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Harry Potter and the Fairytale Bliss》作者:MoAhx
文案:
哈利跪在邓布利多的遗体前,悲痛欲绝地打开了挂坠盒,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级的霍格沃茨特快上……
(六年级哈重生三年级,决定赶紧干掉伏地魔开始正常校园生活。)
破碎的羊皮纸
“天啊,他怎么了?”
“他、他看起来像是要抓什么……”
“哦,哈利,请别吓我!”
哈利知道他应该睁开眼。但无论是邓布利多逐渐冰冷僵硬的脸,还是挂坠盒里预示失败的羊皮纸,或者别人安慰怜悯的表情,都不是他现在想看到的。哈利感觉胸腔里填满了水,悲伤和恐惧会把它冻成冰,愤怒和悔恨又渴望将它蒸干,冷热仿佛要把他撕扯成两半。也许这样下去他就能再见到邓布利多了。活生生的、眼里带着笑的、会安慰他、告诉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邓布利多。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该死的,有人在打他的脸。哈利好像被这次接触唤醒了感官,地面在震,还有由远及近的哐哧声,有忽强忽弱的光透过他的眼皮打在视网膜上。显然,他在一个移动的物体上,而非霍格沃茨天文塔下面的草坪。应该是有人在移动他,强迫他从邓布利多的遗体前离开。
他不想离开。哈利抗议着,终于睁开了眼睛。面前是罗恩和赫敏,再远一些是纳威和——卢平?他猛地坐起身,顾不上理会眩晕感、歪斜的眼镜和黏在身上的衣服,越过两人扯住了卢平破旧的衣摆。
“是斯内普!他杀了邓布利多!”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看起来更紧张了。卢平正在找巧克力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哈利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卢平比他所熟知的要年轻,虽然疲倦却不那么憔悴,眼神也要明亮许多。
“哈利?你、你没事吧?”罗恩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有些颤抖。
哈利张了张嘴,为什么罗恩和赫敏一点都不悲伤?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不对,他的两位好朋友也不太对劲,罗恩的脸什么时候又变圆了,赫敏的牙齿也变回了龅牙。哈利环顾四周,看到了熟悉的摆设。好吧,他知道这股莫名其妙的氛围是怎么来的了。他缓缓放开了卢平的衣服,抹了一下脸,把上面的冷汗和泪水擦掉,重新戴上眼镜,“没事。”
对于一个正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三年级的哈利·波特来说,可能不能叫没事。但对于刚经历过邓布利多从眼前跌落塔楼的六年级哈利·波特来说,被一只摄魂怪袭击、听到了他妈妈的尖叫,确实不值一提。
“吃下去,对你有好处。”
哈利在罗恩和赫敏的搀扶下坐回了座位,接过卢平递过来的一块巧克力,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熟悉的暖流到达了他的手指间,也让大脑在咀嚼的工夫能够思考三年前的他这时应该说什么。好像应该表现一下对摄魂怪的心有余悸?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用问题开始总是没错的,这样就能避免别人用问题轰炸他。
幸运的是,在场的几人都没有对他刚才惊人的发言做出回应,似乎认准了他是被摄魂怪影响而胡言乱语。大概除了卢平,哈利能感受到他探究的目光,他又咬了一口巧克力。
“摄魂怪。”卢平说,他正在给每个人发巧克力,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哈利,“吃吧,我要找司机说句话。”
卢平的离开让包间陷入了沉默。他们都看着哈利,赫敏焦急得像刚丢了写完的作业,罗恩又害怕又迷茫,纳威和金妮——哦,还有金妮,哈利又擦了一下汗——都在发抖。
“你吓坏我们了——我是说,我们都不舒服,好像再也不会快乐了——但你、你从座位上摔下来了。”发现了哈利打定主意不吭声,罗恩磕磕绊绊地说。
“然后卢平教授把摄魂怪弄走了,闪过了一阵光,好像是一道咒语。”赫敏搂着金妮,安抚地拍着她,“哈利,你肯定没事吗?”。
“我没事。”哈利把最后一点巧克力放进嘴里,“就是,你们知道,有点冷。”他干巴巴地回答了问题就看向了窗外,摆出一副不想继续谈论的样子,摄魂怪无疑是个好理由。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回到了三年级的火车上,难道是斯内普又回头决定把他也杀了?那在场的其他人呢?他路上碰到了海格、金妮……哈利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他为什么回到三年级,那个跪在邓布利多遗体旁的自己怎么办,他的朋友们发现邓布利多和救世主同时离开他们又会如何……
说真的,哈利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到霍格沃茨见邓布利多,摄魂怪早就不在他思考的范围内了,他有比这些没灵魂的傀儡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马尔福、斯内普、魂器——挂坠盒!哈利失望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叹了口气。看来他可能真的回到了三年级……三年级还有小天狼星,梅林啊,感觉小天狼星的死突然离他好远,一想到他今年、甚至马上就能在校园里见到小天狼星,哈利甚至有一瞬间,完全感受不到摄魂怪残留的那种冰冷乏力了。他快乐得想尖叫,现在如果让他面对摄魂怪,绝对能召唤出更强大的守护神。
卢平回来说还有十分钟就到霍格沃茨了。哈利看着窗外一片黑幕中若隐若现的城堡,心跳越来越快,这算是重新开始吗?他能用这些已知的记忆让伏地魔提前消失吗?他真的能享受到一直奢望的平静吗?
——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普通的、愉快的、不用担心自己哪天突然就没命的校园生活。
“你昏过去了,波特?你真的哭着昏倒了?泪流满面?”
当德拉科·马尔福挡在他面前的时候,哈利内心意外地毫无波动,或许还有点欣慰。在亲眼见过六年级的食死徒马尔福之后,现在这个一脸得意、淡色眼睛闪着光的小混蛋看着竟然多了些亲切。
比那个只剩骨头面色黯淡的马尔福顺眼多了,哈利想。然后倒在血泊中的马尔福滑过他的脑海,那或许是邓布利多坠楼外,他从六年级带回来的第二个让他手脚冰凉的记忆了。哈利冲马尔福笑了笑,在心底说了句迟来的抱歉。
这个复杂的笑容仿佛一个石化咒,德拉科完全被吓懵了。波特不会真的被摄魂怪吸走了吧?他什么时候对自己露出过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他甚至看不到绿眼睛里的恶心或者厌烦。绝对有诈,德拉科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他确信了,这是救世主的诡计,让他呆滞好趁机从他身边溜走或者肆意嘲笑他一番。他很快整理好了表情,让自己向外散发纯粹的恶意和轻蔑,来让他们之间的空气回归到应有的情感平衡。
“走开——”罗恩果然愤怒起来,却被哈利打断了,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哈利。
“是,我昏倒了,哭着。”哈利轻飘飘地说完,率先从马尔福身边走过,加入了走上石阶的人群。罗恩和赫敏愣了一瞬赶紧跟了上去。
“嘿,真有你的。”罗恩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你没看刚才马尔福的表情,跟吃了粪蛋似的。”
哈利却没仔细听,他正忙着找时机从人流中出去,最好能赶在宴会开始前跟邓布利多见面。
“波特!格兰杰!”麦格教授的声音刚好拯救了哈利,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时要被叫到哪去,但总比在人群中容易去找邓布利多,“你们跟我来!”
哈利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又迷茫又紧张——虽然他现在没有那么怕麦格教授了——好让罗恩觉得他们俩一样不知所以。
当麦格教授说他接到了卢平的猫头鹰之后,哈利就知道他要面临什么了。他乖乖地配合庞弗雷夫人的动作,只有在说医疗翼过夜的时候才发出了抗议,他宁可在校长室过夜。
“那个,教授,我有别的事想跟你说。”哈利在麦格教授准备跟赫敏单独讨论时间转换器之前赶紧说,“我想见邓布利多教授。”
“恐怕不行,波特。”麦格教授看着他,“我会向邓布利多教授转达,不是要紧事——”
“非常要紧!”哈利提高了声音,“真的,最好今晚!”
“那也要等晚宴结束后。”麦格教授毋庸置疑地说,“如果是关于摄魂怪,我想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尽力了。”
“哦,不是的,教授,不是的。”哈利感到手心开始冒汗,他搓了搓手,“好的,我想我可以等到结束之后。”
麦格教授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好像在确认这个哈利·波特不是被变形过的,“很好,波特。现在请到外面等一下,我和格兰杰小姐还有一句话要说,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就餐。”
赫敏敏锐地感觉到了哈利在餐桌上的心不在焉,她三番两次地投来担忧的目光,因为哈利在得知海格担任保护神奇生物课教师时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他看起来可能和见鬼的马尔福反应差不多,只不过他是因为自己竟然完全忘记了海格和巴克比克的事,而马尔福是单纯的生气混血巨人也能教书。
“哈利,你真的还好吗?”他们走向教师席的路上,赫敏终于找到了机会,“你为什么要找邓布利多教授?是不是因为摄魂怪?”
“我很好,真的。赫敏,别担心。”他没说谎,虽然是不是冒着冷汗身体也依旧疲惫(哈利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营养不良),但他的精神从未如此亢奋过。他敢打赌,如果从明天起,邓布利多就开始破坏魂器,那么他的四年级绝对会完全不同。
哈利在恭喜完海格后,隐蔽地看向了邓布利多。离得近了,哈利终于看清半月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闪烁的睿智光芒。哈利觉得他的鼻子又开始泛酸,他实在不能把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格外苍老又丧失生气的脸重叠在一起。
邓布利多冲他点了点头,哈利感到眼眶一阵湿热,他赶紧低头遮住再次被泪水覆盖的脸,用手背蹭了蹭,他不想再被别人看见哭了。
罗恩被赫敏拉走了,哈利跟着邓布利多来到了他非常熟悉的校长室,凤凰福克斯扇了扇翅膀表示欢迎。哈利下意识地看向了左手边的柜子,那里面放着他六年级“课程”的同伴,冥想盆——现在的邓布利多应该还没有开始收集那些记忆。等他转回头的时候,正对上了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的眼神。哈利摸了摸自己一定还在泛红的眼角,脸上也有点发热。
邓布利多笑着说,“麦格教授说你有要紧事跟我说?”
“是的,先生,我想说——”哈利深吸一口气,想说的太多,他一时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再开口也无法理出顺序,“斯内普,他杀了你——三年后,不是现在,他将来会杀你,你不应该信任他——”
“是斯内普教授,哈利。”邓布利多平和地说,似乎没有注意哈利说的时间点,更没有在意所谓的“杀”。
哈利觉得有一股气从内脏升了起来,就像曾无数次警告邓布利多马尔福是食死徒、斯内普在帮助他,却都被当做谈论一个新奇口味的比比多味豆一样。邓布利多会表现出兴趣用来打发他,却从来不会真正在意。就是这样他最终才会像一个破布娃娃似的从塔楼摔落,哈利无法抑制自己的责怪。
“不是,你被斯内普——教授杀了!就在六年级,学期末,当时有一大群食死徒,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把他们放进学校的,他们都在天文塔,你当时很虚弱,因为我们刚去拿到了一个伏地魔的魂器——那还是个假的,你被马尔福缴械之后斯内普趁机杀死了你!阿瓦达索命咒!我亲眼看到的,请你相信我!”
哈利说得有些喘不上气,他大口呼吸着,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还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又恼火起来,难道是不相信他刚从六年级回来?
哈利焦急地解释说:“我、我确实经历过这三年——能够证明的,先生。三年级我和赫敏用时间转换器救了小天狼星。四年级,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装成了疯眼汉穆迪当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还把我的名字扔进了火焰杯。五年级伏地魔复活,我们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跟他交锋过……我真的是从三年后回来的——虽然不知道方法,听起来也匪夷所思——但这都是真的!”
“哈利,哈利,冷静下来。”邓布利多让桌上的杯子漂浮到哈利面前,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我没说不相信你,慢慢说。”他的眼睛从半月镜片后看了过来,“你刚才提到,伏地魔的魂器?”
哈利赶紧把口中的热可可咽下去,“对。准确地说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他一共有七个魂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记忆告诉我们的。我只知道其中的几个,比如我二年级——应该就在几个月前——毁掉的日记本、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我刚才说的那个就是假的挂坠盒、还有伏地魔身边的一条蛇、和——咳咳咳,一些别的什么对他意义重大的物体。我们、你猜测还会有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遗物,但都不知所踪。”
哈利说的太急,呛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可能是他能提供的最多信息了。剩下的魂器是什么、在哪里他都一无所知。哈利又开始全身发冷了,如果就这样回到三年级几乎没有可改变的余地怎么办?或许有些魂器是伏地魔复活之后邓布利多才能找到的呢?这样他不是还会经历四年级的痛苦吗?
“你累了,哈利——是,我知道,你说的所有话我都会认真对待,包括即将发生的一切。但我要说,”邓布利多挥了下手,房间里的烛光暗了一点,他的蓝眼睛也微微加深,“我相信斯内普教授,哈利,哪怕是我真的如你所说,死在了他手里,我也相信这是有原因的。”
哈利觉得他就像一只炸尾螺,“可是斯内普他——”
“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重复道,哈利背后的门打开了,“现在,哈利,你刚经历过摄魂怪的袭击,相信睡眠会帮你解决一些烦恼,人们总是需要它,不然再聪明的头脑都会变成一团浆糊。晚安。”
哈利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小幅度挪动着步子。他还想说点什么为自己正名,或者告诉他一些最近会发生的事,小矮星彼得之类的,但邓布利多毋庸置疑的神色告诉他,哪怕他开口,也会被邓布利多轻巧地堵回去。
哈利被石怪挡住视线前最后看了一眼邓布利多,他笑眯眯地冲他点头。
好吧,至少现在他知道邓布利多不会像六年级那样神秘失踪,只要他想,就能随时在学校里见到校长,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强心剂了。
哈利错过了胖夫人修改口令的环节,不得不在门外听了十分钟的抱怨才爬进了休息室。寝室里传来罗恩的鼾声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邓布利多有一点没说错,他确实太累了,累到一沾枕头就完全陷入了黑暗。
独角兽
Chapter Summary
Poor Buckbeak
哈利被罗恩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觉得头胀成了两个大,里面填满了跌入帷幕的小天狼星、被击飞的塞德里克、浑身是血的马尔福和下坠的邓布利多。他知道很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会被这些人环绕着入睡了。这不难习惯,他可是经历过整个五年级被伏地魔的噩梦缠身的滋味,某种程度上,这些人的死亡要比那些梦境令人好接受得多,因为醒过来就会知道他们还活着。
罗恩的表情和昨天火车上的时候差不多,“对不起,哈利,你看起来很痛苦,我就把你叫起来了。”他吞了吞口水,“不过也该下去吃早饭了,今天要发课表,我们得快点。”他看着哈利开始换衣服,欲言又止。
“一个噩梦而已,罗恩,别跟赫敏一样。”哈利站起来跳了跳,“我现在感觉很好!”
罗恩放松了一点,“我昨天看到你被邓布利多叫走可吓了一跳,你们说什么了?”
“他似乎认为摄魂怪对我的影响会大一些,所以打算教我。”哈利早就想好了说辞,“一些秘密的集训之类的吧,我想。”
“酷!”罗恩彻底放下了,他兴奋地拍着哈利的肩膀,“一定要告诉我进展!我是说,如果邓布利多教授同意的话。”
哈利笑了笑,“当然,我相信他会同意的。”就像六年级的那些课程一样,罗恩和赫敏永远不该被排除在外。不过他这回最多就用守护神咒当挡箭牌了,除了邓布利多,他不认为告诉其他人他的真实身份是个明智的选择——或许所有人都会认为他终于被摄魂怪搞疯了。
“今晚我就会去找他!”哈利打定主意用一天的时间整理好思路,然后在今晚彻底敲响邓布利多的警钟。
他们在休息室碰上了赫敏,哈利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果然也没有让聪明的女巫起疑,到礼堂的路上她都在猜测邓布利多会怎么训练他。哈利觉得这副场景似曾相识,完全就是六年级之前他们听说邓布利多要给他开小灶时的反应,带给他了一股安心。哈利保持了一路的嘴角上扬,甚至在见到马尔福和一群斯莱特林的时候都没有收敛。
马尔福夸张地做出要昏倒的样子,周围一阵配合的哄笑,潘西·帕金森尤为突出。
赫敏加快了脚步,“别理他,不值得的。”
哈利还笑着。说实话,现在的马尔福在哈利看来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小孩,害怕什么就要强行开玩笑似的表现出毫不在意,好像装成摄魂怪就能抵消它们在他心底留下的阴影似的,跟六年级的那个强迫自己压抑恐惧、一个人偷偷哭泣的马尔福截然不同。
这股鲜活的生气让他都被激活了一样,直到现在,哈利堆积的烦躁才消散了一点,有了那些灰暗的事情都离他很远,远到可以避开的实感。真要感谢这个讨人厌的小混蛋,他看到马尔福凑过来就觉得舒心,至少他知道这个不躲着他的人没有什么看救世主笑话以外的阴谋。
哈利冲马尔福挑挑眉,没有刻意放低声音,“其实他学的一点都不像,”他对赫敏说,“我昨天还哭了呢。”
满意地用余光看见那群斯莱特林被定身,尤其是马尔福滑稽地瞪大的眼睛,哈利欢快地和乔治·韦斯莱打了招呼,拿到了他的三年级课程表。赫敏的课程表跟记忆中一样满满当当,哈利吃香肠的时候罗恩正试图跟她争论,“你怎么能同时上三门课呢?”
“别犯傻,”赫敏暴躁地说,“我当然不能同时上三门课,而且我已经和麦格教授谈好了!”
罗恩看起来还要继续说话,哈利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高声叫道,“海格!”
海格手里拿着一只死雪貂,哈利知道那是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食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斯莱特林桌。马尔福一边用叉子碾碎土豆,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去,对上视线后马尔福愣了一瞬,又捂着头往旁边倒,这回没忘了擦一下眼睛。
哈利看着笑出了声,不过被海格的大笑盖了过去,他赶紧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没让别人发现他的异常。
哈利无法描述他对特里劳妮教授的看法,毕竟如果没有那个预言,他现在可能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可伏地魔是个疯子,谁知道如果没有这个预言魔法界又会发生什么。他说不出“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有人承担,那么宁可那个倒霉蛋是我”这种神圣的言论,所以对特里劳妮教授一直处于微妙的敬而远之状态。
特里劳妮教授正在神神叨叨地发表课程宣言,她的声音在这间充满了香薰的小空间里总是让哈利回想起那个该死的预言球,这让他本就难以集中的注意力更加飘忽。直到他们终于开始解读茶叶,哈利才把自己整顿好, 不过昏昏欲睡的感觉完全没有变淡。
“你这里有个动物……”罗恩皱着眉努力分辨着哈利的茶杯,“看起来又像河马,又像羊……”
他应该在说小天狼星。哈利无法克制自己的笑容,特里劳妮教授注意到他们,转身走了过来。哈利已经做好准备心平气和地接受“不祥”的命运,没想到特里劳妮教授似乎放弃了预言他的死亡。
“一只独角兽!哦,美丽又神秘的生物,我亲爱的孩子,意外的幸运将会降临,还有最纯净的联系——啊!这是……橡木!迷茫、摇摆不定会对你造成影响……还有——松针,怀疑,是的,这很痛苦,我知道,长时间的,看不到转折点,一片迷雾……”
好多人都羡慕地惊呼起来,帕瓦蒂·帕蒂尔甚至飞快地碰了一下哈利,好像要试图沾染上一些好运。哈利不可置信地凑过去看那个杯子,黑棕色的茶叶渣勾勒出的图案跟黑色的大狗看不出什么区别。
难道是真的在暗示他命运会被改变?
哈利古怪地瞪着那个图案,他可从来没从特里劳妮教授的口中听到过任何正面的预言,就连占卜作业都是通过持续编造灾难而完成的,莫非以后他都要开始在羊皮纸上写自己会多么的......幸福吗?哈利打了个寒噤,算了吧,特里劳妮教授说了那么多次他的死亡征兆,他不是还好好活到了六年级,估计这回也是,没准哪天就要开始倒霉了。
当然,更值得在意的是他会被谁怀疑。哈利不得不思考这是否意味着邓布利多,因为就目前来看,好像只有邓布利多有“怀疑”他的动机。可是邓布利多说过相信自己,他还没说过谎,所以肯定能判断自己说的是真话。
但他也有不相信你的时候,哈利脑海中的一个声音说,比如斯内普,邓布利多从来不相信你说的关于斯内普的坏话,甚至还为此而死!
那是因为斯内普太狡猾了,他竟然用马尔福来隐藏自己的目的,表现得像是拯救失足少年的好师长,哈利想,他不会允许这个情况再发生了。
所以他们上完变形课到礼堂吃午饭,哈利直接在人群中盯住了显眼的金色脑袋。他曾经由于过于厌恶斯内普而远离斯莱特林,才导致他没有抓到斯内普是食死徒的直接证据,他就不信从马尔福下手,斯内普还能全身而退。
哈利看见马尔福从餐桌起身,把南瓜汁一饮而尽,催促着罗恩和赫敏一起去上保护神奇生物课。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走在他们前面几步的位置,哈利能听见他们咯咯的笑声,马尔福正在用他拖着长腔的声音刻薄地评价站在小屋门边的海格。
“要我说——一定是邓布利多太穷了,”马尔福说,“负担不起另一个教授,而且肯定越过了校董会,你知道,我爸爸一定不会同意的。你们也看到那个卢平的衣服了吧,我打赌他的衣服比我们还年老,哦,他还很可能只有一件。我想——”马尔福对着海格冷笑了一声,“就是这些书把他的衣服撕破的。”
虽然哈利告诉自己这是个13岁的马尔福,不值得跟他一般见识,但还是每每都为这张嘴所能吐出来的东西而气愤。
海格高昂的声音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他们跟着来到了禁林边缘的围场,站在了篱笆旁边,然后海格要求他们打开书。这下哈利找到了绝佳的反击机会,在马尔福嘲讽地问怎么打开书的时候。
“哦,很明显,不是吗?”哈利把他的书抱起来,手指滑过书脊,书安静地躺在他手上,“捋捋它们。”
“听到了吗?捋捋这些书!”马尔福笑声更大了,“我猜你是刚好跟它们同一物种,才突然领悟的吧,波特?”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也渴望变成我们这个物种了,马尔福?”哈利平静地说,还故意看了一眼他手中正在挣扎的书,“是连模仿我都做不到了吗?”
马尔福眯起了他淡色的眼睛,“非常好笑,波特,如果我爸爸知道——”
“你连一本可笑的书都打不开,他一定会很失望。”哈利看到马尔福被气红的脸,终于扬眉吐气了。
就是在看到罗恩和赫敏惊讶的表情和海格依旧手足无措的样子时,心里咯噔一下,他不该在海格的第一堂课上堵马尔福的,哈利有点后悔。
“爽翻了,兄弟。”罗恩有些激动,被赫敏瞪了一眼,“干什么?你得承认刚才哈利赢得漂亮!”
“嘘——罗恩,别说了,我们在上课。”哈利推了他一把,让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迎面走来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身上,自己悄悄绕到了马尔福背后。至少得让马尔福别受伤,他想,这样可以从根源上解决海格整个学年的问题。
德拉科·马尔福此刻并没有心情去注意救世主的行动有多么诡异,真的,他已经被对方几次的牙尖嘴利搞迷糊了。他应该高兴才对,毕竟他每次找茬的目的都是看救世主发飙。现在看来救世主确实被他惹毛了,可跟他想象中有些偏差……德拉科烦躁起来,这个波特跟他说话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像被换掉了芯子一样,让他几次都哑口无言,错过了最佳反击时间。
这怎么可能呢?那个瘦弱矮小逆来顺受的男孩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德拉科不明白,不会真是因为摄魂怪吧?他得给父亲写封信,旁敲侧击地问一下摄魂怪到底对人的神志会产生什么影响,他可不想再像个石雕一样被救世主嘲笑了。德拉科搓了搓胳膊把那个不爽的画面赶走,再抬起头的时候,他们滑稽的教授正在讲解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注意事项。
“无论你在计划什么,我劝你别想着动海格。”
“什——见鬼,波特!你在这儿干什么?”德拉科脸色变得更苍白了,往旁边迈了一大步,直接踩上了克拉布的脚,克拉布哀嚎着离远了点。
哈利耸耸肩,“当然是确保你不会干出什么事。”
“你——我——”德拉科被救世主的理直气壮气得不轻,“该死,我才不屑于对那个混血巨人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哈利抱着臂走近他,学着马尔福的样子眯起了眼睛——他得承认这种感觉很好,如果他不用仰视马尔福会更好——“你刚才想跟你爸告状吧?”
操!德拉科暗骂一声,他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会自说自话?梅林见证,他根本、好吧、是刚才根本没在想混血巨人的事,他也不会愚蠢到第一天上课就跟一个(半吊子的)教授对峙!
“谁第一个来?”哈利听见海格问。他看了看马尔福面红耳赤的模样,感觉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乱跳了,才缓缓举起了手,最后给了马尔福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清晰地看到对方抖了抖。
“好久不见,伙计。”
哈利趴在巴克比克的身子上摸了摸它发亮的羽毛,环住了它的脖子。巴克比克带着他飞了一圈,哈利开始怀念他的火弩箭了。不知道如果他这次不从光轮2000上摔下去,小天狼星还会不会送他一把。
哈利从巴克比克身上下来之后就一直在注意马尔福。他看见他正在嫌弃地拍着巴克比克的喙,却没再出言讽刺。哈利一口气没松完,就听见一声惊叫,纳威在飞速逃离他的怪兽时不小心碰上了巴克比克的后腿。哈利眼见着巴克比克扬起前肢,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把马尔福从爪尖撞走了。两人在草地上滚了一圈。
“你没受伤吧?”哈利急切地抓起马尔福的袖口看了看他的胳膊,还好,没有血。
马尔福惊魂未定地瞪着哈利和他背后,哈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巴克比克眨着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凑近了他们,然后在他们——他和马尔福惊恐的目光下低头碰了碰他们的脸——没碰上,因为下一秒马尔福就尖叫起来。
“它要吃我!我要死了,它杀了我!”
我才是真想杀了你!哈利绝望地看着海格把比上一次更加无辜的巴克比克牵走。
焦糖薄荷茶
Chapter Summary
哈利爆炸x1
“他是故意的!”迪安·托马斯说,“那头怪兽都没碰到他!”
他的话引起了斯莱特林全体的怒视。潘西·帕金森又在以泪洗面,克拉布和高尔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活像纳威的蟾蜍。
哈利被他们吵得头疼,跟罗恩和赫敏小声说了句他手上有擦伤,就小跑了几步跟上了走到前厅的海格。
哈利被奔过来的潘西撞了一下,她咬牙切齿地说:“滚开,波特,没人需要你在这里假慈悲。”她突然瞪圆了眼睛,“你不会是故意把他推地上的吧?!”
哈利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好在医疗翼就在面前,潘西也翻不出什么花,庞弗雷夫人严肃地让海格把马尔福放在病床上。哈利安抚地拍了拍海格颤抖的手臂,盯着一脸痛苦的马尔福,他倒要看看马尔福能编出多漂亮的“伤”。
“轻微脑震荡,喝了安神药睡一觉就好了。”庞弗雷夫人递给马尔福一瓶药水。
不知是不是哈利在场的缘故,马尔福意外安静地喝下药水之后就躺下了,完全没有继续喊疼。反而是潘西一副被欺骗的样子。
“这不可能!我分明看见那头凶猛的怪兽咬了他!”她叫道,凑到病床边握住了马尔福的手,还轻轻拨开了他额前的金发。
马尔福小幅度皱了皱眉,往远离潘西的方向偏过头。
海格想开口解释,但被庞弗雷夫人抢在了前面。
“帕金森小姐,这里是医疗翼,请注意音量!”庞弗雷夫人厉声呵斥,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哈利,把他拽了过去,“让我看看你又做什么了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波特先生。”
哈利收回视线,把微微渗血的手心给庞弗雷夫人看。庞弗雷夫人拉着他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伤之后,挥了两下魔杖它们就消失了。想来上一个三年级马尔福受的伤肯定也是这样,眨眼间就没了,他却整整哀嚎了两个月。哈利恨得牙痒痒。
“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庞弗雷夫人奇怪地看了他们一圈,包括躺在床上的马尔福,“可以回去把脏衣服整理一下了。马尔福先生,你可以选择留下休息到晚餐,但只能留下一个人陪同。”
海格抽泣了两声,哈利知道他在尽力克制,但鼻腔中还是发出了响亮的轰鸣,好像里面关着他那辆会飞的摩托车。此时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邓布利多,斯内普和麦格就跟在他身后。
哈利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除了晚宴上远远地见过外,这还是哈利回来后第一次跟斯内普打照面。他直勾勾地看着这个能骗过邓布利多的食死徒,恨不得想当场把那层虚伪的面具撕下来。斯内普注意到他的视线,冷冷地斜了一眼,就转向了突然开始无病呻吟的马尔福。
“校长!我想我的医疗翼装不下这么多人!”庞弗雷夫人怒气冲冲地叉着腰。
“是的,波比。”邓布利多微笑着点点头,“我们只是听到了几位学生的证词,来确认马尔福先生的安全——很快就走。”马尔福的呻吟声更大了,哈利见状立刻清了清嗓子,“教授,是我不小心把马尔福撞倒的,但他静养一下午就能好。请允许我照顾他。”
“我刚知道,原来波特先生如此精通治愈术。”斯内普用他低沉毫无波动的音调讽刺道,“故意让同学受伤,格兰芬多扣十分。”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他感到体内的火苗开始往外窜,但海格比他提前爆发了,声音震耳欲聋。
“不、不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梅林!这是医院!请控制你的情绪!”庞弗雷夫人摆着手,把不满的目光投向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从善如流地点头,“看起来,暂时我们可以到外面谈谈,海格?”
海格打了个嗝,他临走前地感激又悲伤看了一眼哈利。哈利没注意,他正忙着对斯内普的背影发泄愤懑,想着早晚会揭露两面三刀的恶行。
“终于!”庞弗雷夫人抱怨着,把说话声和海格的哭声关在了外面,“好了,你们也必须离开一位。”
潘西立刻充满敌意地看着哈利,哈利没逃避,“我说了我要照顾他。”
哈利看得出潘西又想大叫,可能还想冲过来揪他的头发,但庞弗雷夫人像个鸡妈妈一样站在一旁,就连终于放弃演戏的马尔福也把手抽了出来。“潘西,回去告诉大家,多写些信,你知道的。”
潘西眼睛一亮,一阵高傲的风一般从哈利身边刮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庞弗雷夫人摇着头回到了她的休息室,路上挥舞着魔杖把他们带进来的泥点子清理干净。哈利不出意料地接到了马尔福的挑衅,金发的斯莱特林坐起来靠在床头,冲哈利扬起下巴坏笑。
“不愧是圣人波特,多么感人。不过别指望我会谢你,”马尔福说,“你只是在帮你那位可怜的半人朋友,而他会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哦,是吗?”哈利坐到了刚才潘西的椅子上,马尔福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把他对斯内普的怒火一股脑丢在马尔福身上,“在明知是我让你脑震荡的前提下,应该是我谢谢你没把我供出去才对吧。”
马尔福过于苍白的肤色实在不方便隐藏情绪,哈利惊讶于他以前从没有注意到过。好吧,这时候脸红只能说明马尔福还有点脑子和良心,至少知道他是想从巴克比克的爪子下救他。虽然如果他开口的话,很可能只会说出什么斯内普已经替他讨回了公道。
“斯内普教授已经给过你教训了,波特。”果然,哈利觉得好笑,他竟然这么了解马尔福,“如果你认为不够的话,我相信——波特,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哈利马上收敛了笑容,“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注意一下你敬爱的院长到底是个什么人,而不是把你不到一英寸的脑子用来找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茬。”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着救世主匆匆离开的身影,越来越莫名了。斯内普能是什么人?他不就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吗?难道是波特突然知道他和爸爸是朋友了?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德拉科原本是装的,现在反而真有点头疼了。他无奈地侧躺着避开后脑勺,在安神药的药效下闭上了眼睛。失去意识前他还在想着从开学起就铁定出了问题的死对头,他写给父亲的信可能又要变长了。
哈利晚餐期间没在教师席看见邓布利多和海格。罗恩和赫敏担忧得连饭都没怎么吃,他们想去海格的小屋看看。
哈利歉意地看着他们,“我得去找邓布利多。替我向海格道歉,然后回来告诉我海格怎么样,好吗?”
“哦——哦,当然!”罗恩打起了一点精神,“你也是!告诉我们邓布利多教了什么!”
“那么晚上见,哈利。”赫敏朝他挥了挥手。
哈利目送他们穿过了前厅,然后飞快地往八楼的石怪走。他觉得自己思路非常清晰了,先用小矮星彼得的事来证明伏地魔即将复活,然后用预言球告诉邓布利多他和伏地魔终有一战,最后可以系统的、理智的列举已知的魂器和地点——邓布利多一定会去找的,然后他就再也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了。
哈利心脏兴奋地狂跳,他已经能看见尽头的石怪了。哦,他还可以询问一下海格的事。哈利侥幸地想如果马尔福有点良心,就不会再为难海格和巴克比克了。
“焦糖薄荷茶。”哈利对着石怪说出了昨天听到的口令,走上了螺旋楼梯。
门内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哈利顿住了敲门的手,因为其中一人那种圆滑低哑的腔调简直刻入了哈利的骨髓。
“是的,校长,就我观察,并没有发现任何黑魔王有使用过魂器的证据。”斯内普说,“当然,他把自己的灵魂搞的很虚弱,这是事实,并不能排除——”
哈利“砰”的一声撞开了门,怒气冲冲地走进去隔开了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他浑身都在发抖,感觉内脏都要被撑破了,甚至影响了他音带的震动,哈利听见自己野兽一般对邓布利多咆哮:“你竟然告诉他?!我昨天刚告诉过你是他杀了你,结果你今天就上赶着送死吗?!”
哈利的胸口不断起伏,他的喘息成了整个圆形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感觉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不得不张着嘴,才能确保自己不会窒息而亡。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或许有一点点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古井无波。
哈利被这眼神刺痛了,不用去看斯内普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仿佛动物园的狒狒,他说的话和“唔唔啊啊”没有任何区别,邓布利多从来都没有把它们放在心上,一次都没有。特里劳妮的预言也不是那么蹩脚,至少“被怀疑”,没有比这更令人失望的了。而现在,他真的在校长办公室里吼了出来,跟狒狒没有任何区别。
哈利甚至想破罐子破摔,干脆砸点东西——比如桌上摆了一圈的银杯——泄愤,反正他无论在邓布利多还是斯内普眼中都是冲进来打断对话还乱发火的野蛮人了。
“没礼貌!”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轻蔑地评价,他刚才还闭着眼睛,此时正瞪着哈利,“你听听,这是想诅咒校长早逝吗?”
哈利定了定神,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我没有……”他重复着,“是斯内普,他想让校长死,因为他为伏地魔工作,他知道预言——”他猛地转过身,绿眼睛逼视着斯内普,“是你害死了我父母!你去告诉了伏地魔那个预言,我说错了吗?如今你还想用同样的戏法害死邓布利多,对不对?你可最擅长大脑封闭术了,斯内普!”
哈利怀疑斯内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退缩,但没来得及思考,斯内普的黑眼睛就冷漠地从他脸上离开,哈利只能看到他的鹰钩鼻和抿得苍白的嘴唇开开合合。
“校长,我想我应该先离开这里。”
“是的,西弗勒斯,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的谈话可以留到以后。”邓布利多点点头。
“我介意!”哈利叫嚷道,他彻底放弃自控了,“为什么不问问他的主人到底是谁?看看他有没有为左手臂上那个丑陋的标志而沾沾自喜,还为戏耍了百年来最伟大的巫师而暗自窃笑!”
哈利抻长了脖子,对着斯内普消失在门边的翻飞的长袍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没有了斯内普,哈利完全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出了一身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邓布利多踱步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伸出了一只干瘦的手。哈利看着那只手,它和六年级那只带着冈特戒指的枯槁的手重叠在一起,眼泪瞬间盈满,毫无征兆地滚落到了衣衫上。
哈利不知道他哭了多久,眼泪根本止不住,把他从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级的火车上开始就堆积的所有复杂思绪——悲伤、愤怒、迷茫、恐惧、不安——都冲刷出来了,嗓子也因为刚才的嘶吼而发不出声。
邓布利多也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张手帕,上面有甜腻的蜂蜜香草味。
哈利一遍遍地擦干脸颊,又一遍遍地打湿。邓布利多偶尔会挥一下魔杖,让手帕重新变得干爽,直到又被哈利的泪水浸透。
哈利的抽泣声逐渐弱了下去,但他不肯抬头,他知道他的眼睛一定肿得像灯泡。除此之外,他也无比羞愧,他刚才在校长室发了一通火又哭了一顿,足够让他一个学期都躲着邓布利多了。
“哈利,”邓布利多轻轻说,哈利不喜欢这种语气,似乎在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易碎品,“我知道你对斯内普教授有偏见,他也确实犯过一个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