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边阅读的他格外迷人。
他仰躺在沙发上,左腿压着右腿,搭在扶手上,看着小说。问题是,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因为是他。
5月16日 (天花板在修理,暂定为晴)
开始加班了,原因是妖精打架,妖精打架关巫师什么事?
强烈建议修改《神奇动物保护法》。
今天没去看他。
5月18日 晴
出了太阳,带他去逛对角巷,两人都喝了复方汤剂,老实说,我不喜欢顶着陌生人的面孔,也不喜欢他顶着陌生人的面孔。
我去艾丝美拉达买了一只戒指,和他那只很像。阿斯托利亚会有所察觉,毕竟她对时尚单品的嗅觉是很灵敏的,所以我暂时把它放在抽屉里,只是去见他的时候会戴。
5月20日 阴
和他聊天,总算知道了我不在的时候他干了什么。
看书,烹饪,和安德森太太一起去超市采买东西,等我。
他新认识了邻居家的租客的女儿,十几岁,爱打扮的年纪。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指挥着魔杖在睫毛根部画一道细细的线。是那个女生把他带坏了,要找个时候跟他谈谈这件事情,不再来往最好。
不过他说是为了打发时间,那就随他去吧。要提醒他好好使用魔杖。
6月1日 晴
刚从法国回来,带着他出差去了。
去了他曾经提过,我们一起住过的格雷诺布尔的一家旅馆。老板喜欢喝烈火威士忌和伏特加的混合酒,也是店里的主打。他尝了小半杯就晕晕乎乎的了,主动要吻我。
应该监督他少喝酒,但是醉酒之后的效果我很满意。
为了照顾他,我决定滴酒不沾。
6月4日 阴
他收到了教父布莱恩·杰克逊寄来的礼物和信。杰克逊已经在布朗城堡住下了,为吸血鬼打工,听他说,杰克逊和那个画家的关系还是很诡异,画家修改了曾经的画以便杰克逊能在陆地上生活。我不关心这档子事,但他兴致勃勃的要说,我就听着。
已经按他的要求给他送去了坩埚,和一些药材,即使是画像做了修改,也不能完全减轻杰克逊的痛楚,他要熬煮能让杰克逊减轻关节痛苦的魔药。
杰克逊寄来了一件礼物,迟来的给他的生日礼物,他母亲的画像,署名是道林·格雷。
吸血鬼捎来了一句问候,——杰克逊的信里提到吸血鬼有了新欢,不会再对他有什么想法。那只喝血的神奇生物竟然会有这种妄想?他身上容不得半点轻浮。
吸血鬼应当被算作神奇生物。
6月8日 晴
跟他约好去参加夏季英格兰巫师小聚,我们在帷幔之后接吻,很刺激,但是似乎被布莱斯发现了异样。
6月9日 阴
虚惊一场。
布莱斯并没有发现我们,他只是觉得我的发际线后退了。
最近在掉头发,阿斯托利亚的大秀结束,回家的次数要变多了。
6月10日 阴
阿斯托利亚回来了。
*
德拉科对时间的敏感度从未有这么深刻过,他计算着阿斯托利亚出门的时间,计算着她在家的时间,计算着他能够在文森特的住处待的时间。
时间不够。他不止一次这样感叹,能陪文森特的时间太少了。
他能想到自己不在的日子,文森特是怎么百无聊赖的咬着指甲等他的,——咬指甲不好。文森特的指甲修剪齐整,表面泛着健康润泽的光,手却是长年累月的冰冷和瘦削。他嘱咐过安德森太太要以让文森特长些肉为目标,但是安德森太太为难的说:“他的胃就那么小,能吃下整整一盘食物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是,胃容量太小,在阿兹卡班过了十九年饥寒交迫的日子,他的胃怎么会好。
德拉科提笔,在羊皮纸上记下了“强力胃药”这一项,他召来埃雷斯,让他去药剂店里买“没有加苦艾的”胃药。他信得过埃雷斯,至少在偌大的马尔福庄园,他不必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个秘密了。
阿斯托利亚在家的时候,他的精神高度紧张,时刻想着要怎样胡诌出一个毫无破绽的谎言,以方便他从庄园里脱身。这种紧张最终演化成了焦虑,他无时无刻不处在巨大的煎熬中,他甚至不愿意和阿斯托利亚同桌进餐。在面对阿斯托利亚时,他的身上被再度打出了一个背叛者的烙印,这个烙印紧随背叛文森特的那个之后,加叠在他的后背,让他喘不过气。
但是他好像无法控制那种冲动,那种面对文森特的本能反应。这种永无止境的思念在他结婚的这么多年里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展露出来,除了文森特,只有文森特,仿佛这种感觉只因他而存在。
也许他真的不爱阿斯托利亚,或者说是从未爱过她。
阿斯托利亚二十岁出头就入主了马尔福庄园,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了时刻注意自己言行举止的妇人。这种改变是从何而来的呢?他不得而知。他甚至在想,自己的母亲纳西莎,是否在嫁人之前也拥有过天真无邪的时刻。
反观文森特,虽然德拉科不记得曾经的事,但是比对记忆和现在,除却文森特身上抹不去的阴鸷,他能算作是从未改变的。
“德拉科。”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像一记打在他身上的惊雷。
“什么?”德拉科从书桌上抬起头,及时中断自己的想象,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阿斯托利亚的风衣托在臂弯里,脖子上的丝巾还未摘下,提着她的鳄鱼皮手包,嘴唇上的裸色口红依旧饱满鲜亮,看样子刚刚回家。
“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阿斯托利亚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我前几天在浴室里发现你掉了很多头发。”
“应该是吧。”德拉科心虚的说,他开始打量着桌子上任何可能暴露他秘密的物件。
很好,没有。他松了一口气。
阿斯托利亚抽回手,在手提包里摸索着,她拿出一个暗紫色的包装盒,放在德拉科面前,“生发药水,我去医院拿的。”
“你专门去医院拿的?”
“对。”阿斯托利亚说谎了,实际上她刚做完皮肤除皱手术,但是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自己是做过整形手术的,尤其是德拉科,她不能让丈夫知道,自己人为的留住了美丽。每当有人称赞她保养得宜时,她总是谦虚地说:“梅林庇佑,不愿意看我老去的样子。”
“我会用的。”他把盒子凑近耳边,听着因摇晃而发出的药水响声。
“说明书在盒子里。”
“知道了。”
艾斯这算是在厌弃我了吗。他看着阿斯托利亚的裙边消失在门后。
的确,做出那种事的自己,是让人厌弃的。他静下心来,想要深刻的体会一下自己内心的愧疚感,但是墙上的时钟忽然响了一下,他的愧疚被及时打断。
他看了看时间,再看看日程表:晚上还有一处饭局。
他打开柜子选了一件长袍,衣服内衬用银线绣着几株荆棘,外面却极其低调,只有黑曜石的扣子在灯光底下折射出光芒。
他穿上袍子,关上柜子门,——刚刚他想什么来着?
对,愧疚,对阿斯托利亚的愧疚。
和他之前对文森特的愧疚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吗?
也许是的。
柠檬派
文森特喜欢阅读,他还在水底居住的时候就从坠湖的游轮里捡过麻瓜的书本,但看书的速度总是比不上纸张消融的快速。
在霍格沃茨念书时,他每回都从图书馆借一周量的书,靠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银绿色沙发上,面对着温暖的炉火开始阅读。德拉科不止一次拿他教育克拉布和高尔,他嫌弃的问:“你们两个会认字吗?”
“会。”嘴里嚼着坩埚蛋糕的克拉布或是高尔木讷的点点头,口齿不清的说。
文森特忍不住笑出了声。德拉科偏过头,捏了捏他的脸颊:“严肃一点,文森特。看你的书。”
他的涉猎面极广,游记,小说,名著,校史,日记,他都看。
德拉科的龙皮日记本是他动的手脚。
在一个挤挤挨挨的大厅,他飞快的用魔杖尖抵住德拉科的公文包,把他的笔记本掉了包。
他从不惧怕德拉科会发现他的小把戏,这种侵入生活,获取情报的方式,德拉科永远都找不到把柄。
文森特卷起左手的袖子,魔杖尖对准自己的前臂,念了一句类似嘶嘶声的咒语。他的皮肤发生了一些改变,表皮开始出现字迹,仔细辨认,可以发现是一些句子,例如:
6月19日 阴
我开始怀疑我对阿斯托利亚是否存在深刻入髓的愧疚。
是德拉科写的日记。
文森特通过这种方式来观察德拉科的心理活动,他知道了德拉科的一些抱怨,比如加班太多,上班无聊,头发都愁掉了。但他很少回复,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伏地魔当年教他这个咒语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1997年3月21日,他清楚的记得这个日子,在那天,伏地魔举行了庆功宴,他因为在剿杀德国籍巫师的行动中立了头等功,被伏地魔视作左膀右臂。他还记得在自己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时,纳吉尼从半开的门里滑进来,带来了伏地魔的信。
他从容的跟在纳吉尼身后轻扣响了房门,一路低着头,直到走近伏地魔,能看见他的鞋尖和放在膝盖上的手时,才恭敬的单膝跪下,亲吻伏地魔无名指上的戒指。
“主人。”
“你做的很不错。”伏地魔冷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是……属下的荣幸。”他停顿了一下,因为纳吉尼冰凉潮湿的尾部正缓缓扫过他的手背,它的口里发出嘶嘶声,游曳到伏地魔脚下。
紧接着他听到伏地魔也发出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你是为了什么而跪伏在我脚下,我很清楚。德拉科——”他嘲讽的念出德拉科的名字,文森特能感到自己后背的冷汗汇聚成线快速淌下。
“你要如何来表现对我的绝对效忠呢?”伏地魔慢条斯理的说。
“我能做任何事。”
“除了伤害马尔福一家的事。”伏地魔截过话头。“不够忠诚,”他的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故作疑惑的思衬着,“我要怎么来处置你呢?”
文森特觉得似乎漫长的过了一个世纪,伏地魔才缓缓开口,他口中先是发出嘶嘶声,然后用文森特能听懂的话语说:“魂器。”他吐出了一个让文森特陌生的单词。
“我会教你如何分裂自己的灵魂,制作魂器。你想学吗?”伏地魔嘴边挂着一抹冷淡的笑容。
“听从主人的安排。”
“但是我突然不想教你了,”伏地魔挖苦道,“一个优柔寡断,所有心思都牵挂在另一个小男孩身上的巫师,成不了什么大器。”
伏地魔最后还是教了他一个咒语,他模仿着念出那句邪恶的嘶嘶声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事实上,伏地魔不会让任何属下学会如何制造真正的魂器,那是对他的忤逆和侮辱,世界上只有他自己能拥有这样强大并且邪恶的力量。他教给文森特一个改良过的咒语,这个咒语并没有在之后的战争中发挥作用,它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倒是让人畏惧。
他模仿着伏地魔只说过一遍的蛇语,把魔杖尖冒着的橘色光柱注入一个花瓶。
并没有什么变化。
“学不会只能说你没有天分了,奖赏我给过你了。”
就算他走后,文森特也没有弄明白这个咒语的真正作用,他不明白分裂灵魂的意思,他不敢问。
但是在之后的一次意外的尝试中,他逐字逐句回忆当时的场景,用魔杖尖指着文具店角落的一本在售的龙皮笔记本,念出了那句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咒语。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脱离出来了,就像是心被切割掉了一块。那股巨大的痛楚让他不得不弯下腰,蜷缩身子以减轻疼痛,鼻子里有黏稠的鲜血滑下,头颅里像是有几百只虫子在啃啮,他的额头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
“你没事吧?”文具店主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
“没事。”他用袖子抹净鼻血。
紧接着,他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叫他:文森特。
他四下探寻声源,最终在刚刚被他念过咒语的笔记本上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和他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眉眼。
“你是谁?”文森特压低声音问。
“我是你,被你分裂出来的你。”
文森特迅速的把笔记本收到袖子里,在经过柜台时,露出一个写着价钱的小标签,匆匆的扔下一大把加隆就走了。
伏地魔教给了他一个带有副作用的咒语。他开始陷入极度的忧郁和恐惧,曾经被阉割的痛楚在他一闭眼时开始上演:他瑟缩在床脚,下体流着鲜血,他面前的门大开着,可以看见穷极华丽的派对现场,一片闪光灯亮起,快门声咔咔嚓嚓的似乎没有止境,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在议论他,所有人都在嘲讽他;同时出现的还有他濒死的母亲,她悲悯的在死神怀抱里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度过了漫长的两个星期,在此期间拒绝任何检查,他十分确信有治疗师会发现他缺损的灵魂或者是不完整的心。治疗师不得已只能依照他的外在体征熬制魔药。
出院之后,他拒绝再使用这个咒语。但是多年之后,他从阿兹卡班出狱,早已物是人非,他不得不从魔法部档案资料馆里偷出这本日记,再度召唤出它。
它充当了里德尔日记的角色,但比不上后者的十分之一,它是孱弱的,是矮小的,是经过修改的,它只是一个粗制滥造的魂器赝品。但它依旧是二十多年前的样子。
“多年不见了。”它说。
“你还管用,是吗?”
它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和伏地魔如出一辙。“让我猜猜,你有什么伟大计划。”
“我要让你待在德拉科的身边。”
“这是你的计划?”
“……算是吧。”
“冠冕堂皇的理由,”它嘲讽道,“你似乎还是没有作出什么改变,你不应该以光复黑魔王的事业为目标吗?”
“闭嘴,”它果然噤声了,嘴巴像是发不出声音,文森特继续说,“……他的事业和我有什么相关。”
如果伏地魔知道文森特把那个咒语当作他获取情报的手段,估计会气的从坟墓里跳出来,但他没有坟墓,他的身体早已成为了像羽毛一样的灰烬。
每到文森特一人独处时,他会召来它,问他德拉科新近的情况。
“他把我当作了倾诉对象。”
“把你?”
“是,我回复了。”
“你不应该擅作主张的,他是我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不一样,你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文森特命令道,“我会回复他的。”
它又扯出那抹讥讽的微笑,“黑魔王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他会极度失望的。你把这个伟大的咒语当作什么了,一个对话机器,情报用具吗?”
“不关你的事。”文森特喘着气,像是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回复德拉科写的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文森特不得不以自己的血液为墨水,以魔杖为笔,以皮肤为纸页,写出简短的回应,这是“付出的代价”。他不禁想,要是以分裂出的灵魂作为杀人利器,那要付出的代价要多大。他大多使用简写,在他每次提笔的时候,皮肤都在被凌迟,血肉被杖尖割破,从里向外翻出来,回复完毕,撒上大量的白鲜水,受伤的皮肤上蒸腾起一片白雾,伤口愈合了。
他向自己发誓,他将减少使用它的次数,他不愿再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看到母亲满是鲜血的脸了,她看起来就像惨死于他人之手。
*
小猫头鹰的爪子在窗户上划拉的时候,文森特正指挥着魔杖操控一支眼线笔在他的内眼皮留下粗粗的一道黑线。空气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眼皮掰开,眼线笔粗糙的一头刺激着他的睫毛根部。
猫头鹰尖尖的喙又在窗户上狠狠啄了几下,文森特走了神,眼线笔画歪了。
该死。他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往化妆棉上倒了一些卸妆液,按在画错的地方,一边起身去开窗子。
谷仓猫头鹰一下弹了进来,晕晕乎乎地撞在文森特的胸口上。
信是德拉科写来的,也只有他会写信给文森特:
下了班后我会过来。
爱你的
D
他往猫头鹰脚上的袋子里扔了几个纳特,顺便给了它一颗草莓味的猫头鹰口粮,看着它摇摇晃晃地飞走之后,关掉窗户,打开麻瓜的电灯,熟练地拉开衣柜,挑了一件不常穿的白色衬衣,扣子留了两颗,刚好露出纤巧的锁骨。
客厅的电视开着,安德森太太在厨房里给牛肉抹香料,偶尔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瞄一眼她看过十几遍的《唐顿庄园》,烟灰缸里放着一根缓慢燃烧的香烟,她用两根手指夹起,深深的吸了一口,再是第二口,第三口,在烟雾缭绕里看见文森特下楼来了。
“我想做一道点心。前几天你做过的柠檬派。能教我吗?”
“那位先生今天会来吗?”
“是的。”
安德森太太眯起眼睛,眼睛周围的皱纹缩在一起,她笑了出声,把烟头掐灭。“你选的很好!那位先生一定会喜欢的。我在里面加了一点肉桂粉,吃下去会不太一样,是不是?”
文森特点点头,事实上他麻木的舌头无法分辨出任何细微的差别,他只能感受到派馅的滑腻酸甜。
安德森太太在教他做柠檬派的时候显示出了过于澎湃的热情,她不止一次地夸耀“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配方,不是哪本杂志上能看到的”,她指挥着文森特软化黄油,加入糖粉,用打蛋器把它们搅得颜色变浅,蓬松膨胀;在文森特揉面团的时候,她提高嗓门批评道:
“面团会揉坏的!天哪,你完全破坏了它的口感。”
文森特用手臂撩了撩汗湿的额发,把力度变得小了一些。面团在他的揉搓下不断地变形,他反复做着这样的动作,手腕因为酸麻而有些疲累,有好几次他都想摸出魔杖,只要轻轻一挥,面团就会自己揉动。
但是安德森太太还在一边虎视眈眈,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这个严谨的英国女人根本不为过,她盯着文森特手中的面团就好像凝视着一个定时炸弹。
文森特渐渐从揉面团里找到一点熟悉感,每一个和德拉科在一起的晚上,自己的臀部就好像面团一样被他肆意揉捏着。“很有弹性”——他不止一次这样评价着,偏偏用一种再严肃不过的语气,手指不忘按一按自己高高翘起的弧度。文森特羞愤难当。
“你在干什么?该做派馅了。”安德森太太的声音从灶台飘过来,像一记炸雷在文森特耳边爆裂。
文森特惊慌地从喉咙里“嗯”了一声,事实上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好像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在自己口中变成呻吟,他此刻只希望德拉科快一点来,他会锁上门把他抵在墙上乱吻一通。
安德森太太没有转过来,她在灶台边把香肠装盘,一边嘀咕着:“再来一点黑啤酒就更好了,不要其他的配菜,我可以吃下整整几节。”
文森特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茶色的玻璃瓶,用身体挡住安德森太太的视线,透过光线可以看到里面微微晃动的液体,文森特把瓶子倾斜着,好像要把它们全部倒光。他犹豫了一下,朝安德森太太的背影警惕地看了一眼,拔开玻璃塞子,朝淡黄色的液体派馅里加了一滴,褐色的滴状物浮在表面,渐渐渗开。他拿起打蛋器,继续搅着,直到所有的液体派馅又重新变回淡黄色他才停手。
他终于往里面加了减龄药水,他还记得自己曾笃定的对弗拉德说:“我不会用的。”但他反悔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德拉科越来越依恋,他越来越憎恶自己的年轻,弗拉德的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要是你不能解除诅咒,为什么不让你的情人变的年轻呢?”
他开始觉得这个建议极有创造力,甚至可以说是剑走偏锋式的好点子。在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理斗争之后,他下定决心,打算这么做了。
柠檬派出炉的时候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香气,至少安德森太太是这么觉得的,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冒着热气的派会比她做出来的闻起来更好,她拿着勺子准备刮下一点尝尝,文森特紧张地抓住了她的手。
“我——”他磕磕绊绊地说不出话,一边解释一边打着手势。
“做给他一个人吃的派,”安德森太太笑着收回了勺子,文森特觉得她看起来就像麻瓜电影画报里的女海盗一样和蔼可亲,“我明白的。”她还不忘冲他眨眨仅有的一只眼,然后去客厅喝茶了。
做给他一个人吃的派。
的确是做给他一个人吃的派。
文森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加了药水的派扔进垃圾箱,安德森太太最多只会嘟囔一句浪费,没有人会吃这个危险的派。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把滚烫的派在一边放凉,拉上门走了出去。
恋情揭露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布莱斯·扎比尼意气风发的在魔法部大楼五层的廊道里走着,在经过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庄严紧闭的黑色大门时,他停下脚步,通过门上的窥镜朝里看了看,变出一颗金色飞贼,以一个标准的发球姿势把它从顶部的通风口扔了进去。
金色飞贼的翅膀倏地打开,德拉科捕捉到了细小的翅膀扇动的声音。他的右手依旧在文件上签着字,抬起左手,一下子抓住了在他周围打转的金色飞贼,他笑了一下。
“布莱斯,猜到是你了。”
门应声而开,穿着一袭笔挺西装,皮鞋被擦得发亮的布莱斯·扎比尼迈着长腿径自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接住了德拉科扔过来的金色飞贼,它一到布莱斯手心里就消失了。
“稀客,”德拉科抬起眼皮打量他一眼,写完最后一句话,把笔放回支架上,双手交叠,“还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
“刚谈完生意,因为意见不合还和麻瓜吵了起来。我真是搞不懂,他们推选我跟一个麻瓜谈什么‘电影制作方案’,我查了整整一晚上的资料才明白什么叫电影,”布莱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很是轻蔑,“金斯莱差不多要倒台了,在离任之际还渴望弄出一个巫师麻瓜大和谐的局面,正在筹划的纪录片只在魔法界公映,你知道叫什么吗?——《历史变迁:魔法与我》,主角就是他自己。他是打算在临走之际给自己赚来一座丰碑吗?”
德拉科低声笑了笑:“金斯莱早就对日常事务放手了,去弄这些事情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吧。他在培养下一任部长,属意赫敏·韦斯莱接任他的职位,韦斯莱也雄心勃勃,把分给她的傲罗指挥部、魔法合作司、法律执行司牢牢的攥在手里,但是罗杰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已经对部长这个位子虎视眈眈很久了。他控制了交通司,交通司的地位举足轻重,两个人现在处于明争暗斗之中——都想着怎么控制神秘事务司。”
“你觉得神秘事务司会归谁?”
“我赌韦斯莱,”德拉科眯了眯眼睛,“神秘事务司一直独立于所有部门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也没有人能真正掌控他们。就现在的情形来说,韦斯莱处于优势。”
“魔法部真乱,”布莱斯叹了一口气,仰躺在椅子靠背上,椅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停下,他抬头仰望漆黑的天花板,“还是做一个自由商人好……就算是自由商人,也被他们不明不白的拖到贸易协会当外援。我是造了什么孽?”
“谁叫你赚钱太厉害。”
“谁叫潘西花钱太厉害?”布莱斯回道,一副头痛的样子,“她现在有了新爱好,开始买房子了。”
德拉科挑起眉毛:“我给她推荐日德兰半岛南部的兰彻斯特城堡,虽然小了点,但浅绿色的画室大概很符合女士的审美。”
“得了吧,谁不知道那是你的产业,”高背椅又转了几圈,布莱斯懒洋洋的说,“别想着从我这里赚钱,我可是个一毛不拔的商人。”
“给你打个折。”
“至少四折。”
“我还是留给家养小精灵养老好了。”
德拉科淡如清风的样子根本掩盖不了他往外喷溅毒液的事实,布莱斯看着他办公桌上一摞摞文件,环视着四周的墙壁,开口问:“就你一个人?”
德拉科拨弄着羽毛笔,点点头。“现在就我一个人。隔壁的阿尔弗雷德提前下班了,其他人被公派到阿尔及利亚了——我才不去那个鬼地方。”
布莱斯喝了一口热茶,他似乎对天花板表现出了异常的关心,他一边看着漆黑无一丝杂色的天花板,一边用手指摩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指的问道:“上次,你带阿斯托利亚一起去聚会了吗?”
“没有。她去纽约了。”
布莱斯此刻似乎又对墙上的一只挂钟产生了兴趣,他看着时间一秒秒滑过。“有一件事情。”他再度把嘴唇凑近杯缘,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我上次见到你是在帷幔后面,和火车站见到的那个人。”
德拉科只觉得自己的神经绷成一条直线,他的嘴唇也绷紧了。“大概是吧。”
“叫杰克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搁下杯子,“我不知道你们在帷幔后面做什么,到帷幔之后躲避人群也是常有的事。我绕到帷幔之后时你们两个端着酒杯在说话。”
“是——你还冲我举了举杯子,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没喝酒,”德拉科故作轻松的抽出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写写划划,“他跟你打招呼了吗?……他不怎么见生人,是我把他带过来的,理应在帷幔之后陪着他。”
布莱斯点点头,他从茶杯上方看了德拉科一眼,缓缓道:“你是不是和格雷诺耶的老板有过节?”
“什么?”
“格雷诺耶香水店的老板,开在威斯敏斯特旁的那家。”
“不认识。”
“你再想想?”
德拉科很努力找寻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不认识。”他十分确定。
“这说不通,”布莱斯朝前坐了坐,注视着德拉科的双眼,“他当时也在帷幔后面,在我进去之前,从柱子的角落神色慌张的走了出来,我以为他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毕竟是我邀请他来的,潘西对他们家很感兴趣,正打算请他调制一款以橙花和檀香木为主香调的香水。我四处找他,看见他从帷幔之后慌慌张张的出来了。”
德拉科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他记起了这个人:一家香水店的老板,阿斯托利亚曾经给他买过一款印着“格雷诺耶”这个词的香水,白色的方盒子,灰色勾边,在空气中喷两下,灰白的香气孤傲的在空气里扩散,烟熏琥珀带着灰尘感。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和调香师交涉,要制作出一款独一无二,能代表德拉科的香水,而他像对待所有其他的香水一样,把它摆在架子上,并不因为是阿斯托利亚送的就会额外多喷几次。
布莱斯接着说:“格雷诺耶天生对气味很敏感,尤其是香气,经他手卖出的任何一瓶香水他都能清晰的分辨出,就算是混杂着烟味,或者是洗涤剂的味道,他也能从细微的气息里挑出他所熟知的。出了帷幔之后,我跟上他,看着他和《预言家日报》的记者穿过走廊,在休憩室窃窃私语——他说他有一条重大新闻,再三向记者保证这不是空穴来风,他亲眼见到马尔福家主在帷幔之后亲吻一个男人。”
德拉科手下的羊皮纸被抓的发皱,他低着头,在纸上写写划划,把一滴误洒上去的墨汁越描越大,“我好像记起他了,他曾经因为在香水里添加致幻剂使顾客产生身临其境的想象以达到提高销量的目的,被药物监督局警告过一次对不对?他这次又吸食过量了吧。”
“记者向他确认事情的真实性时,他笃定的说他记得那股味道,格雷诺耶的鼻子永远不会出错,他甚至能闻出刚刚在这间房里待过的是位女士,她身上的粉红胡椒混杂着护肤品的气息女性特征十分明显。他甚至能闻出帷幔里和你站在一起的那位杰克逊先生身上有一股魔药和淡水的味道。魔药和淡水,我觉得我大概能猜到那是谁了,你说是吗?”布莱斯的胸口上下起伏,说完这个大胆的猜测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不安地看着德拉科以得到求证。
德拉科缓缓放下笔,他把头埋在两掌之间,像是承认了一切。
“真的是他,”布莱斯像是中了一个力松劲懈咒,他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才说道,“我只是胡乱一猜……你是自愿的吗?”
德拉科失笑,“你觉得是他逼迫的我吗?……是我主动的。”
他忘不了在朱利亚诺的府邸和文森特裸身相贴的夜晚,文森特发出隐忍的呻吟时高高弓起的背,汗湿的额发被他拨向脑后,气息不稳,神情迷乱,双睫微开,咬着下唇发出呜咽一般的乞求。他只觉得自己融化了,像一块搁置在太阳底下的巧克力,只有文森特躯体的温凉能让他再度重塑。
“你能记起以前的事了?”
“不能,”德拉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还是爱上他了,这是不可避免的,是不是?我正式接纳他的那一天,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受了什么驱使,鬼使神差的,无法控制自己。也许一开始是眷恋他的身体,但是后来……后来我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布莱斯轻不可言的叹了一口气。“他不恨你吗?十九年的监禁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在那种地方,也不知道他筹谋了多久才逃出来。你不记得阿兹卡班的人出来之后都变成什么样了吗?想想贝拉特里克斯,那么孤傲的女人被关了十几年之后变得情绪异常,疯疯癫癫,这一点你更有体会,毕竟她是你的姑妈。更何况是文森特,他是被你送进去的。他会不计前嫌,继续跟随在仇人身边吗?”
“一开始他的精神是有点不太稳定,喜怒无常,像是随时都处在崩溃边缘。一开始我以为自己要死在他手上了。我怕他,”德拉科的手指追逐着茶杯上冒出的热气,热气越升越高,最终变成游丝般的白烟,“他要挟我做一些事——你别紧张,他没叫我杀人。他让我阅读,很奇怪是不是?他要我给他租一所房子,我照做了。所有不过分的要求我都答应了,答应的非常爽快。我欠他的,我必须还给他,每天夜晚我都会梦到记忆中看到的场景:为了苟活,我出卖了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惊愕的神情,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每天我都在计算他无理的要求还要持续多久,我还要被奴役多久,但是后来,事情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在我察觉到他的态度变得低下,甚至是乞怜时,我开始在乎他了。正常来说,在他姿态放的最低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该一脚把他踢开,宣布赎罪结束了?但是我做不到,布莱斯,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像是被一块帆船布严严实实的遮到透不过气。
“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不对任何人谈起,”布莱斯站起身,扣上一粒西装纽扣,走到门边,“格雷诺耶和记者的事情当时我就处理好了,你不用在意。”
“……谢谢。”
布莱斯握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替我向他问声好,如果他不怨我没有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话。”
布莱斯离开之后,办公室又归于寂静,像是忽然被隔离到真空状态,连秒针行走的声音都不能听见。
德拉科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想念,他要见文森特,马上就要见到他。
*
“你喜欢哪一个?”电视上正播放着《美国恐怖故事:我的罗亚诺克噩梦》,邻居租客十几岁的女儿斯蒂芬妮和文森特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分享着同一包薯片。
“罗里。”
“演谢尔比的女人,英国口音太糟糕了,”斯蒂芬妮咂咂嘴,用力抿着大拇指上沾到的番茄味薯片调料,“Lady Gaga演的女巫,你认出来了吗?我喜欢她,她的真名也叫斯蒂芬妮。”
文森特咬了一口薯片,“她像只动物。”
斯蒂芬妮嗤嗤的笑了出声,她把薯片包装口扎的紧紧的,从盘子里抓了一只香蕉。
“你是说她和马特做爱的时候像只动物吧?”斯蒂芬妮不怀好意的笑着,她剥开香蕉皮,并没有吃的打算,“你和你男朋友做过吗?”
她问的坦坦荡荡,直直白白,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的地方。
文森特在她热切的目光之下轻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斯蒂芬妮把香蕉头尽可能多的含进嘴里,口腔内壁接触着香蕉表面,并没有在上面留下牙印,“我也做过,大多数是用嘴,在学校的厕所隔间里。”她掰着手指头,好像在计算次数或者是人数:“我妈妈还以为我连初吻都没有过。”她笑了出声。
文森特的话少的可怜,他一点也不想和眼前的早熟少女谈论这方面的事情,他努力把话题扳回正道:“你旷课?”
斯蒂芬妮摇摇头:“他们都太快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对了——你好像总是待在家里,你不去学校吗?”
“我辍学了。”
“辍学?”斯蒂芬妮几乎要兴奋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了,她羡慕的说,“我也想辍学,我不喜欢数学课。”
“我倒是想回学校去,”文森特低头扯着沙发软垫,“没可能了。”
“为什么?”
“他们不会再要我回去的。”
“你犯了校规,被开除了?”
“算是犯了另外的规矩吧。”
“真酷,”斯蒂芬妮吸吮着已经没有番茄调料味道的大拇指,“我想被学校开除,但是不知道怎样可以被顺利开除并且让我妈妈相信这一切是上帝安排的,不是人为的。”她眼巴巴的望着厨房,小心翼翼的问:“房东太太今天做了草莓馅饼吗?”
“做的蓝莓派,我去给你拿。”
德拉科一进门就看到斯蒂芬妮叼着一块咬了几口的派望向他,他警惕的看着斯蒂芬妮。
“你男朋友?”斯蒂芬妮胡乱的抹了抹嘴,问文森特。得到文森特的确认之后,她很知趣的道了别,从后门溜出去了。
德拉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松懈下来,抱住文森特,下巴靠在他的头顶上。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文森特从沙发靠垫后摸出魔杖,把地上的薯片渣清理的干干净净。
“不想我来吗?”
“当然想,”文森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像是生怕德拉科就此消失,“每天都想。”
“所以我来了。”
Chapter End Notes
——————————————————————————
兰彻斯特城堡:本文原创,德拉科祖上的产业,据传闻,阿布拉克萨斯的曾祖父在此豢养了大量情妇,众多情妇居然能住在同一个地方,挺热闹的。
格雷诺耶香水店:格雷诺耶来自电影《香水》的主角,对气味天生很敏感的调香师,本文借用了他的名字,把他塑造成了一位巫师。
阿斯托利亚送给德拉科的定制香水:外观的描述参考serge lutens gris clair
斯蒂芬妮:文森特隔壁的租客家的女儿,前文提到过她教会了文森特画眼线。
罗里、谢尔比、马特:均为《美恐》中的人物。
霍格莫德
Chapte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我想去霍格莫德。”文森特说。
“好,”德拉科简短的说,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反悔道,“换个其他的地方不好吗?比如麻瓜游乐场。”
“为什么?”
他不能告诉文森特霍格莫德砖砌的拱门两边仍旧粘着通缉令,即使有消息说“逃犯已经潜入东欧”,但是巫师们还是很警惕,甚至还有人做了“支持囚犯莫里森接受火刑”的横幅,悬挂在大门两侧,很多来来往往的巫师都往上签了自己的名字,以作为对这种惩罚的支持。
德拉科握着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指尖。“我怕自己忍不住叫你的名字,紧接着周围的巫师都转过头来,寻找着我口中的‘文森特’,他们会看见两个乔装改扮之后的男巫手拉着手站在街边,然后一直注视着他们步入商店,分辨着他们中的哪一个是文森特。”
文森特笑了出声,“我的名字哪有那么敏感。”
“我很敏感,”德拉科认真的看着他说,“我对你的名字很敏感。”
前几天,他翻看《预言家日报》的时候,一份题为《本年度最受欢迎与最不受欢迎的男(女)巫名字》映入眼帘。文森特的名字排在最不受欢迎的第一位。报纸上这样写道:“自从囚犯再次进入公众的视野,他的名字立马在‘不受欢迎’的行列中登顶。据统计,二十年前出生的一批男巫中,没有人把‘文森特’这个名字列在选项中,时至今日,再度迎来一个名字空窗期。”
他可怜的,被世人抛弃和调侃的文森特。他把文森特的手贴在脸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暖他。
“我真的想去。我想喝黄油啤酒,”文森特眼巴巴的望着德拉科,“满满当当,堆着气泡的。”
拗不过他。德拉科叹了口气 ,捏了捏他的指尖:“那就去。”
文森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甜的。”德拉科抿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眼里泛着亮闪闪的笑意。
正打算上楼收拾东西的文森特一下子红了脸,他把一杯温热的南瓜汁推到德拉科面前,噘着嘴说:“在我下楼之前,你要把它喝个干净。”
“乐意接受你的惩罚。”南瓜汁的味道比以往的更好,泛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文森特快步上楼,他在转弯的时候朝下看了一眼——德拉科正慢条斯理的喝着那杯南瓜汁。
他一只手在口袋里攥紧了药水瓶子,在心中默念:快了。
*
霍格莫德的天蓝得透明,一丝云也没有,浅绿、深绿和墨绿的树木在一幢幢低矮的建筑之后伸展枝叶,阳光洒在房顶上,几只会飞的风筝缓慢地在半空中行驶。阳光透过大门口飘荡的蓝色缎带在文森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就是你阻止我来的原因?”文森特眯着眼睛辨认“支持火刑处死囚犯”横幅上的签名,“我记住他们的名字了,将来要是哪天不小心遇上了,我不会客气的。全都是些不知名的小人物,没有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啊,有一个,猪头酒吧的老板是不是?我还没嫌弃过他用脏兮兮的杯子装樱桃汁呢,没想到他也签了名。”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文森特只能从手指间的缝隙里看见一点点亮光。
“别看了,”德拉科小声在他耳边说,已经有几个路人开始注意这对动作亲密的男人,“别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