

“别这样。”德拉科故意瓮声瓮气地又说了一遍,钻进暖和的被子里,拥住文森特,似乎期待他做出什么反应,就像忽然笑出声或者是停止咬嘴唇,但是文森特什么都没有做。

文森特把尖瘦的下巴埋进被子里,整个人往下缩了缩,嘴唇上的血迹蹭在被子上,他又往下缩了缩,直到快不能呼吸时他才从被子里抬起头,伸出一只白皙却泛着淡淡青色的细瘦胳膊,轻柔地摸着德拉科的头发。

“我再也不是完整的了。”他说。

另一个场景。

霍格沃茨大战。

纳西莎和卢修斯保护着德拉科,三人悄悄的准备逃走。

文森特站在伏地魔身后的阵营里,宽大的黑色袍子在身后翻飞,他的魔杖不断发射出咒语,一边四处搜索着德拉科的身影。

“德拉科,你还在看什么?”纳西莎拉着他,催促他快走。

嘭。

伏地魔的身体爆炸了,威慑力极大的绿光以及轰鸣一直波及到他们所在的炸毁的桥边。

紧接着传来一阵夹杂着变声期男女生嗓音的欢呼。

黑魔王败了。

德拉科拖住纳西莎的手腕,“妈妈,我们不走了。”

“德拉科……”

“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纳西莎绝望的说。

“我会让他们放过马尔福家的。”德拉科说。

德拉科攥着魔杖,朝那个地方跑去,他第一次这样不顾形象的朝战场狂奔而去,硝烟的味道越来越重,文森特和几个负伤的食死徒围在一起慢慢地向后倒退。

文森特也受了伤,他的袍子被划开一道缺口,露出里面洇着猩红血迹的白色衬衣袖子。

以米勒娃·麦格教授为首的霍格沃茨方朝他们慢慢逼近。

“放下魔杖,你们还有一条生路。”

一个食死徒冷笑道:“什么生路?被你们关进阿兹卡班吗?”

人群突然因为德拉科的闯入而引起骚动,十几根魔杖指向了德拉科。

“抓住马尔福!他是食死徒!”

“抓住他!”

“他是被逼的!”文森特大声反驳道,他脸上受了伤,被划破的口子往外渗着血。

两个高大的赫奇帕奇学生向后反剪住德拉科的双手。

“等一等!等一等,”德拉科看向哈利,“波特,我还有一件事要做……你帮一帮我,我妈妈救过你的。”

哈利冲麦格教授请求道:“相信他吧,如果不是,他也逃不掉的。”麦格教授点点头,那两个赫奇帕奇男生放开了德拉科。

德拉科大声朝人群说着:“我一直,我……马尔福家族在最后选择的一直是正义的一方。”他说完,转头看向文森特,用魔杖指着他。

下一秒,文森特的魔杖就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被从中折断。

文森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

审判场。

“鉴于被告文森特·莫里森的双重国籍身份,审判前已派人与德国魔法部进行交涉,德国魔法部允许此案交于英国魔法部全权审理。6月29日的审判,审理暂时被关押在魔法部地下十楼地牢里的食死徒文森特·马克·莫里森一案。”金斯莱·沙克尔阅读着羊皮纸上的内容。

文森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和双脚拖着一条沉重的铁链。

“被告文森特·莫里森,据知情人称,是德拉科·马尔福诱使你协助伏地魔的。”金斯莱·沙克尔问。

德拉科站在虚掩的门后向被告席上望。那个美丽的无性之人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站着,他瘦削的身子上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印着编号的囚服。

“我自愿的。”

威森加摩的成员开始窃窃私语,记录员的羽毛笔尖停在羊皮纸上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添上了。

“你于去年的1月份加入食死徒阵营,是吗?”

“是。”

“你参与了迫害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行动,是吗?”

“是的。”

“在那次行动中你发射了黑魔标记,并且在霍格沃茨天文塔塔楼使用了爆裂咒导致几个路过的学生受伤,对吗?”

“不是我,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那么……3月4日晚上,你潜入格林格拉斯庄园,企图杀死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未能成功,误伤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这件事是你干的吧?”

“是的。”

德拉科所在的地方被隔音咒滤去了声音,他看着文森特的口型,期待能辨认出他所讲的话,他说的话太少了,嘴唇轻轻的蠕动着,像是在附和别人的话。

“据纳西莎·马尔福说,你奉伏地魔的命令,逼迫德拉科·马尔福杀死混血的巫师,是吗?”

“是,”文森特停顿了一下,“但德拉科·马尔福拒绝了。”

威森加摩的成员又开始窃窃私语,这一次的声音更加大了,甚至可以听到有人说“马尔福一家都是情愿为神秘人卖命的”。

“安静!”威森加摩首席巫师宣布,“文森特·莫里森,因为陷害马尔福一家,协助伏地魔在德国境内伤害及谋杀十七位巫师,参与迫害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行动,故意伤害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现判决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德拉科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文森特被几个傲罗押走,突然说:“妈妈,我想听他的声音。”

是,他想听他的声音,就像他们在热恋的时候他对文森特声音的那种眷恋,每天清晨醒来,他的肩膀紧挨着文森特的肩膀,手穿过文森特的腰部轻轻搭在他的髋骨上。

“你醒了吗?”文森特闭着眼睛问他。

“没有。”

“我也没有醒。”

文森特的髋骨小巧而秀气,凸出的那一部分硌着德拉科的掌心,像一块光洁滑润的石头。每一回,当德拉科把手搭在他的髋骨上,他总是不自觉地要挪开,于是德拉科把他搂地更近一点,下巴贴在他的额际,手沿着腰向后滑,轻飘飘地贴在文森特的臀部上。那个同样小巧而精致的臀部在他的抚摸下开始躁动不安,蜻蜓点水一样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又向后挪开。

也是在那样的一个清晨,文森特宿在马尔福庄园,当文森特把双手支撑在德拉科的胸上,抓着他发出一种轻轻的隐忍住的抽噎时,原本应该远在里昂的马尔福夫人推门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被撕扯地散乱一地的衣物间逡巡,最终放到了那张墨绿色的大床上牵扯不休的两人身上。

文森特没有时间去注意马尔福夫人发抖的嘴唇,他扯下床单胡乱地裹在身上,抓起魔杖,幻影移形了。

德拉科看了一眼滞在原地的母亲,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海里放映着文森特刚刚做出的一系列流畅不已的动作,从他扯起床单一直到翻身下床,他紧实的被捏得发红的臀部一直面向着他,然后是那截裹在墨绿色里的白净的大腿,他仍然记得那双腿搭上自己的腰部又滑滑地松下来的场景,他们的肌肤严丝合缝,连仅剩的一点稀薄的空气也无处可寻。

记忆观看后遗症

德拉科的脸色难看极了。

几年前,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从一个倒卖禁药的哑炮家里收缴了一台电视机,德拉科因为工作关系也被派到现场。液晶屏幕的墙挂式电视机上演着《美国恐怖故事:凶宅》。那是德拉科一次见到电视,高分辨率的清晰场景让他震惊了有那么十几秒,紧接着又投入到工作里去。

电视剧里的声音从他开始工作一直持续到结束。他能从对话里听出来一对死去的男同性恋伴侣在为装修房子大吵大闹。

德拉科并不歧视同性恋,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曾经是这样。就好像坐在沙发上观看自己和文森特主演的同性恋电影,并且还有裸露肉体的画面。他的耳朵发红,脸颊发烫,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现场调查结束之后,他不经意的问过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同事:“墙上的方盒子是什么?”

“是麻瓜的电视,里面的麻瓜在演戏,都是按剧本来的,全是编的故事。”

有那么一瞬,他也希望自己看到的记忆是假象。

文森特带着硝烟的苍白面容总是在他闭眼的一刻闪现,那些他毫无记忆的片段轻车熟路地在脑中播映,那些片段是真实存在的,真实到他几乎都可以看到文森特眼中的惊愕与绝望。

那次大战之后,他也曾经半夜惊醒,伏地魔的躯体爆炸开来,像羽毛一样飞散,——在看到过去的事之前,对于那场大战,他的记忆仅此而已,他从来没有更深入地想下去,总是在这个时候浑身冷汗地苏醒。那之后的记忆是什么呢?他不敢想下去,但是那些画面却难以抑制地涌出来,像最辛辣的一剂魔药刺得他流下泪来。

太可耻了。身上好像突然出现一个滚烫的背叛者烙印。

他有些憋闷地去盥洗室,打算淋一捧凉水,这样也许不会那么心烦气躁。

他拧开水龙头,粗大的水流从里面喷射出来,他头一次把水开得这么大,水溅了他一身。他凝视着水龙头上那个银制的蛇头,那双祖母绿的眼睛让他感到不舒服,他想起了蛇冰冷滑腻的躯体以及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文森特房间里的水龙头才不是这个样子呢。

他关上水阀,靠在墙上,开始努力搜索刚刚记忆中见到过的文森特的水龙头。

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在他眼前闪烁而过:两人从隆起的长满嫩草的土丘上跑下来,手中挥舞着假魔杖,噼里啪啦地发着火光。笑声和喘息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轻快地响彻。再一钻就进到林中木屋,他们锁上门,用力把对方抵在粗糙的门后亲吻,谁也不肯做在下的那一个。

德拉科还看到屋子里摆设简单,但床铺和小餐桌应有尽有,衣服挂在半空中一根悬浮的黄铜棍上。在少年亲吻的间隙,他面红耳赤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很快就从墙上的一幅用碎珍珠拼成的画上得知这是文森特的住处。

文森特有过水龙头吗?

……似乎他房间里面就没有过这种东西。那他是怎么洗漱的?

德拉科皱起眉头。

……对了,对,他见过的,文森特的房间里没有水阀。每天早上,在第一束阳光照射到他的小屋时,他来到一个拥有青嫩苔藓的地方,一泓清流从幽深的森林里淌出来,他就用那一条不断流动的、没有被污染过的水流清洗。

德拉科抹了一把脸上仍然在往下滴的水,里面似乎有千万条小虫在蠕动,告诉他他使用的水是脏污不堪的。

他把脸埋进洁白松软的毛巾里,呼吸着里面带着一点清香的空气,在他的读书时代,他曾无数次做过这个动作。他忽然抬起头,望着镜中的自己。

被水沾湿了的铂金色头发向后梳起,前额已经有点秃了,眼角有了皱纹,唇上和下巴留了短细的胡子。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自己已经三十六岁了,不再是十五岁。

他把毛巾扔到一边,走去书房,突然感受到时间的残酷。

接近傍晚的马尔福庄园依旧阴沉沉雾蒙蒙的,德拉科从来没有这样渴求过,有一束阳光能从窗边透进来,打在他身上。但是这种事似乎是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有哪束阳光愿意光临他阴沉沉的房间呢?

德拉科休了三天假,这三天,他的足迹没有迈出过马尔福庄园外一步,每天他都陷在死循环里:书房——卧室——饭厅。他停下手头的工作,开始写遗书,遗书并没有他想象的写的那么顺畅,但他心里笃定,文森特不会放过他的,他要趁着在下一次遇上文森特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他把所有的墨水一字排开,从墨绿色一直挑选到漆黑带微闪的墨水,也没有选出最喜欢的一瓶;珍藏的羽毛笔摆满了一整个柜子,也拿不定主意选哪一支。

“德拉科。”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吓了他一跳。

“嗯?艾斯。”

“书房的门敞着,我就进来了。今天你还在书房睡吗?”

“不了,没什么事要处理的。”他注意到艾斯今天在睡袍里穿了一条绣深蓝色和黑色花朵的透明裙子,看来今天晚上她会主动的调剂一下他们的夫妻关系。

德拉科靠在卧室床头,看着一本老诗集。

阿斯托利亚只往脸上涂了三层护肤品,就灭了灯。德拉科合上书,能察觉到她脱掉睡袍,掀开被子,趴在他的胸口上。

估计蹭掉了她半张脸的护肤品。德拉科想。

阿斯托利亚摸到他的睡衣扣子,耐心的单手一颗颗的解开,嘴唇亲吻着他的肩膀。她的身子滚烫,像是有火在炙烤。德拉科一只手抚上她的脊背,他侧过头来回吻阿斯托利亚时,目光所及之处好像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文森特,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文森特一丝不挂的站在月光下,有些拘谨的用双手挡住双腿间的粉红色圆斑。德拉科再一眨眼,文森特消失不见了。

阿斯托利亚把他的衣服拉的更开,德拉科握住了她的手。

“我累了,睡吧。”德拉科小声说,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他转过身子,背对着阿斯托利亚,难以入睡。

曾经就是在他躺着的这个位置,睡着文森特,他不着寸缕,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

休息在家的这几天,德拉科对阿斯托利亚感到非常抱歉,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我和你准备做爱的时候发现了文森特”吧?阿斯托利亚只会认为他是在为自己“不行”而找借口。而他德拉科·马尔福从来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一收假,他就赶去上班了,早餐只是匆匆的喝了一小杯意式浓缩,吃了一碟生姜蝾螈饼干。这一点也不符合往日他们一家子追求的健康生活方式,卢修斯吃完早餐,揩了揩嘴角,批评道:“德拉科,牛油果紫甘蓝沙拉要比你的饼干来的健康的多。”

“知道了,爸爸。我明天再健康生活。”德拉科敷衍的说。

明天他也没打算这样,不淋高热量沙拉酱的蔬菜,和嚼木头块儿有什么差别。

办公室墙上的灰鸟啼过一声之后,亚伦·伯恩斯坦像往常一样灰头土脸的进来了。

“炉灰的滋味怎么样?”德拉科说,“你可以好好尝试一下我的建议,用幻影移形要比飞路粉来得干净的多。”

亚伦站在角落拍着衣服上的灰。“我家里那位,黛西,她觉得幻影移形不安全。上个周末报纸登了一个巫师在幻影移形的时候不小心把下肢忘记在诺福克了,人却在南安普顿,我告诉她这是技术不成熟造成的。她不听,为了阻止我再幻影移形,买了十加仑打折的飞路粉,非要我用完。你说这要用到什么时候?”

“你把飞路粉倒了不就行了。”

“得了吧,那她还不得打死我。说正事呢,詹姆斯的那份文件他还没拿过来,我们还得在这儿等猫头鹰送过来。估计来得比较晚,他们家的猫头鹰好像精神有点问题,这么多年了还不换。”

“他怎么不自己一起带过来?十点钟的大会他不是代表威尔士出席吗?”

“他现在还在圣芒戈昏迷不醒呢。喝了太多未催熟的栎木蜂蜜酒,中毒了。我估计他喝的是自家酿的才出问题的,罗斯默塔夫人在售的招牌好酒是绝对没有质量问题的。对了,”亚伦掸净最后一点灰尘,问道,“前几天你们家被通缉犯非法侵入了,怎么样,人没事吧?”

“没事。”

亚伦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跟通缉犯生死搏斗了。他怎么就找上你了呢?”

德拉科绷紧嘴唇。“我也不知道,”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把一沓厚厚的文件装进包里,“詹姆斯的猫头鹰一来,我们就出发去会场。”

曼彻斯特的会议大厅里挤挤挨挨地坐着各个国家的律师代表,这是一场国际性的法律盛会,各国的魔法部都派出代表来参加。也许大厅的建造师最初是把它照着音乐厅的雏形来设计的,不论哪个席位的人都可以听到主席座上包着白色头巾的巫师的声音。

“……这句话很明显不符合北非的情况。”他带着浓重阿拉伯口音的英语听上去怪异极了。

是啊,还有谁能比你更熟悉北非的情况呢。德拉科腹诽道。即便他对戴头巾的男巫很不满。但还是打开工作笔记记着要点。

阿拉伯男巫曾经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羞辱他们,说:英国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官员,各个无所事事,严重的脱发却让他们看上去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

德拉科真想掀开他的白头巾看看下面是不是爬满了虱子,他摸了摸发际线,是有点秃了,但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帅气。

他的黑色龙皮的工作笔记本今天有点不一样:在他下笔的过程中,纸上冒出了幼稚的涂鸦。他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下笔,还是有涂鸦冒出来。说真的,画的真不怎么样:炸了毛的小人被闪电劈中,原地颤抖着;湖边的独角兽正在舔着鱼肉。

德拉科翻到扉页,自己的花体字签名还在上面,但笔记本就是有点不一样了。

他画了一把飞天扫帚在空白处,纸页上复制出了更多的扫帚。

有点意思。

他装作在记笔记,往上写:他讲的一点都不好。

“我知道。”一行字迹凭空现了出来,又慢慢的隐去。

德拉科吓了一跳,他继续写:你能听见?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德拉科脸红了,他有点得意,之前的察觉到的那点不对劲早就被这句恭维冲的干干净净了。

他开始认真对待这本笔记了,有好几次,亚伦来他的办公室蹭茶喝,都发现德拉科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你写什么呢?”亚伦问。

“工作笔记。”

亚伦还是被红茶呛了一口,“你打算竞选司长的位子?离换届还早着呢,说不定她还要连任。”

德拉科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我才没兴趣。”

“前几天黛西去看杰瑞米,他打魁地奇受伤了,听杰瑞米说斯科皮和罗丝关系挺好的,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不要把和司长的关系弄的那么僵。”

“你说谁?斯科皮和谁?”

“罗丝·韦斯莱,司长的女儿。听说对你们家斯科皮有点意思,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早熟了。”

“我大概是耳聋了。”

德拉科盘算着该怎么让斯科皮离韦斯莱家的孩子远一点,马尔福家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和韦斯莱扯上关系的。斯科皮和阿不思的友谊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就是波特家那个阿不思,被分到斯莱特林,和斯科皮是室友,几乎形影不离,就差没手挽手了,罗丝·韦斯莱的出现让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波特和韦斯莱联合起来想的整人方法,看起来他们几个人学生时代的战火已经蔓延到下一代了。

亚伦连喝了好几杯茶,茶壶里的水都快干了,他趁着接水的空当,警惕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部里对你的监视暂时还没有撤销。”

“什么监视?”德拉科有点懵。

“黛西的弟弟在监管部门工作,上次喝醉酒,说漏了嘴:马尔福庄园遇袭之后,他们部门就接到命令开始监视你们家的所有人了——除了斯科皮,校长不允许任何监视存在于霍格沃茨。你们家的保护魔咒联通了傲罗指挥部,只要一有波动,半分钟内,离的最近的傲罗会接到通知赶往事发地。”

德拉科猛的站起身,情绪激动,“他们怎么敢!”

亚伦捂住他的嘴,朝门外看了看,低声说:“小点声!”

一阵沉默,门外好像有人走过。

“遇袭之后的事?”德拉科开口,“我怎么从来都没发现。”

“你要是在路过每个能照镜子的玻璃窗时不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会注意到的。”

“有时候,监视也是一种保护。”亚伦说。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

正面交锋

德拉科·马尔福从未感到过这样烦躁,他冲出办公室,朝盥洗室走去。

自从亚伦告诉他部里在监视他之后,他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有好几回,他发现有巫师装作无意的在马尔福庄园的围墙外闲逛。开玩笑,马尔福庄园方圆十英里之内只有他们一家人居住,会有谁散步到这里来?

一位素未谋面的男巫跟在他身后进了男士盥洗室,在他旁边的隔断小便池解开裤链,假装无意识的朝他偷瞄。

“够了!”德拉科忍无可忍的想,“跟踪就已经是极限了,还要安排一个变态观看自己小便吗!”他怒气冲冲的按下冲水键,直奔魔法部部长助理罗杰斯·布鲁斯南的办公室。

“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罗杰斯笑眯眯的问他。

“我请求见部长。”

“部长去苏格兰开会了,不在。”罗杰斯仍旧是笑眯眯的。

“我请求撤销对我的监视,还有对我家人的监视,也请一并撤销。”德拉科开门见山的说。

罗杰斯挑了挑眉,敷衍的说:“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马尔福先生的请求我会转告部长的,说不定还会召开一个临时会议来表决……马尔福先生,逃走的可是一个阿兹卡班的囚徒。”

德拉科不客气的回复:“如果我和文森特·莫里森正面交锋,我会通知部里的。”

罗杰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坚持到发信号的那一刻。好吧,”他摊开一小卷羊皮纸,“我现在就给部长写信。”

*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到马尔福庄园,而是去了破釜酒吧,刚刚处理完这种糟心的事,他需要好好的喝一杯。

他坐在离砖墙最近的一个位子,靛蓝色的桌布上放着一杯加热过的栗子酒,小碟子里是一块赠送的指甲盖大小的颜色古怪的马卡龙。

他屈指揉着眼眶下的泛青,白睛里的血丝还在隐隐作痛。

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抱怨道,抿了一口火热的栗子酒。该死的魔法部,该死的监视。

靠窗的位子上坐了一个尾随他进酒吧的巫师,正咀嚼着一块额外赠送的岩皮饼。

门突然被推开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进门的人就不那么正常了。那个人全身黑压压的,兜帽下面一块黑布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种打扮太具有危险性了,尤其是在现如今有逃犯的情况下,德拉科甚至注意到监视他的巫师此刻放弃了咀嚼,从袍子下悄悄掏出了魔杖,魔杖尖对着进门的人。

德拉科还注意到,其余的巫师在闲聊的空当,也把手伸进口袋里,抓住了魔杖。他也这么做了。

进门的巫师走到柜台上,点了一杯烈火威士忌,一边把兜帽掀开,扯下黑布。

“艾斯?”德拉科很惊讶,他松开抓住魔杖的手。

进门的巫师正是他的妻子,阿斯托利亚·马尔福。

所有的人都放松了戒备,从窗外飞进来一只猫头鹰,落在监视人的肩膀上,他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就收起魔杖走了。

解除监视了吗?德拉科想。大概是的吧。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艾斯,你怎么来了?”德拉科问道。

“来喝一杯,你不也是吗?”阿斯托利亚正在给一个女巫签名,她一只手举着烈火威士忌,一只手握着羽毛笔飞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浮皮潦草的写了两句祝福语。在拥有马尔福夫人头衔的同时,她还是一位极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拥有自己的同名品牌:阿斯托利亚·马尔福,今年还受邀在米兰巫师时装周上进行展示。

“你怎么喝这么烈的酒?”德拉科拉开椅子让她入座,“换一杯吧,喝茶好了。”

阿斯托利亚没有拒绝,她目光热切的注视着德拉科叫来侍者,说:“一杯路易波士。”

“你什么时候对……对我这么好了?”阿斯托利亚酸溜溜的问。

德拉科抿着嘴唇笑了。“艾斯,难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他摩挲着自己修剪的干净整洁的指甲,显然是找不到什么话题。

“梅林的左撇子,”德拉科总算是找到了话题,“你可越来越不像你了,竟然没有涂指甲。你是不是偷听到我的梦话,说‘德拉科·马尔福不喜欢他的妻子涂指甲油呢’。”他自己都被这个临时想到的梦话逗笑了。

但是阿斯托利亚表情淡漠,一言不发,只是用小匙子搅着茶杯里的方糖。

德拉科有些尴尬,他的目光集中在桌布上的一个被火星烧出的小黑点上,无声的埋怨道:早知道就不讲什么所谓的笑话了。

“我一直在找你,”阿斯托利亚说,“……很辛苦。”

“怎么了?”德拉科抬起头问,“出什么事了?”

阿斯托利亚摇摇头。“就是想你了。”她支着下巴说。

德拉科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这段时间加班太多,你也在忙着做衣服,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艾斯,等阿兹卡班——”

阿斯托利亚正举起杯子,她的手忽然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碰倒了栗子酒和新添的酸柠檬汁,酒水打翻在德拉科身上。

“噢。”

“没事的,艾斯,我去处理一下。”德拉科安慰道,他拿着一条手巾蒙住沾湿的领带,推开椅子,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上半身,领带已经被摘下来拿在手里,深蓝的痕迹洇在上面,沾过一次水已经不能再戴了。镜子里是自己蓄着短胡须,梳着背头的模样,像魔法部所有有洁癖的男人一样把自己打扮地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标新立异的地方,在人群中唯一有辨识力的便是这头铂金色的头发。

德拉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阿斯托利亚继续谈话,他们结婚以来,从来没有单独约会过,每次纳西莎或者卢修斯都会坐在五张桌子开外的地方监视他们,生怕有什么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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