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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nOfTheRocks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4

“你的头发很漂亮,我很久没见过这样纯粹的金色了,”弗拉德赞叹道,“你用的什么护发油?”

文森特没有理他,他环顾四周,这是麻瓜的地界,不知道多久才能到上车地点,他只想快点赶到罗马尼亚,于是问:“我们坐夜骐还是特快列车?”

“巫师的交通工具也太落后了。多佛尔海峡还没有开通直接到布加勒斯特的列车,就算开通了,我也不会坐的。太慢了。”他对上文森特的脸,说:“我们坐飞机……以前我还有两架私人飞机呢。”如果还养得起的话,他可以像以前一样,早晨在城堡里饮血,下午去迪拜住酒店,在阴暗的室内看电影。

文森特强装镇定的上了飞机,摆出一副“我见过世面”的样子,但是当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空姐贴心的要给他系上安全带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你干什么!”

“安全起见。”弗拉德解释道,他叮的一声扣上安全带。

“这东西会飞起来?麻瓜的飞……机上连一根扫帚毛都没有,这么大的东西是怎么飞起来的呢?”文森特疑惑的开口。

弗拉德撑着下巴仔细的想了一会儿,认真的说:“大概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它托起来的吧。麻瓜能存活到现在,还是有一点本事的。”

文森特在墨镜底下瞪大眼睛。

弗拉德似乎能察觉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别过头笑了。

头等舱里坐满了弗拉德的保镖,此刻他们闭目养神,双手交叠在腹部,机舱里只能听到空姐高跟鞋的声音。

她给弗拉德上了一杯酒液稀少,只盖住杯子底部,差不多只有15毫升的伏特加。她一走,弗拉德就熟练的拿出一瓶AB型血往里兑。

“通常我们对待RH阴性血是不会勾兑的,那算暴殄天物。AB型就不一样了,应有尽有。现在已经不时兴直接咬脖子喝血了,人类的血库直接为我提供,”弗拉德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说,他从杯子上方看着文森特,问,“你之前问到我的问题,关于解除诅咒的,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来试试。喝一口。”

文森特只喝了一小口,血液的腥气就冲到他的喉咙里,覆在食管壁上,他一只手捂着脖子,咳嗽起来。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文森特硬着头皮说,他摘下墨镜,拿袖子抹掉了因呛咳而洇出的眼泪。

弗拉德笑了。“后劲很大?”他继续说道,“解除治疗方法很简单,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喝同类的血,一天三次,每次二十毫升。”

“有效吗?”

弗拉德耸了耸肩,“没有进行过大规模试验。但德古拉本人十分坚信这种方法的效用,他立志成为一名伟大的发明家和医学家。这是……几百年来总结出的经验,”他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血,继续说,“巴托里伯爵夫人还靠它治肺痨呢。”

“吸血鬼的血喝起来什么感觉?”

“很难闻,”弗拉德皱起眉头,似乎那股味道已经蔓延到他面前的空气里,“但是我的血就高级多了,汤姆·福特的乌木气味都已经浸入我的血液里了。”他扬起一个微笑,继续说:“我还订了几打蜡烛,你可以烧着玩。”

“我打算接受治疗。”

“哈,”弗拉德一下子兴奋起来,“那我们来谈谈价格吧,还有你的适配血型。如果你和德古拉谈的很愉快,说不定他会给你打个对折。这年头布朗城堡也不好养了,他还要周游世界,开派对,看时装秀。如果他不缺钱的话,说不定会免费为你办事的。”他拿出一个本子,一本正经的问:“所以,你的血统是?”

“混血。”

“具体一点。”

“……人鱼和巫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弗拉德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你就是文森特·莫里森本人吧。”他抬起头看着文森特。“美丽,而且脆弱。”

文森特心中一凛,“我不脆弱。”他反驳道。打算展开攻击,却因为被安全带困在椅子上而拔不出魔杖。

“又不是我说的,”弗拉德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每日巫师要闻》上写着呢。真不应该,我在贝茨酒店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因为你太蠢了,而且我喝了复方汤剂。你打算把我困在这里到什么时候?”

“说好了三个小时的,”弗拉德无辜的说,“我也没打算把你交给魔法部。我一个罗马尼亚吸血鬼为什么要帮巫师做事呢?我每天忙着泡妞和赚钱,哪有时间当他们的免费助手。”

“我值一百万加隆。”

“我知道,我还特意撕了一张通缉令下来,老实说,巫师的摄影水平和化妆水平真不怎么样,你比照片上好看多了,”弗拉德戴上真丝眼罩,“我说了,我每天忙着谈恋爱和赚钱,所以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文森特不再挣扎,他瞪着弗拉德的侧脸,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我有男朋友。”文森特恶狠狠的说。

“那又怎么样。”弗拉德此刻就像一个十足的无赖,简直可惜了他高级定制的三件套西服。

文森特不再理他,只是默然的看着窗外沉寂的黯紫色天空,就像湖底矢车菊的颜色。冷不防一只手按下按钮,窗帘升起,遮住了文森特的视线。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弗拉德掀开半边眼罩,露出一只眼睛,“黑压压的。”

“关你什么事。”文森特没好气的说,一直到下了飞机,坐上汽车时他也没有主动和弗拉德说过一句话。

弗拉德正了正领带,他望着前方透明玻璃外越来越近的布朗城堡,想着要怎么跟文森特介绍他的城堡,默默的在心底打起了腹稿。

车子停在城堡背后的阶梯上。

“怎么不从正门进去?”文森特终于说话。

弗拉德不好意思开口,他当然不会说,正门的检票口标识还没拆下呢——他的挥霍无度直接导致了财政亏空,不得不向公众展出布朗城堡来赚取门票费。

“都是一样的。”弗拉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快要走到最后几个阶梯时,弗拉德几步上前,握着门环的铜把手,轻轻推开,留给文森特一个昏黄灯光下奢靡的世界:

“欢迎来到弗拉德·德古拉的布朗城堡。”

Chapter End Notes

——————

备注:

庄园的保护魔法是不包括园内水域的,湖泊直接与外界相通,所以文森特可以游进来。

弗拉德·德古拉:著名的吸血鬼,布朗城堡的拥有者,喜欢现代科技,十分享受生活。

道林·格雷

饭桌上。

弗拉德摇晃着一杯兑了马提尼的B型血,打量着文森特的穿着,他毒辣的时尚目光准确无误的分辨出衣服的品牌:刚在巴宝莉秀场走过一遭的胸口挖空设计的诗人袖上衣,黑色紧身长裤和皮鞋。

“你的打扮很不错,说不定下一次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街。”弗拉德评价道,在他看来,文森特演绎的比秀场模特好多了,他穿出了那副慵懒的雌雄同体的感觉。

文森特也忍不住夸一下德拉科的品味——德拉科给他买的,当然是在他的强迫下。

文森特一边往白面包片上抹着鱼子酱,一边问他:“人鱼捕猎的事进展的怎样了?”

“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知道。”

弗拉德慢条斯理的吃着碟子里的血豆腐,看起来有些疲倦。“等等吧,再等等,很快就有音信了。那不勒斯沿岸的人鱼最愚蠢,经常被意大利男人蛊惑,我派的人已经捕到一条肥美的人鱼了,养在鱼缸里,大概这两天就护送过来。”

弗拉德最近忙着准备下个月“舔舐你的颈动脉”主题派对的事情。文森特对主题派对的名字表现出了明显的嫌弃:吸血鬼都这么色情吗?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弗拉德发出的邀请。

世界各地接受弗拉德邀请的吸血鬼都会前来狂欢。收到邀请函的吸血鬼几乎都是叫得上名字的,比如洛伦佐·美第奇,佛罗伦萨曾经的统治者,在逝世前通过转化,变成了吸血鬼。

弗拉德进食的途中接了个电话,是血库那边打来的。

“十个酒桶那么多?肯定是不够的。一天都维持不了。再从其他血库调一些过来吧,采血车也可以派出去了,呼吁人类踊跃献血。”

挂了电话,他撑着头,疲累的说:“我以为办派对只需要在邀请函上盖上火漆印章就行了。鬼知道要做这么多准备工作。”

“你连一个管家都没有吗?”

“道林去挪威旅行了,大概也就这几天回来吧。我都要忙死了。”

*

文森特在布朗城堡的这几天,一直住在三楼,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打开过。弗拉德叮嘱过他,楼下有很可怕的东西,不能开窗,更不能下楼。起初,他以为城堡里也有诅咒,但是当他注意到一个仆人从楼下上来时,他就不那么怕了。

文森特在一个大风的天气,趁着弗拉德在书房里核对物品清单时,打开了浴室的窗户。

吸血鬼和麻瓜混居已经是常态了。灰色的城堡墙体和布朗城堡内的奢靡看起来格格不入,如果弗拉德把城堡墙体也装修的和室内那么好,估计早就被人抢劫了吧。

“我曾经打算重新修缮一下城堡的,但是道林说没有太大的必要,保持几百年前的状态最好。”弗拉德之前这么说过,他也觉得城堡的外观有些穷酸。

窗外,麻瓜们在正门排成两条直线,攥着现金等待买票。正门处红色天鹅绒的挂毯从门框顶部直直坠下。穿着粗花呢套装的导游正在清点这一批进入的麻瓜。正门两旁搭着贩售龙骑士徽章和印着德古拉漫画形象马克杯的摊点。

不知有哪个抬头望天的麻瓜发现了朝窗外伸出脑袋的文森特,惊叫到:“天哪!城堡里住了一个美丽的少年!”

文森特砰的一下关了窗子。

再次见到弗拉德的时候,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文森特,似乎已经从仆人那里得知了文森特发现自己小秘密的事情。

“我就是赚点外快,是道林让我这么做的。他说我快没钱了,但我觉得我还是有的。我想着城堡那么大,我也住不了几间,留着让人类欣赏膜拜也是可以的。”他解释道。

“你的管家很有经济头脑。”文森特说道。

“道林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类,”弗拉德对自己的挑人眼光感到很满意,他继续说,“如果他肯去帮你捕猎人鱼,绝对满载而归。那不勒斯的人鱼看见他就挪不动尾巴了。”

布朗城堡的展出时间是在下午五点之前,最后一批游客进来时,文森特下了楼,躲在阴影里,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观察着一楼正在解说的导游和游客。

“这是伟大的弗拉德·德古拉四世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所以我现在讲一讲注意事项:第一,本次解说的范围仅限于一楼和二楼。第二,不能随意触碰房间内的任何设施。弗拉德·德古拉曾经摸过的古钱币,有谁要买的吗?”

镀金的隔断栏上扯着红色天鹅绒的缎带,把游客和房间里的设施隔了起来,麻瓜们举着相机和墙上悬挂的弗拉德·德古拉油画进行合照。

这时,一位穿着白色主教袖衬衣,长发束在脑后的仆人走到他面前,小声说:“德古拉大人请您去一趟。”

捕猎者们回来了。

弗拉德在地下室里,正伸出食指轻轻扣击着玻璃鱼缸,栗色长发一直垂到腰际的那不勒斯雌性人鱼眯着眼睛,嘴里吐出泡泡,近乎痴迷的望着弗拉德英俊的容颜。

“她快窒息了。”文森特走下阶梯。

“不会的,”弗拉德得意的说,“我在里面装了泵,源源不断的供给氧气。”他说着,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鱼缸里的水花开始激烈的鼓动,紧接着人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弗拉德连忙关了遥控。

原来人鱼的长发被泵夹住了,她深情悲戚的望着弗拉德,似乎是不明白这个看上去始终带着笑的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心狠。

“把鱼缸盖子打开就行了。她们逃不走的。”文森特说,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陆地上行走的感觉,和母亲描述的一样,“像行走在刀尖上”。他双腿蠕软,最柔嫩的青草也会割破他的皮肤,必须穿上好几层袜子。德拉科每天花好几个小时来陪他练习走路,在没有学会走路的这段时间,在陆地上他生活都不能自理。

文森特挪到另一个鱼缸前,小人鱼大概还未成年,也被抓了起来。他在鱼缸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吻,小人鱼胆怯的凝视着他,伸出长了蹼的手描摹着他的嘴型,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也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你要放生它?”弗拉德问。

“为什么?”

“你不是给了它一个吻吗?”

“只是为了割破她手腕的时候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弗拉德的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你真狠。我都自愧不如。”

道林是在黄昏时分出现的。

文森特陷在单人沙发里,翻着一本画册,他刚喝过一杯二十毫升的人鱼血液,头还很晕。嘴唇红润,似乎还未揩净鲜血。

弗拉德戴着放大镜,正在观察他在拍卖会上新购入的一幅画。

“夏加尔。”道林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站到墙壁前,嘴唇轻轻开合,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抬起头观望这幅画。

“你终于回来了!你一出去就走了快一年,我都快被派对折磨死了。”弗拉德抱怨道。

道林把目光从画上移到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身上,他看着文森特,像是在观察画画的素材,他走近,伸出一只手,作着自我介绍:“道林·格雷。”

文森特从未见过这样气质忧郁的男人,大概二十多岁,下巴上还有一道美人沟。在此之前,他以为布朗城堡的管家是一个精打细算,对钱财十分敏感的秃子,而眼前的道林看上去却像一位艺术家。

如果文森特稍微对麻瓜史有所涉猎的话,他会知道王尔德著名的小说《道林·格雷的画像》,这部小说并不是空穴来风,有原型可考,并且这人刚刚跟他握过手。道林因这部小说而出名,与小说不同的是,他自己也是一名画家,但近一百年来,他再没有拿起笔了。

布朗城堡四楼客厅的氛围很微妙:一个活了百年的吸血鬼,一个容颜被画像定格的人类,一个受了诅咒的巫师正在交谈。

“你给他的友情价是多少?”道林开门见山的问,他的声音轻软而不带温度,眉头轻轻皱着,就像是在谈论卡拉瓦乔的《捧果篮的男孩》。

“五十万加隆。”弗拉德不太擅长谈论价钱,他只喜欢刷卡,他十分确信,任何价格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对自己高贵气质的侮辱。

文森特默默想,要付清这笔钱,大概他需要抢银行了。

“付加隆最好,会升值的,”道林抬起头,目光仍然集中在墙上那副《百合花下的恋人》上,“所以已经开始接受治疗了吗?”

“是的。”

“先说好,不论效果如何,钱还是要付的。”道林强调。

弗拉德觉得有些难堪,他埋怨的看了道林一眼,他的大管家怎么能提出这么不近人情的条件呢。但是道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拿起文森特看过的画册随意的翻着。

“那是肯定的。”文森特底气十足的说,毕竟他是价值一百万加隆的逃犯。

“你拿什么作保证?”道林突然问。

“他不用作保证,”弗拉德说,既然打定主意要泡妞,他还是得表现出一点绅士风度来,“押金也可以不给。”他补充道。

道林语气平淡的说:“做吸血鬼是不应该这么好面子的,如果你还想收回外债。”

“我用这个保证,”文森特摸出两张通缉令,是他从弗拉德的书桌案头拿走的,“五十万加隆,我的一半身价。”

道林抬起头看了弗拉德一眼,似乎在说:你竟然把主意都打到通缉犯身上来了,口味越来越猎奇了。

他看着第二张通缉令上的画像,突然变了脸色,问文森特:“这张通缉令上的是谁?”

“我的教父,布莱恩·杰克逊。”

道林的脸色阴沉的更厉害了,他把通缉令往桌子上一拍,说:“七十五万加隆,没得商量!”

他突然加价的二十五万弄得弗拉德和文森特都有些懵。

“道林……”

“没得商量!”道林说完,匆匆的上楼了。

弗拉德转了转眼珠子,无奈的对文森特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你的教父和他有仇吗?”

文森特摇摇头。

“我去帮你杀个价,”弗拉德说,“……虽然我是道林的老板,但做生意这块儿一直是他在管。”

第二天,弗拉德敲响文森特房门的时候,脸色有点为难。

“杀价是没可能了。”弗拉德说。

道林告诉了他一些事。

国王十字车站

第二十九日。

实验无效,诅咒仍然存在。

文森特留下一张支票就匆匆坐上前往布加勒斯特的汽车。

支票压在花瓶底下,连同一封信,大致是感谢弗拉德的招待,以后会回报他的,还提到人鱼们的处理方法:如果伤口感染了,就晒成鱼干放在一楼展览室吧,前来买票观看的人一定不会少。

直到坐上开往伦敦的列车上时,文森特还为自己留的那封信而感到沾沾自喜。

我还是有一点经济头脑的。他想。反正人鱼回到那不勒斯也会死掉的,他们离开同类的时间太长了,身上沾染了吸血鬼和巫师的气息,回到海里也只会被排斥,孤立无援的死掉。

前几天,弗拉德告诉他的事着实让他惊讶了一把。道林和布莱恩之间有不可化解的怨恨——1887年秋天的一个傍晚,布莱恩指使几个码头工人性侵了道林爱慕的女演员韦恩小姐,他再三保证自己只是冷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观看,码头工人也只是撕碎了韦恩小姐的裙子,没有人对她做那种事,她还是清白的。

这种做法对道林来说无异是塌了半片天,他仰慕已久的当红女演员,几乎要被他的追求方式攻陷的韦恩小姐,竟然被自己的多年好友侮辱了,他永远不能原谅布莱恩。

“他是个恶魔。”弗拉德原封不动的转述了道林的话。

文森特觉得布莱恩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他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自己的教父,但这一次,他不得不这么说了,难道他真的以为这种消灭情敌的方法能够奏效吗?要做也要做的干净点。而且据他所知,道林并不知道布莱恩对自己有什么企图,他完全不知道布莱恩深爱着自己。

时至今日,道林仍然拒绝提起布莱恩,在道林看来,布莱恩是一个可怕的人物,一个心胸狭隘的巫师,把他的生命定格在冰冷的水域里没有什么不对的。

一百多年的囚禁,比我惨多了。文森特想。他打算一到伦敦就通知布莱恩他见到道林的事。

列车在布鲁塞尔停了半个小时,以便更换轨道。文森特看着窗外,一个小婴儿被爸爸抱在怀里,朝他所在的窗户里挥手。

包厢里,文森特对面的年轻妇人,她神情激动的贴着窗户,在车窗上印下一个唇纹清晰的暗梅子色的吻,那片吻从半撑开的窗户里飞了出去,贴在小婴儿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啵声,逗得他咯咯发笑。

直到汽笛声响,列车缓缓开走,妇人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小声的喃喃自语:“我的兰迪,可爱的小兰迪。”

“确实很可爱。”文森特点评道。

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绽放出一个微笑,她的口红已经不那么鲜亮了,也没有要补一补的打算。“从他出生以来,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超过一个小时呢,”她的眼眶有些红了,“产假到期了,不得不赶去上班。”

文森特一早就注意到了她随行的手提箱上暗色的霍格沃茨徽章。

“霍格沃茨今天开学吧?”他问。

“是。”那妇人看向他,有些打量的意味。

文森特像是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说:“我是教师。”

妇人狐疑的看着他:“哦?是吗?在霍格沃茨?”

“我在德姆斯特朗任教。来这边出差的。”他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可信,用德语又说了一遍。

妇人舒了一口气:“我就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那就欢迎先生去霍格沃茨了。”她的语气隐隐有些骄傲,好像隐含话语是:欢迎来魔法界最优秀的学校参观学习。

*

这一个月里,德拉科发现《预言家晚报》上关于罗马尼亚的新闻报道越来越多,比如“巫师聚众赌博大打出手,赌场一片血腥,吸血鬼以手撑地现场舔血迹”“百名吸血鬼德古拉城堡奢靡派对豪掷千金”之类的,层出不穷。德拉科甚至怀疑文森特另外一个身份是《预言家晚报》的特邀记者,怎么他一去罗马尼亚新闻就开始变得这么多了呢。

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度过了平静的一个月,和过去的日子没什么两样,平平淡淡,波澜不兴,他不止一次怀疑自己是步入老年了。

门厅边上立着两个箱子,家养小精灵乔纳森提起箱子掂了掂重量,用蓬松的白色抹布将把手仔细的擦了一遍。

德拉科折好报纸,朝楼上望了一眼,“斯科皮,准备好了没有?”

斯科皮从楼梯上探出脑袋:“再等一下。妈妈还在给我装护肤品。”

“艾斯,我说过多少次了,斯科皮还不需要繁复的保养。”

“下半年的风刮的尤其大,我可不希望一个皮肤皲裂的儿子带着满脸沧桑回到家。”阿斯托利亚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斯科皮,下来。”德拉科命令道。

“是,爸爸。”他快步走下扶梯,皮鞋底在地板上敲出轻响。

“一共几个箱子?”

“两个,再加上妈妈准备的,一共是……”

“不管她了,我送你去学校。”

阿斯托利亚还在楼上准备给斯科皮的行李,不时还可以听见她使唤家养小精灵的声音:“克洛伊,我上周末才买的男士洁面乳呢?”

德拉科取下风衣,默不作声的催着斯科皮快走。乔纳森提着皮箱子走在两人身后。

庄园门口停着一辆改良过的跑车,这些年交通局和麻瓜交通部的交流越来越频繁,这款车是新近研究出来的限量款,几乎全部送给了国内有名望的纯血家族,希望借着他们的影响力打出活招牌。德拉科对这辆车不作任何评价,他才不会开着麻瓜的怪东西在大街上招摇,实在是太傻了,但是斯科皮对这辆车很有兴趣,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要求坐一次。

“爸爸 ,我不打算去高布石俱乐部了。”

德拉科理了理斯科皮的衣领:“哦?怎么了?”事实上,他也不希望儿子成为一个玩石子的傻瓜,但是只要不和波特家那个孩子混在一起,玩高布石他举双手赞成。

“我想去参加今年学院魁地奇的选拔赛。”

德拉科哽了一下,“为什么呢?”他默默期望,不要又和波特扯上关系。阿不思·邓布利多·波特就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完全继承了他爸爸的天赋。什么天赋。德拉科不屑的哼了一声。

“爸爸,你怎么了?”

“没怎么。”

“阿不思想让我跟他一起训练。每次他去训练,都会把我一个人撂下,他觉得我太孤单了。”

驾驶座上的乔纳森往上坐了坐,以保证他的小个子能看清前方的路况,地界牌上用大号字体标注着:前方,麻瓜巫师混居区。乔纳森伸出一个指头,在方向盘上零星的几个键上按了“车身隐形”。

“你真的孤单吗,儿子?除了阿不思,你其他的跟班——朋友呢?”

“但是阿不思是最好的那一个。前几天他还写信说,想念和我一起下巫师棋的日子呢。你听见了吗,爸爸,他说他想念我。”

德拉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但他马上扑灭了心中冒出的那个想法,他看了一眼斯科皮,他正在拆着糖果盒的包装。德拉科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终归还是个小孩子。

*

一孕傻三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短短几个小时的车程里,文森特不仅知道了对面坐的年轻妇人家庭的大致情况,还顺便打听到了霍格沃茨的一些消息。

“我在霍格沃茨也不算是正职啦,只是隆巴顿教授的助教。”

文森特眯起眼睛,隆巴顿,就是那个傻兮兮,胖墩墩,眼下长满雀斑的格兰芬多男生。

年轻妇人的脸上微微泛红,“隆巴顿教授不仅书教的好,长的也可帅啦。每学期都有来蹭他草药课的女学生呢,人来的多,花盆总是不够分。”

文森特从吸管里啜着便携酒壶里的复方汤剂,感慨:小胖子逆袭了。

“隆巴顿教授最得意的学生是马尔福家的孩子,他培育的植物药效总是好上很多,长的也很茁壮。但那孩子家里人不太想让他选草药学了。”年轻妇人的语气有些可惜。

让选就难怪了。文森特腹诽道。德拉科学生时期和格兰芬多结下的梁子可不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格兰芬多的得意门生。

蒸汽火车的浓烟突突的往外喷,铁轨两旁的绿色植物渐渐被砖墙所替代,国王十字车站要到了。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几乎全是孩子和家长。

列车的速度放缓了,一些对话从半撑开的窗子里飘进来。

“东西带齐了吗?列车开到一半就把校服换上。每周一次猫头鹰。怎么?……太频繁了?我恨不得每天让猫头鹰送十次信呢。真不敢相信,我的小乖乖上一年级了。”

文森特的眼眶有些湿润,“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他想,“如果她能活着看到我进入霍格沃茨,一定也会对我说这些话的。”

五年级第一次去霍格沃茨,只有面容冷漠的马尔福夫妇远远的目视着他和德拉科踏上火车,他知道德拉科也是想和其他孩子一样拥抱自己父母的。换校服的空隙,他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隔间里轻轻抱住了德拉科,“我陪你。”他轻声说。

列车停止前行了,文森特提着箱子,对年轻妇人道了别,大步下了车。还在车上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一个铂金色的小脑袋,绝对是斯科皮,他打赌,虽然他还没见过那孩子。

他在人群里穿行,走到斯科皮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嗨。”

斯科皮转过头迷茫的盯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嗨。”他条件反射式的说,转而看向身边的阿不思,像是在问:这是谁啊?

阿不思摇摇头。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大概就是斯科皮吧,这么大了。”文森特内心复杂无比,他看着眼前几乎和德拉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斯科皮,心里隐隐有些嫉妒——这是阿斯托利亚和德拉科的孩子,他们创造的新生命。

斯科皮点点头,“先生好。”

文森特笑的更加灿烂了,“你爸爸呢,我有一个月没见他了。”

“他过来了,”斯科皮望向对面,德拉科领着扎比尼一家过来了,他偏过头小声对阿不思说,“你一会儿上去等我。”

阿不思点点头,朝自己家人所在的方向跑去了。

德拉科穿着雾霾蓝色的长风衣,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斯科皮!”布莱斯·扎比尼人还没走近,就夸张的打开双臂,斯科皮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克尔斯滕肯定也能上斯莱特林,以后麻烦你照顾一下她了。”布莱斯身边站着他的女儿克尔斯滕·扎比尼和妻子潘西。

“那是应该的。”德拉科说。

“这位是?”潘西看着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文森特,问。

“爸爸的朋友,”斯科皮说,“还给我买了罗马尼亚当地的零食。”他提了提手上的大纸袋子。

事实上这袋零食是文森特买来打算自己吃的,但他还是割爱给了斯科皮。

德拉科表情复杂的看着文森特,把他介绍给众人,“这位是杰克逊。”一时间他只能想到文森特教父的姓氏。

文森特朝布莱斯和潘西点头示意。

“先上车吧。”潘西提醒道。

斯科皮恋恋不舍的抱了一下德拉科,“那我走了,爸爸。”

“去吧。别吃那么多甜食。”

斯科皮走在克尔斯滕身边,等她跨上踏板,自己才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汽笛声拖得长长的,列车开始前行。

“德拉科,去喝一杯?”布莱斯提议。

“不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下次约。那我们先走了。”

“再见。”

“再见。”

文森特跟在德拉科身后出了车站,忍不住说:“我没有在零食里下毒。”

“什么?”德拉科顿住脚步。

“斯科皮走之前你提醒他不要吃太多零食,是不是怀疑我下毒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当时我就可以吃给你看。”文森特有些委屈。

德拉科偏过头来看着他,神情复杂:“你不要把我想那么坏。提醒斯科皮少吃点甜食这件事我几乎每天都做。”

尘埃落定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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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酒吧里的空气混浊而沾满灰尘,汗液混着清洁剂的味道从敞开的门口飘出来。德拉科皱着眉,用手巾捂住口鼻,声音不太清晰的传出来:“你确定要进去?”

文森特把刚迈进门的一条腿伸回来,“那就不去了,另外找个地方吧。”德拉科的洁癖真是可怕,他嘟囔道。

狭窄的街道上挤挤挨挨的,文森特在一根柱子底下停下,看着上面贴着的三把扫帚的广告:黄油啤酒第二杯半价!他伸出手捏破了从广告单里冒出的几颗啤酒泡泡。

“走了。”德拉科催促着。

文森特眷恋地把目光从广告单里“清晨摘下的第一筐啤酒花”上移开,自然而然的牵上德拉科的左手,待他察觉到德拉科身体的僵硬时才松开,“抱歉。”

德拉科虚空的握了握手,快步走在前面,“你在信里要我带些钱,已经照你说的兑成麻瓜货币了。”德拉科低声说着,两人往人烟稀少的翻倒巷走去。

“算我借的。”

“你用什么还呢?”德拉科推开短命男爵酒吧的门,一瞥文森特,“给我假支票吗?布朗城堡的管家已经报案了,罗马尼亚魔法部并不受理这件案子,巫师……是有那么一点讨厌吸血鬼,看来在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话说回来,你要麻瓜货币做什么?”

文森特看上了一户坐落在北约克郡一个小村庄的房子,这里是麻瓜居住区,他勘测了很久,那附近一个巫师都没有。住在那间房子里的麻瓜女人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大脚寡妇。她每天拿着抹布从楼梯下一直抹到楼梯顶端,再从楼上的每个角落一直抹到楼下的厨房。直到抹布乌黑,沾着各种灰尘颗粒以及漆皮,她浑身都出了汗,才把脏兮兮的抹布扔进水槽里,坐在门口吸着本地小作坊产的烟。

文森特喜欢这栋小房子,它与周围的房子都格格不入,外面还是砖墙原本的颜色,门上已经有了裂痕,黄铜的门环被磨得光亮无比。寡妇安德森太太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骑着自行车的中学生、拖着一截带着叶子的树枝的小孩子,然后她看到了文森特。

一连几天,文森特都坐在潮湿的长椅上,观察着这栋房子。他想要个住的地方,他不想再在不同的地方奔波了,从水里到陆地,从德国到英国,他从来就没有一个安居之所,他永远怀念寄住在马尔福庄园的那段日子,那是他人生最美好的日子。

安德森太太又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吸着烟,这一次文森特朝她走过来了,他没有服用复方汤剂。

“你卖这所房子吗?”

“不卖。”

“租一层给我吧,我男朋友有很多钱。”

安德森太太对同性恋已经见怪不怪,她打量了一下文森特,从他一头束在脑后的金发到干净整洁的袖口,再到做工优良的布洛克鞋。

她打开门,领着文森特进去。

门很窄,屋子里却异常宽阔。客厅的奶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剪贴画,花瓶里插着一根绿色植物,这算是仅有的装饰。

文森特摸着光亮的楼梯扶手,每日的擦拭已经让它异常光滑,他侧过头对安德森太太说:“我喜欢脏一点的。”

安德森太太发出一声重重的嗤笑,甚至连她瞎掉的那只眼周围的肌肤都皱缩到了一起,“你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年轻人,至少你的男朋友不喜欢这样。有谁不喜欢干净的地方呢?谁喜欢在布满灰尘的地方恋爱?”

文森特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喜欢这样肮脏的地方的,他穿着偷来的袍子,头发里缠着水草,躲在庄园附近看着阿斯托利亚挽着德拉科的手臂坐上马车,他们衣饰考究,一尘不染,具备所有上层社会人物外表上的光鲜亮丽。车轱辘开始转动,马尔福家族的标志在行进之中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文森特咬着衣领哭出声来,衣领上的鱼腥味和发霉的味道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那个瞬间,他爱上了肮脏。

*

“你想租房子?”德拉科问,“这不是很明显的告诉魔法部‘我是通缉犯,来抓我吧’吗?”

“是有一点不方便,”文森特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但是我会尽量隐蔽一点的。”他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把刊登假支票事件的报纸带上吧。”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德拉科二人提着皮箱子敲响了门。

来这儿之前,德拉科喝了好几口复方汤剂,他很少接触这种东西,嗓子里像是被塞进一把炉灰,一番折腾之后,他变成了一个头发浓密,打扮入时的麻瓜青年。

安德森太太已经把他们的屋子收拾干净,在此之前,她已经拿到一笔可观的租房费用。文森特进屋之后又递给她一沓纸币。

“希望你不要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会有麻烦的。”

安德森太太没有回绝,她把钱塞进围裙,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到厨房照看烤馅饼了。

厨房的木门嘭地关上,文森特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新鲜血液一样欢腾,他跑上楼梯。

“你之前对她说了什么?”德拉科问,他跟着文森特身后上了楼,“她要我们不要怕家里给的压力。”门合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没什么。”文森特不打算告诉他,安德森太太只是把他们当作一对寻找避难所的情侣,他欢快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钻进书房去了。

他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像一个刚刚放学归家的学生。

他翻看着德拉科带来的一份前几天的报纸,《转移阵地?吸血鬼伯爵卷入骗局状告通缉犯》的题目被大写加粗,摆在“时事要闻”版面的中间。照片上,道林把一张明信片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他前额的头发都因此而向后甩动,隔着报纸,文森特似乎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愠怒;在道林身后,弗拉德坐在椅子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被骗了钱的不是他一样。

道林一定气极了。文森特能想到那个场面。

这则消息末尾最后写着作者的猜想:“据推测,通缉犯文森特·莫里森将会继续留在东欧,英国国内暂时安全了。”

我才不会留在东欧呢。文森特咕哝道。

不过这个推测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至少巫师们的神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了,文森特逃往东欧的事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不管怎么说,英国国内算是安全了,东欧巫师有的忙了。

他临走之时,给一张印着多瑙河的蓝色明信片施了个混淆咒,一罗马尼亚列伊就能买到的明信片立马变成了一张价值七十五万加隆的支票。虽然这么做有些不道德,但是他一时之间也弄不到那么多钱。

出乎文森特意料的是,道林的大部分愤怒都来自布莱恩。布莱恩得知道林的所在地之后,连夜走水路赶去了罗马尼亚。上岸之后,他把自己拾掇了一番,至少看起来不那么潮湿了。离开水源上岸的代价是每个关节突出其来的针扎般的刺痛,布莱恩不得不施咒使痛苦减轻一些。他扯出一个微笑,甚至变出了一朵花,才忐忑不安的敲开布朗城堡的大门。回应他的是三楼卧室里道林满含怒气的一声“滚”,以及从楼上扔下去的一只花瓶。第二天,道林就报了案。在道林看来,这对教父教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德拉科靠在门框上,长而有力的手指握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泛着冰冷的光芒,他看着明显下巴瘦的更加尖削的文森特,问:“你去罗马尼亚到底干什么了?”是去吃了牢饭吗。

文森特转过身对着他,闭上眼:“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从窗户缝里透进的风软软的刮在他柔软的嘴唇上,他睁开眼,只看见德拉科远远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气氛有些尴尬。

文森特自找的尴尬。

他才不会亲我。文森特告诫自己,再不要丢这样的脸了。

他没打算骗德拉科:“弗拉德声称可以解除我的诅咒,我在罗马尼亚是去接受治疗的。”

离开的前几天,弗拉德给了他一瓶私人珍藏的药水。他隔着衣服摸着口袋里的药水瓶子,棱角分明的切面硌着手,这才让他有一种真实感。他仔细阅读过使用说明,这是尼克勒斯·勒梅几十年前研制的减龄药水。弗拉德是在一次于玛丽·贝茨酒店召开的竞拍会上买到的。

“既然你不能变老,那么就让你的情人回到从前,回到和你一样的年纪,”弗拉德的话像一记钟声在他的胸腔里轰鸣,“这瓶药水就算是赔礼吧。”

德拉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文森特迫切的想要解除诅咒是因为什么。

他不禁想:因为我。有什么值得的?

文森特清瘦的背脊在他看来扎眼极了,伏在桌子上的形象和无数个在他梦里出现的身影相重合。梦里的文森特坐在毛榉树下拴着的秋千上,从他眼前晃过,散开的金发像一面张满了的网,他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冲德拉科一笑,德拉科似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咯噔一声,就好像那笑容直直落到了心底,发出清晰的回声。

他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到了文森特的脊背上,他的棘突很明显,似乎所有的节段都能数个清楚。

“怎么了?”文森特从手臂里抬起头来。

德拉科像触电一样收回手,他神色淡定的回到客厅,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别过头看着小窗户外的一方灰色的天。

文森特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背,德拉科刚刚触碰的地方,那种感觉熟悉又陌生。“我去跟安德森太太交流一下感情。”他说。

Chapter End Notes

注:

短命男爵,开在翻倒巷的一家冷清的酒吧,价格比一般的酒吧贵出不少。

安德森太太:麻瓜,寡妇,房东,最大的乐趣是打扫清洁和在厨房忙活。

罗马尼亚列伊:罗马尼亚的官方货币。

迷情剂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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