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冲他举了举杯,“看来你们聊得愉快。”
德拉科完美的面具有崩裂的迹象,“波特说你们是为了一个东西来的。”
邓布利多看了看哈利,哈利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抿了一口茶,烫得他没尝出味。
德拉科继续拖着长腔说:“妈妈,如果你没给他们的话,我觉得正好,不应该把贵重的物品交给一个对学生都不负责的校长。”
邓布利多从眼镜上方看着他,眼睛闪烁,“看来你对我的教育方式有意见,我很愿意详细听一听,但如你所见,我们打扰得太久了。”他站起身,哈利紧跟着,“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西茜,在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会把钥匙还回来。”
德拉科僵直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纳西莎。
纳西莎平淡的眼神带上一丝无奈,她听到邓布利多的来意后非常惊讶,但说实话,她心底不认为贝拉能走出阿兹卡班,那贝拉的金库钥匙对她来说毫无用处,马尔福家族永远不会需要那些财产。何况……贝拉的金库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外人找到东西的。
纳西莎安抚地拍拍德拉科的手背,“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德拉科。”
“是什么?”德拉科尖刻地问,“不重要还不能告诉我吗?”
纳西莎询问地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没有反对,她轻声说:“是你贝拉姨妈的金库钥匙。”
德拉科皱起眉,“所以你们要去古灵阁。”他看着哈利,似乎在说这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哈利急了,一个劲儿地冲德拉科使眼色,希望他别再说什么要跟过来的胡话。然而德拉科故意没理会他的暗示,昂着头走到邓布利多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那我也要去。”
“德拉科!”纳西莎严厉起来,“别闹!”
德拉科指着哈利,“连他都能去,我身为我姨妈的外甥,为什么不行?”
纳西莎把德拉科拉到一边,她的手在抖,压低了声音。哈利听不清他们的说话内容,只看得出纳西莎被气得不轻,他悄悄松了口气。不过邓布利多竟然没有立刻拒绝,这完全出乎哈利的意料。难道是被吓到了?没及时做出反应?
“好了,我必须要问小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提高声音,纳西莎和德拉科齐刷刷地转过头,只不过纳西莎的眼神冰冷,德拉科则非常炽热。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在背着我们做什么。我以为,我父亲和你是平等互惠的合作关系,”德拉科说,“有来有回是一种礼貌,不是吗?”
“我——”
“闭嘴,波特,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是你说校长说了算的!”德拉科斜了他一眼。
哈利被噎得呛了一口,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看向邓布利多,结果看到校长露出了笑容。哈利暗叫不好,紧接着,就听邓布利多说:“是的,当然。鉴于卢修斯暂时不在,我想你确实有资格。”
“邓布利多。”纳西莎板着脸,怒火快要化为实质,她定了定神,“既然如此,那我跟德拉科一起。”
“妈妈!”这回不等邓布利多说话,德拉科就恼了,“我说过不是小孩子了!况且你觉得有邓布利多在我能出问题?!”
哈利很想提醒他刚才还说邓布利多对学生不负责。
“德拉科,这件事没的商量。”纳西莎没有让步。
“那我就不会把真正的钥匙拿出来!”德拉科吼道。所有人都看向他,德拉科抿了抿嘴,让它看起来非常鲜艳,哈利猛地撇开眼。“你收拾沃尔布加姨婆东西的时候掉出来了,我以为是地窖的钥匙,就偷走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看来,我们是必须带你去了,小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挺了挺胸,不敢看纳西莎。
哈利直觉哪里有问题,可气氛古怪到他张不开嘴质问,就怕让微妙的平衡崩坏。有一瞬间,哈利甚至怀疑他看见纳西莎的手伸向了魔杖,不知道是想教训她儿子还是跟邓布利多决斗。德拉科还是一脸坚决地盯着邓布利多。
最终,邓布利多平和地结束了这次会面。“我会保证他的安全,西茜。我发誓今晚会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德拉科看起来对自己非常满意,为他终于有了一件能在波特面前炫耀的事,斗智斗勇中战胜邓布利多足够他自豪一个学期了。更不要提他还即将先于父母知道一些有趣的独家消息,黄金男孩和老蜜蜂的小秘密。
哈利看德拉科的表情觉得好笑,又有点不爽。哈利不相信邓布利多除了让德拉科跟着一起外没有别的办法,但他还是同意了,却没同意让自己跟去找挂坠盒。
“我想,你还没有过随从显形的经历,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轻快地问。
德拉科马上收敛了得意,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哈利。
哈利眨眨眼,露出不明显的坏笑,“不用害怕,没什么感觉,一眨眼就到目的地了。”
德拉科稍稍放心,学着哈利的样子抓住邓布利多的另一只胳膊。
接下来的几秒,德拉科想的全都是从旋涡出去后,如何全吐到波特头上。他们站在对角巷的入口,听到声音的几个巫师冲邓布利多礼貌地点了点头。德拉科在他背后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憋笑的哈利。
在妖精让他们拿出金库钥匙后,哈利才知道一直缠绕着他的违和感从何而来。德拉科果然在说谎,而邓布利多甚至没有问他就直接从袍子里拿出了一把金钥匙,妖精检查过后点了点头。
“真聪明。”哈利干巴巴地说,“很容易想象你妈妈会有多伤心。”
“别说的好像你了解她,波特。”德拉科有点底气不足,“也别太嫉妒,是邓布利多同意我来的。”
“是我,先生们。如果你们专注一些就更好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他们赶紧站好,跟着妖精进了大门。
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比存放魔法石的金库还深。小推车在蜿蜒曲折的轨道上跑了很久,有好几次哈利都因为拐弯被迫和德拉科贴在一起。还好他们都穿着长袍,哈利想,但体温还是能透过布料传过来。等到小推车停在甬道的一扇小门前时,哈利已经在寒冷刺骨的地下数千米出了一身汗了。哈利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看清门上写着数字719。
厚重的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里面冒出一股浓浓的绿烟。德拉科倒抽一口凉气,躲到哈利身后歪出来半个身子。
金库里塞满了金币和金酒杯,一直堆到天花板,还有银盔甲、动物毛皮、魔药和一个戴着王冠的头盖骨。
邓布利多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沉默地挥了几下魔杖,发出小声的感叹,“啊,如我所料。”他把魔杖收好,严肃地看向德拉科,“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可以拒绝。”
德拉科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也顾不上感叹金库里惊人的财富了,往哈利那边退了退。
“这里的所有物品都被添加了烈火咒和复制咒,”邓布利多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马尔福先生,你和贝拉特里克斯的血缘关系能让你避免这个魔咒的伤害。所以,我重申,你有权利拒绝,但你是唯一一个能够……”
“不行。”哈利想都没想,“先生,我们不知道直接触碰那个魂——东西会发生什么,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找。况且,他都不认识那东西。”
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看着哈利,哈利被看得发毛,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他后背发凉。邓布利多点点头,“当然,哈利,但我想——”
“那也只是你的猜测。”哈利拧起眉,“我们不能因此冒险。”尤其在你曾经都受过重伤的情况下。哈利用眼神补充,他相信邓布利多能看懂。
“不好意思,等等。”德拉科看够了波特为了自己去堵邓布利多的话——不得不承认,不是一般的爽,让他有点飘飘然,“但是,这难道不应该由我来决定吗?”
哈利瞪着他,“你不能!”
“为什么?”德拉科说着就要迈进去,被哈利一把拽了回来,力气大到两人差点儿跌倒。“波特!”
“你都不知道要找什么!”
“也许你没有注意,是你们一直不告诉我应该找什么!”
邓布利多在此时拍了拍手,在他们的斗嘴发展成斗殴之前叫了停。“还是我来吧。”他看起来莫名开心,“我老了,但抵抗烈火咒和复制咒应该还是可以的。”
哈利眼睁睁地看着邓布利多走了进去,立马想跟上,这次换德拉科把他拉回了原地。“别那么看我!我也懒得给你收尸!”
“可是——”
哈利扯着脖子观望,邓布利多没一会儿就用手帕包着一个两个柄的小金杯出来了,上面刻着一只獾,和哈利在记忆中看到的被里德尔骗走的那只一模一样。邓布利多也没受伤,或者说没有像之前干枯的黑手那样明显的伤。哈利觉得长袍下可能有别的伤。
“我非常好,哈利。”邓布利多愉悦地打断哈利的扫视,“比我想象的顺利。如果我猜的不错,是贝拉特里克斯给这里加的防护,而不是伏地魔本人。”
听到伏地魔的名字,德拉科哆嗦了一下,对哈利耳语,“这是……他的杯子?你们在干嘛,收集他的旧物吗?”
“没错,”哈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显然,我们是伏地魔的头号粉丝。”说完,没看德拉科的反应,在邓布利多后面爬进了小推车。
最后的魂器
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山洞,比起动物们避雨的巢穴,更像是人类的居所:石洞壁光滑且没有植物的痕迹,沿着石壁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正中央的火堆上架着一张不惧火焰的木质小桌,上面摆着一瓶牛奶;火堆边是一张不该属于这里的矮小沙发,背对着洞口。更神奇的是,洞外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而洞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连火苗都保持欢快的跳动。
没一会儿,随着脚步声漏进了一丝寒风,打破了里面的平静,一个比寒风更加冰冷的尖锐嗓音回荡在密闭的山洞内,“需要我重复多少遍,虫尾巴,进出的时候注意点。”
“请原谅,主人,但我——我为您带回来了一位客人,一个礼物。”虫尾巴颤抖着说,挥动魔杖去除他和他身边披着黑斗篷的人影身上的雨水,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
片刻的沉默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过来,虫尾巴,让我看看你是否在夸大。”
“不敢,主人,不敢。”虫尾巴让那个人转到沙发的正面,“我把伯莎·乔金斯带来了,主人。魔法部体育运动司的员工。”
“我知道她是谁,傻瓜。”一只苍白纤细、堪比骷髅的手从沙发边露出来,“魔杖。”
虫尾巴结巴地说:“魔、魔杖,主人?可是您的身体——”
“我现在感觉还可以,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虫尾巴畏畏缩缩地双手奉上魔杖,退到石壁边盯着脚尖。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声和一种低哑的、耳语般的嘶嘶声。一条足有十二英尺长的蟒蛇不知从哪里爬了出来,游到沙发边盘了上去。一道道红光闪过,夹杂着女人痛苦的尖叫和痛呼,还有剧烈的喘息和撞击石壁的声音。
虫尾巴全程都缩在角落里,直到那只骷髅手挥了挥,才赶紧递过去放在火上的牛奶,又从地上挑选了一个黑色的瓶子,喂了下去。
“多么令人惊喜。”冰冷的声音恢复一点元气后说,“我忠实的仆人小巴蒂·克劳奇,竟然被他可笑的父亲囚禁在家里。还有三强争霸赛……这对我们非常有利,虫尾巴,过来,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通向那个男孩——哈利·波特的计划……”
虫尾巴犹豫地看了看在角落里抽搐的、双目无神的伯莎·乔金斯,“主人,在那之前,我是否应该把她送回去?避免泄露?”
“啊,我想没有那个必要。看啊,多可怜,她的精神和身体已经损伤得无法修复了,她完成了使命,那么伏地魔大人的最后一点馈赠就是解脱……”又是一阵嘶嘶声和呼噜呼噜声,巨蛇把它的头颅抬到和乔金斯同一个高度,魔杖被举了起来,“阿瓦达索命!”
绿光闪过,哈利从梦中惊醒,顾不上着了火一般刺痛的伤疤,在黑暗中急躁地摸索眼镜,戴上之后跳起来点亮了屋子,随手拿过一张羊皮纸迅速给邓布利多写信。
邓布利多教授,
我梦到了伏地魔。他和虫尾巴在一个石洞里,他们从一个魔法部的员工那里得知了三强争霸赛和小巴蒂·克劳奇不在阿兹卡班的事情,然后谋杀了那个员工。我怀疑伏地魔刚刚用这个人把蛇做成了最后一个魂器。
希望能尽快见面。
哈利
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字也歪歪扭扭的,但哈利来不及重新写了,他随意地折了几下,海德薇就很有眼色地飞到他面前。
“最快速度给邓布利多,好吗?”
哈利目送海德薇变成白点直到消失不见,才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床上。他揉了揉还在疼的伤疤,把被汗水浸湿的T恤扔到角落里,试图回想梦里的细节。
上一次的这个暑假,他梦到伏地魔在里德尔府杀死了一个老人。从谈话内容来看,比这次晚了不少,是因为小矮星彼得提前逃走找到了伏地魔吗?还是重来一次让他和伏地魔的连接变强大了?
哈利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得见到邓布利多再说,可今夜他注定无眠了。
韦斯莱一家七月中就在格里莫广场住了下来,哈利不知道这之中有没有凤凰社的手笔。弗雷德和乔治终于发明出了金丝雀饼干(哈利已经尴尬得不敢寄给马尔福了),还有一些简单的戏法魔杖,老宅里一下子多了很多生气。小天狼星非常高兴(甚至很可能加入了双胞胎的发明),卢平和韦斯莱夫人就不一样了,在整理完房子后,他们几乎负责了平时的所有家务。
哈利没有把伤疤和伏地魔的事告诉任何人。不是他不想跟罗恩和赫敏说,而是自从他、罗恩和赫敏偷偷溜去对角巷之后,所有人都对他们严加看管,他们几乎没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
当然,邓布利多是唯一的例外。哈利伤疤疼的第二天,就顶着韦斯莱夫人强烈谴责的眼神跟邓布利多进了厨房,庆幸现在还没有伸缩耳。
邓布利多比平时严肃,“那么,你梦到了伏地魔?”
“是的。”哈利快速地说,以为邓布利多不相信,“虽然只是个梦,但我保证它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发生……”
邓布利多抬起手,“你做这种梦几次了?”
“呃,最近的话,只有一次。”哈利说,“不过,我之前——我回来之前——也经常梦到他,或者说共享思想更合适,你曾经想让斯内普教我大脑封闭术。”邓布利多高高地扬起眉毛,哈利抓了抓头,“嗯,不太成功,我还是能看到伏地魔在做什么,那些梦很有帮助,除了——”哈利想到小天狼星顿了顿,“总之,大部分时候,梦很有帮助。”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哈利被看得心里发虚,那种邓布利多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的感觉又来了,比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他想要转移话题,问:“魔法部有失踪的员工吗?”
“我问过了,福吉坚称没有人失踪。”邓布利多遗憾地说,“你不记得他的名字,是吗?”
哈利颓然地摇摇头,“抱歉。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森林。”
“我想是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我上次调查伏地魔的时候,他还在那里苟延残喘。”邓布利多说,“不过,在你的梦里,现在的伏地魔已经有了杀人的能力?”
“是的,呃,在一个跟婴儿差不多大的躯体里,很可怕,很丑陋,”哈利没在梦里看见他,只能努力回想着三强争霸赛后的模样,“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说话,可以用魔杖。”
邓布利多轻声说:“看起来,虫尾巴给他找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新寄生体。”
“伏地魔需要我才能完全复活。”哈利突然说,他感觉内脏刚做完前滚翻。
邓布利多在盯着他,哈利不敢和他对视,只看着木桌上的纹路。“父亲的骨,仆人的肉,和……仇敌的血。这是他们的计划。”
邓布利多微微低头,“通过三强争霸赛?”
哈利把曾经四年级发生过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包括塞德里克的死亡。哈利以为他见多了死亡,可是在说到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好像塞德里克苍白的脸又躺在了他眼前。邓布利多全程都很平静,面无表情,也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哈利为他的无动于衷而恼火,最后他低吼道:“说点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哈利的喘息越来越重,邓布利多才慢慢地开口,“哈利,这些都没发生。我一直知道和伏地魔的战争没有结束,但托你的福,我们这次抢占了前所未有的先机。我们知道了他的行踪、他的力量和他的计划,而最重要的,你说的那些都没发生,哈利——最简单的例子,卢平还和我们一起。”
邓布利多的安慰或许治标不治本,但哈利还是长舒一口气,老人微笑着继续,“现在,我们应该把重心放在你信中提到的猜想,那才是避免这些悲剧的根源。”
“……你认为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吗?”
邓布利多犀利地看着他,“是的,我认为是的。我们终于确定了伏地魔的最后一个魂器。”
哈利和邓布利多的谈话持续到天黑,韦斯莱夫人来敲了第三次门后,邓布利多从里面打开了,对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微微一笑,“莫丽,今天我能有幸留下来享用晚餐吗?”
韦斯莱夫人嘟囔了一句至少一个小时,邓布利多愉快地表示为了美味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罗恩和赫敏小心翼翼地从门边探出头,得到许可后围到了哈利身边关心地看着他。哈利冲他们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内心充满了愧疚。尽管邓布利多仍旧说一切由他决定,哈利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不打算把邓布利多的计划告诉他们。现在的罗恩和赫敏没有D.A.的训练也没有经历过魔法部的混战,哈利不想让他们担心或是陷入危险。
根据邓布利多的安排,他们将在伏地魔移动到小汉格顿之前埋伏在里德尔府。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可以消灭大蛇和主魂。
哈利总觉得这个计划有问题,却又指不出具体,只是有很多疑问。
如果伏地魔的主魂这么容易被消灭的话,早在邓布利多发现他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时就应该能完成才对。就算因为预言的关系,需要哈利亲自动手,那也不用等伏地魔到小汉格顿啊。在森林里不是更容易掩人耳目吗?还有拉文克劳的冠冕要怎么办?他们甚至不知道它在哪……就这么杀死主魂,伏地魔会不会借冠冕再次重生?
哈利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几乎要把勺子放进鼻子,还烫伤了手背。
晚饭后,他们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哈利最不想见的人,他后悔刚才光顾着和邓布利多讨论魂器,完全忘记了他在对角巷碰到斯内普的事。现在,哈利一看到他就想施咒。小天狼星也差不多,他差点就把门甩到斯内普脸上。
在斯内普和小天狼星对视到快要拔出魔杖之前,邓布利多悠然地站在了两人之间。“西弗勒斯,很高兴看到你加入我们,要来点浓汤吗?”
斯内普捋了一下袍子,收回对着小天狼星的嫌恶的视线,看向邓布利多,“我需要单独和你谈,你认为这里——”他环顾四周,对上哈利憎恨的眼神时冷笑一声,“有那样的环境吗?”
邓布利多笑着冲小天狼星眨眨眼,“当然。我相信小天狼星不会介意给我们一间空屋子的。”
哈利紧跟着上了楼,试图寻找合适的时机偷听。但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走向了四楼,哈利不得不停在三楼拐进自己的卧室。
罗恩和赫敏也跟在他后面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碟饼干,担忧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哈利?”赫敏小声说,“你想上去,对吗?”
哈利从箱子里拿出隐形衣,“我必须去。别劝我了,如果你们想,就帮我跟其他人隐瞒一下,别的——我回来告诉你们我听到了什么。”
“哈利,”赫敏叫住他,近乎乞求地说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为什么邓布利多这么频繁地来?斯内普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一直盯着他不放?”
罗恩在一旁紧张地附和,都没注意他手里的饼干已经被捏碎了,掉在地上被一只老鼠飞快地叼走。
哈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把自己完全罩在隐形衣下,开门走了出去,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哈利在四楼看见了一个没见过的房间,门上挂着块小牌子,上面工整地写着:“未经本人允许禁止入内。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它之前就在这里吗?哈利疑惑地想,曾经的五年级他们打扫了所有的房间才对啊?也许这个房间一直没有出现,或者被下了忽略咒……哈利凑近了耳朵,不知为何,他觉得邓布利多他们一定在这里。
意料之中的一片寂静,哈利不抱希望地用魔杖敲了敲门把,轻念:“阿拉霍洞开。”咔哒一声,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哈利缓缓走进去,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比小天狼星的稍小,充满了斯莱特林的气息,银色和绿色到处都是,床幔、窗帘、地毯,床头写着布莱克家族的格言“Toujours Pur(永远纯洁)”,墙上贴满了关于伏地魔的报纸的剪贴图。哈利走到书桌边,桌上摊着一本很厚很古老的法语书,被一瓶倒下到粘稠的墨水几乎全部遮盖了,但还是能看清一张插图的大半,画着一个哈利没见过的物种,很像麻瓜童话里的仙子:尖尖的耳朵,头上长着环状的刺——或者戴着枝叶制成的花环,看不清了——背后有翅膀。它们围着一棵树跳舞,后面有一座喷泉,被墨水挡住的地方似乎有雷古勒斯做的批注,哈利只能看清一个单词:time。
他正要翻到封面看一下书的名字,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哈利忘记他还披着隐形衣,紧张地回头,发现是一只银色的牝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守护神?谁的?
哈利伸出手,牝鹿温顺地低头,在他快要接触的时候消散在空气中。
守护神
哈利把老宅逛遍了都没发现摄魂怪,也没找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拖着失望又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只有罗恩一人,海德薇也在,站在她的架子上。从邓布利多的信送到后海德薇就没回来,哈利注意到她脚下系着一个绿色的信封。
“还有个盒子。呃……”罗恩尴尬地指了指哈利的床,上面有一个被拆了包装纸的礼盒,“我看到是、是马尔福夫人送的,就……拆开了。但你的信我没看!”
海德薇骄傲地昂起头,仿佛完成任务的守护骑士。
哈利意外地走近,看清卡片上的字,感叹道:“法国的点心?”
海德薇落在他肩头,哈利又拆开那张勉强能称为信的纸条,看到熟悉的字体挑了挑眉。
波特,
虽然我强调多次,但妈妈坚持要给你寄点东西表达谢意——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谢的——是爸爸从法国出差带回来的。他还带回来一个绝对会让你很感兴趣的消息,你可以问问邓布利多,或者韦斯莱。当然,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没准会直接告诉你。(哈利没忍住笑出了声)
无论如何,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准备参加,不是吗?
德拉科·马尔福
又及 你的猫头鹰在妈妈念叨完之后就来了,我合理怀疑你在监视我们家,波特。小心点。
“参加?参加什么?”罗恩一头雾水地问,“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哈利耸耸肩,把信折起来放好,从盒子里拿起一小块裹着糖霜的玛德琳蛋糕。一想到马尔福得知他早就知道三强争霸赛时的表情,哈利就抑制不住翘起的嘴角,就连没听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谈话的遗憾都被冲淡了不少。
哈利吃完了蛋糕罗恩还异常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他面对的不是哈利,而是麦格教授或者赫敏。哈利知道罗恩想问什么,事实上,他很惊讶这个提问的人不是赫敏。
哈利没打算主动开启话题,他的确不想让他们参与进危险,也不想失去他们的友谊,他暂时没有找到最好的平衡方式。
或许他可以找一些含糊的说法搪塞过去?哈利一边收拾床上的东西一边想。
“你——想聊聊吗?”罗恩问,“关于……关于马尔福?”
哈利差点儿把点心盒扔地上,目瞪口呆地转过头,“马尔福?!他有什么好聊的?”
“你好像跟他的关系越来越好——我是说,”罗恩看哈利张嘴,抢着说,“我知道马尔福已经是、是咱们的人了,你跟我们说过。但这也不绝对,不是吗?他爸爸之前也是假装被施了夺魂咒才免了刑,我、我只是不认为你、邓布利多应该相信他们。”他脸上堆起了厌恶,声音也变得尖利而扭曲,“马尔福全家都卑劣、傲慢、时时刻刻都在侮辱别人,他们很可能是在故意示弱,寻求邓布利多的庇护。”
哈利心脏猛地下沉,他感到汗毛竖了起来,不知道这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慌,可能两者都有,他无法解释任何一种的源头。
“他们没必要。”最终,哈利听到自己说。
“什么?”
“他们没必要。”哈利重复道,“以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的地位,他们没必要跟他们讨厌的邓布利多低声下气。”
罗恩似乎被石化了,保持着大张着嘴的扭曲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说:“‘以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的地位’,所以是我想反了,其实是你觉得他们家对你更有帮助了,你去跟邓布利多推荐了他们?”
“罗恩。”愤怒彻底在心头化开了,哈利堪堪绷住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我当没听见,我们最好先各自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罗恩死死地盯着哈利,“这就是你的选择,对不对?费心思给女马尔福挑礼物,特意去拜访他们,还——”
“罗恩!”哈利警告地低吼,咬紧牙克制着。
罗恩也加大音量,盖在哈利之上,眼睛里喷着火,“还一直跟小马尔福保持联系!你的猫头鹰在没有命令时都会去他们家!”
“听着——听我说!”哈利也跟着咆哮,“我不知道海德薇是怎么回事,可你真的不该说那些——”
“说什么?!”罗恩喊道,“说马尔福是个自私自利、卑鄙下贱的混蛋?!还是说你其实真的想跪在他脚下——”
“够了!”哈利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快要顶破掌心,他能感受到那里的血管在抽搐,“出去!”
罗恩眨了眨眼,下巴抽动,仿佛在磨牙。有一秒,哈利以为罗恩要扑过来揍他,但罗恩沉重地呼出几口气,跺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正对上了赫敏和金妮惶惶不安的眼神。罗恩哼了一声,绕过她们继续“咚咚咚”地走远。
金妮看看哈利和赫敏,小声说:“我去找罗恩。”
赫敏点点头,关上了她身后的门,没发出一点声音。
哈利软瘫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我没什么想解释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过罗恩不应该随便拆你的东西,但他不听......所以、所以我就离开了。我——对不起。”赫敏轻柔地道歉,抚摸着哈利关节发白的拳头上,“嗯……你希望一个人待会儿吗?”
哈利嗓子干涩,“……我不知道。”
赫敏没说话,只是手臂小心地环上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哈利没有告诉赫敏他和罗恩争吵的前因后果。虽然赫敏一直比罗恩聪明成熟,绝不会一时脑热说出过分的话,哈利还是害怕看到她的反应——可能是不解,可能是失望。
哈利清楚地知道马尔福和他们都有不可调解的仇怨,如果他没有六年级的记忆,也会有相同的反应。就算有了记忆,这一年马尔福也曾不止一次激起他的讨厌,就像每次都能准确避开障碍物的猫,马尔福好像被训练成踩在哈利底线行走的模样。
但他从没想过要他死。在死亡面前,马尔福的所作所为都跟蚊子叮一下没区别。而现在,那些蚊子包因为过于久远,或者因为某些陌生的但真实存在的正面情感,已经消失了。哈利无法给他们解释这些,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
第二天,哈利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和罗恩闹翻的次数不少,可是从来没有在韦斯莱夫人面前。他怕韦斯莱夫人会劝他们,哈利相信以现在罗恩的状态,那绝对会适得其反,他不想在所有人面前再吵一遍了。而马尔福......哈利大概能猜到大部分人对马尔福的感官。他们不是他或邓布利多,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
还好,韦斯莱夫人似乎看惯了孩子们的小打小闹,没有多说,只是多看了几眼哈利和罗恩。
哈利不得不假装专心吃饭,不停地喝水,第一个离开了饭桌,他感觉到背后有许多道视线,逃也似的跑到了二楼。
克利切缓慢从面前经过,嘴里念念有词地进了客厅。
“……少爷让那些杂种败类触碰布莱克家族的东西,我可怜的女主人发誓不认的儿子,也能对克利切指手画脚了,还要把布莱克家族最宝贵的挂毯扔掉,克利切不能让他们毁掉挂毯……”
哈利跟在他身后,站在了巨大的布莱克家谱挂毯前。第一眼就在上面找到了德拉科·马尔福,往上是纳西莎和贝拉特里克斯。没有小天狼星,在属于小天狼星的焦洞旁是雷古勒斯。
哈利盯着雷古勒斯的名字,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轻声说:“雷古勒斯·布莱克。”
克利切果然停止了念叨,瞪大他布满血丝的、灰蒙蒙的浅色眼睛,“这里竟然有人认识克利切的小少爷……雷古勒斯少爷,他知道克利切完成了少爷的命令,该有多开心……”
哈利心潮澎湃,看来克利切确实知道雷古勒斯的秘密。他没有反驳克利切的说法——挂坠盒分明是邓布利多毁掉的——而是蹲下身平视小精灵。克利切来不及掩饰目光中的憎恨。
“克利切,我、呃,我想请问你一些问题,”现在哈利不是克利切的主人,于是只能用最友善的声音说:“可以吗?”
克利切好像很吃惊,“克利切不知道为什么哈利·波特会和克利切说‘请’,他一定有什么阴狠的计谋,克利切不会答应的,克利切只侍奉至高无上的布莱克家族。”
“这跟雷古勒斯·布莱克有关,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克利切。”哈利压下心中的不耐,“雷古勒斯一定希望你帮他完成他的心愿,对不对?”
“哈利·波特一定是偷偷进了雷古勒斯少爷的房间,克利切刚才还看到那扇门被打开了。我可怜的少爷,现在随便什么人都能进他的房间、动他的东西了——”
哈利打断他,“不,克利切,我没有动雷古勒斯的东西,嗯,我只是看了看——这不重要,总之,我知道他想打败伏地魔,克利切,就算你不想帮我,你难道也不想帮雷古勒斯吗?”他想了想,“你知道雷古勒斯有两个挂坠盒,对不对?一个已经被邓——你毁了,还有一个,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
克利切充血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片刻的沉默后,才说:“克利切不知道,雷古勒斯少爷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就——”
克利切突然冲到炉边拿拨火棍,一边叫喊一边惩罚自己。哈利拽着克利切把他压制住,但克利切还是在挣扎,牛蛙般的嗓音炸在哈利耳边:“克利切被迷惑了,竟然说出了雷古勒斯少爷的秘密!”
直到小天狼星听到动静赶过来命令他停止。哈利的下巴被拨火棍敲青了一块。
“滚出去,克利切!”小天狼星愤怒地说,对着小精灵重重地甩上门。“你没事吧,哈利,”他对哈利施了愈合咒,“克利切被我母亲的肖像搞疯了,别理他。他跟你说什么了?”
哈利揉了揉下巴,含糊地说:“没什么。”他补充,“是关于你弟弟雷古勒斯的事情。”
“不意外。”小天狼星冷笑,“克利切一直喜欢他,所有人都说他这个儿子比我强得多。是啊,比我强,还被伏地魔洗脑了,年纪轻轻就勇敢地加入食死徒,结果最后被伏地魔杀了。真讽刺。”
但他最后清醒了,并且真的非常勇敢。哈利心道,转移了话题,“我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本法语书。”
“啊,你进过他房间了,那里一般不让别人进的,可能我也只去过一次。”小天狼星说,“不过,有法语书一点都不奇怪,据说中世纪有一段时间布莱克家族在法国生活了几百年,再往前似乎能追溯到和昂古莱姆(Angoulême)家族的渊源。我也不太熟,你知道的,我不屑于研究布莱克家族的纯血史。曾经我母亲会教我们法语,我基本都翘掉了——说真的,不如去打魁地奇——雷古勒斯倒是一直很痴迷。”
难怪,家族格言也是法语,也许那本书和挂坠盒没有任何关系。哈利很快把法语书抛到脑后,“嗯……小天狼星?你知道谁的守护神是牝鹿吗?”
小天狼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眼神闪烁。哈利捕捉到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焦急地盯着小天狼星,想要赶紧从他嘴里把答案揪出来一样。
“是谁?”他无法控制声音中的激动。
“你从哪里知道的,哈利?”小天狼星没有正面回答。
这反而让哈利把答案缩小了不少,而且他的教父从来都不擅长隐藏和说谎。“昨天,在——”他在最后一刻改口,“梦里。”哈利笃定地重复,“我梦到了一只银色的牝鹿。我、我只是想知道那代表谁。”
小天狼星的深灰色瞳孔溢出了悲伤,“莉莉。”他哑着嗓子,“你妈妈的守护神是牝鹿。你知道詹姆是一只牡鹿,亲人、爱人之间的守护神是会互相影响的——詹姆来跟我说的时候非常、非常的幸福,这意味着他们之间有很强的链接,哈利。”
小天狼星的眼眶有些湿润,他飞快地偏过头,回过头时带上了笑容。他捏了捏哈利的肩膀,没再说话。
他妈妈的守护神?哈利只感觉到了迷茫。在经历过一次把自己错认成爸爸之后,哈利不敢妄想了。他开始怀疑昨晚是他思绪太过混乱而产生的幻觉。
一只牝鹿?不,都不一定是一只鹿,可能是别的动物,他还没看清楚就消失了。就算是一只鹿,也不一定代表了他妈妈。世界上的动物就那么多,总会有重复的、长得类似的,哈利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幻想。
“那……”哈利说,他只需要再确认一件事,“守护神除了可以抵御摄魂怪,还有别的用处吗?”
小天狼星像是急于转移哈利的注意力,拿出了魔杖,“它们可以用来传递消息,邓布利多发明的。比如——呼神护卫!”一只看起来像狼的巨大的狗从他魔杖尖跑了出来,穿过墙壁不知去了哪里。
没过一会儿,卢平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攥着魔杖。看清小天狼星脸上的调笑之后,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必要这么懒,好吗?”
“我在给哈利示范,对吧?”小天狼星冲哈利眨眨眼。
哈利挤出一个笑容,低着头从卢平身边走了出去,他身后卢平问小天狼星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被门阻隔了声音。
哈利也想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精灵
Chapter Summary
Fairy精灵的设定参考北欧神话/《指环王》等作品中的Elf精灵,并非HP世界观中小型仙子。
罗恩有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哈利躲过去了。
邓布利多三天前明确地告诉哈利他们要在七月的最后一周去一个地方,为之后去里德尔府做准备。他实在没有心情听罗恩阴阳怪气地辱骂马尔福,或者控诉他莫须有的“背叛”。
哈利唯一后悔的是激怒了赫敏。她肯定从罗恩那里得知了一切,他们经常背着他嘀嘀咕咕,赫敏会用担忧的眼神偷偷看他。
有一天,赫敏终于单独来找他,企图暗示哈利罗恩认识到了错误并且想道歉,但被哈利的走神气跑了。
“我再管你们的事我就是——就是最大的傻瓜!”她甩着头发怒气冲冲地摔门。
至此,哈利有了非常多的独处时间,而他绝对没有很好地利用这些时间。他知道自己应该紧张和重视,可以重温学过的战斗咒语,老宅顶层的主卧非常大,还有很多保护咒语,是很好的训练地点;也可以详细地回忆曾经梦中里德尔府的构造,以便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不让小矮星彼得第三次溜走。
可是哈利无法把牝鹿守护神从脑子里赶出去。它时不时就会突然出现,变成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他的妈妈——然后哈利耳边回荡着尖叫,在绿光中转醒。哈利苦笑着摸摸伤疤,这回在急需伏地魔动向的时候又不会梦到他了。
哈利观察过老宅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像是会无缘无故放出守护神的——弗雷德和乔治还没学会,小天狼星证实了他的守护神是一条跟阿尼玛格斯形态一样的大狗。当然,那天晚上老宅里还有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哈利也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做——他记得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一只凤凰,斯内普……连德拉科都不知道斯内普的守护神是什么,可能根本就是在骗人。
他又去过几次雷古勒斯的房间静静等候,期待着是这个房间有什么类似厄里斯魔镜的机关,而不是他脆弱得又开始幻想他的妈妈。
无事发生。似乎合理的解释只剩下了哈利的幻觉。他不确定要不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告诉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比起来,一只牝鹿守护神不值一提。
“哈利,在离开之前,我需要你向我保证——”邓布利多从眼镜上方凝视他,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开头和他们去岩洞取假挂坠盒前一模一样。“途中不要对斯内普教授的任何言行妄加揣测、产生怀疑,你能做到吗?”
“什……他要跟我们一起去?!”哈利惊叫,“他不能——他一定会——”邓布利多扬起眉毛,哈利不情愿地闭上嘴,但眼神没有让步。
为什么邓布利多就是不懂得避开斯内普呢?!比起一个从三年后回来的“天选之子”、“救世之星”,他更愿意相信一个有黑魔标记的前食死徒?
“那么,”邓布利多淡淡说,“你还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