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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nOfTheRocks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4

文森特眨了眨眼,暂时中止了这段回忆,他站在窗边,看了看满天的繁星——又是个可以回忆过去的好日子。

他从床底下找出一瓶罗斯塔默夫人窖藏的苹果酒,坐到窗台上对着瓶口喝,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像只有这样的叹气才能配的上这瓶窖藏多年的酒。

他忽然哼起母亲哄他睡觉时唱过的古老陈旧的调子,没有任何征兆地,觉得在这样满天繁星的好日子就是应该唱这首歌。

门突然被向里推开。

歌声戛然而止。

德拉科站在门口,和他四目相对。

“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德拉科说,他放下包,一把抢过文森特手中的酒,翻转瓶身看着酒精度数,“你再多喝两口,就会觉得我是幻觉了。”

“我现在已经有这种感觉了。”文森特掐了掐自己。

德拉科一边把钱从包里拿出来,一边说:“我要出趟差,魔法部部长把我调去国际魔法合作司,调令都发下来了,最近一直在交代工作,再过几个小时就动身去意大利,待一个星期。”他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文森特拿出一摞钱,在手上颠了颠,恐怕这一叠只能买上几样阿斯托利亚用的化妆品吧。他噘着嘴,问:“这些钱真的是你自己挣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手脚灵活吗?”

“我是说,部里不会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吧。能养的起我吗?”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靠部里的那点工资来维持一家的开销吧?那点钱还不够我喂宠物的,”德拉科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是骄傲,“世代传下来的财富已经可以让我们随意挥霍了,更不用说马尔福们的经济头脑了,除了是古灵阁银行和瑞士巫师银行的股东,还和贝茨酒店有业务往来,每年魁地奇国家队的经费都是我们家赞助的……还有些就不提了。我养不起你吗?”

文森特只是随口一问,他没想到马尔福家这么有钱,在此之前,他已经觉得霍格沃茨的校董职位已经算很富有了。“我连一个银行账户都没有呢。”他气鼓鼓的说。

“你要银行账户有什么用?你有几个钱?说不定在你去开户的路上,妖精就把你团团围住了。”

文森特撇撇嘴,问:“你们去都灵吗?”

“那是最后一站。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要去?”

如果德拉科在霍格沃茨念书期间对占卜课表现出那么一点点兴趣的话,说不定现在他还能以此作为副业。就像他说的那样,文森特在他出差的最后一天,到达了意大利魔法外交部主办的派对上。

他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根头发,加入复方汤剂,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样貌英俊的二十多岁的男性巫师。他喝下复方汤剂的时候,甚至还能捕捉到头发上的香波味道。

文森特端着酒杯远远的观望着德拉科时,他正和两三个新结识的外交部同事说笑,谈着都灵的天气,葡萄酒和巧克力。

“我们家的孩子一早知道我要来都灵,就缠着我要买姜杜约多可可榛子粉巧克力呢。”一个男巫笑着说道。

“小孩子都喜欢吃甜食,”一位上了年纪的秃顶男巫说道,“可是我小时候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掉呢。这种巧克力很出名是吗?走之前我也要买几盒。”

德拉科端着酒杯得体的微笑着,在心里想着还是买一点给斯科皮尝尝吧,少吃一点他还是可以允许的……还有文森特,他对甜食的钟爱不亚于斯科皮。

顺带给他捎上几盒好了,只是顺带,德拉科在心底默默说道。

文森特并没有径直朝德拉科走去,他看着人群渐渐散去,端着托盘的侍者也越来越少,才搁下酒杯,朝一早就打听好的德拉科的房间走去。

天花板的角落放着让人不易察觉的窥镜,走廊两旁清晰的镜子十分合文森特的意,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手插进裤袋里,往后退了几步,从各个角度欣赏着自己的新面孔:个子足够高,大概和德拉科差不多;下巴足够坚实有力;头发是黑色的,很酷。前些日子他做了一件自己引以为傲的事情,他抓到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把他秘密关押,以此来获得源源不断的头发。文森特对现在的模样感到很满意,如果可以评奖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给五星的。

头顶的灯灭了两盏,是时候了。文森特在走廊尽头,观景效果最好的房间门口驻足,轻轻敲响了门。

“是谁?”

“先生,要特殊服务吗?”文森特吊儿郎当的说。

德拉科黑着脸打开了门。

文森特像一只欢腾的鸟一样扑进松软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

“本事挺大的。”德拉科说,他把桌上自己的那杯酒移的远远的,两只盛着果汁的杯子一前一后的从客厅里飘了过来。

房间的地毯上摆着一只箱子,一套黑色的袍子搁在床边,正等着被放进去。袍子上用墨绿混银的线绣着马尔福家族家徽的图样。

“发生什么事了?”在床上滚了一圈的文森特问,这件绣工别致的袍子只在特殊时期使用。

“朱利亚诺叔叔去世了,今天下午的事,”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沉重,“十分钟前我刚收到妈妈寄来的袍子,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Chapter End Notes

注:

朱利亚诺叔叔:德拉科的爷爷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私生子,没有资格登上马尔福家谱。

朱利亚诺·马尔福的葬礼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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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亚诺·维克多·马尔福的葬礼当天下着大雨。

直系亲属围站在棺木旁,把手中的白色玫瑰掷到棺盖上,棕色的泥土像流沙一样从四面八方掩盖住朱利亚诺的休眠地,一块漆黑的石碑端端正正的立在上面,没有墓志铭。

那个长年累月脸蛋都泛着红色的慈祥的朱利亚诺去世了,他死前一刻,还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给孙女讲着故事,他讲到“男巫掏出了一颗长毛的心脏”时,长长的停顿了一下,那一声停顿太长了,以至于在炉火熄灭时,下一句还没有被讲出来。

“父亲走的很安详,”他的长子平静的说,讲着讲着他就泣不成声,“梅林啊,他才六十多岁。”

朱利亚诺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意大利著名影星卢克雷齐娅一夜情的结晶,当年的《英格兰太阳报》因为第一时间报道了两人同居的消息,从此声名鹊起。

但是阿布拉克萨斯从来不可能被任何女人拴住,他只是和卢克雷齐娅保持着情人关系,后者为了他终身未婚。

和阿布拉克萨斯众多的私生子一样,朱利亚诺也没有被写入族谱的资格,但他无疑是最讨人喜欢的那个,聪明,谦逊,懂得适时的幽默,他是阿布拉克萨斯唯一准许能在马尔福庄园行使主人权利的私生子。然而朱利亚诺长的一点儿也不马尔福,他继承了卢克雷齐娅栗色的头发,她健康的肤色,只有灰蓝色的眼睛昭示着他是一个马尔福。

所有人从雨幕中被迎进了点着温暖壁炉的室内,屋里的灯光柔和而暖黄,洒在每个人的头顶。

壁炉里燃烧的木料大概是雪松或者橡木,散发着厚重温和的气息。

单脚桌上放着刚被烤好的可露丽和红丝绒蛋糕,他们开始谈论起朱利亚诺生前的趣事,人群中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舅舅新婚当天,跑到客厅里来问我们:我的新娘子呢?——哈哈,梅林的酸角汁啊,所有人都笑成一团,舅妈就跟在他后面,化了一个妆他就不认识了。”

“听说朱利亚诺后来被收拾的很惨。”

“那当然了。”朱利亚诺的妻子小声说,她想笑,眼泪却不小心掉了下来,她急忙别过头悄悄用手背抹掉。

“朱利亚诺有段时间迷上了乐器,你能想象猫头鹰被一把钝刀切割喉咙的声音吗?”伴随着说话声,有人甚至模仿起了猫头鹰的垂死尖叫。

德拉科站在厚重的帷幔后面,看着窗外仍然淋漓的大雨,轻轻晃动着酒杯。

窗外冷寂的可怕,黑夜像荆棘一样缠在府邸上空,德拉科似乎能看见朱利亚诺紫色的灵魂在贴近荆棘的顶部飘荡。他的灵魂一定是紫色的,这一点德拉科没有丝毫怀疑,就像朱利亚诺满满一柜子不同深浅,不同材质的袍子,在他脑海深处的动态的朱利亚诺,长年被紫色包裹,在一条长长的,望不到边的小路上往前走,直到看不见。

“德拉科,轮到你了,”喝光的香槟瓶口指着德拉科的方向,“舅舅生前最疼的就是你了,表兄还吃过醋呢。”

听见这话,德拉科转身看向众人,缓缓的摇头:“我记不清了。”

香槟瓶子继续旋转,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后,缓缓停下。

一个人起了个头,唱起了二十多年前,由朱利亚诺作词谱曲,当红歌手海妖姐姐演唱的风靡巫师界的歌——《一试管青春》。

卢克雷齐娅已经九十多岁了,她苍老的躯体深深陷进了轮椅里,腿上盖着绿色织金的天鹅绒毯子,眼皮沉重的耷拉下来,紫色的眼影不合时宜的卡在满是皱纹的眼部肌肤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待看到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时,发动轮椅,滑到他身边,拧了一下他手背的肉:“阿布拉克萨斯,你又上哪儿去了?”

屋子里因为她的话安静下来。

朱利亚诺的妻子眼泪还未擦净,她几步上前,蹲在轮椅旁,说:“妈妈,他不是……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阿布拉克萨斯,你一走就是大半年,朱利亚诺都不认识你了。朱利亚诺——朱利亚诺去哪儿了?”

长相酷似朱利亚诺年轻时的孙子跪伏在卢克雷齐娅脚边,骗她说:“我在这儿呢。”

“朱利亚诺,你怎么长这么大了?前些天你还在我怀里喝着营养补充剂呢。”卢克雷齐娅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顶,眼皮耷拉下来,似乎想要休息。

“我先把妈妈送回卧室,大家继续。”朱利亚诺的妻子带有歉意的说道。

“我们也回去。”德拉科搁下酒杯,轻轻拽了一下文森特的手臂——文森特是作为德拉科的好友前来吊唁的。

卧室宽敞而布置精心,在白天,可以算得上是府邸里采光最好的几间之一。书柜里摆着几张德拉科儿时的照片。

“是你,”文森特说,照片上的小德拉科被一个笑容灿烂的男人从地上一把抱起,举得高高的,“这是,朱利亚诺。”

“我没想到他特意给我留了一个房间,”德拉科环视着屋子,“我来意大利的日子屈指可数。我真的没想到他给我留了一个房间,他还暗中打听了我的喜好。”墙壁上贴着一张几十年前风靡魔法界的重金属乐队的签名海报,他把手轻轻贴在海报上,“在马尔福庄园,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东西存在的。”

桌子上压了一卷长长的羊皮信纸,用紫色墨水写满了字,足足有二十英寸,文森特草草的浏览了一眼,开头写着——我最关注的侄子:我知道那孩子逃出来了,我就知道他迟早会逃出来的,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文森特的睫毛颤了一颤,他别过头,从柜子里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德拉科:“擦一擦吧。”刚刚他只是匆匆的从试了烘干咒的门口经过,没有多做停留,头发还有些潮湿。

德拉科没有伸手去接。“你看到那封信了是不是?”

“对不起。”

“你看吧,朱利亚诺写给我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完成,”德拉科陷在沙发里,闭着眼,仰起头,下巴到颈项形成一道轻柔的弧线,“……本来就是和你有关的,你应该看。”

文森特顺从的托起羊皮纸,接着看下去:我曾对纳西莎保证,对他的事,我将三缄其口,永远不再谈起,但是你知道,我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我得要感谢纳西莎没有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你曾经在信里向我提起过他,你说,“我找到了喜欢的人”。我没有把里面反复出现的“他”认为是你的误笔,这也是你的不同之处,对吗?

屋子里安静的让人不安,只能听见羊皮纸拖到地上摩擦出的细微响声。

德拉科仍旧闭着眼,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目睹葬礼,他在回想他人生中经历的第一场葬礼和这一次的有什么不同。

——应该是这样:神色庄严的家养小精灵正在努力的把一只小竹筏推进湖里,竹筏上躺着德拉科还没来得及起名字的宠物:一只因水土不服而死亡的刚生下来的秘鲁毒牙龙。

紧接着,在丧钟敲响之时,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脑袋,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脸好像蒙上了一层水汽。年仅十岁的德拉科怒气冲冲的质问:“谁允许你在这里游泳的。一个女孩子,衣服也不穿,就这么在我的湖里游泳,我是不允许的。”

“我是男孩。我叫……”

德拉科突然睁开眼。

“文森特?”

“什么?”

“……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文森特把信纸放回原位,坐回床上,双手交叠在大腿上。

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照片里穿着紫色丝缎长袍的朱利亚诺跑到另外一个相框里去了。

敲门声响起。

一只奇矮的家养小精灵顶着一个大托盘:“请享用姜汁饼干。”

“放下吧。”德拉科吩咐道。

盘子里的姜汁饼干做成了朱利亚诺的卡通头像。

德拉科失笑。

“他从来没有被家族真正接纳过,”德拉科自顾自的说,“没有哪个马尔福会这样傻里傻气的笑,更不会早早的在遗嘱里加上一条:如果我英年早逝,或者晚逝,把我的头像印在饼干上(图例见下一页的手绘)……每次我都冷漠的看着他,但他总是会给我一个拥抱,就是那种紧紧实实,带着温暖的怀抱。他讲他年轻的时候,祖父问他:‘朱利亚诺,你以后想做什么?’他只是笑着,说:‘我没有哥哥那么有能力,我想经营一家画廊。’祖父看着他,摇摇头,说:‘没出息。你也不必辅佐卢修斯了,像你说的,他有能力。’”

文森特把毛巾搭在德拉科头上,轻轻给他擦着头发。

“他在布斯巴顿念了六年书就辍学去巴黎学音乐,每年万圣节穿着袍子去麻瓜世界要糖果。过上了他曾经期望的生活:他开了一家画廊,栽种花卉,开演奏会……简直是不可理喻,他竟然没有把捍卫马尔福家族的荣光作为自己的毕生事业。他劝过我:‘不要像你父亲活的那么累,马尔福家的重任不该你一个人来担’。我不担,谁来担?这一辈只有我一个子嗣,下一辈也只会有斯科皮这唯一一条正统血脉。别无他法。”

“头发干了。”文森特曲起一条腿,膝盖顶在德拉科落座的椅子边上,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梳子,轻柔的把德拉科的头发往后梳。

“我是不是做的很自私?”德拉科一只手按在文森特的膝弯上,直视着他。

“没有。”

否定的回答似乎并不能让他安心:“你只会说没有……即使是我把你送进监牢,你也没有怪罪我。你不值得这样,你不值得为我这样。”

“为什么不值得?”文森特替他理好头发,“透过朱利亚诺的信,我能知道,你曾经爱我更多。”

信里再现了德拉科的原话:如果将来我选择了他——不,没有如果,我一定会选择他的。

Chapter End Notes

注:

卢克雷齐娅:原创人物,意大利著名影星,国宝级艺人,曾三次被《女巫周刊》评为“年度巫师界最美面孔”第一名,艾丝美拉达珠宝店全球形象代言人,《花花巫师》“男巫最梦寐以求的女星”亚军。

当地习俗是在巫师死后,要在亲友聚会上谈论死者生前的趣事,来表达对死者的追思。他们通过旋转香槟瓶子来决定下一个讲述的是谁。

两人一室

从窗子里往外看,青白的天空下一只鸫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停在棕色的树桠上,树枝透过敞开的窗子伸进房间里,顶端开着一粒褐色的新芽。

文森特坐在窗边阅读,他的手边放着一只描金的瓷杯,碟子里放着一块只咬了一口的饼干。

那只肥胖的鸟蹦蹦跳跳的在窗台上吃着不小心洒落的饼干碎屑。

“出去吗?”德拉科挪动椅子,声音惊扰到多疑的鸫鸟,它扑棱着翅膀,沿着先前的轨迹飞走了。

“去哪儿?”文森特把书扔到床上,顺手拿起一瓶便携复方汤剂,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暂时不喝。我们从后门出去,不会遇上什么人。其他人都出门了,这里大概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文森特跟在德拉科身后,逆风前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着他即使被大风吹着也丝毫不乱的发型,看着他把一直抓在左手的长条状包裹拆开,露出一把飞天扫帚。

“光轮系列,”德拉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笑,他从扫帚柄一直摸到精心修剪的扫帚尾羽,“很经典。我喜欢光轮系列甚至超过火.弩.箭,后者虽然在性能上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但是光轮系列更具有收藏价值。流线型,手柄的处理让抓力变得更强,这一把还是定制款。”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文森特:“很完美,你说是不是?”

文森特配合地点了点头。

德拉科看上去心情大好。“坐上去吧,我不轻易让人用我的扫帚的。”德拉科抬起手,扫帚从地上弹起,悬浮在离地面三十英寸的地方,他显得十分慷慨,“不用哭哭啼啼地感谢我。”

文森特的表情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骑扫帚。”

“你不会骑扫帚?”德拉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个全民运动的时代,竟然会有巫师不会骑扫帚。

“我五年级时才到霍格沃茨,那个时候你们已经不上飞行课了。”

“怪你生不逢时了,”德拉科嘟哝了一句,跨上扫帚,拍了拍自己身后的位置,说,“上来。”

他能察觉到扫帚轻微的往下沉了一沉,文森特坐上来了,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礼遇砸昏了头,一双手找不到地方安放。

“抓稳。”

两只纤细的手紧张的抓住了德拉科的衣服,他手部的皮肤微微发青,似乎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抓牢了。”

那双手又改变了运动轨迹,向前行进,牢牢的环住德拉科的腰。

扫帚一飞而起。

飞越树冠,飞越坟茔,飞越湖泊。

蓝色的魔法风筝在天空中漂浮,长长的线一直牵回地面,文森特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把德拉科箍的更紧,那只手在半空中斜斜一划,风筝就脱了线,打了几个转,朝地面坠去,一直坠到荒芜的小径,好多人跑去追。

那只手再度环上来时,伴随着一张有热度的脸,贴在德拉科的背心,他能察觉到那一小张脸不安分的动着,摩擦布料带来的热感似乎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加快速度。德拉科默念着。

飞越草地,飞越城堡,飞越花圃。

凉风打在脸上,起到了降温的作用,背后的人却没有动静。

德拉科在半空中稳住扫帚,正打算转身,身后的人却说话了。

“怎么停了?”

“我以为你掉下去了。”

文森特粲然一笑,“是嫌我抱的不够紧吗?”他口里这样说着,手臂却渐渐松懈下来,脸也不再贴着德拉科的后背。

那一小块一直被温热着的皮肤不再有热源供给,凉风带来的不适感似乎从前胸穿透了后背,就像抓了一大把的沙子迅速从指缝之间流失。

“不想死就抓牢了。”德拉科解开一颗衬衣扣子,准备加速。

高空俯冲带来的刺激感是无与伦比的,德拉科似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的砰砰作响,他出了一身汗。当他从一棵巨树繁茂的枝桠间穿过时,学生时代的那股子斯莱特林追球手的感觉又回来了。

“很刺激是不是?”两人靠在巨树的树干上,德拉科眨了眨眼睛,阳光落在他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上。

但即使他头发凌乱,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文森特笃定的这么认为。他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从来没骑过扫帚?那么每一次的魁地奇比赛你在干什么?”

“你的拉拉队。虽然我声音不够响亮,但是在制作旗帜这一方面,我加了很多精细的小咒语,那些旗子做的好看极了,没有哪个学院能掩盖住斯莱特林的风头。尤其是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院训里要是能添上一句培养审美,也不会被我们碾压的那么惨了。”德拉科把头往树荫里凑了凑,阳光打在脸上有些发烫。

文森特别过头,正好和德拉科四目相对。

德拉科的睫毛很长,自然的弯曲成一个巧妙的弧度,他的眉间有两道因为长期皱眉而留下的竖痕,他的眼睛,灰蓝色,似乎能看穿内心的眼睛。

文森特别过头,他怕自己沉沦在那双眼里,再也挣脱不出。

德拉科伸出手把他的头扳正,凝视着文森特的双眼。

“我的头发有点乱是不是?”德拉科看着文森特眼睛里的自己,用另一只手理了理头发,“忘记施定型咒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托着文森特的下颌,这样的动作太具有迷惑性了,而文森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心跳加速,似乎期待着什么事情突然发生。

“别把自己憋死了,”德拉科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该回去了。”

*

德拉科暗自决定,他要时刻把文森特留在自己身边,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的情愫,而是因为在他午睡的这一个小时里,文森特回归自然,在湖泊里畅泳了个痛快。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前提是——这片湖泊为整座府邸提供饮用水,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

“是饮用水吗?”文森特问。

“是。”

“喔。”文森特简单的发出了一个音节,就继续对着镜子梳理头发了,魔杖尖里源源不断的喷出热气为他烘干头发,空气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一团黏糊糊的护发油均匀的抹在他的发尾上。

“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吗?”文森特感到很惊奇,“我觉得我在里面游泳,并没有给水位的上升或者下降带来什么明显的变化。”

“……”德拉科开始佩服起他的理解能力了,“你这么想,你泡澡的水,还能饮用吗?”

文森特认真的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不太介意的。但是,你要知道,那片湖泊很大的,稀释能力很强。”

德拉科对他的轻描淡写感到无能为力,和眼前的这个人谈话简直是——太烧脑了,他招了招手,一只家养小精灵从门外走了进来。

“今天暂时不要用湖里的水了。去准备晚餐吧,我相信,不论用什么方法,你们都能做好这一餐的,对吧?”

家养小精灵为难的点了点头,沮丧着拖着身子走出去了,他知道,马尔福少爷的潜台词是:就算方圆十英里都没有能够入口的水,他们也要给他挖出一口井来。

不知道家养小精灵们是顶着怎样巨大的压力,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准时做好了晚餐,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或者是脑回路的构造有问题,再或者,是为了显摆他们的自作聪明,这群矮小的傻瓜在水源的问题上选择了就地取材——他们从酒窖里搬出味道最清冽,入口最绵柔的藏酒,做出了一顿足以让人轻度醉酒的晚餐。

但醉酒的人并不包括德拉科和文森特,只有梅林知道二十年前在三把扫帚他们两个是怎么放倒一桌子的人的。家养小精灵却在分食客人们剩下的残羹里醉到不省人事。

“厨房里醉倒了一大片,”文森特推门而入,端着一叠可丽饼,一杯热腾腾的南瓜汁,“不过雪利酒炖蜗牛挺好吃的,是不是?”

德拉科从书页上方看了他一眼,“明天还可以叫他们再做。”

文森特嚼着可丽饼,点了点头,坐回长条沙发上,也摊开了一本书,书是他从府邸的某个房间的书架里抽出来的,住在那屋的人大概选修了麻瓜史,他的房间里尽是麻瓜的东西。

文森特翻开《质数的孤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但他并没能坚持太久,书里的“滑冰”“滑雪服”这些陌生的鬼东西弄的他一阵头大,身边又没有一本《麻瓜知识知多少》让他查阅,他合上书,倒头就睡。

可以这样说,他和德拉科是睡在同一个房间的,但是后者睡在一张能够连翻四次身都不会掉下来的大床上,而文森特睡在一张狭窄的,有靠背的墨绿色鹿皮沙发上,他连翻半个身都做不到。

德拉科闭上眼睛打算睡觉的前五分钟里,也许是良心发现,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披上睡袍,走到文森特所在的长条沙发旁。

沙发里发出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我以为你睡了。”

“我吵到你了吗?”

“你在干什么?”

文森特举起手中的魔方,待德拉科看清之后,他又转了一面,艰难的思索着下一步。“很困难。”

“这是什么?”

“麻瓜玩具。”

德拉科对此嗤之以鼻,“麻瓜的东西竟然也能难倒你。”

“要把相同的颜色转到同一面,”他扭了一下魔方,“很难的。”

“我说,”德拉科拿过魔方,放到桌子上,抓过一旁的魔杖,“你到底还是不是巫师?”话音刚落,“四分五裂”的咒语让魔方碎成一个个小块,德拉科再一挥魔杖,魔方重组,每一面都变成了相同的颜色。

文森特被德拉科的作弊方法惊得目瞪口呆。“不是这么玩的。”

“得了吧,麻瓜因为太愚蠢所以只会徒手去扭。你到底还是不是巫师?”

“我是。”

“上床睡觉。”

“好。”文森特躺回沙发,挪了挪枕头,盖好被子,说:“晚安。”

“我想我刚刚大概说的是让你上床睡觉吧。”

德拉科径自回到自己的大床上,把枕头向旁边挪了挪,剩下文森特一个人愣在原地,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能见到一张床。他艰难的消化着德拉科刚刚的话:

上床睡觉?

你融入我

正人君子德拉科·马尔福专心致志的翻看着一本意大利语的游记,即使是身旁躺着旧情人,他也心无旁骛。他已经看到书里的巫师走到一株果树下,长期未得食物滋养的喉咙被饱含水分的果实所滋润。接下来的三页,作者都在形容那颗果实如何美味芬芳。

文森特的目光无处安放,只得盯着天花板发呆,上齿咬着下唇因干燥而裂开的皮,他坚持要把那块被软化的皮咬掉,牙齿微微用了力,嘴唇被咬破了,他伸出舌头在下唇上舔了一圈,血液在舌尖融化,他感到了那阵腥甜。

德拉科的目光仍旧集中在书页上,一只手拉开床头柜,摸出一个锡皮盒子装的润唇膏,扔给文森特。

文森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被子里的热气因他的动作而与外界相通,德拉科闻到了那股从被子里带出来的,被催熟的热烘烘的香气。

古怪的香气。不能单一的用某种香料或者香水来形容,文森特沐浴之后,洗的干干净净,身体上带着浴盐的味道,在他穿上衣服之前,还要加上一层身体乳的香气,这两种气味,或者还有更多(有时候他会使用香水),在他的皮肤上进行调和,演化出一股迷人且古怪的气息,似乎能让人上瘾。

文森特的嘴巴粘粘的,他抿了再抿,说:“佛手柑味的。你不涂一点吗?”

“不。”

“以前再怎么不喜欢每天晚上也要抹上一层的。”文森特说,他缩进被子里,被子里有阳光的气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

德拉科对他的话产生了质疑,“会吗?”

“会。”

“你喜欢那种特殊的方式,并且因为那种方式不再抗拒纳西莎给你买了一柜子的唇膏。”

“什么方式?”

“你想要试试吗?……还是算了。你不会想要试的。”

“文森特,”德拉科合上书,认真的朝他看了一眼,“我最讨厌的就是说话说到一半就要宣布结束的人,勾起别人的求知欲很有成就感吗。”

“那你别后悔,”文森特支起身子,“我得先有个心理准备,你把眼睛闭上。”

他重新旋开盒子,用挑棒在自己的嘴唇上又抹了一层,调整呼吸,凑近德拉科,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摩挲。他的嘴唇仿佛变成了一颗软软的粉红色糖果,表面被粘上了膏体,在德拉科的双唇上来回涂抹,直到对方的嘴唇也变得粘粘的,他才停下,重新缩回被子里假装睡觉了。

德拉科一直闭着眼睛,即使是在他的大脑受到巨大冲击的时候,他仍旧紧闭双眼,文森特停下之后,他也没有睁开双眼的打算,他一直保持着闭眼的姿势,开始做着短暂的梦。

梦里是雾蒙蒙的白色,被巨大的蛛网缠裹着。蛛身人首的文森特眼睛泛着幽幽的蓝光,他的每一次行进,都会引起蛛网的震动。德拉科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来他的捕食。但蛛人文森特的眼睛不是摆设,他嘴边挂着一抹幽深的微笑,缓缓向德拉科靠近。德拉科开始意识到危险逼近,他想动弹,身体却被蛛网粘住,他疯狂的甩动肢体,想要避开蛛人的吸食。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迷糊之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人捧着他的头不让他乱动。

他睁开眼,文森特两手捧着他的头,细细查看他的额头,“碰到床柱上了,痛吗?”

面前的不是蛛人文森特,他从梦境里脱身了。他面前的文森特,跨坐在他身上,文森特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德拉科的额头上,一根手指轻轻描画着他被磕到的地方。

“痛吗?”他又问了一次,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复又坐下。

他大概真的不清楚自己坐在什么地方。

他的睡衣扣子开了两颗,锁骨好像能盛下一弯浅水,他稚嫩的生涩的青果一样的喉结伴随着每一次的说话上下滚动。他双腿之间的温热感染到德拉科的下腹,像是有一团火要烧起来。

“别动。”德拉科声音沙哑,一只手困在腰间不让他乱动。

文森特很听话,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眨巴着的大眼睛闪烁着疑惑。他的呼吸清浅并且带着香气。

德拉科自我感觉下腹的灼热并没有因为文森特的动作静止而停止燃烧,反而愈来愈烈。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是顺利成章,不需要剧本,不需要思考,他的肢体受神经支配,低下头,大拇指在黑暗之中摸到文森特的唇形,像所有第一次恋爱的少年一样重重地吻了下去。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德拉科在办公之余回想着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他的小情人带着芬芳的双唇,在撕咬之下原来的粉色更添浓重,表面潮湿,像沾了雨露。一片漆黑之中他看不见任何细节,但他精心雕琢,重新描绘了千遍万遍,力求尽善尽美。

文森特几乎要在这样的狂热之下丧失呼吸,待到德拉科把阵地转移到他的脖颈,轻轻咬着他的喉结,他才软软的挂住德拉科的脖子,大口喘气,像一条重获新生的鱼。他的双腿仍保留作为鱼尾时的灵活,在德拉科扒下他的裤子之后紧紧的缠在对方的腰上,身体向前挺进。

这个小家伙,迷惑人的小人鱼,天生熟稔如何讨人欢心,但在这种事上始终保持生涩,他胆怯却又主动迎合德拉科,他咬着手腕接受那份撕裂的痛楚,即使是有了佛手柑润唇膏的润滑,他仍然紧致。

那双泛着新鲜水光的眼睛随着德拉科的每一次没入而开合,德拉科似乎要堕入他的魔咒,他的迷人之处不可胜数,散入四肢百骸,让他甘愿沉沦。

德拉科的耳朵里有个清晰的声音在提醒他:你身下的是个男孩。

我知道。

你前一秒还对他不理不睬。

我知道。

他是文森特。

我知道。

你中了他的咒语了。

大概是吧。

他身下的是个男孩,胸部平坦,身材修长,皮肤洁白晶莹,此刻仰起脖子,似乎承受不了这样极致的欢愉,轻轻耸动臀部,像是在索要更多。

他是水果,是滋润德拉科喉咙的甘甜水果。他的嘴唇是樱桃,喉结是青果,长发里飘散着水果香气,额头上的细密汗珠是甘露。他是他的所有物。

他终于扒着德拉科的肩头发出一声压抑住的呻.吟,眯着湿漉漉的眼睛,纤长的黑色睫毛粘成了几簇,他凑近德拉科,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晶莹剔透,纤尘不染的文森特对淫荡无师自通,像是有一簇电流从德拉科的耳垂一直延伸到他的下腹,他扳过文森特的头,狠命的吻着他意乱情迷的脸。身下的洪流爆发,文森特被热浪灼烫,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在德拉科翻转过他的身子,伏在他的背上,重新没入时,他再度想到那句话: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望之火。

他昏睡过去。

文森特是被肌肤上细微的轻啄声唤醒的,肩头一片酥痒,他迷迷糊糊的伸手要掸开肩头的东西,兴许是一只小飞虫子,或者是一只误闯进来的鸟。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捉住,手腕被咬了一口。

他笑了起来,闭着眼睛,声音带着极度欢愉后的沙哑,“你在吸我手腕上的血吗?”

“被你猜中了。”德拉科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吻到肩头。

“你醒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醒。”

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对话在此刻重新上演,文森特睁开眼,天还未亮,他趴在德拉科的胸口上,食指绕着他的胸口划圈。

窗外偶尔会有一点未散尽的星光闪耀。

有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直到一只猫头鹰扑楞着翅膀掠过半空,声音在黑夜中倍显突兀。

“你后悔吗?”文森特突然问。

“不后悔。”

“真的?”

“真的。”

“走之前我要给朱利亚诺送一束花,”文森特始终坚信是有他逝去的魂灵在暗中帮忙,“好好感谢他。”

德拉科笑了出声,他抚摸着文森特的长发,眼里闪动着意味莫名的光,“感谢他,不感谢我吗?”

文森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顺理成章的说出这样的话,他刚刚被感动的差点流眼泪呢。“我去洗个澡。”他从地上胡乱抓起一件长袍,逃也似的去往浴室。

德拉科罩上一件袍子,拉开门,对守在外面的家养小精灵吩咐道:“早餐送到浴室里,要一份消肿剂,加热。”在家养小精灵恭恭敬敬的应下,转身要去准备时,他补充了一句:“一小份煎柠檬糖。”

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热气腾腾的雾气从浴池里升起来,向上蒸腾,七十七只魔杖造型的水龙头里喷出热水。加了浴盐的池水泛着乳青色,文森特巨大的鱼尾在池水中缓缓搅动。

德拉科靠在躺椅上,像欣赏一出表演似的看着文森特从水中冒出来,他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额头上还泛着晶莹的水光,他弯一弯身子,露出他银白色的漂亮鱼尾。

德拉科目不转睛地盯着文森特,他屏住呼吸,似乎他稍微呼出一口气,眼前的画面就会消失一样。

“我的尾巴漂亮吗?”他令人惊异的美貌带着天真无邪的神情。

“漂亮。”德拉科脱掉长袍,潜入水中。

家养小精灵备好的东西被放在浴池边,德拉科的胸口贴着文森特的后背,把盛着消肿剂的杯子喂到文森特嘴边。

文森特皱着眉头喝完了才问:“这是什么?”一片煎柠檬糖被塞进他嘴里。

“消肿剂。”

他准确无误的被呛到了。

德拉科神色自若的接着说:“这是内服,还有外敷。”他拿起一个扁平的银盒子,挑起眉毛,“说是外敷有点不太形象,内敷才对。”

文森特的脸红的发烫,这种问题他从来都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德拉科总是能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我自己来。”

“肇事者是我,我很乐意效劳。”

文森特哭笑不得,“我差点又以为自己误放了迷情剂给你。”明明前几天还对他冷言冷语,现在却以这样的姿态和他说话,老实说,他不太习惯。但是他很乐意去习惯。

“是误放吗?”德拉科挑起眉毛。

“……好像不是,”蒸腾的雾气不断上升,文森特搅了搅水面,“有点不真实,真的。”

“也许真的是朱利亚诺的魂灵在作祟。”德拉科顺着他的话说道,但他自己心知肚明,朱利亚诺只是一个助推器,两人曾经的通信是燃料。德拉科清楚的知道,一直以来他掩盖的对文森特细小的情愫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扑灭不了了。

他抬起手,为文森特抹净最后一点洗发香波。

德拉科的日记

回到伦敦之后,德拉科恢复了写日记的习惯,他极其信赖能和他对话的龙皮日记本。所有需要被隐藏的秘密他都光明正大的写在上面,墨迹逐渐变干,字迹慢慢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5月1日 小雨

麻瓜的道路泥泞不堪,想给他买栋房子。

他拒绝了。

也好,现在也算是有人照顾他。

5月2日 阴

他今天穿了一件玫瑰灰的袍子,在楼上的房间里踱了一整个下午的步。他喜欢这件袍子,但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穿出去,只有以别人的面孔示人,他才能穿着它招摇过市,但他不愿意成为别人。

今天是上班日,我请了一下午的假,理由是头痛发作,事实上我很多年没犯过这个毛病了。没有人追究。

日记回复:魔法部官员真是傻瓜(不是指你)。

5月10日 晴

他差点哭了,一周多没有见面,他发了小脾气——但我很鼓励这种做法,这才是鲜活的他。晚上我有个饭局,告诉他之后,他悄悄的把一碟刚做好的戚风蛋糕端回厨房里去了,我问过安德森太太才知道,是他做的,他练习了三四天,才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蛋糕。

没吃成,他扔进垃圾箱了。

有点激进,但他就该这样,需要有点小脾气。以后我要空着肚子。

5月14日 阴

很多时候我们都待在室内,二楼他的房间里,大概只有这里能够避免服用复方汤剂。我们甚至可以就这样在沙发上坐上一整个下午,他躺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共同阅读一本书,他把《地窖里的男巫》认作是我们之间很重要的一本书,我想起第一次给他阅读这本书的事情,那时候还以为我不能活着回到庄园了。

应他的要求去逛麻瓜书店,他选了一本《牡蛎男孩忧郁之死》,是叫这个名字,我反复确认了几遍。他很喜欢,但我不太想让他看,从书名大致可以知道内容是消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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