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很久没在私下见过邓布利多了。他觉得自己还在生气,但在看到邓布利多布满皱纹的脸的刹那还是会一下子放松,踏实得好像伏地魔已经死了一样。哦不,如果面前没有一个黑蝙蝠的背影的话他会更踏实。
“你要的东西,校长。”斯内普把那个小瓶子放在桌上,借着灯光哈利看到里面有诡异的黑色丝状物在游动,“当然,我还是坚持跟你一起去。明天刚好是星期日。”哈利心提起来了,无论邓布利多要做什么他唯独不希望斯内普跟着。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一开口哈利就知道他要拒绝,“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你留在学校会更好。卢平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月的量。”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如果你是说让我监督他,确保没有偷偷帮助什么人进入城堡的话,我非常乐意。”
邓布利多从眼镜上方看了过去,斯内普识趣地换了个话题,“那么关于波特?我可不知道他得到了哪位高人的指点,才会突然召唤出那么强大的守护神。”这个语气像是兴师问罪,认定了是邓布利多一样。
哈利全身一绷,他最期待也最害怕的部分来了。他努力控制着情绪,这次不管听到什么都不会再冲动了。
“是的,那也让我非常惊讶。”邓布利多附和,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惊讶,“这证明哈利很有天赋,我没有看错人,而且也让我能更加放心地去确认一些事情。”
“一些事情?”斯内普缓慢地重复。
“一些事情。”邓布利多点点头。
他们的对视像是一场魔咒较量,在空中都劈出了火花。哈利听得云里雾里,一边觉得他们肯定在说魂器,一边又觉得他们在说别的。
“如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儿,斯内普才说。
白鼬
哈利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还在回想刚才听到的对话。
斯内普能把魂器中可怕强横的黑魔法封在邓布利多的右手里,这次熬制的魔药或许也是对付魂器的。哈利怀疑过去的斯内普是听了伏地魔的安排,示好骗取邓布利多的信任,但现在伏地魔还没复活,斯内普是会听邓布利多指挥的吧?
哈利正走神,脚边窜过一只巨大的黄色物体,他被绊倒,隐形衣也半落在一边。
“哈!我就知道!”赫敏从一大摞书后面探出头,眼睛闪着精光,“你去哪里了?”
值得庆幸的是休息室里只有赫敏一个人,她看起来也没有在故意等他。哈利从地上爬起来,“邓布利多,你知道的。”哈利没有说谎,他确实刚从校长室出来,但赫敏的表情就像在检查他论文中的错字。
“在你刚刚证明你熟练掌握守护神咒之后?”赫敏声调抬高,“训练一个能驱赶一百只摄魂怪的守护神?”
哈利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反驳,“那不是——”
“别骗我,哈利。我知道。”赫敏严厉地说,“所有人都说你那时是看见了飞贼才冲下去顺便救了人,但我有脑子,天气再糟糕也不可能挡住摄魂怪,你是专门去救马尔福的,而且我知道你在学习守护神咒,你对你的守护神有自信。”
好吧,哈利的肩膀塌了下去,他早该知道自己的说法满足不了赫敏,不是吗?全校的人都在歌颂他在抓住金色飞贼的同时还救了一位对手的壮举,学生里大概没人知道是他放出了守护神——但赫敏,她永远可以从看似零散的线索中推理出最接近事实的答案。哈利不合时宜地感到钦佩。
“哈利,你在隐瞒很多——别跟我说没有,我能看出来。”赫敏的声音柔了下来,带上了小心翼翼的担忧,“从霍格莫德回来我就察觉了——我只是想帮忙,你这学期看起来都压力很大。你一定没注意过你的黑眼圈吧?”
有那么几秒,哈利很想跟赫敏说实话:他从六年级回来、他见证了邓布利多的死亡、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他的教父。她有时间转换器,哈利有很多可以说服她的细节,如果她坚持,哈利肯定会告诉她全部。但不是现在。
哈利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赫敏一直在观察他,这个表情让她松了口气,她走到桌边把那摞书推到一旁坐下,“愿意聊聊么?”
“嗯,好吧,但现在不行。”哈利说,“太晚了,而且也容易被听到。”
“哦,对,你说得对。”赫敏看起来有些失望,她挠了挠头,“那么我们明天找个时间?我、我只剩下算数占卜、麻瓜研究和变形术的作业了,我想我明天能写完。但估计要到晚上,我们去哪里呢?天文塔——”
“赫敏,赫敏,听我说!”哈利摇了摇赫敏的肩膀,“我觉得你明天应该多休息一下。我会告诉你的,我发誓,或许圣诞节是个我们都能放松下来谈谈的好时机。”
赫敏没有掩饰她的失望和焦急,令她和她的头发一样混乱,“可是那还要一个月!”
“但你要上的课也很多不是吗?”哈利笃定地说,“我保证会在圣诞节告诉你一切,在此之前你也该意识到你的状态没比我好到哪去了吧?”
赫敏伤心地捂住了脸,“是罗恩!他又认定克鲁克山伤害了斑斑,但它没有!”她看了看蜷在沙发上的大猫,“为什么他就不信呢!”
哈利无言地拍着赫敏的背,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一方面罗恩感觉得不错,克鲁克山的确对斑斑有敌意,另一方面他无法控制自己想给克鲁克山加油的心。只要克鲁克山留着那只耗子的任何一个部位——听起来真有点吓人——没吃掉,就能够证明小天狼星的无辜。
卢平在星期一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回归了,大家义愤填膺地抱怨着斯内普,果然得到了取消作业的消息。
对于已知的发展,哈利没有表现出和大家一样的激动,他跟赫敏可能是全班唯二两个异类,赫敏满脸失望而哈利一片淡定。但他对上卢平探究的眼神之后,就不那么淡定了。因为满月而错过比赛的卢平肯定知道了魁地奇比赛的事,哈利默默希望那时的暴雨足够遮掩一些景象,而告诉卢平的人刚好没看清。
结果下课后,哈利还是被叫住了,他意识到是自己太乐观了。
“哈利,”卢平把讲台桌上的书装进他的公文包,视线没有离开哈利,“我听说那场比赛的事了。”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卢平把话题精确缩小到了魁地奇比赛,让哈利无法逃避。哈利在背后绞着手指,“呃,包括那些摄魂怪?”
卢平挑起眉毛,“对,包括。很幸运没有出什么事,但邓布利多教授还是很愤怒,我们谁也没有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
哈利点点头,一边继续提问一边飞快地思考他所有可能的借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比赛场地呢?”
“它们饿了。”卢平简短地说,马上把话题拉了回来,“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呃,我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动物出现在摄魂怪周围,它——好像是它把摄魂怪赶走的,那不是我的幻觉,对吗?”哈利希望自己表现得足够懵懂。
卢平很久没有说话,久到哈利交握的手心已经布满了汗水,他才开口,“那是守护神,哈利,唯一能够抵御摄魂怪的魔法。你介意仔细描述一下那个动物的样子吗?”
哈利没想到卢平会这么问,连心跳都慢了半拍,但他根本没有动脑的时间,不然肯定会更加引起怀疑,只能说了第一个到嘴边的动物。
“它……体型不大,有点矮……亮闪闪的看不清楚,还有那些雨点,大概……耳朵是圆的,好像有尾巴,但不长……像是……”哈利被卢平审视的眼神拘着,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把谎言说完,“一只鼬类。”
教室里一片尴尬的沉默。哈利明白卢平肯定看穿自己在撒谎了,他心怀侥幸地指望卢平放过他。啪的一声,卢平关上了他的公文包。
“好的,谢谢你,哈利,非常有参考价值。课间快结束了,我想,你最好赶紧去下一节课。”
哈利落荒而逃。既然卢平知道了,那其他教授大概也都知道了,卢平会向他提问的话或许其他教授也会,他得准备一套更可信的说辞来应对盘问。
令他惊讶且庆幸的是,除了卢平,没有别的教授再找他聊了,就连麦格教授都没有。哈利在变形课后故意慢吞吞地留在了后面,默念着他准备好的解释,却被麦格教授板着脸轰走了,“有什么事吗,波特?我想你该去吃午饭了?”
好吧,看来只有卢平觉得可疑,也许是因为他是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不过自那节课后,直到放假前两周,弗立维教授开始用一些发光的小球(近看是小仙子)装饰学校,卢平都没再找过他,对他也一切如常。哈利在想,他可以稍稍放松一点了,却又被德拉科·马尔福打破了。
马尔福终于又出现在了餐桌边。哈利最近都只能在课上悄悄观察他,他看起来气色很好,但每次都是一下课就飞快离开。哈利知道他不应该因为六年级的事情而带着恶意的偏见去揣测,他还是感觉到了马尔福细微的不同。
首先,比起克拉布和高尔,他跟潘西和布雷斯·扎比尼更亲密了——哈利想起四年级的圣诞舞会潘西是马尔福的舞伴,可能他们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约会的?其次,原本马尔福周围都有一大帮斯莱特林前呼后拥,现在他经常单独行动。还有最重要的,从魁地奇比赛之前就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来嘲笑哈利了。而这些异常并没有让马尔福变成像六年级那样的糟糕状态,在哈利少有的能看到他的时候,马尔福甚至看起来比以前更健康,他的下巴不再瘦削到一低头就能戳死自己了。
哈利直勾勾地盯着斯莱特林桌的铂金色脑袋,马尔福正专心地吃着盘子里的布丁,压根没注意到他火烧一般的视线。直到双胞胎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他才揉着有些僵硬的脖子回过神来。
“嘿!哈利!”弗雷德开心地凑过来,把他的小弟弟罗恩挤到一边,罗恩“喂”了一句,弗雷德装作没有听见,勾住哈利的肩膀,“在想怎么诅咒马尔福吗?”
“教你一招,”乔治贴近哈利的耳朵,以防赫敏听见,“改气换味,能让他吃的东西变成任何你想要的味道。”他意味深长地挑挑眉。
“鼻涕味。”
“耳屎味。”
“嘿!我们正在吃饭!”罗恩愤怒地打断他的哥哥们。
哈利笑了笑,也没否认他并不是在想咒马尔福,“我有机会一定试试。不过你们应该不是特意来告诉我怎么对马尔福下恶咒的吧?”
“哦吼!机智、敏锐、洞察力高!”弗雷德神秘地扎了一下眼睛,压低了声音,确保别人听不到,“明天到四楼的独眼驼背女巫雕像等我们,你会喜欢的。”
“走咯,弗雷德!让哈利好好体会一下惊喜前的憋屈!”乔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罗恩瞪着他们走远,挪回哈利身边,“他们对你说什么了?”
赫敏肯定也竖起了一只耳朵,因为她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眼神很像克鲁克山在捕猎斑斑的时候。
然而哈利没说话,只是咧嘴笑着。听到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他就知道是什么了,他最后掠过肩膀看了一眼斯莱特林桌,马尔福用手帕擦了擦嘴准备离开,布雷斯已经站在一旁了,等他有了活点地图,马尔福就再也没有什么小秘密了。
“波特又在看你。”布雷斯懒洋洋地说,他已经吃完了,双手交叠在脑后饶有趣味地看着被韦斯莱双胞胎夹在中间的救世主,“说真的,我都快怀疑他爱上你了。”
德拉科心里咯噔一声,满脸不耐烦地说,“闭嘴,扎比尼。他很明显是想杀了我。”
“谁知道,”布雷斯打了个哈欠,向赫奇帕奇的女学生会长抛了个媚眼,对方害羞到快要埋进土豆泥里了,“也许格兰芬多分不清杀意和爱意呢?”
“恭喜你,恶心到我了。”德拉科放下了勺子,怕他颤抖的手暴露情绪,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格兰芬多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他能感受到波特的视线,每天都有,即使德拉科在课上尽量坐在离波特最远的角落,还是不能忽略——废话,谁都不可能从像要把他骨头点燃的视线中抽身——他也大概能知道那视线的源头,愤怒、怀疑、威胁、憎恶,总之就算逃不出这些负面词汇,也不可能和,和,和“爱”有关。
布雷斯就是在故意恶心他,德拉科很清楚,并因此更讨厌为这些玩笑话而心悸的自己。
操,春梦也是梦,而一个梦代表不了什么,可是如果波特继续这么盯下去,德拉科不确定他会不会露出马脚,他还没准备好对任何人,哪怕是他自己,承认什么。所以当那对红色鼬鼠把波特的注意力吸引走的时候,他第一次真心地想给他们鼓掌以表感激。
德拉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潘西,女孩风风火火地拿着一个快要垂到膝盖的清单跟他们打招呼,德拉科打赌上面全都是圣诞限定的产品,潘西对收集除了好看没其他用处的东西总是情有独钟。
回到公共休息室,德拉科独自坐在玻璃边的台子上看着外面的黑湖水。他有一段时间没这么干了,湖水的碧绿颜色会让他想到某些不好的记忆,但斯莱特林的其他绿色装饰物就没有这个效果,德拉科猜测这可能跟湖水总是像在流动中闪着光有关。
德拉科盯着水纹看了很久,这是个好兆头,他觉得自己开始忘记了,他坚信等过了一个屏蔽波特的圣诞节后,他的下个学期会恢复正常。
一条人鱼远远地向他游了过来,德拉科跟它打了招呼,带着变好一点的心情回身加入了好友们关于蜂蜜公爵的对话,决定开始期待明天的霍格莫德之行。
冈特戒指
学期最后一个星期六的早晨飘起了雪花,德拉科把下巴缩进羊毛围巾跟潘西和布雷斯来到了前厅,克拉布和高尔也挤在一旁,他们打算等费尔奇面前的队伍短一点再出去。
德拉科看着白茫茫的雪幕心情不错,因为在这种天气下,有隐形衣的波特也不可能去霍格莫德,除非救世主想让眼尖的费尔奇指着雪地上凭空出现的脚印,质问不能去霍格莫德的学生中谁有隐形衣,或者会幻身咒。
到了霍格莫德时,街边的小茅屋和店铺都被雪覆盖了。克拉布和高尔一头扎进了蜂蜜公爵的人群里,他们的大块头在这种时候格外有效。其他人放弃了跟上去,布雷斯提出先去三把扫帚暖暖身,等店里人少点再过去,几乎是大喊着才能让人听清。暴风雪吹得德拉科不想开口,他胡乱点点头,只要不继续留在风口中央,去道路尽头的猪头酒吧都行。
“我们什么安排?”抿了一口黄油啤酒后,潘西满足地伸展了一下四肢,“等下直接去蜂蜜公爵,然后再逛一下佐科商店?我不想这个天气在外面逛太久,我的脸要被吹裂了。”
“我要先去寄信。”德拉科说,“别那么看我,我不可能在这种天气让安德罗斯出去。”
其实是安德罗斯根本没有从马尔福庄园回来,还有两天就到假期了,显然他的父母不认为这两天他们还需要通信,而他的雕枭非常讨厌和别的猫头鹰共享一个棚子。
布雷斯收回他放在罗斯默塔身上的目光,“我以为你不会放心邮局的猫头鹰。”
“我妈妈每天都会收到报纸,扎比尼,我为什么不放心它们。”德拉科仰起头把黄油啤酒全灌了下去,暖意瞬间流遍全身,他站起身拢着斗篷把热度留住。“我最好现在过去,雪看起来会越来越大。我去蜂蜜公爵找你们。”他把帽子戴回头上。
德拉科刚打开门就开始后悔他选择出来了,即使圣诞的气氛很浓,霍格莫德也美得像一张贺卡,冬青扎成的花环挂在店铺门前,施了魔法的蜡烛成串地挂在树上,也不能掩盖他的牙齿一直在打颤的事实。德拉科低着脑袋加快了脚步,他在佐科店门口似乎撞到了什么人,小声说了一句抱歉没得到回应,德拉科心里暗骂没礼貌,拐进了对面的猫头鹰邮局。
邮局里没有人,架子上的猫头鹰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他。德拉科缓缓走过去,研究着它们脚下的编号,试图寻找一个能不被外面的妖风吹走的。好在他的信很短,就一句话,对猫头鹰应该不会造成什么额外的负担。
卢修斯·马尔福在两天前的最后一封信上告诉他会在今天傍晚来学校见邓布利多,德拉科想问能不能跟着他一起用飞路粉回去——他有点迫不及待地回家了,因为他急需那两周放松神经。
“两天不联系爸爸就会哭,是吗,马尔福?”
耳边炸开的声音毛毛虫一样爬满了他的皮肤,德拉科连尖叫都失了音,大步后退躲过耳侧的热气,却被一个倒在地上的铁桶绊了一跤,头差点磕到一个架子,上面站着的猫头鹰们不得不微微扇动翅膀保持平衡,整个棚里都充满了它们不满的咕咕声。
哈利·波特也被这个动静吓到了,他滑稽地张开了嘴。德拉科目光掠过波特的脸停留在了对方被隐形衣遮住的脚上,命令自己的心脏赶紧恢复正常,它的活跃程度随时都能让他猝死。
简直是最糟糕的时机,德拉科愤怒地想,突然出现的救世主打的他措手不及,原本已经被蒙进雾里的某些画面和感官被清晰地放大了十倍重现。幸好今天的风足够大,让他自己都分不清脸烫的原因,不然德拉科会更尴尬。
“呃,抱歉,吓到你了。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波特听起来很局促,德拉科还盯着他的脚下,那里出现了一双被打湿的靴子和斗篷的下边缘。德拉科祈祷着波特大笑几声然后离开这里,就算他跑去大肆宣扬如果他的目的是捉弄自己,那他应该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不是吗?德拉科打赌现在他看上去不比中了韦斯莱双胞胎的捣蛋糖果差多少。
那双靴子动了,不是德拉科希望的向后,而是冲他。
“别过来!”德拉科脱口而出,声音好像嗓子被扭成一个结一样,他清了清嗓子,绝望地瞥了一眼波特迷茫的表情和他半伸出来的手,手掌上有一些明显的茧子。
波特又往前了一步,德拉科终于意识到波特绝对不会在他站起来之前出去,“不用你伪善,波特。”他尽量以优雅的姿势从地上起来,掏出魔杖对着斗篷来了好几个清理一新。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怕我告发你吗?”德拉科把注意力放回他刚才选中的灰林枭上,他的信还没捆好,但他得用说话掩盖他不受控制的指尖。
“你会吗?”波特走近了一点。
德拉科拽着那只可怜的鸟横跨了一大步,它生气地啄了一下他的手指,几乎是瞬间就渗出了血,他忍无可忍地低吼:“该死,波特!我会!我肯定会!我为什么不会?我回去就告诉斯内普教授,你一定会拥有一个难以忘怀的圣诞节——别靠近我,连暴风雪都洗不掉你身上的恶臭!”
“我以为我们当中你才是那个舍不得从猫头鹰粪上起来的人。”德拉科忘了,波特根本听不懂人话,他站到德拉科旁边用魔杖指着正在滴血的手指,“愈合如初。”
伤口瞬间闭合了,愈合咒还给他冰凉的手提供了一些温度。德拉科瞪着那片皮肤仿佛它不该长在他身上。
这算什么?圣母情怀泛滥?看不惯别人受伤?看不惯他的死对头受伤?不能让空气静下去,他必须说点什么。
“终于学会了一个能用的魔咒,波特,恭喜你,在我身上试验完之后你可以去拯救你的那群粉丝了,他们一定在为了要到你的签名而大打出手、浑身是伤,你马上就要成为他们的神了。”
德拉科把两枚银西可放进猫头鹰架上的盒子里,灰林枭高傲地从猫头鹰通道飞了出去。
“我没想跟你吵架,马尔福。我想道歉,但你就是不能正常跟我交流,是吗?”波特无奈地说。
德拉科假装在观察那只猫头鹰的踪迹,为波特的话感到憋屈,这几次到底是谁先开始挑衅的?他躲的还不够明显吗?就差把“波特勿扰”写在脸上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脑子是摆设,但我没想到你花了三年才意识到我们这辈子都不能正常交流!”德拉科昂着头从波特身边走过,发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最狠毒的嘶嘶声,“现在,我要去告诉斯内普教授你出现在了霍格莫德村。等着吧,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圣诞礼物的。”
哈利在蜂蜜公爵的地窖里看着活点地图上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小人回到了斯莱特林宿舍,松了口气。虽然他有种直觉,马尔福不会告诉斯内普,但这件事真的发生后他还是感到了震惊。
哈利不懂,今天马尔福看上去更恨他了——他们连对视都没有——却反而不告发他?哈利确认马尔福在寝室里躺下了,把变回空白的羊皮纸塞进兜里,回到学校正好赶上了午饭。
临近傍晚的时候,哈利把带给小天狼星的糖果送到了尖叫棚屋,却发现他不在。
可小天狼星能去哪儿呢?哈利又害怕又担心,把袋子放在小天狼星常睡的床上就赶紧回了学校,已经容不得多想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邓布利多。
但站在石怪前,他又打退堂鼓了,小天狼星不会喜欢自己背着他告诉邓布利多的。
哈利烦闷地揉了揉头发,算了,先进去再说,没准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他过来的原因了。
“哈利。”邓布利多穿了一件相对来说正式的睡袍,眼睛闪烁地看着来人。
“教授,呃,抱歉——”哈利话音未落,房间角落的壁炉里突然冒出刺眼的绿色火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迈了出来。
卢修斯·马尔福先整理了一下他袍子上的灰,又把头发恢复成一丝不苟的样子,才抬起头环视四周,目光停在了不该出现在房间里的哈利脸上,准确的说,是额头的伤疤上。
“我以为,”他拖着跟他儿子一样讨人厌的长腔,“我有一个预约,邓布利多。”
“是的,我相信是的。”邓布利多说,“波特先生是另一位当事人,我想他有足够的理由在场。”
虽然邓布利多没看他,但哈利听出了他可以留下,还有卢修斯·马尔福在这里跟海格和巴克比克有关。
也许更多?邓布利多不可能只考虑这么近的事,他让自己和卢修斯·马尔福同时留下一定还有别的理由。是想说服马尔福家族倒戈吗?靠他?可是哈利不能直接把重生和魂器的事情告诉马尔福,就算说了那个阴险狡诈的马尔福家主也绝不会信……难道是他想多了?
卢修斯·马尔福轻蔑地哼了一声,走到桌子前把一张纸拍在上面,“我会在假期后把文书提交到魔法部,给那头野兽和它的主人留下最后一段可以享受的时光。”
“那你真的很贴心。”邓布利多坐在桌边挥了挥手,三个茶杯飘向了在场的所有人,“来一杯蜂蜜白茶?或者一点圣诞饼干?今天可真冷。”
“不必了,我赶时间。”卢修斯·马尔福冷淡地拒绝道。
哈利抿了一口,喝起来果然像纯蜂蜜,他放弃了喝完它的想法。他踌躇了一会儿,发现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才走到了卢修斯·马尔福旁边,看了看桌上的文件,上面已经有了魔法部部长的盖章和签名。如果今晚邓布利多签了字的话,海格就要再经历一回听证会的折磨。
他得想办法……
哈利忽然注意到躺在邓布利多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有一个似曾相识的黑色物体,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洞。
那本日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哈利非常确定他前几次来校长室的时候它不在那里。哈利好像明白邓布利多的意思了,虽然不知道这对海格的起诉书有什么帮助,但他按邓布利多所想的那样,转过身仰视着卢修斯·马尔福。
“马尔福先生,有时间听一个小故事吗?”
卢修斯·马尔福眯起眼睛,德拉科·马尔福真的把他父亲的样子学了个八成。哈利把这当成了默认,用余光看了一眼邓布利多,他似乎突然对自己办公室的蜡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哈利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被鼓励一般开了口。
“从前有一个少年,他聪明而强大,但时常觉得不够满足,他希望自己的魔力能永存,能对后世造成影响。于是,少年开始写日记,他对日记本倾诉了很多,甚至注入了很强大的魔力,完全把日记本当成了灵魂的一部分。如果有人破坏那本日记,少年就会像他的部分灵魂被毁灭了一样痛苦。”哈利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卢修斯·马尔福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马尔福先生?”
校长室里一片寂静,邓布利多让他手边的蜡烛明明暗暗,哈利看到卢修斯·马尔福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都抿了回去,他的目光游离,却仿佛不敢看里德尔的日记。
“啊,已经这么晚了。”邓布利多突然拍了一下手,办公室骤然亮堂起来,“哈利,你最好去吃晚餐了,我想,有什么事的话欢迎你明天再来?”
哈利有些不甘心,他能看出卢修斯·马尔福的动摇,但不清楚这个动摇是否足够支撑马尔福家族倒戈。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从伏地魔复活起,卢修斯·马尔福就是逍遥法外的食死徒中最活跃最卑躬屈膝的一个。如果可以,哈利真心希望从此刻开始,德拉科·马尔福能避免那条迟早走向食死徒的道路,就算是为了曾经的伤害赎罪。
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哈利知道这是逐客令,他转过身,放置冥想盆的柜子前多了一个他刚才没注意到的玻璃箱,马沃罗·冈特的金色戒指完好地悬在正中。
哈利知道他不应该停顿、不应该开口,但他忍不住。邓布利多真的开始破坏魂器了,他好像再也没有如此开心过。
“教授——这是、这个,是——”
哈利指着那个戒指期待地看回去,立刻闭上了嘴。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不敢相信他会忘记卢修斯·马尔福的存在。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对方显然已经看到了戒指,哈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呃,没什么。再见,教授。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虽然很可能已经被他搞砸了。
哈利规矩地关上了门,然后在无人的八楼走廊跳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么顺利,邓布利多信了他的话,提前三年开始寻找魂器,而且那个戒指并没有对邓布利多造成任何伤害——他的手指完好无损——天大的好消息!
哈利控制不住他胸口膨胀得快要让他飘起来的气球,在大堂对正在等他的罗恩和赫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即使赫敏听说他又从校长室出来时皱起了眉,还在罗恩专心跟大餐搏斗的时候小声对哈利说“我们说好了,圣诞节假期”都无法影响他的心情,包括马尔福空空如也的座位。
哈利又给自己拿了一块熏三文鱼。
被撤回的投诉函
哈利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醒来时宿舍已经空无一人了。今天是圣诞假期的第一天,哈利穿好衣服走下了螺旋楼梯,休息室里只有罗恩和赫敏。
“已经快中午了,我本想待会去叫醒你的。”罗恩正在吃一个蟾蜍薄荷糖,给哈利也递了一个。
哈利接过来一屁股陷进壁炉旁边的沙发上。窗外的大雪没有停的趋势,禁林已经成了一片白色。赫敏从她摊满三张桌子的作业中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哈利知道这是在提醒他他们的谈话。但他现在心情过于美妙了,不想聊任何可能会影响心情的话题。他面前的一块姜黄色毛毯突然转了个身,哈利才惊觉那是瘫在壁炉前的克鲁克山。
小天狼星。
哈利倏地站起身。小天狼星!
他没管罗恩和赫敏莫名的眼神,一言不发地冲了出去。他在寒风中裹紧了衣服,应该拿件斗篷再下来的,但哈利一秒也不想耽误,他昨晚就该去找小天狼星的。不过还好城堡一片平和,意味着小天狼星没有犯傻——可他去任何地方都会被看到的!
哈利突然更担心了,粉状的白雪让他根本跑不快,没来得及换的运动鞋也完全湿透了。终于,唯一没有被银色覆盖的打人柳近在咫尺,哈利从洞里钻了进去。
“小天狼星!”哈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他给自己施了三个保暖咒和烘干咒才让衣服和鞋稍微舒适一点。
“哈利!”小天狼星从二楼走了下来,朝哈利张开了双臂,“今天怎么这么早?”
哈利心落回了肚子里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看到我从霍格莫德给你买的糖果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真怀念啊,很久没吃到蜂蜜公爵的糖了。”小天狼星搓了搓手,“你穿的太少了,不冷吗?”
“你还没回答你昨天去哪儿了。”哈利说。
“就——出去了一趟。”小天狼星摆弄了一下壁炉里的灰烬,“闷太久了,透透气……你们快放假了吧?”
哈利回想起之前五年级的时候小天狼星被关在格里莫广场憋得发疯,也不忍心继续逼问了,反正他这副样子也不像是被人看到过。“已经放假了,今天开始。”
“哦!这么说你要留在学校了?”小天狼星来了兴致,眼睛亮起来,这会是他和教子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
“我每年都留在学校。”哈利说。他倒是无所谓,但看到小天狼星一闪而过的愧疚,就知道小天狼星又会错意了。哈利赶紧补充道:“我很喜欢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的!”
“是,是,我知道,这里的氛围很好。”小天狼星坐到哈利身边,低垂眼睛看着地面,“我和詹姆也留校过,家养小精灵会做很多额外的食物,只要去厨房就会收到各式各样的甜点——你知道厨房的门在哪吧?我不敢想象如果詹姆知道他的儿子三年级还没去过厨房会是什么表情。”
哈利笑起来,他很喜欢此刻的氛围,他和小天狼星平静放松地谈论着日常。这是小天狼星第一次没有用悔恨的语气提到他爸爸,哈利想这可能是圣诞节的功劳。“我每天给你送来的吃的就是直接去厨房拿的,赫敏已经开始怀疑我经常消失的原因了,我从桌上拿食物会更显眼。”
“赫敏,你经常提起她。她回家了吗?”小天狼星还是低着头,随即他的声音有点哑,“还有你的另一位朋友,他……回家吗?”
“是啊,罗恩也在,他们说是有事但我知道都是为了陪我……”哈利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小天狼星刻意问了一句罗恩!哈利感觉胸口有一团气,膨胀挤压着他的肺,喧嚣地要从嘴巴冲出来。他还剩下一点理智不想冲小天狼星大喊大叫,他不去看小天狼星,握着拳指甲快要嵌进掌心里,紧紧地咬着唇没出声。
突然的安静让小天狼星看了一眼哈利,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表现得太急切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觉得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你就不能去抓彼得了?!你从一开始就只想打听罗恩,对不对?”哈利被小天狼星的辩解点燃了,他猛然起身撞上了身后的床柱,后背传来快要裂开的疼痛,但他直盯着小天狼星,哈利看到了小天狼星眼睛里的红血丝张牙舞爪地蔓延到深灰色的瞳孔周围。
哈利胸口的气呼呼地往外冒,“那我可以告诉你,整个圣诞节,格兰芬多塔都只有我们三个人!!!如果你认为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都会放松警惕就赶紧进来吧!”
他喊得破音了,没再看小天狼星的反应,直接转身就走,把门摔上,整个尖叫棚屋都颤了颤。
哈利飞快地走在通道上,仿佛每一步跺脚都是在向小天狼星泄愤。除此之外,他还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小天狼星对小矮星彼得的执念已经刻进灵魂了,哈利不得不相信只要彼得还在悠哉地当一只宠物耗子,小天狼星就不会想过正常的生活。
哈利被飘到脸上的冰冷雪花搞得冷静了一些,他有点后悔在节日之前冲小天狼星大吼——不算五年级的那回,这是他们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但不足以让哈利立刻回头去跟他说和。
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小天狼星跟他一样选择等待机会呢?
海格的小屋在园子里看上去像一块冰糕,哈利打算去看看他,并借此躲过赫敏劈头盖脸的审讯。
“哈利!”海格的大脸出现在门后,眼睛红肿但嘴角快要咧到了后脑勺,牙牙在他脚边兴奋地转着圈,“天哪你湿透了,快进来快进来,我这里刚好有点岩石饼和茶叶。”
哈利接过了热茶找了一张能坐的椅子,没有动岩石饼,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魔法部官方信件上,“海格,这是……?”
“哦!”海格把信推给了他,“他们做好决定了!我和巴克比克都没事——我就是在为这件事哭,简直不可思议,是不是?我是说,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打赌邓布利多一定替我说了很多好话,不然卢修斯·马尔福怎么会放弃继续投诉呢!”
“那真的太好了!恭喜你,海格!这下你可以好好享受圣诞节了!”虽然他到昨天还没有放弃投诉,哈利心里补充。他扫了一遍信的内容,这意味着他昨天的威胁起了效果,邓布利多肯定没有错过卢修斯·马尔福短暂的动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直接让马尔福家族立场改变了。
小屋的一角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哈利转头看见巴克比克卧在哪里吃东西,血弄得到处都是。他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茶。跟心情愉快的海格聊天让哈利也稍稍明朗了一点,海格坚持让他披着一个巨大的皮斗篷回城堡。哈利拖着那件能裹着他绕两圈的披风在雪地里寸步难行,在他身后拖出了一道深沟。
午餐哈利吃撑了,他们没有立刻离开大堂,罗恩提议下巫师棋,哈利欣然答应了,假装没有看见赫敏陡然幽怨的眼神。但他们还没有下到一半,一个二年级的赫奇帕奇学生打断了他们,说邓布利多要见哈利。
“你不觉得跟布莱克有关,对吗?”赫敏担忧地问。
罗恩听见这个说法也瞪大了眼睛,“如果真的是——我的意思是,现在邓布利多也没有别的理由找哈利了吧?”
哈利也很迷茫,按说刚才小天狼星会问他罗恩回不回家,就证明他的确没进学校,邓布利多也没理由知道。接着,哈利想到了魂器。肯定是了,邓布利多要跟他聊冈特戒指,或许还会跟他讨论下一个魂器是什么。
哈利冲好友们笑了笑,“别担心,去了就知道了。待会儿见。”
“好吧……祝你好运!”赫敏和罗恩并没有被哈利的话安慰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都在扯着脖子张望。
装戒指的玻璃盒摆在邓布利多桌子的正中央,哈利知道他猜对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听听邓布利多这次的故事,但他率先给了哈利当头一棒。
“戒指还没有被摧毁。”邓布利多说,他正在给面前的奶茶疯狂加方糖,“我记得你提到过,上一次的我戴上它之后,才摧毁了它。”
“是的,先生。你的手因此受伤了——”哈利有些焦急,他可不知道摧毁魂器的方法,邓布利多从没提过,“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毁掉它——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是戴着那个戒指的,所以……我想如果你不要戴它,而是直接毁掉……我以为这有关系。”
“的确,你的直觉很准。”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又稍稍从镜片上方向他闪着光,“那个戒指对我很有吸引力,如果——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非常确定我会犯和你记忆中同样的错误。”
哈利皱起眉,“是因为魂器会影响人的神志吗?像日记本那样引诱人去接触它?那要怎么才能破坏它呢?”
他见过的魂器只有这两个,日记本差点吞噬了金妮,可她还是个一年级。哈利心底不认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会和一个小女孩一样被影响。
“不完全是,不过我想我找到了值得尝试的方法。”邓布利多话锋一转,“好了,闲谈就到此为止了,我叫你来是想通知你,马尔福先生邀请你今晚去他的庄园做客。”
“什么?!”哈利跳了起来,卢修斯·马尔福邀请他去做客就像斯内普给格兰芬多加了一百分一样令人惊悚,让他短暂地把戒指和魂器赶出了脑子,“可是——我?!”
“是的,我确信我的耳朵没有出错。”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他,“卢修斯在做出某些重大决定后,会非常在意形式上的表面工作。即使你和我都认为那没有必要。”
哈利仔细咀嚼了一遍这句话,又提高了一个声调,“他决定背叛伏地魔了?”
“并没有那么严重,哈利,他只是觉得跟随一个疯子不会给马尔福家族带来更光明的未来了。但他并没有明确说明要加入我们的阵营。”邓布利多让柠檬雪宝的糖罐飘到他手边,拿起一个咂咂嘴,“我向他保证了他家族的安全,他会向我们提供他所知道的有关伏地魔的过去,以及他的收藏品里属于伏地魔的那部分。更像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当然,我想卢修斯并不会对我们完全诚实。”
“……所以你希望我去确认他是否对我们有所隐瞒?”哈利缓缓说道。
邓布利多摇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哈利。我相信卢修斯只是为了示好,你为什么不放松地参观一下马尔福庄园呢?我听说那里非常美。”
哈利依旧不相信邓布利多包括卢修斯·马尔福本人,只是单纯让他去用餐。就算马尔福要投靠他们,也应该是宴请邓布利多更能体现诚意吧。或者其实……邓布利多希望他去庄园里寻找别的魂器?真正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会不会在马尔福庄园?
哈利希望邓布利多能说清楚一点,至少给他一个大致的方向,现在他甚至不知道邓布利多是否会让他参与到收集魂器的工作中来。
“你看起来有很多疑问。”邓布利多淡淡地说。
哈利等着邓布利多继续,但邓布利多只是盯着那个摆在两人中间的冈特戒指,金色的圆环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石头,哈利几乎能感受到上面流动的黑暗力量。
这应该可以被当成暗示吧?哈利的目光在邓布利多和戒指之间移动,去庄园寻找类似戒指的、有代表性的物体,带回来让邓布利多靠戒指检测是魂器的可能。
可是卢修斯·马尔福会让他一个人在庄园里“参观”吗?还是说,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合作的一部分?
哈利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罗恩正在生闷气,他面前的棋子乱七八糟地散落着。看见来的是哈利,罗恩收拾了一下表情,“怎么样?是布莱克的事吗?”
“不是,呃,你怎么了?”哈利坐在他对面,一个象把马捅死发出“咚”的一声,“赫敏呢?”他没看见堆了三桌子的书。
罗恩鼻腔里发出闷响,指着楼梯上姜黄色的毛团,低声吼道:“你怎么不问问它呢!”
克鲁克山的耳朵耸了耸,没抬头。哈利不是很想这时听罗恩抱怨“可怜”的斑斑,“你知道那不是赫敏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