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攥紧拳头,咬了咬牙,说:“先生,我可以问原因吗?”
邓布利多轻轻叹气,“真相是一种美丽而危险的事物,需要我们格外谨慎小心地对待,而有些时候,寻找真相的过程要更加危险。”
“但真相就是斯内普亲手杀了你!”
“——恐怕是在我的要求下。”邓布利多抬起手,“别急着反驳,哈利。从你每一次的态度来看,你对我的不满已经堆积很久了,因为你所熟悉的、已经死亡的我显然并没有对你毫无保留。你说我不能确定斯内普站在我们这一边,那么,你又是如何确定他不是接受了我的命令而杀死我的呢?你能确定我对你百分百坦诚吗?”
哈利急忙张开嘴,却发现他无从反驳。许久之后,他才说:“我以为,这意味着你应该告诉我更多。”
“在我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会的。”邓布利多说。
哈利觉得有人在敲他的骨架,这段对话似曾相识,他在面对罗恩、赫敏甚至德拉科的质问时——原来听起来是这种感觉吗?可他明明只是想保护他们,远离危险啊。
一阵颤栗从尾椎骨升了上来,在他脑袋里敲响了警钟,哈利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他从提到斯内普就开始沸腾的血液回归平静。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我想,你稍微明白了我的苦衷?”
“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德拉科?我不是去度假的。”卢修斯语气变冷,耐心即将耗尽。
从刚才他和纳西莎说完邓布利多的口信被德拉科偷听到开始,他的儿子就跟中了夺魂咒一样任性地要求同行。纳西莎看起来很平静,但茶杯中的一圈圈涟漪暴露了她。
“可是波特也会去,对吧?”德拉科还在顶嘴,“既然他能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好吧,好吧,他毕竟是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不是吗?”卢修斯语气中的嘲讽让德拉科不太舒服,“毫无疑问,邓布利多在磨炼那个男孩,让他足够对抗黑魔王……呵呵,但他也老糊涂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疯……鸡蛋可不能装在同一个篮子里。”
德拉科觉得喉咙被掐住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现在是邓布利多一方的。”
“看起来,我都白教你了,非常令人失望,我再说最后一遍,谁都不可靠,只能相信自己。邓布利多甚至没有告诉我他们要去做什么,很可能不会让我同行。”卢修斯嗤笑一声,“当然,如果他是想就这样把我拖下水,那他的如意算盘要打空了。所以,德拉科,很可能会有危险,我也说不准。”卢修斯警告说。
德拉科嘴唇抿得发白,脸色却不正常地发红,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兴奋,因为父亲似乎认定了他会因为害怕而退缩。在以前,德拉科的确会如卢修斯所想,放弃可能让他丢掉性命的冒险。但经历过上次的古灵阁之行后,德拉科的心底滋生了一股可笑却难以抑制的自信——或许不应该叫自信,因为不是源于他自己,而是波特——波特绝不会让他有危险,哪怕是违抗邓布利多的命令,哪怕是对他隐瞒所有事。
他可能还怀着急于求证的心思,想要更进一步试探波特的底线。
这个想法很快被德拉科否定了,这太令人反胃了,好像波特真的成了圣人——即便他经常挂在嘴边,德拉科也从未真实这么想过。
他更想做的是证明波特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没错,把波特拉下神坛。德拉科想。
话说回来,邓布利多不愿意告诉父亲的、可能有危险的、波特会参与的事情——听起来就很值得冒险啊。
当斯内普出现的时候,德拉科更加坚定了不去绝对会后悔的心。他开始思考用一些官方的说法从斯内普入手,虽然和卢修斯相比,他更敬畏斯内普,但斯内普不会像卢修斯那样对他掌控过度,说不定还会像邓布利多对波特一样故意磨炼他,德拉科曾经听到斯内普跟卢修斯说不思进取到“看起来就像要坐吃山空”。
“我很惊讶,德拉科,你会有这种想法。”斯内普停顿了好久,等德拉科手心开始冒汗才说,“为什么不问问你父亲呢。”
德拉科小幅度撇撇嘴,“他不同意。教授,我认为我在法国能帮上忙。”
斯内普昂起下巴,“如果你在说用来吸引目光的话,我不否认。”
好吧,院长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德拉科悻悻地垂下头。
“不过,”斯内普突然继续,“你的胆子也确实值得锻炼了,以免再次发生像鹰头马身有翼兽那样的意外,我想。”
一时间,德拉科不知道该羞耻还是该高兴。他希冀地看向斯内普,“所以我能去了?”
斯内普的深色瞳孔像是旋涡,能把想法从脑子里吸出来,德拉科错开视线,几乎想落荒而逃。
“我需要知道真正的原因,要不就说服我。”斯内普缓缓说,“别重复那些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上学期,有一段时间我爸爸让我和波特搞好关系,”德拉科小心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低声继续,“但这看起来不是他的本意。我想找到他这么矛盾的原因——”他看着斯内普,“邓布利多的阴谋。”虽说主要还是好奇,他默默补充。
斯内普审视地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德拉科的错觉,那眼神中的轻蔑减弱了一点。
“你的确让我非常惊讶。”斯内普重复,“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你比你的父亲清醒。”
德拉科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这应该算是斯内普的承诺了吧,他在心底小小地欢呼了一下。至于斯内普要怎么跟卢修斯开口,德拉科已经不关心了,他只想马上跟波特炫耀。
哈利和邓布利多通过马尔福庄园的壁炉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决定说服卢修斯·马尔福倒戈之前,哈利绝对没有预想到马尔福一家会这么重要,一遍遍地在没有理清思绪的时候把它打得更乱。他怀疑这个暑假他跟德拉科说的话比跟罗恩和赫敏加起来都多。
哈利环顾四周,这里的装潢和马尔福庄园很像,高贵典雅,能看出长时间无人居住,却保持着一尘不染。一个哈利没见过的家养小精灵把茶点放在桌子上。他们身后的炉火再次升高,斯内普和——哈利目瞪口呆——德拉科走了出来。
哈利握紧了衣服里的小瓶子。在他答应邓布利多不会纠结于斯内普后悄悄把福灵剂带上了,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德拉科正扬着下巴得意地冲他挑眉,哈利无奈地想。
“有什么需要就跟鲁比说。”卢修斯用手杖点了点深深鞠躬的小精灵。
“非常感谢,卢修斯。”邓布利多笑了笑,往茶杯里加了三块方糖,举杯致敬,“我的老朋友告诉我可能需要来法国时,我还头疼了一阵。像我说的,幸好有你,卢修斯。”
“我的荣幸,校长。”卢修斯拖着长腔说,他一甩长袍,踏回了火焰中,全程没有看德拉科的方向。
“祝你们好运,再会。”
卢修斯的身影消失在壁炉中,哈利看到德拉科瞬间放松了不少,不禁有些奇怪。看样子德拉科不是为了跟着他爸爸来的,那就是……斯内普?
“问我,波特。”德拉科凑到他耳边低喃,“我可能会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哈利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他咧开嘴,“尽量别再吓得走不动路,好吗?”
德拉科苍白的脸迅速变红,“你——”
“男孩们,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享受下午茶呢?”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愉快地闪烁,“我相信,不止你们,我们也有许多事情要聊。”他挥动魔杖,一张古老的地图出现在他们眼前,“现在,我们在这个位置,”邓布利多圈出一个叫科尔玛的地方,“足够幸运的话,我们会在这附近找到他们。”
“他们?”德拉科眯起眼睛,尖锐地问,“他们是谁?”
“古精灵族(the ancient fairies)。”邓布利多平淡得仿佛在说他们要找的是兔子,而不是什么明显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的“仙子”。
短暂的沉默后,德拉科哼了一声,“不好意思,请问这是一个笑话吗?精灵只是传说、或者故事,难道不是吗?我是说,花仙子的确很常见,家养小精灵也是,但真正的精灵——”
哈利小幅度拉扯德拉科的袖子让他委婉一点,即使他的想法跟德拉科差不多,不过哈利想要相信邓布利多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说实话,认真的吗?在伏地魔复活之际寻找精灵?精灵会帮他们打败伏地魔吗?
德拉科一如既往地无视了波特的任何小动作,挖苦道:“还是我现在应该感叹它多么浪漫或者天马行空?”
“不,恐怕你应该相信它是一个事实。”
德拉科愤怒地转头看向斯内普,邓布利多一定在耍他们,这理由太敷衍了,相信精灵的存在是他五岁才会做的事。而特意来一趟法国?他五岁都没央求过纳西莎带他来!
可惜的是,斯内普的表情并没有如德拉科所愿的裂开,反而严厉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让德拉科一刹那回到了魔药课堂上。
德拉科瑟缩了一下,挺胸坐好,脸上的嘲讽和猜忌没有完全收敛。
“先生,”哈利话一出口感到斯内普的死亡视线立刻射了过来,他下意识抓紧了福灵剂,像是能沾染上好运,“那么、呃,我们为什么要找他们......精灵?”
邓布利多似乎对壁炉上的一幅画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这又是我的猜测了,哈利——是的,有些时候就是这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想象,才会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但是我相信精灵一族能够解答很多关于你的疑问,包括你将来遇到问题所需要的解决办法。”
哈利听得云里雾里,面对德拉科犀利的目光也只能耸耸肩,不确定地小声说:“……难道……他们擅长预言?”哈利说完就想笑,不是什么高智慧的魔法生物都会成为神棍的。
然而,邓布利多的答案让他笑不出来。
“也许。”
接骨木与挂坠盒
Chapter Summary
所有关于时间、雷古勒斯·布莱克、老魔杖的设定均为私设。
“没有人真正见过精灵……或者见过他们的都死了?我不知道,这没有证据,我只听说他们热爱自然和月亮——显然,我们正在月圆之夜往森林深处走……啊,故事里还说精灵诞生于时间之水、生命之泉、灵魂之木,所以我们肯定要去水边,听到水流的声音就证明我们近了——他们一般友好温和,只要你没有恶意……也有人说他们领地意识很强,对‘纯洁’非常敏感——还好我们之中没有泥——”
德拉科蓦地闭上嘴,忐忑地瞥了瞥哈利,往他身边靠近一点,悄悄抬手帮他撑着隐形衣——这一路不知多久,都是哈利一直举着手让隐形衣罩着他们两人。
哈利注意到德拉科的小动作,翻了个没人看见的白眼。不愧是口是心非的第一人,说着不相信精灵存在,比谁都期待。哈利没理会自知失言的小混蛋,让他自己懊恼去吧,最好能借着“纯洁的精灵”洗洗他的嘴巴。
过了一会儿,看哈利没有跟他吵架的意思,德拉科又忍不住开始小声嘟囔。
“邓布利多不让我们用魔法,没不让说话,那么精灵一定对魔法很敏锐——这很合理,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就比巫师的高深莫测,我打赌精灵只可能比它们更厉害……”
哈利叹了口气,继续忍受德拉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话。他从没接过茬,也不知道这小屁孩哪儿来的这么多精力喋喋不休。
“不过精灵肯定比家养小精灵好看多了,书上都说他们长相俊美还长生不老……还有传说媚娃是精灵的亚种,只是都因为精灵的存在与否没有证实……”
听到这儿,哈利不禁看了看德拉科写满了兴奋的小脸,腹诽着我怀疑你也是精灵的亚种,皮肤和头发都白得反光,跟电影里的精灵也没差多少。
“波特——”
德拉科一转头就撞进了哈利明亮的绿眼睛里,立刻把嘴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嗓子被禁声一样干涩得不行。
哈利也吓了一跳,德拉科虽然一直都在自言自语,眼神却基本从来没从邓布利多的背影上移开过,警觉得像个小动物,踩碎一根树枝都能让他僵硬好久。
怎么突然就要跟他说话了?!
德拉科的浅色眼睛在月光下变得淡了,瞳孔因为聚焦大了一圈。哈利想要看清那条极细的浅灰色圆环,不由自主凑得更近,几乎能数清德拉科淡金色的卷曲睫毛,上面闪着细碎的流光……
“啊!”邓布利多愉快地拍了拍手,“我们到了。”
哈利一个激灵,左脚踩右脚失去了重心,扑在了松软的泥土上,还在最后一秒把德拉科一齐扯倒在地。隐形衣滑落,露出了双双跪趴在地上的两个人,斯内普嫌弃地哼了一声。
“嗯……没必要这么礼貌的,哈利。”邓布利多声音里带着笑意,“事实上,我想我们的到来早就被预料到了。”
德拉科期盼地上能裂开口子把他吸进去。他恶狠狠地剜了哈利一眼,他也意识到配着一张通红的脸没什么威慑力,于是皱着眉纠结地看看手上的泥,不知道该不该用这双手伸进衣服里拿魔杖。好在斯内普帮德拉科解决了这个烦恼,他无声地甩了两个咒语,另一个落在了波特头上。
波特愚蠢丑陋的麻瓜衣服恢复了干净,但斯内普故意让它变得皱巴巴的,可能是为了配波特的头发。波特看起来比自己还难堪,德拉科瞬间快意起来。
他们重新回到隐形衣下,才发现身处一片白雾之中,除了对方看不清任何东西,就连一路上都环绕他们身边的树木都不见踪影,更别提德拉科说了一路的河水了。
德拉科在沉寂中等得不耐烦,大声问:“所以说,他们在哪儿?”
话音刚落,一个动听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回荡在他们的头腔里。德拉科马上退到哈利身后,紧紧抠着他的肩膀,警惕地环顾四周。
“外来者,说出你们的身份和目的。”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英国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第七任校长。我们遵循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的意志,来寻求精灵的帮助。”
雷古勒斯?怎么会……?!哈利惊讶地看向邓布利多。
那个声音大约是思考了几分钟,才说:“证明它。”
邓布利多从袍子中拿出了一个哈利无比熟悉的物体,金链子和挂坠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邓布利多把它放在了地上,随后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放在挂坠盒旁边。
哈利眼睁睁地看着挂坠盒和魔杖上镀了一层银光,飘浮到半空中。哈利很想质问邓布利多,这种时候把唯一的武器交给未知生物是否明智。德拉科显然也这么想,哈利感觉到他放开了一只手,肯定是去掏魔杖了。
“别、动。”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钻进了他们的耳朵。
“很好。”那个声音说,好像它已经检查过了那两样东西,“那么,欢迎。”
白雾随着声音散开,德拉科说的没错,他们面前是一条比想象中更宽更急的溪流,一株株像被施了放大咒的植物都闪着淡淡的荧光。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上面的露珠和萤火虫。河底不知为何,也映出斑斑点点的光芒,金色蓝色交错流转,真像是流淌的时间和生命。
这时,浮着的两件物品顺着河边往上游飘去,邓布利多率先跟上。
他们路过了一只正在喝水的独角兽,它的皮毛白得发亮,淡色的眼睛看向他们,明明没有焦点,哈利却觉得它注视着自己。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年级的凄美场景,德拉科显然一样,哈利能感受到他小幅度的颤抖。
独角兽看了一会儿,轻盈地踏着溪水到了对岸,消失在树木之中。它背过去的瞬间,头顶的角消失在鬃毛中,哈利惊觉那个背影和他刚回来的第一节占卜课的茶渍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特里劳妮的预言正确,意味着他今天能找到答案……
挂坠盒带着他们走到一棵开花的接骨木前,魔杖悬停在树枝边,挂坠盒则在空中绕着一个点转圈,看上去有人正在把玩。德拉科在心里默默记下精灵会隐形。
“我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棵接骨木吧。”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抬起了头。“我们是应该在这里对着空气交流,还是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呢?”
“在你们彻底表现出诚意之前,最好保持现状。”
挂坠盒“啪”地一声,明显落在一个人——精灵的手掌上。
哈利握紧抓着隐形衣的手,随时准备掀开。德拉科紧张地缩了缩,扒拉着哈利的胳膊试图阻止他。
邓布利多还是没有给他们指示,也没有去拿他的魔杖,换了个话题,“雷古勒斯在学校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不过,还是相当令我惊讶。你们帮助他,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不要把我们和其他贪婪、肮脏、冷血的种族相提并论。”女声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这熟悉的语气……哈利默默看了一眼德拉科。
邓布利多把目光落在蜿蜒的溪水上,“生命。”他的低喃被哈利捕捉到了。
然后邓布利多恢复了清亮,“当然,比起被阴尸拖入深渊,这的确是更好的选择。无论是风景、”他似乎对环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是魔法。”
安静持续了很久。“生命之泉”无声地流淌,如果不是挂坠盒以一个角度倾斜着,哈利都快以为那只精灵被邓布利多气跑了。
“那个人类深知时间魔法的玄奥。”
先是一个指尖,勾着挂坠盒的金链,紧接着是白得透明的手掌、手臂、躯干,出乎意料地有着接近邓布利多的身高。她有一双和哈利极其相似的绿眼睛,颜色稍淡,显得比哈利冷漠清澈。背后的翅膀也是透明的淡绿色,有节奏地缓慢扇动着,让她在空中起伏,能让人联想到媚娃的银白色长卷发随之波光粼粼地飞扬。
“我叫西尔维娅。”她顿了顿,淡淡扫过哈利和德拉科所在的位置,补充道:“我们不会对人类的幼崽出手。何况其中之一是你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吗?”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看来雷古勒斯告诉你们了很多。”
“我讨厌跟你交流。”西尔维娅直白地说,“事实上,他并没有说很多,只不过我们始终知道他不会成功。我们帮助他的原因仅仅是他对小精灵的态度。”
她仿若冰冻咒的视线准确地落在德拉科身上,哈利感觉手肘要被他捏碎了。
“挂坠盒里有他的口信。”邓布利多说,“我还没有打开过。”
精灵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你做得对。如果打开了,那个孩子就会消失。”
哈利打了个冷颤。他们在说他。他会消失?怎么消失?为什么消失?
其实自问完,哈利就有了一个猜测。他一直没在意——或者说假装不在意、不敢在意——他是怎么回来的。这件事不能细想,哈利知道他永远应该把重心放在回来之后的生活上,因为有能力避免一切悲剧对他来说比找到回来的方法更加有意义。或许他只是没有面对那个方法和缘由的勇气。
“啊……时间魔法的限制,”邓布利多扬起眉,“我以为精灵能越过它。恕我无礼,在人类中,我自诩见多识广,也从未遇到过如此难以置信的时间跨度。当那个可怜的孩子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疯了——别人经常这么说,自己这么想还是很有趣的。”
听不懂……全都听不懂!邓布利多终于承认他又老又疯倒是个大新闻,但也无法让德拉科保持耐心。被精灵有指向性地暗示过之后,见到新物种的雀跃也逐渐消退了。
德拉科冲哈利耳语:“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在说我。哈利抿起嘴摇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精灵。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对话非常重要。
西尔维娅轻盈地在他们面前落下,抚摸着身旁的接骨木,在被她触碰的地方亮起了树干的纹路。
“接骨木。”她唱诗一般地说,“被圣泉滋润、被精灵培育,是唯一能承受世界上最强魔法的材料。你的魔杖,传说中的老魔杖、死亡棒、命运杖。”她轻轻一招手,邓布利多的魔杖就飘了过去。
德拉科急忙捂住嘴,防止惊呼声溢出来。那个故事……三兄弟的传说……死亡圣器……是真的?!
“还有挂坠盒。”西尔维娅把挂坠盒随意挂在一根树枝上,树枝颤颤巍巍地抖落了几片花瓣。
“然而,强大不意味着无敌。你应该很有感触。”
“它也有极限。”
“它的极限就是死亡。”
“更准确地说,是灵魂的死亡。”
“失败,会使老魔杖易主。灵魂的落败同样可以。”
“挂坠盒对于那个人类的可悲的、灵魂残缺的主人来说,极限便是灵魂第一次分裂的那一刻。”
“而对你来说,”西尔维娅抬手指向隐形衣之下的哈利,“黑暗生物第一次袭击你灵魂的那一刻。”
德拉科惊恐地转向哈利。哈利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了,仅剩的理智让他一个人从隐形衣下钻了出来,留着德拉科呆在里面。
“啊。”西尔维娅看着他,轻轻皱起眉,“你的状况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得多。”她倏地飞到哈利面前,斯内普的魔杖同一时间指向了她。
邓布利多微微抬手,声调提高,“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动,西尔维娅好似没注意到扑面而来的敌意,纤细的手指绕着哈利的头划了一圈。“他一回来就这样吗?”
没有人知道她在问谁。哈利想回答,可甚至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不,比那更早。”邓布利多说,“在他一岁的时候。”
“可怜……诚实讲,我很好奇,你会回到现在,而非一岁。你的灵魂在那时也受到了重创。”西尔维娅收回手,拉开了距离。
斯内普把魔杖降低了一毫米。
“别用那根愚蠢的木头指着我。”西尔维娅一拍手,魔杖从斯内普的手中飞向了她。她仔细端详了一阵,“桦木,独角兽。很适合你和你执着的爱、不变的信仰,能够跨越生死。好好使用它,别再对着我,我不会伤害这个男孩。”
斯内普板着脸把魔杖塞进袍子,手没拿出来,分明是还没放下戒心。西尔维娅深深地望着他,斯内普罕见地动摇了一瞬,率先低下了头。在精灵面前,任何灵魂都是透明的,包括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
“很好。”西尔维娅对斯内普的退步很满意,飞回到半空,“虽然那个人类没有提到过眼下的这种发展,你们四个人勉强合格。我们会尽力帮助这个男孩,只有一点不可避免——”她眼睛转动,最后和哈利对视。
哈利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像一只渴望飞出笼子的鸟。
“他必须死。”她停顿一下,“要我说,尽快。”
德拉科大脑一片空白。反复看着精灵和哈利。
邓布利多仿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理解。”
理解?他理解?!
疯了。他们都疯了。精灵、邓布利多、斯内普——波特。都是疯子。
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问?!为什么这么淡定!波特,你那股冲动鲁莽的格兰芬多精神都被小天狼星吃了吗?!
德拉科想叫嚷,想代替在场的任何一位比他更有发言权的人大声提问,但发不出声音。他的血液冻住了他的全身,只能麻木地跟在队伍最后,没注意周围他期盼已久的精灵国度多么华丽、有多少精灵好奇地凑过来跟他打招呼。他每走一步,耳边的声音就更响亮。
哈利·波特必须死。
必须尽快死。
这句话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鼓声,一下下砸得他头痛欲裂、摇摇欲坠。德拉科曾经以为死亡很简单,西格纳斯外祖父的空房子、猫头鹰送来的一封吊唁信、被留下的家养小精灵、阿布拉克萨斯祖父不见一处完好的皮肤(龙痘疮加重);一次意外、一种病痛、一个咒语。
一个哈利·波特逃脱的咒语。
可哈利·波特还是会死。这本就是无法避免的,德拉科不是相信圣诞老人的小孩了,他知道每个人都会死。即使是这样,即使最近的种种迹象表明最强大的黑巫师一定归来,即使黑魔王回来的目标一定是哈利·波特,即使百年后哈利·波特一定会面临死亡,也不应该是“尽快”。
真可笑。德拉科这一晚的见识比他前13年加起来都要丰富。
他站在精灵的领土,见证死亡圣器的存在,又即将目睹大难不死的男孩死亡?尽快是多快?十分钟?五秒钟?一眨眼?他不怀疑精灵有动动手指就能杀人的能力。
德拉科瞪着前面那个在榕须间若隐若现的背影,猛然停住了脚步,把隐形衣拿了下来。
西尔维娅在空中优雅地转身,发丝划出美丽的弧度。
德拉科不知哪来的勇气,用他最狠毒的眼神逼视这个高贵得不可玷污的生灵。
“你们不能杀他。”
“我们没有要杀他。”西尔维娅平淡地说。
“那他为什么必须死?”德拉科听到自己拖着长腔,这好像成了一种保护自我的模式。他看了波特一眼,扯出一个轻蔑的笑,明明是做过上百次的表情,他的脸却僵硬得不像话。“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必须死。傻宝宝在死前还是傻宝宝。”
又是该死的沉默。德拉科嘲讽地想,找不出借口就现编吗?精灵也不过如此。
“怎么,”德拉科无视波特的呆滞和斯内普的警告,“不准备‘尽快’了吗?还是你们纯洁血液中的慈悲终于开始发酵,决定另收别的报酬了?”
西尔维娅偏头看邓布利多,“他到底知道多少?”
“不会比零更多。”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
“……我的失误,你想让他知道多少?”
“这个得问哈利。”
老魔杖
“问我?问我什么?”
哈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莫名地看看邓布利多,又看看西尔维娅,最后对上了德拉科因愤怒——或者别的什么——而变深的灰色瞳孔。哈利从未如此冷静,心脏有力而平稳地跳动,告诉他他还活着。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是说,除了我必须死这件事。”
“哈利,你不明——”
“我明白。”哈利飞速打断邓布利多,似乎慢一秒他都要丧失说出来的勇气,“你们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的灵魂本身也不属于这里……实话说,对于这个结论,我没有很惊讶。”
他长舒一口气,尽管不是以最从容的方式,自回到三年级以来就困扰他的魔怔好歹被扒开了,哈利只觉得轻松。
“什么意思?”德拉科尖锐地问,非常尖锐,他觉得自己听起来像家养小精灵,甚至破音了。不过他顾不了那么多,他需要立刻知道:“什么叫‘你的灵魂不属于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邓布利多注视着哈利,而斯内普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这比任何答案都明显了。
德拉科开始颤抖,几乎想冲到波特面前给他一巴掌,又没有力气。
西尔维娅终于打破了凝固的空气,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情不自禁放在她身上。也许媚娃是精灵的亚种这个说法并不是毫无根据。
“其实不尽然。你可以把挂坠盒当作一个没有缺陷的时间转换器,它不会让你遇到过去的你自己,而未来……从没有发生过。”她用平淡的、谈论天气的口吻说,“你们知道,所有的时间转换器都是精灵制作的。”她看起来对哈利和德拉科脸上的迷茫有些不满,声音更冷了,“当然,我们不可能用圣树去制作,所以它们最多只能回转五个小时。准确地说,人类提供的材料只能承受住五小时最基础、最危险、不可控的时间魔法。”
“而这个挂坠盒,”她爱抚着挂坠盒的表面,“是根据圣树的极限量身定做的,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西尔维娅的目光锁住邓布利多,“你很聪明,知道把它带过来。不得不说,它也是我决定帮助这个男孩的重要因素。”
邓布利多谦逊地笑,算是接受了这个像是长辈对后辈的表扬。
“可我还是必须离开。”哈利没有沉入精灵塑造的美好幻想中。
“不,是死亡不是离开。”西尔维娅说,哈利很想反驳他并没有听出这两者的区别,但他保持了沉默,争辩在此刻毫无意义。
“你必须死亡的原因和挂坠盒没有任何关系,不如说,你如果要活下去,或许会需要挂坠盒。”
哈利眯起眼睛,“如果要活下去……?”
“好了,好了,哈利,”邓布利多把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接下来的事,我希望可以单独说。”
德拉科瞬间跳脚,“凭什么——”
“先生,你之前说过由我决定。”哈利用更高的音调打断德拉科,“我决定就在这里、现在。因为无论如何,你都会告诉斯内普的,不是吗?无论他到底是不是伏地魔的仆人、会不会杀死你,你都会告诉他的。那德拉科知道与否都不重要。”
邓布利多从镜片上看着哈利,他们的距离很近,哈利能清晰地看到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饱含的复杂浑浊,像他的皱纹一样刻满了风雨的痕迹。
哈利的眼睑只是颤了颤,他知道自己听上去像赌气——他也确实抱着这样的心思——但没有退缩。
“决定好了吗?”西尔维娅适时提醒。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你坚持的话,哈利。”
接下来,哈利听到了最不可置信却最无法质疑的消息——他体内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这解释了很多:他会蛇佬腔、他能看见伏地魔的思想、以及邓布利多说的“从一岁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哈利的伤疤突然很配合地疼了一下,好像在暗示他里面装着世界上最邪恶的灵魂。
“你还算幸运,”西尔维娅说,德拉科小声嘟囔“幸运个屁,有个老疯子在脑袋里还幸运”,她微不可查地皱皱眉,提高了声音,“那个人类为了让他主人回来‘改过自新’,挂坠盒会保护它带回来的灵魂,从根基上避免了灵魂再次分裂的可能性。”
哈利张大了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伤疤。
西尔维娅点点头,“毋庸置疑,现在,那层保护给了从未来回来的你。不知为何,原本挂坠盒应该会把你和你那个世界的魂片一起带回来,然而,我刚才检查过,并没有找到它的痕迹——我猜测那个世界的魂片和你并没有完全融合——总之,现在有办法在除掉那片杂质的同时不伤害你的灵魂。”
她把邓布利多的魔杖举到眼前,“老魔杖,同根生。它可以。”
“肉体。”德拉科喃喃道,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都转向他,“精灵没说波特的肉体要怎么恢复生命力,对不对?用老魔杖解决那就只能是索命咒,索命咒可不会好心地只消灭灵魂……”他越说越激动,喘着粗气就要去追被精灵带走的哈利。
斯内普拉住了他的胳膊。
德拉科崩溃地喊道:“‘保护他的灵魂’!灵魂失去了可以生存的载体……那波特就会变成幽灵!这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斯内普望了邓布利多一眼,“校长。”
“是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笑着说,“我想我们的确争得了精灵的同意。趁哈利没回来,拜托你去一趟,好吗?”
斯内普急匆匆地拂袖而去。
德拉科在原地石化了半晌,愤怒窜了出来。他总算是知道波特每次从校长室出来都跟受气包似的是为什么了……这个老蜜蜂!
“我需要解释!一切!否则我就把卢平是狼人的事告诉我爸爸!和所有斯莱特林!”德拉科彻底没耐心和邓布利多拉锯战了,经历过波特要死要活的大起大落之后,表面上的尊重根本没用,还不如德拉科脑仁的疼痛来的有存在感,“你让我跟过来,不会就只是因为斯内普的要求吧?!最好一口气都说了!”
“我很惊讶你没有。”邓布利多还挂着一副让人想撕碎的笑容,“事实上,是我让西弗勒斯带上你的。因为很遗憾,在我得到的情报中,精灵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从他们的领地出来,雷古勒斯最近的血亲只能缺席了。”
最近的血亲,小天狼星?
“呵,他要照顾那个狼人。”德拉科恍然,冷笑着说,“这么说,又是那什么该死的‘血缘’关系?我都没见过我的小表舅,你明明可以选择我妈妈。”
“我不确定他是否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德拉科。”
德拉科记忆中第一次被邓布利多叫教名,气势弱了下去,抿了抿嘴。他想问邓布利多怎么这么确定波特会同意让他知道,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这么确定我不会告诉我爸爸?”
“那么,你会吗?”邓布利多扬起眉。
德拉科暗骂一声,转移了视线,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斯内普去干什么了?你们要怎么解决波特的身体?”
“哦,我想哈利的身体还是必须要经历一场死亡,无法改变。”邓布利多抬手制止又要发飙的德拉科,高兴地说,“幸运的是,这次的收获比我想象中多很多,我们早晚会找到合适的方法。”
“......你看上去早就知道了。”德拉科讽刺道。
“不,我最多只是猜测。来之前甚至没有十足的把握会得到精灵的青睐。”邓布利多给他自己找了一块平整的木桩,坐了下去,“我老了,一放松就会觉得疲惫。话说回来,精灵是非常排外且热爱和平的种族。你也听到了西尔维娅对人类的评价,肮脏、卑劣,我猜他们很可能后悔在几千年前制作了那么多时间转换器。一般,他们的踪迹不可能被人类发现,还好我得到了一个老朋友的帮助,当然,还有你父亲。”
“我以为我爸爸是来法国联络布斯巴顿的。”德拉科没控制住,露出一点好奇和自傲,“我知道下学期要举办三强争霸赛。”
“没错,他代替福吉来邀请布斯巴顿,顺便帮了我一个小忙。我们才能这么快来到这里。”
德拉科没有继续往下问,他确信邓布利多不会告诉他更多细节了。
很快,德拉科受不住和邓布利多之间的尴尬,又想到了别的,“老魔杖……死亡圣器,它们是真的?”
邓布利多的眼睛闪烁起来,“你已经见过它们了,不是吗?”
“它们……?没有,怎么可能,我只见过——”
德拉科捂住嘴,瞥了一眼地上,然后震惊地看着邓布利多。邓布利多鼓励地笑了笑。
“……隐形衣?波特的这件?我以为——我以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我是说,隐形衣很罕见,但也不是不存在——怎么会……那件隐形衣?”
“精灵都看不透的隐形衣。”邓布利多补充。
“可她看到我们了啊?”德拉科迷茫地说。
“她感受到你们了。”邓布利多纠正道,“精灵们能感知生命、却能看穿灵魂。是你们彻底把自己暴露在她的视野中的。”
德拉科难堪地抓抓头,因为听说波特要死而奋不顾身地扯下隐形衣什么的……太丢人了。
等等,邓布利多也就算了,波特一开始的反应也那么平静,搞得他反而显得像个傻瓜。还有,波特的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越想越烦躁,一抬头撞见笑得意味深长的老头,脸上一热,清了清嗓子,昂起下巴,“我想知道波特的灵魂出什么问题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说:“然后得到一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吗……”
他翻了个白眼,刚要继续套话,斯内普就回来了,看起来和走的时候没有区别。他面无表情散发着寒气的样子让德拉科把问题憋了回去。
“西弗勒斯,我的魔杖不在,麻烦你给哈利传话吧,我们可以准备离开了。”
银色的动物从斯内普的魔杖尖窜了出来,消失在视野中。
邓布利多站起身,指了指被忘在地上的隐形衣,“德拉科,出去的路上最好也披上它,嗯?”
“现在,这个挂坠盒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了,你也不用担心会回到以前的世界了。按照我告诉你的去做,老魔杖不会伤害你的灵魂。”西尔维娅把挂坠盒从哈利的胸前摘下,轻轻打开,里面躺着哈利熟悉的羊皮纸,“这张纸你们还需要吗?黑、魔、王……他不是叫伏地魔吗?”
“嗯……人们不习惯直呼他的名字。”哈利说,“大概是表示敬畏。”
西尔维娅困惑地歪着头,难道不是应该越尊敬越直呼姓名吗。她没再过问,只是把纸条和老魔杖一起放在哈利手心。
“挂坠盒我就收下了,它还没有被使用,可以重新成为接骨木的一部分。啊,有人来叫你了。”
哈利惊讶地转过身,又是那只银白色的像是牝鹿的生物,在哈利面前转了个圈,看起来是在等着他一起走。他猛然回过神,焦急地指着鹿,“你能看见它吗?”
“守护神?”西尔维娅扇了扇翅膀,“当然,我们精灵也有。”
“不是幻觉……”哈利的声音随着身体发抖,怀着最后的侥幸问:“它……是什么动物?”
“牝鹿,就是雌鹿。它会带你到你的同伴那里,我们就此告别吧。好运,人类男孩。”
邓布利多的魔杖在哈利手里,德拉科不会守护神咒,只剩下……一个人了。
哈利跟在轻盈跳跃的牝鹿身后,狠狠甩了甩头。不行,就算是斯内普,也不一定是和母亲一样的牝鹿;就算是和母亲一样的牝鹿,也不一定证明什么。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斯内普可能都不认识他母亲——哈利耷拉着肩膀,好吧,这是骗人的。就在刚才,精灵对他的灵魂不知做了什么的时候,他还被迫重温了一次斯内普的记忆。
他们都认识。他父母、卢平、小天狼星、斯内普。
可是母鹿是个常见的动物吧?大约只是巧合?
这个想法在牝鹿消失在斯内普身前升到了顶点。斯内普板着脸走在最前面,黑袍子在他身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