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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nOfTheRocks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54

他的想法让德拉科忍不住发笑,“我可没那么高深的魔法能够糊弄住所有人。这张卡由一个生意伙伴提供,我安排了人在不断往里充钱。”事实上那个生意伙伴是布莱斯·扎比尼,和麻瓜有生意往来的他弄到一张黑卡并不是难事。

“只要给某个冤大头施个混淆咒,或者是一个一忘皆空就行了”——这句话是德拉科对布莱斯说的,布莱斯不止一次在心中腹诽:收拾这种烂摊子可没那么容易好吗。

他把巨大的几只购物袋挂在手肘,拒绝了店员要叫一辆阿斯顿马丁送他回家的要求,他提着购物袋钻进商场的厕所,把它们全部放进魔法袋子里。手肘的解放让他忍不住舒出一口气,坐在马桶盖上,观察着门上的涂鸦。

曾经一定是有一位酷爱在厕所作画的艺术家在这里蹲了半个小时来画出眼前的这只硬壳蜗牛的。他把身子前倾,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作画结束,腰椎的异常牵拉让他在重新坐回马桶上时腰部发出了格格的响声,他会把腰转向左边,再转向右边,直到两边都发出格格的响声时才作罢。

文森特再度摸出了一枚加隆,也许不是刚才那枚,他随身携带着很多加隆,以便哪天误入了巫师世界可以去三把扫帚喝一杯黄油啤酒,再去丽痕书店买半人高的限量精装版书籍。

他把加隆往上扔,反扣回手背,喃喃自语:“如果是字在上,就去对角巷。”他把双手向前伸的远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缓缓打开右手手心。

“对角巷!”他兴奋的叫了出来,隔壁厕所里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冲水声。

在对角巷的第一站,他去了脱凡成衣店,他注意到尺子自动在他身上比划时,店主习以为常的打量了他一眼,只把他当作一个长期在麻瓜世界居住,穿着麻瓜衣服的巫师——当然,他来之前喝了复方汤剂,为了安心出门,他随身携带着药剂和头发。

在他等着成衣制作时,店主打发学徒给他调了一杯自制的蛋奶酒,杯子里漂浮着一些金箔碎片。文森特很有礼貌的谢绝了,他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扁型酒壶,斯蒂芬妮送给他的,十分具有麻瓜特色——瓶身上用蓝色字体印着“前男友的眼泪”。店主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那几个字,继续检查着衣服上的线头。

要神色如常的喝下复方汤剂,并且假装那是烈火威士忌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文森特拿手极了,他小口啜着壶里的黑色液体,时不时翻一页《安特卫普四君子的时尚宝鉴》,似乎真的在品尝威士忌。

当他穿着崭新的衣服站在脱凡成衣店门口时,望着湛蓝的天空,轻松的舒了口气。

他专门朝人多的地方挤,似乎重拾对喧闹的喜爱。魁地奇精品店的橱窗前围满了一圈小孩,他们对着魔杖指指点点,不时发出惊呼和赞叹,“这可是古董级的横扫一星1926!”文森特的突然出现引起了孩子堆里小范围的骚动,毕竟作为一个外表二十多岁的男巫,文森特看上去的确是个突兀的大人。但是他对扫帚没什么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点是坐在德拉科的扫帚后面,双手环着他的腰,整张脸都贴在他的后背,在他的身后做些让他燥热不安的小动作。

咿啦猫头鹰商店里漆黑一片,结实的灰林鸮被安置在最角落,几乎无人问津,但是为了品种的多样性,店主仍然把它们留着。文森特摸了摸一只鸣角鸮竖起来的毛发,它似乎很恐惧,朝后缩了缩。常年保持安静的灰林鸮在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巫凑近它时,突然怪异的叫了一声,借着柜台上微弱的光线,文森特看见那位女巫的表情渐渐崩落,她嚎啕大哭着跑出了店门。

“她活不长了,”店主有些唏嘘,他吩咐雇员,“把灰林鸮的笼子撤下去吧。”

直到走出店门,文森特还在想着灰林鸮叫声所代表的预言:不幸和死亡。

奥利凡德魔杖店经过了一番整修,不再那么破旧了,门口悬挂着“家庭团购七折优惠”的横幅,“回收魔杖:杖芯,杖体,断杖”的广告贴在右边墙上。

他在门口驻足,还是走了进去。

店里也装修过,木料混杂着油漆的气息还未散尽。塞拉斯·奥利凡德从扶手梯上滑下来,掸了掸衣角的灰尘,面带微笑的询问:“您需要看些什么吗?”

文森特蠕动嘴唇,好半晌才说道:“我想找一根魔杖,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楠木,龙神经。”

塞拉斯的眉毛揪在一起,他翻开一本厚重的册子,里面的书页大都脱落了,又被重新修订在一起,“要订做吗?”

“不是,”文森特摇摇头,“断杖修复。”

“请来这边。”塞拉斯领着他穿过由魔杖盒子堆起的货架,来到一个密闭的房间,屋子里很挤,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毛发,贴近墙边的玻璃罐子里用药水泡着神奇生物的神经,一只锅架在水池旁边,锅里的粘合剂偶尔会翻出几个泡泡。几乎占了一半空间的大桌子顶上打着强光灯,桌面上摆着几根正在修复的魔杖。

“可以先看看这边有没有您要找的魔杖。”塞拉斯指了指墙角分门别类的一堆魔杖,分别放在轻度磨损,三级损害,二级损害,一级损害,粉碎性损害的篮子里。

塞拉斯带上特制眼镜,套上手套,用绒布托着一根断杖,观察着杖芯,掏出他自己的魔杖,轻轻一挥,断杖漂浮在了半空中,再一挥,墙上的一根独角兽毛自己飞了过来,玻璃罐里的一小截动物神经也一边啪嗒着往下滴水,一边飞了出来,钻进了断杖横截面。断杖周围被几根鲜亮的光线包裹着,塞拉斯取了几滴粘合剂滴了进去。光线渐渐消失,似乎都钻进了断杖,塞拉斯用一块丝青色的绒布把修复好的断杖包了起来,过上三天,等粘合剂干透,再加热一下,断杖就修复完成了。

他做完这件事之后,发现文森特在一堆损坏程度参差不齐的细木棍儿堆里翻翻找找。

“没找到吗?”他说,“几度损害?”

“我想大概是一级损害。”

“那就好办,一级损害的魔杖不是很多,大多数巫师的魔杖达到这个程度他们都会选择重新买一根新的。”

塞拉斯仔仔细细的把每根魔杖都看了一遍,“我想,这里没有。断杖是什么时候拿来修复的?”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塞拉斯摘下眼镜,“这是你家里人的魔杖吗?二十年前这里还是我爸爸经营,我还是在念书的年纪呢。”他看着转身欲走的文森特,说道:“或许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我爸爸,他虽然年纪大了,记性还是很好的,有本册子,记录着他经手的所有魔杖,但是册子不在我这儿。如果你不着急要的话,可以先留个名字,我回去查一查。”

“不用了,谢谢。”文森特推开门,门框上的风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他站在大街上,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摸着已经被他捏的发热的加隆。

在踏进奥利凡德魔杖店之前,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或许可以找到曾经的魔杖,但是二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了。

时至今日,他还是会在午夜梦回之时被往事惊醒:德拉科举起魔杖,杖尖对准他,选择了一个无声咒,下一秒,他的魔杖就飞了出去,像甘草棒一样在半空中被折断,横截面露出一小段要流出来的龙神经。

他时常想,如果当时德拉科高声念出咒语,他会做出什么反应?是在杖尖还未冒出光芒之时就一挥魔杖抵消掉这个咒语吗?

也许他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和当时一样,像是被定格在原地,愕然的注视着德拉科所在的方向,也许再过十几秒,他会把一切都想通——德拉科从来就不会选择他,他只算一个暖床的伴侣,一个人形玩偶,一个在大难来临之时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情人。

像妈妈一样下贱。

母亲见不得光,儿子也在血液里承袭了这样的特征吗?

这大概算一场划算的买卖,德拉科给了他七年的快乐时光,他用十九年的监禁来偿还他编织的温情。他很幸运,在母亲死后还能遇到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他愿意做任何事来支付这段永久铭记的时光。

但是他似乎陷的太深了,就像是一脚踏进了沼泽,找不到可以攀附的长藤,就那么一寸一寸的被淤泥吞没。

天气很好,他迎向阳光,手背挡住前额,被切割的光芒落在他的睫毛,鼻尖,嘴唇上,来来往往的巫师在他周围穿行,太阳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似乎要把他照得通体透亮,只有一颗污浊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在胸腔中跳动。

囚徒崇拜

魔法部五楼的公共食堂的天花板上电闪雷鸣,大厅里却亮堂堂的,灯火通明,排队窗口空荡荡的,巫师们零零星星的坐在长桌边。

德拉科没有胃口的看着亚伦·伯恩斯坦咬了一口蘸了黄油酱的鳎目鱼,终于忍不住说:“你还真吃的下去。”

亚伦抬起头,一脸疑惑:“怎么吃不下去了?味道还不错,我胃口一直挺好的。”

“你没有注意到刚刚从排队窗口把食物递给你的是一只戴着网兜的家养小精灵吗?它脸上长了疖子,戴在下巴的东西就是用来兜住往下掉的烂肉的。”

德拉科的话音刚落,亚伦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努力的把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叉子放回盘子里,怨念的盯着德拉科:“谢谢你,我又可以减轻几磅了。你以后能不能假装不知道,一句话也不提,让我蒙在鼓里继续吃?”

就在他们谈话时,一个傲罗押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穿过食堂中间的空当,那个孩子身上穿着破破旧旧的阿兹卡班同款囚服,他们在所有正在用餐的巫师的注目下进了电梯。

“不知道是这个星期的第几起了,”亚伦说,他抖了一下报纸,“从要拍摄文森特·莫里森同名电影的消息被透露出来,就有不少这么大的孩子穿着囚服在公众场合晃来晃去了,好像是要参加什么主角选拔……麻瓜的玩意儿。”

电影的概念在近几个月占据了“魔法部洗脑行动”的主要任务,为了促进魔法界的进步,几乎每个家庭都收到了普及电影的传单,德拉科也不例外,他收到的传单在炉火里燃烧的倒是很旺盛,他不止一次的认为:电影,不就是另一个形式的冥想盆吗?

他从一听到文森特的名字开始就不说话了,他在心底勾画着未来的场面:文森特的人生会被添油加醋的搬到银幕上,由另一个渴望出名的巫师扮演。他们会怎么描述一个越狱的囚犯?只有抹黑,只有把他刻画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物,观众才会买账。

他的手指微微发着抖,抓皱了袍子,似乎已经看到文森特瑟缩在一团,看着荧幕里的故事无声哭泣的场面。

一旁喝着希腊蓝莓酸奶的男巫接话道:“我昨天才逮到一个拉文克劳,戴着粗制滥造的囚徒面具,囚服倒是挺精细,还印着编号,大概是订做的。头发乱蓬蓬的,在霍格莫德放大粪蛋,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猪头酒吧的地窖里拖出来。”

“霍格沃茨的家庭作业布置的太少了吗,真是捣蛋,非要把他们拖到魔法部来吓一吓。”亚伦正这么说着,几个巫师赶着一个囚徒模仿小团伙过来了,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被熏的发黑,看上去很狼狈。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亚伦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团伙从自己面前走过,声音突然高了好几个度,把楼梯角正在从事清洗服务的家养小精灵吓的掉了擦拭中的魔杖,“杰瑞米·伯恩斯坦!”他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细脖子男孩的耳朵,“哈!还真是你,胆大妄为的要去搞恐怖袭击了吗?别叫痛!要是你妈妈看到你穿成这副鬼样子在大街上吓人,你这只耳朵估计就没了!……沃利,这是我儿子,对,还在格兰芬多念书的那个,我能把他单独带回去教训吗?不能?好吧……你别留情!狠狠的抽他的屁股,让他哪儿也不能去!”

德拉科袖子底下的拳头捏的发紧,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愤怒:“筹拍电影的是麻瓜联络处吗?”

亚伦摇摇头。“后台不知道是谁,但放出话了,电影一定是要拍的,报纸上都写了,还要在整个魔法界滚动播出,以此警示众人。”

“如果可以用钱,不论多少加隆,只要能让拍摄计划终止……只要能停下这个项目,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

斯科皮·马尔福吃完了餐盘里的最后一点食物,得体用餐巾揩了揩嘴角,才打开书包找出课程表,他抬起头的时候,注意到几束从拉文克劳学院投来的目光。

“阿不思,他们在看我吗?”他伸出一根指头抹了抹下颌,“是不是我这里有东西?”

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从“飞天扫帚毛日常保养”那一篇里抬起头,一只手撑着下巴,仔细端详着斯科皮,“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们还在看我。”他朝拉文克劳长桌上瞪了一眼,坐在最中央的是前几天因为参与“囚徒模仿事件”而被魔法部请去喝茶的马修·贾维斯,他素来就喜欢跨学院进行拉帮结派,但却因为屡次被阿不思在魁地奇球场上打的落花流水,而使得威望上有些损失。

阿不思扫了一眼贾维斯,不屑的说:“大概他又想被我在球场上打的鼻青脸肿了。不用管他,魔法史的论文你写完了吗?”

但是贾维斯主动出击了,他扬了扬手上的《英格兰每日爆料》,上面有一张文森特·莫里森同名电影策划和导演商量事宜的黑白照片,他隔着一张长桌朝斯莱特林喊话,“马尔福,你爸爸上花边小报了。”话音刚落,其他三个学院的长桌上都发出了哄笑。

斯科皮气的脸色发白,他从书包里翻出魔杖,站了起来,“贾维斯,你胆敢再说一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维斯打断,“我为什么不敢,我还要说的更大声。”贾维斯举起魔杖,使用了“声音洪亮”咒,他朗读小报的声音传遍了霍格沃茨的大厅:“据知情人爆料,马尔福现任家主和已越狱逃犯曾是情人关系。”

一语完毕,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斯科皮气的发抖,他的手几乎要拿不稳魔杖了,但这不妨碍他朝贾维斯扔一个恶咒,他举起魔杖,却被阿不思按回了座位上。

贾维斯似乎对收到的效果很满意,他环视四周,大声的朝身边的人说着:“一年多以前莫里森越狱之后去了马尔福庄园,却没有伤害任何人,你们不觉得有猫腻吗?如果不是那种关系——呲。”

贾维斯脸上被魔法划出一道血印子,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不思踩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踢翻了几只银杯和餐盘,魔杖尖指着贾维斯,冷冰冰的说:“道歉。”

贾维斯不甘示弱,也拔出魔杖,但阿不思的缴械咒比他的动作更快,他的魔杖骨碌碌的滚到地上,衣服领子被阿不思紧紧揪着。“道歉。”

就在阿不思举起魔杖要在他的脸上留下另一道血痕时,不知是谁把麦格教授叫来了。

“十分优秀的缴械咒,作为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不得不说你爸爸的假期辅导很有成效。但是波特先生,长桌是用来吃饭的,还请你把贾维斯的衣领松开,从桌子上下来——打架,斯莱特林扣十分,”麦格教授说完之后严厉的扫了一眼贾维斯,“贾维斯散布扰乱他人的消息,除了向马尔福先生道歉之外,拉文克劳扣二十分,二十英寸的检讨。你们两个下了课到我这里来关禁闭。”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麦格教授抱着肘瞪视着仍然没撒手的阿不思,似乎是叫他立即执行命令。

阿不思松开贾维斯时小声的警告了他一句:“你再敢惹斯科皮试试看?”说完,他回到斯莱特林长桌,把书包向肩后一甩,拉着斯科皮跑了出去。

两人直到跑到陈列展厅才停下,阿不思靠着柱子气喘吁吁,斯科皮颓丧的顺着墙滑到地上,两只手捂住脸,“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甚至都没有亲手教训那个家伙。”

“如果是你对他发动攻击,你会用什么咒语?”

斯科皮愣在原地,“我不知道,”他茫然的摇摇头,“但我不会让他好过,我会把想到的所有恶毒的咒语加在他身上,让他重伤入院……如果我会不可饶恕咒,我一定会选择用的。”

“所以我不让你对付他是有原因的,”阿不思在他面前蹲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斯科皮的头发,“如果你因为攻击他被叫了家长,他们知道了事情原委,你爸爸会怎么想?”他看着斯科皮无措的神情,笑了一下:“我就不一样了,众所周知的波特家的坏小子,打架从来不需要原因。”

“我爸爸不是那种人,”斯科皮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他有了我和妈妈,怎么会喜欢上别人,还是别的——男人。”他别扭的吐出最后一个词,“但是,”斯科皮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小报上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明明是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

“莫里森曾经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许他们曾经是同学,”阿不思站起身,朝玻璃保护着的展示台里望着,“我找找——没有莫里森,这也许说明他不够优秀。但是有你爸爸,”他指着一张合照,“看——你爸爸曾经是级长。他们那一届没有优秀毕业生,我爸爸说的,因为战争,霍格沃茨的教学系统没有迅速恢复起来。”他指着另外一张照片:“他还曾经是找球手,我爸爸也是。”

“霍格沃茨建校以来年纪最小,最有成就的找球手。”斯科皮补充道,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看我爸爸,贾维斯能从报纸上看到,其他人也能看到,”斯科皮一只手贴在玻璃上,看着陈列台上德拉科青涩的面容,“他肯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诬蔑人呢?”斯科皮的一颗心猛的抽痛起来,他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阿不思手忙脚乱的揩去他的眼泪,但它们往外涌的更多。

“阿不思,我恨那个逃犯,”他哽咽了一下,“如果他被永远关在阿兹卡班,所有的流言都不会存在。”

斯科皮的生日

浅金色的阳光从窗户投射到书桌旁的两人身上。文森特坐在桌子上,侧着身子注视着德拉科在羊皮纸上流畅的写下一行字:

斯科皮·许伯里翁·马尔福,13岁生日快乐。

克莱因蓝的墨水在闪着金色光点的羊皮纸上迅速干透,德拉科却把纸揉皱成一团,扔到一边。桌子上散落着好几个纸团,文森特不紧不慢的打开其中一个,熏过香的羊皮纸散发着好闻的雪松气息,“又不满意吗?”他问,一只手缓缓抚过德拉科的脸。

“总是觉得哪里不够好,”德拉科抓住那只在他脸上作祟的手,逐个逐个的亲吻着文森特的指尖,“我不算个合格的父亲,不了解他到底需要什么。”他一只手抚过崭新的羊皮纸,“但是我想当个好的父亲,一个不冷漠,大部分时间都不严肃的父亲。让他不必在死气沉沉的纯血家族的教条下获取亲情。”

“你够好了。”文森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想起马克·莫里森,一个假惺惺的政客,一个把儿子当作稳固家族秩序傀儡的父亲。

德拉科似乎没有听见他的低语,他拿起羽毛笔,重新写了一行字:

我骄傲的斯科皮·许伯里翁·马尔福,13岁生日快乐。

永远爱你的父亲

“是不是有点肉麻?斯科皮三年级了,已经算个男子汉了,”他指着署名,似乎已经预想到斯科皮当着众人拆开信封,朗读信件时红透的脸,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他还是个让大人不放心的小宝贝,“删掉会好一点吗?”

“留着,”文森特从桌子上滑下来,走到储物柜前,蹲下身子,从最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礼物盒,“如果他知道了,是不会想让你删掉的。”他有些窘迫的把盒子放到德拉科手肘边,“给斯科皮的,”他对上德拉科的眼,有些局促的抓着衣角,“……我知道他什么都不缺。”

德拉科把羊皮纸折好,放进和墨水同色的克莱因蓝的信封里,他拿起这个巴掌大的礼物盒,拨了一下顶端打着的锯齿边缘的礼结。“里面是什么?”

“一支人鱼油脂做的蜡烛,我妈妈留下的。”

文森特花了两个下午的时间才找到合适的咒语把油脂融化,倒进蝎子形的模具里,做成了一只淡琥珀色的蜡烛。原本他还可以剩下一点边角料做个纪念的,但因为在试验咒语的过程中浪费了一部分油脂,差点还做不成一只蝎子,他不得不把所有的存货都投进坩埚。

“你不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的,”德拉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你妈妈留下的,对你来说纪念意义更大。斯科皮还只是个小孩子。”

“这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文森特低下头笑了一下,“如果这个有些寒酸的话……和其他客人送的东西相比,也许真的有些寒酸,毕竟也不是什么不好买的东西,黑市上纯度低的油脂卖的也不算贵。你给我的钱也足够买更好的礼物,但是我想自己制作的也许会特别一点。”

“文森特。”德拉科心里有些发酸,他松开文森特一直抓着衣服的手,衣服下摆已经被抓的发皱了。他一用力,文森特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下巴紧贴着他的心脏,他摸着文森特清瘦的脊背,轻声说:“斯科皮的生日,我在庄园门口接你。礼物你亲自给他。”他把文森特的头发别到耳后,“以我的好友杰克逊的名义。”

*

斯科皮的生日派对定在星期六,阿斯托利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务必使一切做到有条不紊。

她指挥着家养小精灵把储物室里的飞天扫帚挨着墙摆成一排,以便受邀的小客人们观赏——仅限观赏,在马尔福庄园窜来窜去可不是什么好建议,去年斯科皮的生日派对几乎被那些飞来飞去的魁地奇小选手们搅的一塌糊涂,她几乎被一片狼藉的现场气的背过气去,但始作俑者们似乎觉得骑扫帚才是最佳环节。

斯科皮坐在单人沙发上,兴奋的看着面前堆成一座小山似的的礼物,指挥着家养小精灵弗莱迪把一个银光闪闪的包裹拆开。

“拿过来我看看,”斯科皮说,“凑近点。”他把正要塞进嘴里的一颗红彤彤的草莓放回盘子里,“一个杯子?”

弗莱迪拿着长长的礼物清单,干瘦却有力的手指顺着往下滑,在滑到最中间时停下,恭恭敬敬的念道:“一只妖精打造的银杯,杯身刻着坐在王位上的亚瑟,他的左手边站着伟大的梅林。”

“放着吧。”斯科皮有些兴趣缺缺,他打赌一定是某个远房亲戚或者父亲的朋友送的,这些大人真是不懂怎么选礼物。

“斯科皮,”阿斯托利亚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坐端正一点。”斯科皮立马站了起来。她伸手正了正斯科皮克莱因蓝色的领结,满意的端详着儿子的模样,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这个吻还没贴在斯科皮额头上,就被他制止了。

“妈妈,你会在我头上蹭上口红印的,亲这里。”他故作严肃的指了指自己的手背。

阿斯托利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她又恢复到之前的面无表情,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谅成了无法挽救的大错。这个微笑的后果太严重了,似乎立马有几道笑纹出现在嘴角,以至于她惊慌的提着长裙上了楼,剩下斯科皮一脸疑惑的愣在原地,以及那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的称赞:“妈妈,你笑起来真漂亮。”

他展开阿斯托利亚转身离开时丢下的羊皮纸卷,从第一行字浏览到最后一行,上面写着生日派对流程,其中有一项是“和小客人们一起玩拆礼物的游戏”。

没什么新意。斯科皮在心底评价道。他转头对还在锲而不舍替他拆着礼物的弗莱迪说:“别拆了,你去厨房帮忙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再有一个小时他的朋友们就要来了。

*

马尔福庄园冰冷漆黑的高栅栏大门敞着,两只家养小精灵垂手站在两边,向进门的巫师们弯着腰。

斯科皮乖巧的站在德拉科身后,朝进入大厅,来到他面前,给他送上礼物的巫师道着谢。

虽然这是他的生日派对,但是受邀来的巫师有好些他都不认识,每年都是这样,除了他亲自邀请来的一部分同学,其余大多都是父亲的生意伙伴,或者魔法部的同事,他们带着各自的儿女来参加派对,似乎这样显得更加顺理成章似的。

斯科皮对大人们的夸赞早就习以为常,从他有记忆以来,总是有陌生的巫师称赞他“长的好看”,年纪大一点的还会加一句“和你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马尔福家的基因真是好呀”。即使是到了霍格沃茨,也有不少女同学在上课时偷偷观察他,甚至连他的室友阿不思,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情不自禁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他正这样想着,阿不思就到他跟前来了,身后还跟着罗丝·韦斯莱。

“生日快乐,斯科皮!”阿不思灿烂一笑,把礼物递到他面前。

正在和魔法部同事寒暄的德拉科的注意力在阿不思和罗丝出现之时就有些分散了,对于波特家的那个孩子,他可是一刻也不能松懈,现在还多了个韦斯莱,他眯起了眼睛。

去年的今天,阿不思和斯科皮两个人披着隐形衣,默不作声的消失在大厅,要不是在经过门口时不小心被家养小精灵踩到袍子角,说不定他们两个就从马尔福庄园溜出去了。

今年,德拉科发誓,他一定要派一个家养小精灵全程监视阿不思和斯科皮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斯科皮动作利落的拆开包装纸——包装纸有一点坚韧,似乎是为了里面的东西不受磕碰。哗,斯科皮打开盒子,露出一套鳄鱼皮做的魁地奇球具模型。

——还算正常。德拉科不屑的在心底哼了一声。

阿不思冲斯科皮眨了眨眼,后者立马心神领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还有另外一样礼物等着他。

罗丝·韦斯莱的长着零星雀斑的脸在看到斯科皮的一瞬间就开始泛红了,在她把礼物递到斯科皮面前时,那张脸红的更厉害,似乎要被烧透了。

她送了一条手织的围巾,墨绿色,围巾里搀着独角兽的毛,泛着星星点点的银光。

“谢谢你,罗丝,我很喜欢。”斯科皮并没有立马戴上,这条围巾不太配他今天的装束,他们一家子都在今天采用了大面积黑色搭配克莱因蓝用作点缀的模式。

就在这时,家养小精灵埃雷斯匆匆的从大厅门口赶过来,在德拉科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但是他实在是太矮小了,德拉科专心致志的和一位同事谈着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埃雷斯的存在。

紧接着,埃雷斯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他扯了扯德拉科的裤脚。斯科皮的余光注意到埃雷斯的动作时,在内心为它默哀了一下,他觉得接下来父亲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埃雷斯踢到一边的。

但是德拉科没有生气,他低下头看了埃雷斯一眼,后者若有所指的朝他点了点头,德拉科就抱歉的对面的男巫说了声失陪,跟在埃雷斯身后去往庄园门口了。

“您可以直接进去。”家养小精灵克洛伊接过请柬,查看完毕后,细声细气的说。

“我再等一等。”

文森特站在马尔福庄园门口,把漆黑的栅栏从顶部的尖头一直打量到贴近地面的底部,他眷恋的目光停留在庄园的表面,似乎要把它和记忆中模糊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你来了。”德拉科的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欣喜,他拉住文森特的手,手心相贴,这才感觉到一点真实感,即使面前这个人已经改变了样貌,喝了复方汤剂,他还是感到安心。

要进门时,德拉科才不舍的松开手,改为一只手圈住文森特的肩膀,就像对待一个多年好友。

他再度进入大厅时,嘴角明显带着笑,朝斯科皮招了招手:“过来——斯科皮,见见我的朋友。”

“杰克逊先生,”斯科皮乖巧的说,“没想到您也会来。”斯科皮脸上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他可没忘记第一次在火车站见到面前这位年轻的先生时,他送给了自己一大包罗马尼亚当地的零食,血棒滋滋糖的味道他至今还难忘呢。

“生日快乐。”文森特把礼物递给他,还没等斯科皮拆完,他就被德拉科拉到一边去了。

“斯科皮,你爸爸看起来可真年轻。”一个刚刚到达的小女巫说道。

阿斯托利亚灵敏的耳朵飞快的捕捉到了这句称赞。

她刻意避开每个和德拉科站在一起的机会,总觉得人群的目光锐利在他们身上探索着,轻而易举就能发现她的苍老之处,尤其是在经历过斯科皮把她逗笑的那件事之后,她觉得鼻翼之下的两道法令纹开始变深了,似乎还有些卡粉。

“夫人。”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阿斯托利亚抬头看着陌生的杰克逊先生,努力搜寻着关于他的任何一点记忆,但是眼前这个人很明显不是斯科皮邀请来的,那么大概就是德拉科的朋友了,看起来和他一样年轻。她的目光黯了黯,试图在心底把“年轻”这个词上划上一道道删除线。

“生日宴很好。”他冲阿斯托利亚举了举杯子,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意味莫名的笑容。

阿斯托利亚突然觉得有些不适,也许是她克莱因蓝的长裙太紧了,勒的她喘不过气来,也许是杰克逊先生年轻英俊的面容刺激到了她心里敏感的那道关于年龄的线。她心神不宁的回到房间,灌了一大杯添加了药物的酒,企图冻结尝试从她脸上流逝的岁月。

*

斯科皮羡慕的看着罗丝手中做成灯塔模样的粉红色棉花糖,忍不住叫住一直在不断往盘子里加着糖果的家养小精灵,“给我一个。”他小声说。

他还没来得及伸出的手被德拉科突如其来的瞪视吓的往回缩了缩。

阿不思有些同情的给他端了杯果汁,反正都是甜的,就暂时让斯科皮解解瘾吧。

“斯科皮,接着。”文森特手中的糖果抛成一道弧线,最终被斯科皮接住,他摊开手,是门德尔家的生日定制比利威格虫糖,他看了一眼德拉科,犹豫着要不要把糖放回盘子里。

德拉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文森特,后者灿烂的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吃吧。”德拉科妥协道。

斯科皮生怕他反悔,飞快的拆开糖纸,一口咬断比利威格虫的翅膀。这位杰克逊先生太神奇了,他在心底说道,竟然能说服爸爸允许自己吃糖。他感激的冲文森特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糖翅膀融化时,布莱斯·扎比尼带着女儿克尔斯滕·扎比尼进来了。

“布莱斯,”德拉科迎上前,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来了个友好的拥抱,“没想到你还亲自来。”

布莱斯皮笑肉不笑,在心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真是越来越佩服德拉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他原本是让家养小精灵送女儿来参加生日宴的,但是德拉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一定要他排好手上的日程,亲自来马尔福庄园一趟。他实在是受不了某人每天给他寄三次猫头鹰,一共寄了三天的举动了,他估计自己再不来的话收到的就是吼叫信了。

“克尔斯滕,你过去找斯科皮。”布莱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德拉科对他的做法感到非常满意,他随便找了个由头,带着布莱斯和文森特去书房了。

*

朝自己书房扔隔音咒的事情德拉科做的再熟练不过,在他锁上门之前,他叫来埃雷斯,吩咐道:“看住斯科皮和波特。”

他转过头,看见这样一副不自然的场景:布莱斯站在文森特面前,目光躲躲闪闪,一直看着地面;文森特倒是云淡风轻多了,他看着窗外空白无一物的天空。

“布莱斯,你对这块地毯很感兴趣吗?”

德拉科一挥魔杖,三只装满液体的杯子悬浮在各自面前。布莱斯那一杯很明显是酒,文森特和他的杯子上飘着淡淡的茶水热气。

布莱斯的目光仍旧钉在地毯上,即使他为德拉科和文森特做了很多事情,他还是不敢面对文森特,他握住酒杯,杯身的冰凉让他感到一丝安定,他磕磕绊绊的说:“那……这就是……”

“文森特。”文森特朝他伸出一只手,笑了一下。

布莱斯低着头,有一瞬间的犹疑,但还是颤抖着握住了那只手,“……对不起。”

这样尴尬的僵持并没有延续太久,布莱斯被晾在一边,看着德拉科把文森特拉到一边,小声的说着话。他们贴的很近,但没有太亲密的动作,也许是因为文森特目前还顶着另一个人的面孔。

布莱斯并拢双腿,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在发着抖,刚刚那一下握手——他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大的勇气才敢握上那只手的。他迄今为止还记得在他们那个斯莱特林的小圈子,文森特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初来时,他的英语不算纯正,带着一点德国口音,也许是因为这一点,他的话很少,不善言辞,总是带着谦逊的笑,表现的很乖巧,更像个拉文克劳。但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斯莱特林,尤其是在投入黑魔王的麾下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神秘,面对德拉科的追问,也只是疲惫的表示“处理了一点杂事”。他现在想起都觉得毛骨悚然,文森特是怎么把杀人说的这么轻描淡写的。

布莱斯转过头,文森特此时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样貌,还是那样年轻,时光从来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双手攀着德拉科的脖子,昂着头像是在索吻。

紧接着布莱斯硬生生的收回了目光,就在刚刚,德拉科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个眼刀。

*

斯科皮拉着阿不思钻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这才开口说话:“你还有一个礼物要给我吗?”

阿不思神神秘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扁平的小包裹,“打开看看。”他献宝似的说。

包裹里是一张淡黄色的羊皮纸,上面绘制着地图。

“这不是我之前画的地图吗?”斯科皮偏着脑袋说,半年前,阿不思曾经让他画过马尔福庄园的地图,“你还给我干什么?”

“你仔细看看,”阿不思替他把地图摆正,指着某个房间上的两颗小点,“这是我们。”

地图上漂浮着的那两颗小点实在是太小了,像狐媚子的卵似的,旁边还写着字,斯科皮翻出一面扩物镜,那些字立马变大了。

“是我们的名字!”斯科皮惊讶的说。

阿不思神秘一笑,“这是幅活点地图,我爸爸曾经给我讲过的故事里有幅地图就是叫这个名字,我是从那里得来的灵感。我提前了好几个月开始制作,不够精细,字迹太小,再给我多一点时间的话,说不定会做的更好。上面的魔法不是我加的,我找了人帮忙:泰迪·卢平——你大概有点陌生,他是我爸爸的教子,杰瑞米·伯恩斯坦……”他一连列举了七八个名字,最后说道:“提出不用念咒语就能看到人名的点子还是詹姆出的呢,‘未成年人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也得亏他想到了,但是做到让它自己显示确实有些难,最后还是求助了乔治舅舅,他一看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但我也没干什么坏事是吧?以后你偷偷溜出来玩就方便多了,随时监测你们家有哪些人。”

斯科皮专心致志的用扩物镜观察着地图上的每一个名字。

“这个是——埃雷斯,他好像离我们很近。”阿不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黑点说。

斯科皮毫不在意的朝门口望了一眼,“说不定他就在我们门口呢,没关系的,他是我们家的家养小精灵,这会儿大概正在抹走廊,刚刚我看到有人打翻了一杯果汁。”他指着一个名字说:“蒂尔达一个人在这里,看起来她落单了。但是谁能告诉我这个蒂尔达是谁……我的生日聚会总是有一些陌生人。”

地图上克尔斯滕·扎比尼的黑点在大厅上转了一圈,又停在原地了好一会儿。

“也许她是在找你,”阿不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高兴,他眼前立马浮现起了克尔斯滕蜜色的皮肤,高耸的颧骨,狭长而微微倾斜的棕色眼睛,“在霍格沃茨就是这样,斯科皮长斯科皮短的叫个不停,一天至少遇见她两次,是吧?”

“布莱斯叔叔让我照顾着点她的,作为学长,我是应该这么做的。”斯科皮没有注意到阿不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继续说:“罗丝不也是这样吗?即使不是一个学院,还是每天都见好几次面。”

“是吗?”提到表妹的名字,阿不思的表情有些松动,“我怎么没发觉?”

“大概是你对她的存在习以为常了。”

阿不思突然想起霍格沃茨低年级里沸沸扬扬的传闻:罗丝·韦斯莱喜欢斯科皮·马尔福。他盯着斯科皮的侧脸,有些犹豫的问:“斯科皮,你是不是喜欢——”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斯科皮的一声惊叫吓的没了下文。

斯科皮颤抖着指着地图上标注为“文森特·莫里森”的一个小点,吓的面无血色。

“是……是不是我看错了?”斯科皮大口喘着气,从来没有这么期望过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他一只手盖住地图,似乎这样就可以把那个名字永远消除似的,但是他松开手之后,那个名字仍然存在,和“德拉科·马尔福”紧紧的挨着一起。

“这个名字不会凭空出现。”阿不思的声音也有些飘忽不定。

两行眼泪唰唰的从斯科皮眼眶里淌下,“是不是真的?……我爸爸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带到庄园里来了,还是在我的生日宴上。”

“你冷静一点,也有可能是地图出问题了,斯科皮,”阿不思说着安慰的话,但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在这以前我不知道地图的准确性,没有验证过……真的。你要是怀疑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去证实一下。”阿不思担忧的说。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做过一张戈德里克山谷波特家宅的地图,没有哪一次是不准确的。

与此同时,趴在门上偷听的家养小精灵埃雷斯啪的一声在空气中幻影移形了。

“活点地图?”德拉科愠怒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他松开文森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似乎是气急了,“把它毁掉。”他简单的下达了命令。

阿不思和斯科皮朝地图上标注的书房前行时,在走廊上遇见了端着燃烧着冷杉木火盆的家养小精灵埃雷斯,燃烧着的木头是要被投进壁炉里的,虽然现在的天气很好,几乎不用这种方法来给室内增加香气了。斯科皮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就好像地面上多出了一条无形的线,阿不思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稳住,地图却脱手而出,不偏不倚的落进了火盆里,火舌一下子把它吞没,空气中羊皮纸烧焦的气味浓郁得盖过了冷杉木的气息。

“地图!”

“埃雷斯!”斯科皮气愤的说,“这个天气你端着一盆火干什么!”

埃雷斯怯懦的跪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嘴,几乎要把指头吞进嘴里,他克制着不让自己说出实话来。

书房的门突然被向里打开,斯科皮和阿不思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按照地图上标注的——如果地图是真的,里面应该有三个人:德拉科·马尔福,文森特·莫里森,布莱斯·扎比尼。

但是从里面走出了还在谈笑的五个人,除了德拉科和布莱斯,还有杰克逊和其他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巫。

“是假的,”阿不思舒了一口气,“地图出问题了。”他有些歉疚的看着斯科皮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脸上还带着两道已干的泪痕,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送这种礼物给他了。

德拉科慢慢走下扶梯,偏过头望了一眼那两个不省心的小子,还好叫埃雷斯看住了他们,不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事。

他望着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文森特,动了动手指,克制住了要上前抱住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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