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哈利低着头,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他很懊悔,还、想赎罪,这是他、回来的理由,是的,你跟我说、过,你都跟我说过。”
“没礼貌,打断长辈说话!”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说,“你太仁慈了,才会让这些学生们都没大没小。”
“谢谢你,菲尼亚斯,但我想我可以解决眼下的状况,请给我们一点空间。”邓布利多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了,菲尼亚斯哼了一声从他的画像中走了出去。邓布利多把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你是从六年级带回来这些记忆的,对吗?”
哈利点头,他想继续说,说就在他回来之前、你笃定地相信斯内普的几个小时之后,你就被最信任的人杀了。但哈利还是没说出口,他不想再重复了,重复只会让他好不容易稍微平静的心情再次飙升,他不想再来一次没有意义的争论,或者说单方向的发泄了。
“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其他的细节吗?”
哈利抬起头,邓布利多鼓励地看着他。他干巴巴地说,“你愿意相信我了?”
“哈利,信任是一种很神秘的感情。就像你认定我毫无理由、甚至愚蠢地信任着斯内普,而你在经历过他救了你那么多次后,依然不相信他。”邓布利多绕过桌子坐了下来,从半月眼镜上方跟哈利对视,“然而,是的,我愿意相信你。”
博格特
哈利憔悴得仿佛鬼魂的样子让赫敏阻止了罗恩的刨根问底,他向赫敏投去感激的目光回了寝室,却在床上失眠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过于莽撞了。
起初,哈利觉得只要邓布利多意识到斯内普杀了他,自己的计划就是完美的。在提前斩断伏地魔最强大的羽翼后,就不会有人告密,那么消灭伏地魔也会变得轻而易举。但不知道斯内普给邓布利多灌了什么迷魂汤,连听起来更假的魂器都相信了——不,不对,邓布利多应该相信了斯内普是犯人,却在给犯人找理由!用麦格教授的话说,好像有牢不可破的理由……对,难道是牢不可破咒?六年级时斯内普和马尔福的母亲曾经缔结的那种?
这更奇怪了!那个咒语不会允许契约的一方杀死另一方而苟活的。哈利翻了个身,盯着眼前的暗红色帷帐,仿佛上面有邓布利多慈祥笑容背后的答案。斯内普到底和邓布利多说了什么呢?斯内普的什么让他赢得了邓布利多的原谅和彻底信任?甚至让斯内普成为了他身边最亲近、比凤凰社的任何人都亲近的存在?哈利不得不承认如果他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那么可能永远都无法劝服邓布利多了。
哈利强迫自己继续努力回忆六年级的每一次单独会面,那些他刚才对着邓布利多无法复述完全的细节对话,尝试从里面扒出与斯内普有关的内容——非常困难,几乎每次他提起斯内普或者马尔福,邓布利多都会转移话题。也许对于打败伏地魔来说,魂器确实是最重要的,但哈利就是无法摆脱“如果邓布利多早就听劝,他就不会死”的强烈怨念。
最后,哈利直到干涩的眼睛实在无法支撑,脑海中也只回荡着邓布利多苍老又决绝的声音:我确定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我们这一边,我用一切担保……然后付出了生命。
哈利再次见到斯内普是星期四的魔药课,跟斯莱特林一起。这期间他没再去校长室,而邓布利多也几乎没出现在餐桌旁,好像都在尽力避免见面。哈利意识到邓布利多可能是故意在躲自己(因为记忆中三年级他从没离开过学校)之后,本就没有多好的心情更是急转直下。
课上他们要制作出缩身药剂。哈利为了隐藏他的恨意而躲避着斯内普的视线,专心致志地切他的雏菊根,直到魔药教室的门被打开,马尔福大张旗鼓地走了进来,到教室前面去拿他的坩埚和材料。哈利只掀了一下眼皮,看见摇摇晃晃的身影,就知道那天他对马尔福的威胁太轻了。
马尔福把物品放在了哈利旁边,然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座位上,在潘西从后排凑过去询问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
哈利听见他拖着长腔说:“头晕啊,一阵一阵的”,禁不住冷哼了一声。
哈利感受到了马尔福尖锐的瞪视,赶在马尔福开口前把刚切好的雏菊根推到了他面前,又拿过了他的根,自然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之后是无花果和毛虫,哈利一人做了两份。
罗恩频频看向他,几次欲言又止,哈利都摇摇头。如果等马尔福开口,就一定会招来斯内普,哈利不想看见他,连他的袍子都不想,还不如帮马尔福把他的材料都准备好。
德拉科对着面前堆积的处理好的材料,罕见地没有动手开始制作,好像它们被涂了毒药。波特在预谋什么,德拉科只能这么想,不然他无法替波特找到合理的借口,因为他刚才确实想跟斯内普教授说,让波特或者韦斯莱帮忙的,顺便不经意间透露出海格被投诉到魔法部的事。但波特在他没有提要求前就堵住了他的嘴,用一种令他憋屈又难堪的方式。
德拉科现在一点都不想谈论混血巨人了。卢修斯·马尔福的回信中明确提到除了摄魂怪之吻或长期暴露在摄魂怪的捕食范围内以外,它们不会对人的神志产生影响。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不愿称之为表舅的人,就是个标准的、被摄魂怪整疯了的例子。
“嘿,哈利,”西莫·斐尼甘借着拿钢秤跟他们搭话,“今早的《预言家日报》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被盯上了,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哈利手下一抖,不小心多加了一滴耗子的胆汁,他的药剂立刻从绿色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咕咚咕咚地冒着泡,看起来随时都能把人毒死。哈利不耐烦地直接丢了其他材料,反正斯内普肯定会扣格兰芬多的分——他正徘徊在快哭的纳威周围挑刺——干脆先听西莫说话。
他已经记不清小天狼星是什么时候进的霍格沃茨了,但如果能打听到,哈利一定要提前去见他。小天狼星一定会相信他说的关于斯内普的事,跟他同仇敌忾。
“怎么,又打算当一回英雄吗,波特?”德拉科注意到了波特过激的反应,联想到小天狼星刚越狱后偷听到的父母的谈话,饶有兴致地俯身过去,灰眼睛里闪着狡黠的恶意,“当然,要是我的话,肯定想单枪匹马地设法抓住布莱克。那才叫复仇,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呀,马尔福?”罗恩粗鲁地说,“哈利,别理他,他又在胡编。”
哈利手里转着刀子,没听到罗恩的话。马尔福说的倒是让他思考起这件事的另一面来,一个由于斯内普而被暂时忘在脑后的人,小矮星彼得——现在还是罗恩的老鼠呢。
他可以回到寝室,立刻把那个背叛他父母的人抓住。他可以对他做任何事,像马尔福说的那样,折磨他、让他付出代价、甚至杀死他复仇。
哈利曾经天真地放过他一次,并因此酿成大错。现在他有机会提前下手了,他能够亲手为父母报仇,塞德里克也不会死……
杀了他……
“好了,你们应该都加完各种成分了。等药煮熟的时间你们收拾好东西,然后我们要试验隆巴顿的。”
斯内普的指令让哈利回过神,他才发觉自己一直捏着刀片,手心已经渗出血了。罗恩和马尔福不知道盯了他多久,难得能看到他们安静和平地共处,哈利却没觉得丝毫想笑。
“咳。”哈利把桌上的剩余成分收好,抓起小刀和勺子对他们说,“去洗洗啊。”说完率先去了教室角落。
罗恩很快跟了上来,挤到了他旁边,“哈利,别把马尔福的话放在心上。他故意说给你听呢,想让你做傻事……”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说。他不指望罗恩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敷衍,只希望他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
暂时,跟罗恩说话只能让哈利想到那只该死的耗子,然后就是邓布利多温和又坚定地告诉他,他爸爸詹姆·波特也会救小矮星彼得的命。
而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扣格兰芬多五分,就因为那药剂是完美的!”出了教室罗恩就开始愤愤然地说,但没人回答,赫敏根本不在他们身边了,而哈利脑内一片空白。他只知道罗恩在说话,却没听见内容,好像他的脑子终于被各式各样的念头扰到当机了。
马尔福高傲地路过他们,还故意从后面撞了一下哈利。哈利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罗恩扶着哈利又开始对着马尔福的后脑勺咒骂。
哈利揉了揉肩膀,艰难地聚焦在马尔福身上,想通过那个小混蛋来寻找一些实感,压下他快要溢出来的杀意。马尔福只偏头冲他露出了一个假笑,就随着人流不见了,哈利都没来得及跟他说话。
他们在楼梯下面看见了赫敏,一起向大厅去吃午饭,罗恩和赫敏又开始为了不可能的课程表和撑破书包的书本而争执。
哈利全程都很安静,也不知道自己在餐桌上都吃了什么,没有饿的感觉也没有饱的感觉,在罗恩叫他一起去上黑魔法防御术的时候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塞进了嘴里,又如同没灵魂的木偶一样跟着他们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如果你还在为马尔福烦恼,”罗恩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对哈利说,“那真的不值得。你在霍格沃茨很安全,这有邓布利多。”
赫敏在刚才听罗恩重复了魔药课的对话,赞同地道,“罗恩说得对,哈利。马尔福从一年级就开始骗你决斗,我只能说他就是想激怒你。海格也好,布莱克也好,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是吗?”
哈利被他们的话搞得头又大了一圈,好像晃一晃就能溢出水来,教室里别人聊天的嗡嗡声在耳鼓里轰鸣着,随时都想让他脑袋爆炸一样。
为什么就不能有几分钟,没人跟他提邓布利多、小天狼星或者海格?
卢平踩着点走进了教室,把他破破烂烂的手提箱放在了桌上,告诉大家今天是一堂实践课。哈利机械性地跟着大家把书收了起来,卢平在解决完捣乱的皮皮鬼后,带领他们到了第二条走廊的教员休息室。
里面只有一个人。哈利呆滞地看了许久,才回过神认出那是斯内普。他赶紧低下头,斯内普正刻薄地发表着对纳威和赫敏的评价,哈利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如果他再继续和斯内普共用同一片空气,哈利很可能会冲过去把他的鹰钩鼻打成倒钩鼻。
还好,卢平平淡的几句话就让斯内普离开了,之后详细地讲解了博格特。他点了好几次哈利的名字,哈利怀疑是他在火车上的举动格外引起了卢平的注意,他只能努力把自己组装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问必答,假装看不到他身旁赫敏失落得塌下去的肩。
在见到穿着纳威奶奶服饰的斯内普教授后,全班人在爆笑声中争先恐后地想要尝试,只有哈利默默站在人群的外围,试图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现在最害怕什么。无论是伏地魔还是他见过的每个逝者,都不那么适合出现在教室里。
但卢平采取行动时还是晚了。在罗恩把蜘蛛腿变没之后,那个恶心的、全身是毛的球形身子滑稽地滚到了哈利面前。
哈利空洞地跟博格特对视,有几次眨眼间,他都以为博格特无法判断他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了。然而接下来的变形绷断了哈利最后一根弦。
绿光……天文塔……跌落的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僵硬发灰的脸、闭上的眼睛、滑落一半的半月眼镜、平躺在地上扭曲的四肢……
哈利完全不记得他是在课堂中,他就在天文塔下的草坪上,周围是探头探脑的学生,面对邓布利多坠落的尸体被无限的悲伤充满。胸口被重物挤压的感觉又来了,这种透不过气的绝望哈利无法承受第二次,直接跪了下去。
“哈利怎么啦?他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尸体……我不敢说……”
“我看不清脸——啊,变成一个水晶球了……”西莫有些失望,“有人看清了吗?我觉得好像是个白头发的老头——”
“我看到那个袍子上都是星星——哦,不会吧?应该不是吧?”帕瓦蒂的声音颤抖起来。
“滑稽滑稽!”卢平朗声道。
罗恩把哈利从地上扶了起来,脸上的惊恐无法掩饰。教室里乱成一团,卢平必须扯着嗓子才能让别人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纳威?纳威!抱歉,到前面来,帮我把它结果了,好吗?”
一直站在人群最后的纳威一脸状况外地挤了出来,再次把斯内普变了一遍,又大笑一声,博格特炸开化成了轻烟,彻底消失了。但周围的窃窃私语没有停止,后排的人因为想知道哈利的博格特变成了什么去询问前排,而前排的几人似乎都丧失了语言能力,直到抖着嘴唇的拉文德·布朗开口。
“是邓布利——”
但她的话没说完,被卢平盖了过去:“好了——好了!博格特只是人内心最害怕的事物,并不一定是真实,所以——干得漂亮,大家!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家庭作业,阅读关于博格特的那一章,周一交一份总结,周一交,没有了!”
骚扰虻
Chapter Summary
我爱卢娜
流言一定是世界上传播速度最快的东西。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发生的事插了翅膀一样,到了傍晚,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哈利·波特的博格特变成了一个疑似校长的尸体。他们不敢直接说那就是邓布利多了,因为拉文德在走廊上叫出来之后被一副画像上的三位爵士严厉地批评了一番,并声称要即刻告诉校长本人。
哈利已经习惯每年都要有那么几个月作为全校的焦点了,也理应锻炼出了事不关己的本领,可惜以他现在的状态,再多的经验也无济于事。
“哈利,你该去吃点东西。”罗恩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穿过他床边的帷帐。
哈利没说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过了几分钟,罗恩的脚步声离他远去,门也关上了。
哈利睁开眼瞪着天花板。他感受不到他的内脏,准确地说,除了头疼欲裂,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哈利想去找庞弗雷夫人要安神药,又不想听她无休止的关心。
隐形衣。哈利花了可能快十分钟才想到他可以穿着隐形衣去医疗翼偷一点,然后又过了十分钟,才下定决心拖起沉重的身子,从箱子底下把父亲的斗篷翻出来。
正是晚饭时间,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几个面临O.W.L.S.的五年级生在角落里学习,没人注意到男生寝室的门诡异地开了又关,却没人从里面出来。到了走廊,哈利就没那么幸运了,似乎每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刚好在谈论黑魔法防御术。令他愤怒又无奈的是,谣言已经从“博格特变成了疑似校长的尸体”变成了“哈利杀过疑似校长的人”。
为什么博格特不能变成两个人,或者干脆变一个动态的场景呢?哈利恼火地想,那样他就能重现斯内普杀死邓布利多的噩梦了。让全校人都看看,到底是谁杀死了他们的校长。
哈利知道他应该找人——邓布利多之外的人聊聊,聊什么都行,任何一件徘徊在他脑海里的事。罗恩和赫敏确实是他最好的朋友,但他甚至能预想他说完真话后他们的反应——罗恩会惊恐,赫敏会担忧,然后他们都会说这是他的噩梦,并归结为伤疤疼或小天狼星出狱。他们会陪他,会不停跟他说话,会费尽心思让他转移注意力,但提供不了任何对现在的哈利来说有帮助的建议。更别提他眼下根本无法面对罗恩的宠物,时隔三年他都记得罗恩在以为克鲁克山吃掉了斑斑之后几个月都不理赫敏。哈利不敢想象如果是他把斑斑解决了,他和罗恩的友情会不会就此结束。
哈利特意绕到了大厅前,远远地看了一眼教师餐桌,确认看到了白衣服的庞弗雷夫人,才绕到了医疗翼门前。这里倒是空无一人,他放慢了速度好让自己的脚步声不那么突兀,但很快这片沉寂就被另一个人打破了。
哈利心底叹了口气,他永远都会在渴望一个人的时候被打搅。他贴着墙小步往前走,来人看不见他,只要不让对方感受到斗篷的微风就行。但脚步声突然停住了,哈利知道这个走廊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进去,那就只能是停在了他背后,而且没有人出声。哈利紧张地等了片刻,终于确定可能对方不会离开,耐不住性子看了过去。令他惊讶的是,不速之客是他眼下意想不到却最不会令他生气的对象。
卢娜·洛夫古德没有把她的防妖眼镜摘下来,哈利不确定她是否能看见他,但她确实微微抬头,正对着他的脸。
“你知道你周围都是骚扰虻吗?”卢娜唱歌般的声音奇迹似的抚平了哈利狂跳的心脏。
哈利扯下了隐形衣,虽然卢娜看不见,但还是局促地把它塞进了袍子里,“是吗?它们在做什么?”
“哦,你知道的,把你的脑子搞得乱七八糟。”卢娜突然惊呼一声,“我看到有一只刚从你的耳朵飞出来,你已经被影响了,需要我教你一个咒语驱除它们吗?”
哈利有那么一瞬间——听到卢娜说他脑子乱的一瞬间——以为卢娜是真的看透了他脑子里交错盘杂的思绪。哈利倒是真希望那是因为骚扰虻,那样他至少有能除掉它们的希望。
“呃,管用吗?”说完哈利就后悔了,他大概是真的疯了,竟然会询问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咒语有没有效。
“当然。”卢娜的嘴角勾了起来,“我父亲教我的,小时候它们经常在我周围飞,但现在已经少多了,一定是驱除咒起效了。”
“小时候?”哈利莫名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即使这个像在打探隐私的问题听起来没有那么礼貌。
卢娜没有生气,她的语气还是缥缈空灵的,像在讲一个故事,暖风一般轻柔拂过,“是的,就在我母亲去世之后,骚扰虻就很容易出现。可能是我母亲有什么妙招隔离它们——我想。”
哈利哽了一下,一句道歉卡在了喉咙里。卢娜并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同情。哈利一瞬间福至心灵一般,似乎明白了卢娜被称为“疯姑娘”却能被分进拉文克劳的原因。还有她的父亲,哈利想,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他们竟聪慧豁达至此,能用这种方式将现实与虚幻完美融合。哈利垂下头眨眨眼,努力把湿意赶走。
可能他该跟卢娜聊聊,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洪水猛兽似的冲塌了他内心的堤坝,卢娜是哈利所能想到的最佳人选了。
不,她就是最佳人选,哈利看清了她裸露的脚。
“你还好吗?”哈利太久没说话让卢娜奇怪地歪着头,她摘下了眼镜,露出了那双微微凸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哈利,“你是哈利·波特。”
“是。”哈利意外地感到自己在笑,冲她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卢娜。”
“哇,我也很高兴,你还知道我的名字!”卢娜回握了过去,她看起来很开心,“你跟传闻很不一样。”
“是吗?”哈利放松了身子,仰着头抵在墙上,他看见卢娜学着他的样子做了同样的动作,“哪些传闻?”
“你的腰后面真的有一条着火的蛇的纹身吗?”卢娜好奇地问。
哈利大笑起来,他真的没忍住,他猜到了卢娜可能会语出惊人,但没想到会这么惊人。卢娜跟着他一起笑起来,哈利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气息,说:“不、对不起——我是说,没有,没有。我刚16呃,13岁。嗯,但是如果我长大——成年之后,可能会去纹身。”
“太酷了!”卢娜小幅度拍了拍手,“但是我建议你不要纹蛇,我觉得蜷翼魔更适合你,听说它们以骚扰虻为食。而且它们很漂亮,长得像蝴蝶。”
“我以为骚扰虻是隐形的。”哈利本想顺着问一句蜷翼魔的,但那可能又是卢娜的父亲编造出来的生物,他又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了,至少骚扰虻大约更能解释他目前的状况。
“是的!它们是!”卢娜欢快地说,大概是从没遇到过了解骚扰虻的人,“但蜷翼魔可以嗅出来,书上说蜷翼魔会吃人脑,我父亲认为它们只是可以定位骚扰虻。你知道的,你脑子里的骚扰虻越多,就越有可能被当成目标。它们很聪明,也很敏锐。我想它们也许可以分离出人脑中的骚扰虻,只食用被搞乱的那部分。”
“就像你说的驱除咒一样?”哈利问。
卢娜咧开嘴,“当然不是!驱除咒只是暂时的,不过,你真的是我目前见过的被最多骚扰虻盯上的人了。”
哈利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是的,我想是的。”
卢娜盯了他一会儿,哈利能感受到她的眼神,带着不惹人厌烦的温和探究。然后她突然说:“我觉得驱除咒可能对你并不管用。”
“什么?”哈利转过头,看进卢娜的淡色眼睛,她很快把防妖眼睛戴了回去,但哈利知道她还在看他,或者叫诊断更合适。
“丢失的东西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回到你身边。”卢娜说,“但如果你一直寻找的话,它就会开始躲着你。你需要让它跑远,然后就它就会意识到在你身边才是最好的。”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双白色的鞋,旁边还有一朵红色的花,“还会带来些惊喜呢。”卢娜蹦蹦跳跳地走向那里,捧着那些东西冲哈利挥了挥手,“跟你聊天很开心,哈利!”
哈利愣愣地看着卢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放手……让它跑远?意想不到的时候……带回来惊喜?他突然觉得骚扰虻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正在从他耳朵里出来——可能不是耳朵——但总之能明显感受到头重脚轻消失了。还有胸闷也好了,哈利一个深呼吸,神清气爽,周围快要把他挤碎的无形的墙终于没了,他轻的就像个刚被充满气的气球。
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哈利雀跃地蹦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能直接去飞去魁地奇球场。
“波特先生,你没有又把自己弄伤吧?”庞弗雷夫人快步走到哈利面前,怀疑地扫视着他。
哈利堪堪放下了他快咧到后脑勺的嘴角,“没有,夫人!我是来散步的,对,散步!”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哈利感到胃一阵抽缩,他不记得中午吃了什么,现在感觉就跟没吃一样,他的肚皮已经挨上脊椎了,“我要去吃点东西了,再见,庞弗勒夫人!祝你有一个美丽的夜晚!”
哈利没有管庞弗雷夫人古怪的眼神,转身就跑,他真的饿惨了。
罗恩和赫敏在一周后才谨慎地询问了哈利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细节。他们正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费劲地切莴苣,待会要塞在弗洛伯毛虫的喉咙里,并忍受它不断分泌的黏液。
“我以为你们会早点问我。”即便在对付毛虫,哈利都轻快地上扬,“那就是一个噩梦。我前一天晚上刚梦到的,印象比较深吧。”
他们显然大松了一口气,哈利前两天的状态令赫敏非常担忧,好在他看起来一切正常了。哈利知道很快这个说辞就会代替之前的流言传遍学校,再加上十月初意味着魁地奇比赛临近,他在走廊上承受的目光一下子少了,话题中也不再带有他的名字。
唯一乐此不疲的是马尔福。他似乎终于长了点脑子,知道摄魂怪不足以惹怒哈利,于是把挑衅的语言改成了布莱克和邓布利多。他唯一失算的就是哈利跟卢娜的谈了心,还有他面对的不是一个13岁的救世主。16岁的哈利·波特在足够了解卢娜的前提下,把对方的安慰尽数吸收了,他决定暂时放下虫尾巴,等老鼠从下水道中爬出来再解决。
当然,在斯内普的课还是不太容易忍受,但平时他看起来好多了。在罗恩和赫敏看来,完全没了破绽。哈利曾经担心过以赫敏的聪颖会不会注意到,好在他低估了课程的压榨,赫敏根本没空闲研究他那几天的异常。
除此之外,哈利好像突然喜欢上了跟马尔福说话——如果那真的可以称为对话——因为不怎么需要思考后果,偶尔还能为看到马尔福染上血色的白皮肤而笑一笑。
六年级的那个憔悴得摇摇欲坠的食死徒的身影在哈利脑海中已经越来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常堵在哈利面前坏笑的马尔福。
“又做噩梦了吗,波特?”马尔福抱着臂靠在门厅,“醒来就发现枕头湿了?”
哈利刚带着一身水汽从魁地奇球场回来,队服上都是泥点子,他在湿透的衣服里打了个哆嗦,“多谢关心,但我想枕头可能没有我现在的衣服湿。”他拿出魔杖放了个烘干咒,效果甚微,好吧,他果然不擅长日常咒语。他无奈地甩了甩头发,几滴水珠飞到了对面的人身上。
德拉科嫌弃地退后了几步,“可怜的救世主,连个烘干咒都用不明白吗?”
“呃,那你教教我?”哈利说,“我快饿死了,懒得先回去洗澡了。”
德拉科又后退了几步,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又是这样!德拉科心态扭曲了,根本不知道波特在想什么,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被隐藏起来的厌恶,但每次都失败。甚至连刚开学的时候堵他的那股字字诛心的愣头劲儿都没了,就像在跟——普通同学说话,友好地说话。
德拉科的五官纠结地皱了起来,努力把莫名翻滚上来的小小自得给压下去。
是恶心!没错,波特正常跟他说话的样子令人作呕。
哈利看着马尔福鼓起来的包子脸有点想笑,但忍住了,“马尔福?说吧,你找我干什么,总不会是真来关心我有没有做噩梦的吧?”
“你想得美,”德拉科咬着牙,“我是想第一时间看看去不了霍格莫德村的黄金男孩又多了一个哭鼻子的理由。”
霍格莫德?都到这个时候了吗。哈利惊讶于他放弃跟邓布利多斗智斗勇之后的时间流逝速度,那就证明活点地图马上就能回到他手里了,有了地图之后他能做的事就更多了,哈利跃跃欲试起来。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从双胞胎那里拿走地图,或者管他们要,但他不想让弗雷德和乔治为难(也不想解释他从何而知),还不可能去偷,现在总算是快等到了。
哈利没再控制笑容,配上发白的嘴唇,把德拉科吓得够呛。他确信救世主会不定时发疯了,就像小天狼星·布莱克一样。
德拉科开始小步后错,随时准备离开,他注意到波特的脚下已经有不小的一滩水了。或许在走之前可以用一下烘干咒?然后让救世主意识到他和自己的差距。德拉科脑内出现了波特被羞辱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他得意地挥了一下魔杖,顺便小声说了个保暖咒。
“谢谢你?”哈利惊讶地抬起头。马尔福会施咒——正确的、善意的咒语而不是什么锁腿咒——他还真没抱希望,而对上马尔福亮晶晶的、仿佛在期待什么的眼神,哈利莫名紧张起来。他搓了搓暖起来的手,不确定地重复道,“谢谢你……啊——难道需要谢礼吗?”
“波特!你他妈就是在逗我对不对?!”德拉科跺着脚往回走,还不忘回头嘶嘶地威胁,“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找回来。”
哈利被吼得一震,一头雾水地回到了休息室。罗恩和赫敏一人抱着斑斑一人抱着克鲁克山对峙的时候,哈利还没想明白他到底怎么惹到马尔福了。
尖叫棚屋
Chapter Summary
呜呜呜全世界最好的小天狼星
克鲁克山对斑斑的种种敌意终于引起了哈利的重视,这意味着这只猫很可能已经认识了小天狼星化成的大狗,并随时可能帮助他闯进城堡。
临近十月末,哈利越来越苦恼,他试图回忆冲动的教父到底是哪天袭击了胖夫人。有了第一次霍格莫德周末,哈利作为唯一留校的三年级,他的苦恼显得不那么意外。好多人都来安慰他,迪安·托马斯甚至提出他可以模仿别人的签名。但哈利本身不太想去,他有种预感,小天狼星会选择在万圣节前后乱来——因为他每年的万圣节都过得不好,而他记不清上一个三年级的万圣节到底是因为霍格莫德还是因为小天狼星了。
“我们会从蜂蜜公爵给你带好多糖果的。”赫敏在万圣节前夕的早晨对哈利说,“还有佐科笑话商店的小玩意儿,如果你想要的话。”
“谢了,赫敏。别担心,你们好好玩就是了。”哈利不在意地说,反正他早晚都能自己去的。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把哈利的反应当成了强颜欢笑,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哈利专心地吃着面前的培根,偶尔点点头安慰一下比他还难过的好友。
哈利陪着他们到了门厅,看见了站在队伍中的马尔福。打从上次魁地奇训练后,马尔福就没来找过麻烦了,此时他也只是阴森地看了哈利一眼,就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从费尔奇身边走过了。
哈利皱起眉,难道是因为上次讽刺过了他去不了霍格莫德,所以没再抓着同一个痛处不放?这不像马尔福会做的事。那马尔福为什么那么急着避开他?是想买一些佐科商店的整蛊道具对付他?还是干脆有别的目的呢?
哈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斯内普。如果小天狼星进入城堡,斯内普就会怀疑卢平,他很可能因为哈利在校长室的发飙开始警惕,那他会选择先对卢平下手吗?因为卢平跟詹姆·波特的关系好,所以认为他也会帮好友的儿子?让马尔福隐蔽地从霍格莫德买些毒药配料?
哈利沉思着返回走廊,没注意楼梯在把他带到哪里,直到他听见有人叫他。卢平从他的办公室探出了头,问他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哈利总觉得卢平是特意在等他,但卢平非常随意地跟他介绍了一下摆在办公桌上的格林迪洛,就拿出了茶包。
“最近还好吗?”卢平温和地看着他。
哈利不确定他是否意有所指,稍稍坐直了,随即意识到这个姿势看起来防备过重,又放松下去,“挺好的。”
卢平扬起了眉毛,哈利就知道谎言被看穿了。“你在担心什么事吗,哈利?”
哈利知道他必须说些足够让卢平打消疑虑的事情,他张了张嘴,“呃,教授——关于那节课——博格特,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博格特,哈利,是一种非常狡猾的生物。”卢平笑着说,“它们会化形成任何你害怕的东西,即使那是幻觉、梦境,即使你没有意识到那是你的恐惧。”
哈利抿了一口茶,他想到了五年级之前在格里莫广场12号见过的那只博格特,它在韦斯莱夫人面前变成了他们的尸体,觉得内脏搅在了一起。
“那,它——我是说那个博格特变出来的——不会变成现实的,对吗?”或许一开始他是为了取信于卢平,才故意这么说的,但说到一半,哈利感觉他也在说服自己,那个场景毕竟真实出现在他的记忆里过。
卢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博格特不带有任何预言能力。我以为你通过家庭作业已经足够了解博格特了。”
哈利对卢平笑了笑。他直觉卢平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火车上被摄魂怪袭击后他刚好提到过邓布利多的死亡,卢平不可能注意不到这和博格特的巧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他的茶杯里加了一块方糖,微微转着手指让它完全融化。
你可以告诉卢平。有个声音对哈利说,他没有小天狼星那么冲动,不会对这件事反应过激,而有了他的帮助,也可以更好地监视斯内普......他不会相信的,哈利反驳,凤凰社都听邓布利多的,只要邓布利多选择相信斯内普,卢平就不会帮忙......但至少可以当个提醒,让他多留意一下,也许不用说的那么明确。
哈利的茶杯空了都没做好决定,门在这时打开了,斯内普端着冒着热气的高脚杯走了进来,哈利一个激灵把自己从思绪中抽出来。狼毒药剂,哈利自嘲地想,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卢平对斯内普心怀感激,根本不可能帮着监视的。
“我那里还有一锅,如果你需要的话。”斯内普全程把哈利当成了空气。哈利也差不多,他快要把茶杯捏碎了。
“不喜欢斯内普教授?”卢平在斯内普走后看着哈利,眼睛闪闪发亮。
来了。哈利紧张起来。卢平果然没忘记火车上的话,也不认为那是被摄魂怪影响的后果。“他总扣我们的分。”哈利瘪了瘪嘴,希望自己演的够真。
“是的,是的,他的确不那么喜欢格兰芬多。”卢平笑起来,啜饮了一口药。
“但斯莱特林犯事他就不管。”哈利继续说,努力让他听起来就是为此而生气,“麦格教授就不会偏袒。”
“当然,麦格教授正直又严格,但我要说,哈利,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一样,”卢平一口气喝光了药,“就像你不能让每件事都按照你期望的发展。”他做了个鬼脸,“真难喝。好了,我要继续准备格林迪洛的课程了,我们晚宴的时候再见吧。”
跟卢平的交流让哈利心力交瘁,他午餐至少多吃了一盘的烧土豆,才有能量去思考卢平最后的话到底有没有深意——听起来实在是跟卢娜给他的建议差不多。
哈利拒绝了科林·克里维加入他们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一团灰色的影子突然窜到了罗恩的床底。
哈利愣住了,斑斑的反应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冲到窗边往外看,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禁林边缘,看起来一切正常。
得去打人柳。哈利想,然后抓起隐形衣跑了出去。他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看见了姜黄的大猫,克鲁克山悠然自得地梳理着它的毛,在哈利瞪着它的时候才抬起脸和他对视。
哈利觉得自己一定疯得不轻,才会想跟一只猫交流。他走近克鲁克山,缓慢地、颤抖地说道:“他来了吗?”
克鲁克山打了个哈欠,蜷缩回去没理他。好吧,他疯了,但出去确认一下总没错。他还是打算去一趟打人柳,如果小天狼星今天进学校的话,他一定能那里碰上。
哈利匆匆走到了前厅,趁没人披上了隐形衣,用魔杖摁上了树的节疤,从树洞滑了进去。他甚至想好了说法,如果小天狼星问起来,他就说是自己想去霍格莫德。哈利打赌只要他把小矮星彼得的事告诉他的教父,就不会受到任何追问,甚至可能会说詹姆的儿子就应该擅长违反校规。
哈利进了通道就取下了隐形衣,他不知道会不会在半路上碰到小天狼星,所以放慢了脚步,偶尔停下来仔细聆听。通道的尽头仿佛传来了一点动静,哈利屏住呼吸,确实有声音,嗒嗒嗒,像是轻快地打着节拍——狗爪在木地板上发出来的。哈利无法控制他的嘴角,激动地加了速,他感觉那个声音也在向他逼近,但这么狭窄的地方不太方便,哈利希望他们能在尖叫棚屋说话。
被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倒的时候,说实话,哈利毫无防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屁股快要裂开了一样失去知觉。小天狼星的前爪踩在他的胸前,耳边还有充满敌意的呼噜声。
哈利赶紧叫道:“小天狼星!”
那条狗顿住了,发出一声表示疑问的呜咽。
在哈利第二次出声后,胸前的重量消失了。哈利坐起身直视他的教父,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大狗打了结的毛,感受到了快要冲破皮毛的脊椎。他应该带点吃的的,哈利鼻子开始发酸,“我们去宽敞点的地方好吗?”
直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变成人形,都不敢相信他正在被谁紧紧地抱着。哈利才到他的下巴,力气却大得快要勒断他的腰。他曾想象过无数次他和哈利相遇的场景,从未有眼前的这种可能,小天狼星的手颤抖不止,根本不敢回抱他的教子。
难道哈利不知道是他间接害死了詹姆和莉莉?还是有谁把真相告诉他了?不、不可能,连邓布利多都不一定知道谁是真正的保密人,也不一定知道小矮星彼得还活着。
哈利被小天狼星稳健却快速的心跳安抚了,他把眼泪擦干,但鼻音短时间内是消不掉了。
“对不起,我没带吃的。今天的万圣节晚宴一定很丰盛,我可以给你送点过来。”哈利对呆滞的小天狼星露出一个笑容。
小天狼星的嘴开开合合了几次,似乎才终于找回了他作为人类的声音,“哈利——你——你怎么——”
哈利攥紧了衣角,让自己看起来和小天狼星一样紧张,“我知道小矮星彼得还活着。”他小声说,“我、我做过一个梦……我看见了伏地魔和小矮星彼得交流,他对伏地魔低声下气的……还、还提到了我父母……”
“你相信我,对不对?你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的父母?”小天狼星突然抓住哈利的胳膊,死死地扣着。
哈利原本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可能会问他什么时候做的梦、为什么会相信一场梦、又怎么知道的小矮星彼得,却没想到小天狼星最在意的是这个,一时间喉咙又被哽住了,只能拼命点头,说不出话。然后轮到小天狼星试探地环住了他的肩膀,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哈利感受到一滴温暖的液体打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尖叫棚屋的房间,在布满灰尘的床上并排坐下,借着从被钉起的窗户的缝隙洒下的月光,小天狼星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起哈利来。
“我去看过你,哈利,在暑假,但好像把你吓得不轻。”他说,“那些麻瓜,他们对你不怎么好吧?如果——不,我要杀了彼得,我要把那个背叛朋友的、肮脏的叛徒杀死,才能面对你……哈利,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
“不!”哈利握住小天狼星瘦骨嶙峋的手,“你不能杀他!”
“哈利,或许你不知道、梦的不够清楚,但是小矮星彼得是奸细!他把你父母的住所告诉了伏地魔!他甚至在暗中通报了一年多,如果没有他,詹姆和莉莉就不会死!”
如果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哈利心里清楚,只要预言在,伏地魔就会想尽办法除掉他。但他暂时不能这么告诉小天狼星,他的教父状态极其不稳定,经不住任何刺激了。
他顺着小天狼星的话说了下去,“我知道他该死,但不能是你、不该是你杀他!”哈利也提高了声音,“如果你杀了人,还是会回到阿兹卡班的!”
“我不在乎!”小天狼星咆哮道,跟他变成熊一样的大狗时的叫声差不多,“杀了他我就算死在阿兹卡班都不在乎!”
“我不允许!”哈利也大叫起来,吼得气喘吁吁的,好在终于是震住了小天狼星,哈利看出他在努力冷静地听自己说话,“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什么?!”小天狼星瞪着他许久没有说话,骷髅一般的脸上眼睛因震惊而更加突出,苍白龟裂的嘴唇发着抖。他忽然被抽空了力气似的颓然地坐回了床上,双手捂着脸,气若游丝地喃喃着,“你知道......哈哈,詹姆,他知道......”
“嗯......我在相册里看到过,你和我父母一起。”哈利顿了顿,轻声劝说,“小天狼星,现在邓布利多在,还有那么多摄魂怪,你贸然冲进去也不可能得手的。小矮星彼得……他应该去阿兹卡班,这样才能证明你的清白。你一定想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