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听到他答应,德拉科这才松开手。
“进去吧。”
在霍格莫德完全看不到穿着麻瓜服装的人,这里百分之百的都是巫师,文森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他的巫师,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从一个商店走出来,又进入另一个商店。
佐科玩笑商店生意平平,曾经的光辉时刻一去不返,门口粘着的广告已经是上个季度的了,两个店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也许在诅咒着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快点倒闭;从蜂蜜公爵里飘出的甜蜜气息被拉得长长的,店铺新刷了一边漆,崭新的薄荷绿和粉红色,玻璃橱窗里摆着假日大礼包。
文森特迈入蜂蜜公爵的门时,正打算踏上粉红色旋转扶梯的老板娘别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停顿了几秒,以至于文森特一只手已经在袍子底下攥住了魔杖。
“别紧张。”德拉科拽了拽他的手。
“欢迎光临,”老板娘从扶梯上下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包装盒,上面系了蓝色的缎带,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甜蜜的笑容,“两位应该是看见我们的新活动了吧。”她的目光在两人互牵的手上顿了顿:“从这个月二号开始,每天给进店的前一百对情侣提供一份免费礼物,购物愉快。”
“我是不是太多心了,”文森特一边拆着巧克力蛙的包装,一边说,“我以为她要攻击我。”他在青蛙要跳出来之前把它逮住,咬断了它的腿,看着卡片上的人物:布伦海姆·斯托克,麻瓜研究者。手指一弹,卡片飞到货架底下去了。
“你忘记自己喝了复方汤剂吗,她认不出来的。”德拉科说道,他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把所有种类的糖果都选了一些到篮子里。偶然一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斯科皮?”
进门的正是斯科皮·马尔福和他最好的朋友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斯科皮像是听到了这声低低的惊呼,他朝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熟人,放下心来,把手伸进装满冰老鼠的篮子里,挑选着成色最好的一只。
“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没有念三年级。”文森特问。
德拉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概就是因为那个波特了,满脑袋的鬼点子。”
这头斯科皮已经挑好了三只冰老鼠,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拿一只时,阿不思举着两只薄荷冰淇淋过来了,“给你。”
斯科皮笑了一下,舔了一口冰淇淋,只觉得胃里有东西在跳动,“我要买几只冰老鼠呢,阿不思,你给我拿拿主意。”
“你爸爸不是不让你吃甜食吗?”
“他又不在,”斯科皮小声嘟哝了一句,“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吃。快帮我选一选。”
“你会牙痛的。”
“你不是有止痛药吗?”
“那是受伤的时候用的。”
“反正差不多。”
一旁的德拉科真的很想冲过去好好把自家儿子教育一番,首先要禁了他一整个年份的甜食,第二是让他不要再和波特家的孩子来往,瞧瞧他都被那孩子带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偷偷来到霍格莫德,第三是好好给他普及一下外伤用药和内服药的不同之处,乱吃药会变傻的。
“德拉科,”文森特拽着他的袖子,“别冲动。”
斯科皮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一直不肯收回的目光,朝这边看了一下,他只看到一个表情很不自然的男人朝自己的方向看着,另一个人正在安抚着他的情绪。也许是被胡椒小顽童烫到食道了吧,他想。
“这个甜度比较低。”阿不思穿过一排货架,手里拿着几只冰蝎子,个头比冰老鼠要小上三分之一,都是能让牙齿吱吱叫的冰动物系列。
“蝎子,”斯科皮把其中一只摊在手上,“我也是蝎子。”他望了一眼阿不思:“你不要再管我吃糖了好不好,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你吃的太多了,”阿不思额外挑了一只冰老鼠,把它们都放进篮子里,“就这些了,我得监督你,斯科皮。”
“好吧。”
“我们也去结账。”文森特说,他看了看一脸不高兴的德拉科,隔着衣服掐了掐他的腰:“别生气了。”
德拉科死盯着斯科皮二人,任由文森特把他拽到柜台边排着队。
“一共是十七纳特。”售货员对斯科皮说道。
阿不思从包里抓出一把玫瑰色的纳特,数也不数就扯着斯科皮的袖子走了。
文森特很清晰的听到从德拉科喉咙里传出了不满的哼声。
“七加隆十五西可六纳特。”
“谢谢。”
文森特收回找零的钱,拉着德拉科出了门,走在斯科皮和阿不思身后,转弯之后就不再跟着他们,这个时候,斯科皮突然顿住脚步,有些疑惑的颠了颠手里的纸袋子,“我觉得它好像变重了。”
阿不思从他手里拿过袋子:“我提着吧。”
“我没嫌累。”
“走吧。”
三把扫帚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德拉科遇见了很多熟面孔,即使知道他们认不出自己,他还是尽量不去看他们。他和文森特在间距狭窄的桌子间穿行,蜂蜜酒散发出的香甜气息环绕在他们周围。
“有安静点的地方吗?”德拉科对侍者说。三把扫帚前几年进行了一次大装修,设立了一些独立的房间,专为喜欢安静的客人提供,店主起初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来酒吧的大多数都不会介意嘈杂的环境,有的人就是为了这样热闹的氛围才来的。为了能让这些设置在二楼或是地下一层小房间有些生意,店主特意把它们装饰了一番,打开七彩小格的玻璃窗子,能够看到霍格莫德的整体风貌。
“请跟我来。”
不得不说,三把扫帚的侍者也是经过一番职业道德训练的,他彬彬有礼的一只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打开一扇狭小的门,里面的空间不算小,店主在改装魔法上还是用了心思的,看上去就像一个微型酒吧。
“一杯黄油啤酒,一杯窖藏杜松子酒。”
侍者上酒的速度很快,他退出门外之后,德拉科很熟练的朝房间里扔了一个隔音咒。
文森特看着他皱的紧紧的眉,在心底为斯科皮默哀了一下,埋头喝了一大口黄油啤酒,胃里立马暖烘烘的。
德拉科伸出一个指头揩掉文森特鼻头上不小心沾上的泡沫,“你是不是把我们买的糖给斯科皮了。”
文森特吐了吐舌头。
“今年圣诞节门德尔家的限量蛋糕他想都不要想了。”
“别对他这么苛刻,”文森特埋怨道,“哪个孩子不喜欢吃甜食。你不是也在吃吗?”
“我是有节制的。”
“斯科皮也有——就算他没有,他身边的那个孩子不是也在提醒他吗?”
“波特,”德拉科不带任何情愫的说出这个姓氏,喝了一口加热的杜松子酒,好像把对这个姓氏的所有看法一并吞进了肚子里,“他就是波特家的孩子,阿不思。”
“阿不思?”文森特有些意外,他脑中一闪而过邓布利多那张带着怪模怪样眼镜的脸。
“刚刚是波特帮他付的钱,是不是?从兜里掏出一把亮闪闪的纳特,拍在桌子上,数也不数就走了。这是什么意思?企图炫耀波特家了不起的几个家产吗?马尔福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别人付钱来生活了。”德拉科越说越气,复方汤剂的药效过了,他的脸开始急剧变化,慢慢的变回了他原本的样子,这头文森特也变回了先前的样子。
“说不定斯科皮只是没有零钱,”文森特企图做一点辩解,“再或者波特是他的跟班,替他拿着钱包。”
德拉科的面容缓和下来,似乎对文森特找的这个理由很受用。
“他不能和波特交朋友。我必须让他做出选择,一个波特是不能和马尔福友好相处的,”德拉科认真的说,“你瞧瞧斯科皮都被他带成什么样子了?我甚至都怀疑分院帽出问题了,竟然把一个波特分到斯莱特林,难道是因为他名字中包含的‘西弗勒斯’吗?”
文森特看着他气乎乎的样子,吞了一口啤酒泡沫,那团泡沫空洞的在他食道里行进,最终落到胃里,感受不到之前的那股热腾腾的温暖,他现在才开始意识到,德拉科除了是一个丈夫之外,还是位父亲。他伸出一根指头指挥着甘草棒搅动着黄油啤酒,沉浸在内心的波澜之中:二十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吗?
“你怎么了?”德拉科注意到他的情绪低落了下去。
“没什么。”文森特脸上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明亮的晃花了德拉科的眼。
“你该多笑笑。”德拉科握住他的手,逐个的亲吻他的指尖。
文森特感到一阵酥麻,他垂下眼,语气有些不自信:“你会对我好吗?”
他胆怯的样子让德拉科一阵心酸,他抱住文森特,在他额头上落下一排细细密密的吻。
“为什么这么怕?怕我说不吗?你值得的,你值得我用一切来爱你。”
Chapter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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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海姆·斯托克:卡片上确有此人,麻瓜研究者,pottermore上找到他的。
蝎子:斯科皮的名字是Scorpius,天蝎座。
门德尔家的限量蛋糕:看了《布达佩斯大饭店》,里面的门德尔家就是做甜点的。
无言之爱
安德森太太嘴里叼着烟,在查克·贝里的歌声里,有节奏感的擦洗着灶台死角。她新买了一瓶昂贵的洗涤剂,她去那家专卖清洗剂的高档商店里看了好几次,终于在一个傍晚狠狠心买了下来。
她有一个专门的橱柜,放着各式各样的洗涤剂,清洗油渍和果汁渍的分类摆放,这瓶新进的洗涤剂摆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最佳位置,半刻度能兑一百毫升的自来水,只要在熏的乌黑的灶台或是旧黄色的墙壁上轻轻一擦,污渍立马消失,就像施了魔法。
她把嘴里快燃完的烟蒂捻进烟灰缸里,在还未散尽的烟雾缭绕中点燃了另一支,迷迭香口味,年纪大了,她已经不再抽薄荷爆珠了,那种沁凉的感觉总是让她的喉咙颤上一颤,她经不起这种刺激的折腾了。这回她吃了满满当当的一大勺水果沙拉才开始享用这支崭新的烟。
窗外的亮光泛白,天花板有节律的颤动着,阳光中的粉尘飞舞起来,被窗口新鲜空气的灌入吹得四处飞散。安德森太太眯起眼,抬头望着天花板。她唯一的租客和男朋友已经在上面待了一整个上午,吃饭时也只是从门内说了一句:“放在外面吧。”
天花板还在轻轻颤抖着,房子有些历史了,该去整修一下,安德森太太皱起了眉头,扇了扇空气中的粉尘,用锅盖掩上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
松石绿的被子不知道是沿着怎样的轨迹被扔到衣柜边,同样色系的丝巾本来是作为昂贵的装饰供女士佩戴,此刻被铺在床上,充当了床单的角色,在激烈的运动下被缠的发皱,松石绿映衬着两具交缠的身体,在下的那个人身材纤细,韧性良好,高高的昂起下巴,在律动中发出刻意抑制的呻吟。在上的人,肌肉线条分明,身形优美,嘴边噙着掌控全局式的笑,他认真的看着身下的人,似乎在捕捉每一次挺进时他难以隐忍的表情。
文森特的衣服并未全褪,衣服被向上卷到腋下,抵着下巴,手腕被橄榄色的发带缚住,发带被施了捆绑咒,他无法挣脱,手腕上留下一道不窄的红迹。他的眼睛被一条半透的带子蒙住,星星点点的泪水洇在缎带上。
年轻人喜欢做什么?
寻欢作乐。
即使德拉科被称作年轻人已经有点勉强了,但他还是精力充沛,在文森特纤巧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再来一次?”
虽然是问句,但在文森特听来更多的是不可拒绝的命令。德拉科折腾了他整整一个上午,在一个晴朗的白天,他们拉上窗帘,一直做到墙上的挂钟响了再响,德拉科听着有点厌烦,他顺手抓过床头的魔杖,朝挂钟扔了一个咒语。挂钟不再滴滴答答,发出了一声闷响,文森特吓了一跳,——德拉科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臀部:“放轻松。”
文森特欲哭无泪,他浑身瘫软,一只手臂松松的搭上德拉科的后颈,气息不稳的说:“都快下午了。安德森太太会发现的。”
“她早就发现了,”德拉科抬起文森特无力的大腿,架在肩膀上,“不然她以为我们关了门,在这里做什么。”
羞怯像粉红色的痕迹慢慢爬上文森特白净的躯体,他把手指插进德拉科的头发,隔着缎带看着天花板,他眼前的世界被渲染上一层橄榄绿色。他渐渐的要抓不住德拉科的头发了,因为他一路向下,从自己的胸口一直吻到腹股沟。
“停下,停下。”文森特惊慌的伸出手去挡住双腿间的残缺之处。但是德拉科轻松的就把那只无力的手挪到一边,在那块平整的区域吻了一下,文森特只感到有一股电流从他吻过的地方一直通到骶部,他一条腿搭上了德拉科的后背。
*
德拉科觉得最近的自己有些不大一样,起初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直到某天,阿斯托利亚对着正在盥洗室洗脸的他说:“那瓶药水快用完了吧?——效果我看着不错,很明显,改天我再去买一瓶。”
“什么药水?”德拉科下意识的问道,紧接着他意识到阿斯托利亚说的是生发药水,他抬起头对着镜子看了看头发,她要是不提,他还不会注意无形之中自己的头发长出了许多,“买就买吧。”他说。
更多神奇的事情在那天之后发生了,他像往常一样去上班,遇上了以前的同事亚伦·伯恩斯坦。
“嘿,德拉科。”
“亚伦。”
亚伦把他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遍,感叹着说:“合作司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你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要是再年轻几岁,我都要以为是斯科皮突然长大了。”
“酸死了,”德拉科皱起了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我记得执行司可不教这一项,难道在我调离之后规矩有什么变动吗?”
亚伦指了指他:“你还不信。”大楼中央的时钟叮叮咚咚的响声越来越大,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德拉科的肩膀,“我也以为我眼花了,”他走之前疑惑的问了德拉科一句,“你是不是去圣芒戈做什么手术了,植发还是除皱?”
德拉科毫不客气的朝他扔了一个公文包。
但是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不断有人告诉他:“你看起来年轻了很多。”他开始疑心是不是这些人从哪里知道了他个人投资的新项目赚了一大笔钱的事,都企图来找他借钱。直到某一天,在马尔福家死气沉沉的长桌上,纳西莎用餐巾揩了揩嘴角,说:“德拉科,你最近好像有一点变化,变年轻了。”
“有吗?”
“我不觉得。”卢修斯说。
“你每天都和他见面当然不觉得了,”纳西莎说,她刚结束了这个季度的环欧购物旅行,“我半个月都没见着儿子了。”
德拉科看着杯子表面自己的倒影,他开始认真注意这一点了。
渐渐的,他也发现了自身的一些变化。他感到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冲撞而出,他改变了作息时间,每天比往常早起两个小时,在房间里做一些简单的锻炼,偶尔是在走廊,花园或者是湖边的草坪上转来转去,这种低速的锻炼并不能让他得到释放,某个早晨,他从杂物间陈列着的飞天扫帚里挑出了一把,在门前的空地上,一飞而起。他在高空停住,俯瞰着地面缩小的建筑物,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一阵空落感猛的袭来,上一次,他的腰间还环着文森特的双手,他们在朱利亚诺府邸周围的天空上飞行,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陪衬。
他开始寻找一切诱发因素,最终把目的锁定在生发药水上。
阿斯托利亚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目光在盥洗室陈列着的涂涂抹抹的产品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了几瓶还未开封的生发药水上,——一定是它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去圣芒戈美容科的次数越来越多,有好几次医生都拒绝为她进行保养或者是手术。
“太频繁了,这样不行的。”医生摇摇头。
“我很需要,”阿斯托利亚看着德拉科越来越年轻的脸,再度产生了恐惧,上一次她的恐惧还是来源于文森特,“请进行手术。”她昂着下巴,似乎是在下达命令。
医生很为难,他冲护士小声耳语了几句,一位更有资历的美容师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他也为难的对阿斯托利亚摇摇头:“半个月之后再来吧,这段时期是恢复期。”
阿斯托利亚从包里摸出生发药水的瓶子,“有没有可能……这个会让人变的年轻。”
“这不是我先前给你开的吗?”她的主治医师咕哝了一句,他念着标签上的字,“克里奥帕特拉药品研究中心,用于生发,无毛症……就是我上次开给你的。”
“您在想什么呀,女士,”美容师笑出了声,“没可能的。要是这瓶药水能让人变得年轻,克里奥帕特拉药品研究中心一定会停掉其他产品的生产线,专门宣传它的,说不定还会获得年度药学奖。到时候它的市场价30加隆也不算得贵了,虽然仅仅作为一瓶生发药水它是有些昂贵的。”
阿斯托利亚默默的把药水重新扔进手袋里,她再度抬起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好像得知了自己青春不再的噩耗,“半个月后我来治疗。”
“好的,女士,”医师点点头,把她送到门口,在阿斯托利亚转身离去之时,突然问,“恕我冒昧的问一下,您身边有使用药水变得年轻的案例吗?——不止是头发,我想您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吧——是面部,或者身体的其他部位。”
“没有。”她头也不回的说。
*
文森特是唯一一个没有冲德拉科说“你看起来好像变年轻了”的人,德拉科一直隐忍着不问,生怕任何涉及到年龄的问题都会触及文森特心中的那根刺,那根刺就好像永远的根植在他的心尖上,大半部分都没入了心肌,发着漆黑的光,连带着周围的肌肉也一并发着黑,就像是腐坏了多年。
文森特满意又忐忑的看着德拉科推门而入,他已经达到了目的,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外表停留在了二十三岁的德拉科,他喜欢这个数字,但是他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数字,他没有见过德拉科二十三岁的样子。
“抱我上楼。”他突然提出这样任性的要求,双唇微微颤抖着。
德拉科一只手摸向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伸到腿弯,轻而易举地把他抱了起来。
年代久远但是仍然稳固的楼梯踩上去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文森特环着德拉科的脖子,冰凉的手指伸进后颈引得德拉科一阵哆嗦。
“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试试看。”
德拉科把文森特放在床上,然后拉着他一起倒了下去。
文森特突然坐起来,开始脱衣服。“我去洗淋浴,你等一等。”他一边走一边脱衣服,身体的线条在行动中曳出更细柔的弧度。最后抓着门框,冲德拉科一笑。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德拉科理了理弄皱的被子,把一摞书移到床头的柜子上,尖锐的物品都被放到更远的地方。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打开刚刚带来的皮箱子,里面放了几套给文森特的新做的袍子,乌金纽扣、黑曜石纽扣和黑色钻石的各做了一套,黑色钻石的还是他从纳西莎的陪嫁里找出来的她早已忘记镶的几颗。麻瓜的衣物也整整齐齐的叠着,还有他自己的换洗衣物。他拉开衣柜,把它们全都放了进去。
文森特很快就披着浴巾出来了,他的身上蒙着一层水光,腿好像还没从鱼尾的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双腿间的缝隙连着一层有弹性的薄膜。
德拉科拿过施了烘干咒的毛巾开始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文森特坐在床上,面对着德拉科,把手放到德拉科小腹上,大拇指指甲盖敲击着他的牛仔裤金属纽扣,就像每一个打击乐手一样打着节拍。
德拉科默许文森特解开他的扣子,拉开牛仔裤的裤链,把衣服向上卷,内裤往下拉,冰冷的脸贴着他的腹股沟,小巧的嘴胡乱地亲吻着他下腹隆起的弧度。
他身体的异样从抱着文森特上楼梯那一刻就开始了,现在好像达到了一个新的跳跃点。文森特身上好像有磁场,使他坐卧不安,麻瓜的牛仔布摩擦着他的腿部肌肤让他感到一阵厌烦,从文森特身上传来的甜蜜气味却让他上瘾似的不停的吸取。而这会儿,洗过澡后,那种甜蜜的气味转而被一股清香代替。
“和他上完床后我要洗个澡,喷上香水掩盖他的气味,”德拉科任由文森特抓住自己的腰,不断的在他的双腿之间吞吐着,他迷迷糊糊地提醒着自己,“要是艾斯知道文森特来找过我,他会再次被送进阿兹卡班的。”
德拉科抚摸着他的背脊,突出但是造型优美的背脊,托着他的后颈开始亲吻。直到文森特被吻得呼吸困难,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他的双颊布满红晕,眼皮似乎都被注射了酒精,迷醉一样地耷下来。他苍白的躯体仰躺在墨绿色的床单上,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锡皮盒子拧开的时候发出清凉的芬芳,德拉科挖下一大块粉色透明的膏状物,当他的手指离文森特的臀部只有一英寸的时候,他开始颤抖,紧张与狂喜交替着刺激他的神经,那一块滑腻的膏体进入文森特同样滑腻的股间时,趴在床上的十五岁少年难以抑制地痉挛了一下。
文森特趴在床上,肩胛骨突出的后背抵在德拉科的胸口,臀部紧靠着德拉科的小腹。他没有感到特别疼痛,只是有一点撕裂的痛楚在他的内部延伸,好像德拉科抵着的不是他的肠壁,而是他的心脏一样。长期的自残让他对疼痛的感受度成倍提高,但是德拉科小小的一个吻带来的瘙痒好像要把他整个人燃烧掉似的。
与麻瓜共存
凌晨五点二十九分,在秒针还差小半圈就要挪到三十分时,文森特睁开眼睛,在它响起之前把开关拨到另一边。
他打了个响指,卧室、书房、盥洗室里悬在半空的蜡烛接二连三的亮起来,把整个房间照的恍如白昼。
他翻身下床,拉开房门。
安德森太太正提起手推车,车轮子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似乎是突然打滑了,发出一声介于清脆和沉闷之间的响声,她侧着身子去够冰箱顶上的香烟盒时,注意到了站在楼梯中央的文森特。
“嗨,”她小声的说,“我吵醒你了吗?刚刚那一声。”她指了指手推车。
“你要去集市吗?”
“对。”她把打火机从手袋里掏了出来,放在鞋柜上。
“什么时候出发?”
“吃过早餐再走。”
“我也想去。”
安德森太太衔住一支烟,打燃了火。文森特赤着脚踩在褐土色印白花短毛地毯上,动了动脚趾,右脚踩在左脚脚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着她深吸一口气,烟头冒出火红色的亮光,说:“睡不着吗?”
“没有,我就是想去,想看看麻瓜——想看看集市是怎么样的。”
“好,”她猛吸了几口烟,“那我去做早餐。”
文森特噔噔噔的跑回房间,他跑的太快,以至于悬在半空中的火焰都被他的运动轨迹吹的改变了方向。
他飞快的换上衣服,打开窗子,踩到窗台上,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空当望着邻居家的窗台,斯蒂芬妮就住在里面。
他抓起魔杖,魔杖尖轻轻一挑,他所在窗台的砖墙不断的自我复制,向前行进,最终和邻居家的窗台紧密的连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用水泥浇筑的。打开斯蒂芬妮的窗子就更不在话下了。
他破窗而入的时候,斯蒂芬妮正缩成一团的躺在小床上,她的房间胡乱的堆着唱片和衣服,文森特推了推她的肩膀,“斯蒂芬妮。”
她的身体瘫软在床上,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天哪,我竟然梦到你了。”她又一头栽回枕头里。
“别睡,醒醒。”文森特摇晃她胳膊的力度更大了。
斯蒂芬妮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几点了?”她在枕头底下摸着手机,按了一下home键,“天哪,才五点多,你睡不着吗文森特?我上次这个点醒来还是被丹尼尔的晨勃弄醒的。”
“去逛街,去不去?”手机显示屏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有着明亮的光点。
“我不想去。”斯蒂芬妮啪的一声把手机按回床上,似乎是觉得任何一点光亮都很刺眼,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今天星期五,斯蒂芬妮没打算去学校,事实上从昨天开始她就不去学校了,她请了一周的假,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假期一直延续下去,她永远也不用去学校面对丹尼尔了。
“你知道我失恋了吗?”斯蒂芬妮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她的眼睛肿了一倍不止,“我被人甩了。”
“我知道,你昨天告诉我了。”
“哦,是吗?我还以为我没说过呢,”她吸了吸鼻子,靠在抱枕上,睡意几乎都消散了,“我两个小时前才睡下,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也有被甩的一天。丹尼尔,我给你讲过他的吧?我只和他一个人在床上做过,其他人都是在厕所隔间,我对他这么特殊,他竟然还赶在我之前说了分手。虽然我一直有把他换掉的打算,他实在是太花心了,他在和我约会的同时还在和其他女生保持亲密关系,你也忍不了,是不是?”她抹了一下眼角,继续说:“但是他竟然比我先说出分手——而且是当着全班的面,我觉得我在学校混不下去了。”
文森特给她递了几张纸巾。
“谢谢,”斯蒂芬妮抓着那一大把纸巾擤了擤鼻涕,“我觉得我要转校。装个病,假装脑子坏掉了,再说几句学校教的不好之类的话,我爸爸一定会给我转学的。但是,”她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所有人真的觉得我脑子坏掉了怎么办?他们会说‘这下斯蒂芬妮真的只有美貌,没有大脑了’,这个是不是更严重一点。”
“是吧。”
“所以不能这样,”斯蒂芬妮坐起身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但是我要怎么办,我不想看见丹尼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天哪。”她一头栽倒在床上。
文森特动了动手指,斯蒂芬妮揉成一团的用过的纸巾自己跳到门后的废物篓里了。
她突然抬起头,认真的对文森特说:“你以后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了,尤其是和你上床的人。”
“什么?”文森特实在不明白怎么事情一下子就谈到他身上了,他明明是来安慰斯蒂芬妮的。
“不要把你的一切都交给他,说不定哪天让你伤心的就是他呢。”
“他对我很好,不会这样的。”
“长个心眼,”斯蒂芬妮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字一句的说,“来自好姐妹的忠告。”
“你真的不去散散心吗?”
“不去了,眼睛都还肿着,不能出去见人。”
文森特把一个小瓶子放在她的床头上,“擦一擦这个,很快就好的。”他昨天看着哭的昏天暗地的斯蒂芬妮,就知道消肿魔药会派上用场的。他看着一脸不太相信的斯蒂芬妮,补充道:“很贵的。”
“真的吗?”斯蒂芬妮这才认真的收起瓶子,“那好吧,今天下午我们出去逛街。”
“吃过午饭后?”
“吃过午饭后。”
“到时候咖啡馆见。”
“好。”
直到文森特的身影消失在窗外时,斯蒂芬妮才疑惑道:“窗子是从里锁住的,他怎么进来的?”
*
清晨的空气稀薄,带着凉意,安德森太太精神抖擞的系上薄丝巾,冲文森特说:“准备妥当了吗?”
“可以走了。”
他紧紧的跟在安德森太太身后两英尺的地方,目光一会儿集中在她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卷发上,一会儿集中在她的淡绿色羊绒毛衣上。她几乎只穿羊绒衫、真丝上衣和半裙,似乎她的衣橱迷你到只能塞进这三类单品。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表,朝前头张望了一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她对文森特说:“看那儿,每天我们吃的新鲜水果大部分都是从那儿买的。”
安德森太太挎着一只垫了布的篮子,把挑好的草莓放进去。草莓表面饱满鲜亮,红色娇艳欲滴,绿蒂青翠无比,文森特三根指头夹起一只草莓,来回端详着,轻轻的放到篮子里,动作轻柔的好像在放置婴儿。
卖水果的中年女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孩子真好看,是前头唱诗班的领唱吧?”她的目光在文森特身上停留半晌,一跃而过,转到在几个穿着校服经过的学生里。
“我不是和他们一起的。”文森特摇摇头,他又夹起一只草莓,这回他的动作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
“差不多够了。”安德森太太一只手在零钱袋里摸索着,眼睛却盯着另一方,她目光的定点停在一间被粉刷成乳黄色的商店门口,那是家卖西班牙黑猪火腿的老店,她有一个从书上看来的方子,把空盘子放在微波炉里叮上两分钟,切好的,像明信片那么薄的火腿肉铺上去,盘子自身的温度让油脂渐渐分泌出来,好像镀上了一层琥珀。
西班牙火腿店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咸香,文森特隔着被擦着锃光瓦亮的玻璃窗向外望,他看着两个落单的中学生在经过他面前的拐角处时,被几个大个子的男生堵住了,他们也穿着校服,但是威廷顿中学的校服被他们撑大的太过余了,袖子紧紧巴巴的缩在手腕上。
“看起来像一群弱智。”文森特这么评价那群大个子。
“嘿,”为首的男生冲那两个人说,“你们是哪个班的?”
两个人朝后退了退,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询问对方是否要继续再沿着这条路走去学校。
但是大个子们把他们的路堵死了。
文森特隔着玻璃都可以感受到眼前上演的是一出欺负弱小的戏码,他挺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你叫巴里,你叫莱昂纳多,”大个子读着他们校服上的胸牌,“认识一下,我叫格兰特。”
巴里颤颤的握住格兰特伸出来的那只手,莱昂纳多却不为所动。
“看来你不想和我认识啊?”格兰特说。
“我们要迟到了。”莱昂纳多说,他伸出手短暂的握了握格兰特的大掌。
“既然已经认识了,我可以把我的信息说多一点给你们。”格兰特扯了扯松松垮垮的领带,但是他做这个动作看起来傻极了,就像一个恶劣的模仿者。
“不需要,谢谢,我们要迟到了,请让我们过去。”莱昂纳多说。
“那怎么行呢?”大个子们围成的圈渐渐缩小,巴里和莱昂纳多被困在了里面,格兰特夸张的清了清嗓子,“下面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格兰特,大不列颠的未来。为了大不列颠的未来能够健康成长,用心学习,你们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吗?”
巴里懂了他的意思,顺从的拉开书包拉链,摸出钱包,抽出几张现金,“够了吗?”
“我们可有五个人。”
巴里拿出了更多的现金,但是他的现金并没有那么多,他转而求助莱昂纳多,“你有钱吗?”
“不给他们。”莱昂纳多斩钉截铁的说,把现金塞回巴里的钱包,他捏紧拳头,下巴有些抖颤,似乎一点也不惧怕比他高壮许多的格兰特。
文森特推门而出的时候,正好听见莱昂纳多朝着格兰特身后惊讶的大喊了一声:“这不是帕顿教授吗?”
在格兰特众人回头之际,他拉着巴里朝一个薄弱的空隙跑了出去。
“臭小子!”大个子们并没有去追,他们站在原地,捡起巴里不小心散落的几张钞票,提起领带下端扇了扇风,等待下一批待宰的羔羊。
斯蒂芬妮果然在下午准时赴约了,她化了妆,涂着大红色口红,喝饮料的时候要用吸管,舌头卷起成甬道,吸管从中穿行而过。
“怎么卷的?”文森特一只手遮着嘴,学着斯蒂芬妮把舌头弯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斯蒂芬妮神神秘秘的朝左右望了一眼,悄悄给他传授经验,“只要口交做的到位,这不算什么难题。”
文森特的脸蹭的一下红了,他的右手捏着搅拌棒顶端,戳着底部的冰块。“你真讨厌,斯蒂芬妮。”
“亲爱的,这种话你该对你男朋友说,”她洋洋得意冲文森特吐了吐舌头,“天哪,我把口红舔掉了。”她皱起眉,从小挎包里摸出一管口红,对着手机的自拍模式开始补妆。
文森特聚精会神的看着她旋开银色的口红管,那截大红色的膏体冒了出头,斯蒂芬妮像个画家一样在下嘴唇重涂一笔,对文森特眨眨眼睛:“我是不是很漂亮?”
“是很漂亮。”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斯蒂芬妮跟自己遇到过的所有女性做着对比,她比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也不知道她嫁给了谁)更为浓艳,比潘西·扎比尼更为大胆,跟赫敏·韦斯莱涂红唇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斯蒂芬妮满意的查看自己的唇妆,连玻璃的倒影也不放过。
“快看,”她突然叫出声,指着窗外,“丹尼尔。”
文森特看见早上才远远见过的巴里、莱昂纳多和那群大个子,不过和早上有所不同的是,多了丹尼尔和另外一群小混混,但很明显,小混混和大个子们是一伙儿的。
“丹尼尔一定会被打的,”斯蒂芬妮兴奋的说,她举起手机准备拍摄视频,不忘和文森特解释道,“那两个穿的规规矩矩的是巴里和莱昂纳多,丹尼尔和他们是一个班的。其他人长期在这里收保护费。”
“你被他们要过钱吗?”
“要过,但是我没给,”斯蒂芬妮快速的拍下几张照片,“他们的老大还请我喝了几次咖啡。”
“强权主义,跟霍格沃茨差不多。”
“霍戈——这个霍戈是什么?”
文森特看着玻璃窗外,喝了一口橘子汁,“我以前的学校。”
“以前也有人找你要钱吗?”
文森特在心底筹谋着要不要编出一个故事——疤头波特,怪力女格兰杰,恶棍韦斯莱在霍格沃茨期间屡次对斯莱特林们进行惨无人道的迫害,作为受害者的他屡次上交加隆以求安心的度过上学时期。
他想了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事实上格兰芬多们几乎没有主动找茬的时候,倒是德拉科三天两头的讨伐他们,每次拌拌嘴就结束,魔杖都成了摆设。除了那一次,波特用神锋无影把德拉科击倒在地的那一次,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德拉科倒在血泊之中,斯内普教授已经止过血,但德拉科还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开始觉得波特算个坏人。那种一个父母双亡,一个死了母亲,仍活着的父亲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的同病相怜的意味也荡然无存。
“丹尼尔被打了!”斯蒂芬妮的一声尖叫把他拉回现实,她激动语无伦次,“照片我刚刚发给他了,还重新注册了账号发到了推特上。”她喜滋滋的放下手机,冲侍者说道:“来一份布朗尼。你要吗?”她问道。
“和你一样。”
“两份!”她兴冲冲的作出预言,“到时候丹尼尔一定会来求复合的,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刮下一点刚上的点心,继续着先前的话题,“刚刚我们说到哪儿啦?你的学校?”
“我在斯莱特林学院,”这个单词顺畅的从他双齿之中滑出,“和我男朋友一个年级。”
“唔。”
“我五年级转到斯莱特林,他原本是有室友的,但是我去了之后,他就申请让别人搬出去,和我一起住了。”
“你们在那之前就认识了?”
“很早,那个时候他还没上霍格沃茨。”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不容易,”斯蒂芬妮支着下巴问,“所以那个时候你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是同性恋了吗?”
文森特摇摇头,忍不住笑了一下,“第一次见面他还把我当成女孩子。我在湖里游泳,他一脸怪异的看着从水中冒出一个头的我,表情丰富极了,不亚于看见他的秘鲁毒牙龙死而复生了。”
“秘鲁什么?”斯蒂芬妮停止搅拌,把勺子在杯沿磕了磕,就像刚刚听说一个因为通宵玩任天堂游戏机而猝死的人在生前坚信自己是游戏人物似的,她觉得文森特有点妄想主义,“你刚刚说了龙,是吗?
文森特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就算他说再多的实话,眼前的麻瓜女孩也不会懂。
孤然一身
大多数时候文森特都在假装乖巧。
他彬彬有礼的朝每个夸赞他的麻瓜微笑,在路过他们时轻点一点头。长时间的假笑让他的腮帮子发疼,他对着汽车后视镜捏了捏酸胀的肌肉,遮光镜突然缓缓下落,每天雷打不动来买新鲜面包的退休女医生朝他打招呼,他又露出了先前那种假笑——面部中下三分之一的表情肌收缩,嘴角向上牵拉,不露出牙齿,做出一个标准的拘谨的笑。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斯蒂芬妮重新回到学校里了,她的前男友遂了她的意,当着全班的面请求和她回到从前,实际上他是想在复合之后,借机让她删掉那些视频和照片,但是斯蒂芬妮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安德森太太报了瑜伽班,这项运动是她继做饭、清洗之后的第三爱好;德拉科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周来一次,匆匆的来吃饭,吻他,做爱,然后离开。文森特不止一次的认为,迟早有一天德拉科会厌倦这段例行公事的感情的。
他像一只无头幽灵在大街上晃荡,从包里摸出一枚加隆做着上抛运动,再一下反扣到手背,如果是字朝上,就去麻瓜的购物中心逛街,花朝上就去对角巷。这枚加隆似乎有灵性,几乎从不翻到刻花的一面,像是有意阻止他回到巫师领地。
文森特坐在皮沙发上,双手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眼神空洞的扫视着一排货架上稀零零的悬挂起来的外套。这是他这个星期第三次来这里了,而这个星期刚刚过去三天。
他喜欢高级卖场稀稀拉拉的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跟他发生肢体接触,不像对角巷的摩肩接踵,一条道走下来,两边袖子沾染着不同的香水气,但他脑子里不断放映着这样的画面:穿着各式长袍的巫师来来往往,有些手上提着猫头鹰笼子,肘弯挂着摩金夫人长袍店的袋子,手里捧着弗洛林冷饮店新上的冰淇淋。
他在这里坐了快二十分钟了,什么都还没买,他掏出加隆,在指间转着,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在店员快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时,他指了指眼前的一溜货架:“全部都要。”
他有很严重的选择困难症,在他面对香草胡椒、薄荷巧克力、乳脂肥舌三种口味的冰淇淋陷入挣扎时,德拉科告诉他:“不用选,都要。”这是最好对抗选择困难的方法。但他害怕有那么一天,在面对他和阿斯托利亚时,德拉科也会说出这句话:“都要。”
他摸出一张黑卡,这里面似乎有花不完的钱。有好几次,在周围的人都为他的阔绰而侧目时,他摸出了这张卡片,他不知道德拉科在里面添加了什么高深的黑魔法,但他就弄来了这么一张卡,麻瓜似乎对这张卡很买账。但他更喜欢加隆在口袋里哗哗作响的声音,这张薄薄的卡片让他没有安全感,他生怕哪一次卡上的魔法失效,就此变成一张纸片,到时候他只得被迫拿出魔杖来解决麻烦了,到时候傲罗们会有所发现,在一片混战之中,死伤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