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你也认为不是她的错吗?她明明可以把克鲁克山关起来!但我一回寝室就看见它在屋里,我翻遍了才发现斑斑缩进了我的箱子!”
哈利知道罗恩被气得不轻,但还是被他的语气弄得更加烦躁,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可是你也听到了,一般的耗子只能活三年!斑斑的状态可能和克鲁克山没有任何关系!”
罗恩不敢置信地看着哈利,他的声音微妙的尖锐起来,“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我哪边都不站!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站边?”哈利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我去找赫敏,你冷静一下吧。”
除了休息室,赫敏只可能在图书馆,哈利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了她乱糟糟的头发从书后面露出来。他走过去敲了敲书的顶端,“有时间聊聊吗?”
赫敏瞬间把手头的算数占卜作业放在一边,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羽毛笔,在中央收拾出一片空地,让哈利能从对面看到她。
哈利没坐下,他看了看周围,尽管平斯夫人不在,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别在这里,我们出去走走?”
最终他们到了三楼的一个空教室,因为哈利和赫敏都不想回去拿斗篷,面对怒火升级的罗恩。他们并排坐在讲台上,赫敏认真地看着哈利,哈利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魂器或者伏地魔对于现在的赫敏来说太早了;而斯内普……根据六年级的经验,赫敏也不会相信的;还是要从最迫在眉睫的说起。
“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我的教父。”哈利说,赫敏捂住嘴巴,“他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他们都说是他告诉了伏地魔我父母的位置,才害死了他们。”
“哦,哈利,对不起。”赫敏悲伤地说,“我、我不知道,我还强迫你跟我说——”
哈利摇摇头,相当平静,“但他不是伏地魔的手下,他越狱也不是来杀我的,是另一个人害死的我父母。他叫彼得,小矮星彼得。”
赫敏瑟缩了一下,看起来又害怕又迷茫,她红着眼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问:“哈利,他……他是谁?”
“也是我父亲的朋友。”哈利说,他安抚地拍了拍赫敏的胳膊,被赫敏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腕,“伏地魔的忠仆。他害死我父母,也害小天狼星进了阿兹卡班。我只是想说——小天狼星是来霍格沃茨找他的,找彼得。”
“可、可是——他想进格兰芬多塔楼啊,哈利?”赫敏说,“你说的彼得不可能在里面,对吧?我是说——不然邓布利多肯定知道。”
哈利神秘地笑了笑,从兜里拿出活点地图,“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得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教授。”
赫敏越来越不解了,“我为什么要告诉教授你有一张旧羊皮纸?”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哈利用魔杖点了点羊皮纸,把地图打开让赫敏看得更清楚,“这是弗雷德和乔治给我的,上面有霍格沃茨的每一条通道和每一个在城堡里的人。”
他先把邓布利多、麦格、特里劳妮等等的教授指给她看,之后滑到了格兰芬多塔楼。
里面除了一个标着罗恩·韦斯莱的小人正在休息室,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小矮星彼得,正在寝室里一动不动。
白孔雀
德拉科在客厅里见到妈妈之后,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火车上气氛让他非常尴尬,潘西和布雷斯显然还在为他在霍格莫德失约的事情生气,打定了主意不跟他说话,而德拉科只想让脑袋放空——当里面都是近距离的死对头那张欠扁的脸时,格外不容易。
他昨晚再次梦到了哈利·波特。
梦里他们又在猫头鹰棚打了起来,波特把他掀翻在地,他们的脸离得很近,波特还在缩短那个距离,德拉科能看到清澈的绿色里自己逐渐放大的倒影。然后压在他身上的突然变成了鹰头马身有翼兽。
德拉科一身冷汗地惊醒后再也没有睡着,一边为鹰头马身有翼兽感到害怕,一边又惊慌地想如果怪兽没有出现,他和波特到底会做什么。这股不安持续了整个旅程,直到马尔福庄园的紫杉树篱映入眼帘。
纳西莎抱了抱已经到她下巴的儿子,拉着他坐在熊熊燃烧的炉火边问了一些学校的琐事。德拉科没有再添油加醋地说他两次受伤的事,也没提最近的烦恼,挑了一些和新课程有关的小事跟纳西莎聊了起来。
家养小精灵贝利送来了德拉科最爱吃的杏仁饼干和温牛奶。德拉科陷在温暖熟悉的环境里全身都松懈下来,看见吃的才察觉到他有多饿,表面上他还是撇撇嘴,“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纳西莎温柔地笑起来,“我当然知道,只是今晚庄园会来客人,我们要晚些吃饭了,先少吃一点然后去换衣服吧?”
“客人?”德拉科从善如流地拿了一块饼干,想表现的没有那么好奇,但他闪着光的眼睛出卖了他,“诺特吗?”总不会是潘西吧,他们应该还在冷战。扎比尼从没来过他家,也不会是他。
“是一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客人。”纳西莎没有明说,德拉科只听出了他需要好好表现、给来人留个好印象的意思。
多半是哪个纯血贵族的家主,或者爸爸在工作上有来往的合作对象,德拉科扬起下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他对于讨长辈的欢心非常有自信。
“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为了更有说服力,德拉科用餐盘边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起身回房间准备。
纳西莎捏了捏德拉科的手,欣慰又担忧地目送他离开,希望今晚不要闹得太厉害。
久违地回到房间的德拉科先换上了睡衣,小精灵把他的脏衣服拿走后,他在天鹅绒被褥上打了个滚儿,然后大字型摊开,盯着他床铺顶棚上变幻闪烁的星空图。他发誓,如果占卜课也有这样的机会,它绝对会在学生中比现在更加流行。德拉科翻了个身,和他挂在墙上的火龙对视了一会,它冲自己喷了一口火苗,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德拉科光着脚在毛绒地毯上抓了抓,感叹了一句果然无论如何学校都没有家里舒服,打开了衣柜思考今天的客人会喜欢什么样的装扮。
虽说刚才在纳西莎面前有吹嘘的成分在,但德拉科确实有很多大人们给他提供的经验,他能记住马尔福庄园大部分常客的审美。德拉科的衣柜里有个小隔间,放满了暗紫或深蓝的衣服,都是为喜欢颜色夸张的帕金森夫人准备的,今天肯定用不上,德拉科没再见过第二个喜欢这些配色的人了。诺特夫人和弗林特夫人每次都是最挑剔的,她们甚至无法忍受圣诞树上出现红色,德拉科经常觉得这没必要,他得承认红色本身不难看,是格兰芬多侮辱了这个颜色。他妈妈……
“德拉科,我进来了?”纳西莎敲了敲半掩的门,不意外德拉科还站在衣柜前发愁,“需要帮助吗?”
“呃,我只是不知道客人会喜欢什么……”德拉科窘迫地看着脚趾尖,他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地保证。
纳西莎给他拿了一件墨绿色的毛衣和居家的休闲裤,转头亲了亲德拉科的鬓角,“别那么紧张,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德拉科微妙地看着妈妈手里的衣服,都没空抗议她再次做出了哄小孩似的动作。所以这客人到底有多诡异的品味?这毛衣他在家才会穿,就连学校都得在外面套上校服。难道意外的是个不修边幅的人?
“妈妈,那个客人我见过吗?”德拉科跟着纳西莎下楼的时候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不过他不需要答案了,客厅的炉火突然升高,闪过一阵绿光,卢修斯·马尔福带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清那个人显然打理一番但没有成效的乱糟糟的黑发时,德拉科差点叫出声。
哈利·波特,目前德拉科不想见的人榜首,被他爸爸带进了他们家的客厅。
德拉科机械地紧紧跟在卢修斯身边,努力不去在意他斜后方偶尔跟纳西莎对话的人。
刚才他的反应一定没有让父亲满意,他猜父亲应该希望他能够跟波特聊聊,可事实上,无论是出于最近的个人原因,还是积淀多年的刻板原因,他都无法和波特正常交流超过三句话。所以,大部分都是纳西莎的功劳才没有让气氛冷得像地窖。德拉科除了“嗨”之外就闭上了嘴,反而是波特跟他说了句没得到什么回应的话,还第一次叫了他“德拉科”。
虽然他猜测那可能是为了和他父亲区分开,德拉科还是无法控制地屏了一会儿气,好防止心脏或者一直憋在喉咙里的尖叫从他的嘴里跳出来。
一百三十七步,太长了,从客厅的壁炉到他们平时吃饭的小餐厅的路太长了,德拉科终于看见了被小精灵摆好前菜和餐具的餐桌,坐着总比走路要舒服。他稍稍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结果就在餐桌前仅有两级的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如果不是波特伸手稳稳地扶住他——就扑在桌子上了。
德拉科被手肘的温度烫到似的抽回胳膊,没有道谢也没有理会纳西莎略带责怪的目光,昂着头装作无事发生地坐在了属于他的餐椅上。他拉了拉刚才被扯歪的衣领,炉火也烧得太旺了,热得人无法呼吸,德拉科拿起他的蛋酒抿了一口。
波特被卢修斯安排在了德拉科对面,因为从他们俩的位置刚好能看到窗外的喷泉花园,那里是整个马尔福庄园最美的地方。德拉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位置,夏天可以看到花圃里盛开的鸢尾和蔷薇,冬天能在施了魔法的喷泉氤氲的热气中欣赏雪景。然而对于现在的德拉科来说,这只能是最折磨人的位置。他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剜了波特一眼。
全是波特的错,为什么要来破坏他的假期!
……等等,波特到底为什么来?而且是被父母当成“重要的客人”迎接的?
德拉科的脑袋一直混沌得像粘黏剂,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在他去霍格沃茨之前,父亲确实嘱咐过跟波特打好关系。可被他搞砸之后父亲也没什么表示,并对选择了韦斯莱一家的救世主表示了不屑。那现在又是在演哪一出?
德拉科隐蔽地看向旁边的卢修斯,父亲的表现可以说更像是把他和波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德拉科没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上位者乃至长者的自恃,最多的负面表现可能是对波特的用餐礼仪产生的欲言又止。
怎么会这样?听着卢修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波特说话,德拉科无法分辨他对父亲的怨怼更多还是对波特的恼怒更多,手下一用力把他的土豆从餐盘里切飞了出去。
“德拉科。”
德拉科被父亲的语气吓得一个激灵,他竟然在餐桌上失了仪态!他飞快地道歉,用魔杖把桌布上的那块污渍清理干净,餐厅里又突然响起“啪”的一声,德拉科发誓这和他无关,肯定是野蛮人格兰芬多做了什么。德拉科抬眼,期待看到波特因为制造噪音而窘迫的表情,却发现波特偏着头呆愣地看着餐厅的另一个方向。
“卢修斯,纳西莎。”西弗勒斯·斯内普冲在场的两个成年人点点头,“很抱歉突然打扰,但你们不介意多加一把椅子吧,我想?”
“当然,”卢修斯颔首,家养小精灵把椅子和一套餐具放在了桌子的另一侧,“如果你不介意坐主位的话。”
斯内普扬起眉毛,用实际行动表示了他的回答。
德拉科和斯内普的目光对上了,他叫了一声“教授”,斯内普也点头算回应,没有去看波特。
德拉科注意到波特握着刀叉的手指节发白,肩膀的起伏也在加速,死死地瞪着斯内普。在波特看起来就快把桌子掀起来的时候,德拉科不得不在桌下踹了波特一脚提醒他,那把可怜的银质叉子已经有点弧度了。
哈利转过头用同样的表情瞪着德拉科,回敬了更用力的一下,德拉科小声抽了口气,疼得弓起了背,把波特在脑子里骂了上千次。
“德拉科,你为什么不带波特先生逛逛庄园呢?”卢修斯发话了,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刚张开嘴想拒绝,“我看你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德拉科对着餐盘里的半块牛排说不出话,波特那边倒是确实干干净净,连颗青豆都没留下,活像被洗劫一空了。
德拉科不情愿地擦了擦嘴角,生硬地对波特说:“跟我来。”接着小声嘟囔,“我尽力找到能符合你巨怪审美的地方。”
“德拉科。”这回是纳西莎轻声的警告,德拉科一直到门厅都没再说话。
确保没人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之后,德拉科拉开了他和波特的距离,抱臂看着波特的斜上方——他还是不敢跟他对视——“别装了,你不累么?无论你给我父亲下了什么迷魂药,我都不会热情地欢迎你,波特。”
“说实话,我也没感受到你父亲有多热情。”哈利耸耸肩,只剩下他和德拉科两个人就自在多了。刚才他为了不跟卢修斯和纳西莎说话而疯狂地吃东西,几乎没有尝出味道,现在才发觉他肚子都要撑破了,“你准备带我去哪?”
“想得美,我不是你的导游。”德拉科冷淡的语调下隐藏着怒火,“你想去哪儿就跟家养小精灵说,贝利会领你去的。我要回房间休息了,对着你那张脸吃饭真的难以下咽,多吃一口都要吐出来。”
“是吗?”哈利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你今天就没看过我的脸,还会被影响吗?”
德拉科手脚一凉,瞬间就觉得波特话里有话。
但不可能吧?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德拉科压下心慌,除非波特学会了无杖摄神取念,怎么可能……他嘴角抽了抽,波特已经学会了守护神咒,那……也不是不能学会摄神取念?
“喂?马尔福?德拉科!”哈利提高了声音,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德拉科表情越来越凝重,淡金色的睫毛不住地颤动着,看上起更像是在害怕。
难道还在害怕自己打他?但他在马尔福庄园里啊!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哈利拍上了他的肩膀,“你真的不太对,你没事吧?”
德拉科夸张地后退一步,在他们接触之前躲开了波特的手。他清了清嗓子,“我感觉很好,如果我家的地毯不用承受格兰芬多的践踏会更好。”
好吧,看来德拉科不看他的脸可以解释为对他的厌恶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哈利无视了刻薄的话,自顾自走到大门边,回头看见德拉科还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你不是说要回房间吗?我一个人去花园看看。”
德拉科看了看波特,又回头看了看餐厅的方向,纠结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走上前,拽上衣帽架上的两个斗篷,把波特推进了门厅,“别多想,波特,我是为了防止你破坏我母亲最喜欢的花才过来的。”
哈利暗笑两声,在德拉科怒视过来前收了表情说:“你在家乖多了,也没有那么混蛋了,为什么在学校就不能这样呢?”
德拉科没说话,专心地盯着他们的脚。
哈利也没指望能得到回答,安静的德拉科比聒噪的好相处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邓布利多交给他的“任务”,因为马尔福庄园确实很美,哈利在餐桌边就注意到了,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阳台。哈利猜想夏天的时候餐桌就会移到外面,马尔福一家人会在那里吃饭、喝下午茶,有喷泉,有花丛,肯定也会有很多来拜访他们的小动物——绝不会有出现地精之类的,但哈利怀疑可能会有弗立维教授用来装饰城堡的小仙子。小德拉科曾经吹嘘过的飞行技巧一定也是在这里练的,从上空俯瞰庄园一定会更加让人着迷。哈利觉得他开始喜欢这里了。
雪已经停了,踩在上面会有咯吱声,偶尔吹过来的风从积雪上卷走一小片沙状的颗粒,在月色下波浪一般闪着晶莹的光。德拉科毫无征兆地把斗篷丢在他头上,里面是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他把斗篷拉下来系好,“你的?”
“多敏锐的洞察力。”德拉科说,他呲着牙让自己看起来更恶毒,“贝利准备的,没经过我同意。”
“哦,看来继多比之后,你们家还有一个崇拜我的家养小精灵。”
“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吗?”德拉科眯起眼睛,哈利找回了一点小混蛋的影子,唯一的区别是德拉科在看喷泉上的雕塑。
哈利压住他想直接过去把人掰过来面向自己的冲动,也没直接问,只是说:“你看起来像在跟那个雕塑说话。”
“很明显……因为雕塑比你好看。”德拉科冷笑道,“所以,是什么让你屈尊来我家的?”
德拉科从喷泉的倒影里看到波特抓了抓他已经够乱的头发,现在他顶了一个完美的鸡窝,德拉科看着波特被水波模糊的脸,竟然一点不觉得别扭,也不再有一拳招呼上去的想法。
他发现了一个绝妙地和波特交流的好方法,于是继续盯着那个倒影问:“是不是我父亲决定向邓布利多示好了?”
哈利惊讶地看向德拉科,他刚才还打算稍微措辞一下,为了保护德拉科从小的信仰,他憋了半天才重复了一遍德拉科刚才的话:“你才是,多敏锐的洞察力。”
德拉科小幅度翻了个白眼,“没有什么别的理由会让你来我家了,连院长都来了。”
是啊,只不过他是来找机会把你爸爸从邓布利多一方说回去的。哈利撇撇嘴。
德拉科看到了波特不爽的小动作,想到之前他一直揪着自己不放时候说的有关斯内普的阴谋论,淡淡地继续,“我记得小时候听到过他尝试把我父亲拉过去——到邓布利多那边——但我父亲从来没松口过。这下好了,功劳都是你的了。你——”
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德拉科本想这么问,但这个问题好像有点私人,他及时刹住了,免得让波特难堪的同时他自己也尴尬。
哈利没吭声,德拉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们的聊天声吸引来了一群漂亮的动物:白孔雀高傲地向他们走过来,仿佛在巡视闯入它们领地的蝼蚁。
“天哪!”哈利发出一声惊呼。
“别发出家养小精灵一样的声音!”德拉科蹲下身冲第一只白孔雀伸出了手,“好久不见,克罗诺斯,还好吗?”
哈利从来没听过德拉科的这种嗓音——没有刻意模仿卢修斯·马尔福,也不再拖着令人厌烦的长腔,露出了独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略带清亮的、堪称轻快的声音——配合他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哈利觉得如果德拉科在火车上是这样向他伸出手的话,那他们或许现在真是朋友了。
哈利看着德拉科被白孔雀围起来,有几只悄悄开了屏,德拉科站在中心像是一朵盛开的昙花花心。德拉科根本没注意到哈利在走神,一直在自言自语一般给哈利介绍这些动物的名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一个人在花园“关禁闭”的日子。
“狄安娜、厄尔法诺斯、福尔图,他们是同一年来的,眼睛的颜色比其他的都深,我想可能有血缘关系。安提俄克、卡德摩斯、伊格诺图斯,虽然他们应该不是亲兄弟,但都很聪明,唔,我也不记得哪一只最大了……”
波特这个时候又不失为一个好的听众了,没有嘲笑他会给一群观赏动物起名,也没有对这些从童话里拿出来的名字发表任何看法。
德拉科心情转晴地回头看了波特一眼,没想到对方一直瞪着他发呆,看上去像是根本没听他说话,“波特,如果下一次你认不出这些孔雀——”德拉科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什么叫下一次?不可能有下一次!他绝对、绝对不要在马尔福庄园再见到波特了。
“还有一只,”哈利突然出声,“还有一只的名字我不知道。”
“……”德拉科被噎住了,他看了看那只游离在孔雀群外的家伙,它甩了甩头踱步走得更远了,“他、他、他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他是我最讨厌的一只孔雀,如果有光的话你能看到他羽毛光秃秃的,所以我没给他起名字——我们该回去了,他们应该吃完饭了——”德拉科拍了拍斗篷上的雪,快步从哈利身边走过。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那群孔雀,追上了德拉科,“你真没给它起名字吗?我觉得它看起来好像领头的,而且在月光下很漂亮呀?”
废话,他当然是领头的!德拉科内心咆哮,面上装作没听见哈利说话,“可能是院长带你回去,他不会喜欢你迟到的。”
哈利果然放过了那只孔雀——那只叫哈里特的孔雀。
圣诞前夜
进了被水晶吊灯照亮的客厅,哈利才发现德拉科的脸被冻得有多红。纳西莎让小精灵给他们准备了热可可,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等待卢修斯和斯内普。哈利在马尔福夫人问他都去了哪里的时候,赞美了一番花园和白孔雀。
这是德拉科听过的最没有灵魂的赞美,波特贫瘠的词库似乎除了“美”“惊人”“好看”之外没有别的了。他把一声嗤笑藏进了热可可里,悄悄观察状态明显放松、脸上笑容也多了的救世主。他妈妈在有意示好时的确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德拉科想,他永远不可能做到和波特友好地聊景色、聊天气、聊食物,就算在刚才——他们唯一可以载入史册的正常对话——德拉科都没有成功让话题进行下去。他收回了眼神防止变得更沮丧,默默享受这片难得的平和。
不过卢修斯和斯内普出现在客厅后,气氛又开始奇怪了。德拉科能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突然绷紧的肌肉,活脱脱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波特先生,”卢修斯慵懒的声线有一丝异样的波动,“我想到时间了,请随我来。”
到时间了?什么时间?波特不是应该走了吗?已经快午夜了啊?德拉科环顾四周,他们的眼色都有变化,好像只有他完全听不懂,他恨透了这种被排斥的感觉。
其实哈利也不知道为什么去检查有没有别的魂器还需要特别的时间,但还是跟着卢修斯和斯内普,走过一段极陡的下行楼梯,直到一扇沉重的门,应该在客厅的正下方。卢修斯用魔杖轻轻一点,站在了一侧,示意哈利进去。
哈利把手伸进衣服里握紧了魔杖,小心地迈进一步,漆黑的房间内瞬间亮起了几根蜡烛,里面阴暗潮湿,堆放着很多看上去就令人发怵的古老物品,给哈利的感觉跟博金博克很像。
“怎么样?”哈利缓缓走过一个银质盔甲的时候,卢修斯略带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有。”哈利笃定地说,他没看见任何和挂坠盒或金杯相似的东西,也不觉得在邓布利多描述中“喜欢特殊且意义重大物品”的伏地魔会用茶壶、钢笔、挂钟或餐盘做魂器——即使他们看上去富有年代感,但肯定无法和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物以及伏地魔少年时期的日记本相提并论。
卢修斯再次开口的时候恢复了他懒洋洋的音调,“非常感谢,波特先生。西弗勒斯,我们在这里的工作完成了,邓布利多没有别的意见了,我想?”
“我相信是的。”斯内普淡淡地说,“但你最好有空把这里清理一下。”
只有纳西莎一个人呆在客厅里等他们。哈利忍不住失望,他以为在今晚过后,他和德拉科的关系至少可以从敌人变成同学。显然他在自作多情,另一个人连再见都不愿意说。
哈利的无名火在看见斯内普率先跨进壁炉时烧得更凶了,他不想跟斯内普站一起,但卢修斯和纳西莎已经跟他道了别,一个人留在后面会更加诡异,卢修斯给他的感觉总是带了点阴森。
哈利尽力避免了和斯内普的肢体接触,但他开始旋转后就顾不得了,在胃里翻腾的食物让他产生了比来时更强烈的眩晕感。
邓布利多站在他的书柜前,在哈利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微笑着转过身,“嗯?”
哈利摇摇头,把要吐的感觉压下去说:“没有,应该没有。但是教授,你——呃,你应该没有告诉马尔福先生魂器的事情吧?”
“卢修斯曾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优等生,当然,马尔福家族也有足够辉煌的历史。”邓布利多说,“辛苦你了,哈利,赶紧回去休息吧,格兰杰小姐非常担心你。”
哈利想起他下午刚向赫敏坦白小天狼星的事情就丢下她,内疚涌了上来,“哦!好的!晚安,教授。”
赫敏果然在公共休息室等哈利回来,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面前摊开的书上,手一下下地抚摸着克鲁克山的毛。门洞的声响让她吓了一跳,看见哈利后,她猛然站起身。克鲁克山被迫跳到地上,不满地叫了一声,摇着尾巴钻进了女生宿舍。
“哈利,你终于回来了!”赫敏意识到她声音有点大,赶紧放低,“你到底去哪儿了?我问过邓布利多,他说你没事,但我还是——你知道,你刚告诉我小——他的事,我本来以为、我以为你去找他了,可你都没吃晚饭。”
“赫敏,就算我去找小天狼星也不会有事的。他是我的教父,记得吗?”哈利喝了一大口水。
赫敏局促地在哈利身边坐下,不敢看哈利的眼睛,“是的,是的,但他毕竟在阿兹卡班待过十二年……谁也不知道在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不是吗?而且、而且你没告诉我你到底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我想会不会——”赫敏尴尬地咬起嘴唇。
“是小天狼星故意编造谎言,骗取我的信任?”哈利说,“在你看到小矮星彼得之后还这么认为吗?”
“我不知道,哈利,我不知道,我、我没亲眼见到过小矮星彼得……”赫敏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也不能肯定那张地图的准确性,对不对?我晚上去罗恩的房间看过,那里没有任何人,哈利。”
休息室里只剩下火柴燃烧的噼啪声,很久的沉默过后,哈利叹了口气,“阿尼玛格斯。”
“什么?”
“未记录的阿尼玛格斯。”哈利重复道,“他们俩都是。”
赫敏瞪圆了眼睛,“他们?!小矮星彼得和小天狼星?!”
“你们在说什么?”罗恩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哈利和赫敏吓得慌忙转过身,罗恩站在旋转楼梯口狐疑地看着他们统一又警惕的表情,脸变得通红,“哦,我知道了!你们在说我的坏话,说我有多么不讲理,对吧?不好意思,我不该打扰你们,你们继续,最好再聊聊怎么帮那个愚蠢的大毛球吃掉斑斑!”他把门摔得震天响。
赫敏缓缓地转过头,害怕地和哈利对视,艰难地用气音吐出一个词,“斑斑?”
哈利点点头,在赫敏再次张嘴前堵住她的话,“普通的老鼠只能活三年,你听到那个神奇动物园的店员说的了,斑斑活了十二年;在罗恩一家登上预言家日报之后不久,就传出了小天狼星越狱的消息;还有——你肯定会说我——但我其实偷偷见过很多次小天狼星了,就在最近,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出乎意料,赫敏并没有对此表示惊讶,也没像哈利想的那样不赞同地教育他不该离开城堡。她在长久的安静后,反而比刚才冷静很多,“哈利,我知道你每次吃饭后都会偷偷离开,但我没想到——哦,你是真的相信小……布莱克先生,是不是?”
“当然。呃,虽然他有些时候有点不可理喻,但他确实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对我也没有恶意。”哈利看着炉火,想象着小天狼星几次冒着危险从那里伸出头陪他度过烦心的时刻,“你相信我吗?”
赫敏还是有些不自然,“哈利,我当然相信你,可是、可是我还是不确定……因为如果是斑斑,他为什么前两年不伤害你呢?你们一直住在一起,他却毫无反应?而且你的这些说法都来自布莱克先生……”
哈利抓了抓头发,他确实无法告诉赫敏这些消息的来源。如果他说是邓布利多,他打赌赫敏绝对第二天就会跑去校长室,那时哈利就不得不面对更加怀疑他的赫敏,和知道一切的邓布利多,紧接着就是暴露躲在尖叫棚屋的小天狼星。小天狼星现在的精神状态可不是能跟邓布利多好好交涉的。
关键是,哈利甚至无法达到最初的目的——他想让赫敏和他讨论如何说服小天狼星放弃小矮星彼得。但目前来看,她更可能会让小天狼星拿出证据,把斑斑带过去。
“我只能说,我并没有被小天狼星控制心神或者什么的。”最后,哈利只能放弃这个计划,他站起身真诚地看着赫敏,“我希望你暂时保密,在我能给你明确的证据之前,好吗?”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赫敏没有犹豫,“你也要保证不再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哈利没有跟赫敏争论去见小天狼星根本不危险,他知道在赫敏看来,一个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又神不知鬼不觉进了霍格沃茨的非法阿尼玛格斯的存在本身,就已经非常危险了。
直到圣诞节前夕,哈利和赫敏都没再讨论过这件事。赫敏有几次欲言又止,但罗恩时不时会愤怒地跺着脚从他们身边走过,像是要走出海格在小木屋里的动静,又不会看他们,仿佛他们是一堆黏糊糊、脏兮兮的碎片,罗恩在考虑如何把他们喂给斑斑。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们,就不要一直出现在这里!”赫敏在今天第三次被罗恩沉重的脚步声打扰后爆发了,“如果你想让我们继续和你说话,就道歉!”
罗恩看上去被冒犯了,他鼓起了腮帮子,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咕噜声,“我不会道歉!因为我该死的没做错什么!”
他猛地转向哈利,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哈利没想加入这次吵架,正在从比比多味豆里挑口味。
罗恩显然被这一幕刺到了,猛牛一般冲出了休息室,卡多根爵士大声的抱怨“你是要跟我决斗吗”。
哈利看着赫敏啪地合上一本书,“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和解?”
“要不你告诉我小矮星彼得是斑斑的证据,要不他意识到他的做法有多么幼稚!我不能同时思考两件让我头大的事!”
“嘿,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哈利心虚地说,“快圣诞节了,我不希望你们过节还吵架。”
“容我提醒,你也在这个吵架的范围内!你为什么不跟他讲和!”赫敏甩了一下头发,“接下来,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去图书馆了,我在这里简直无法集中。”
哈利决定不再把自己变成赫敏的撒气桶。说实话,在见识过罗恩和赫敏好几次都吵得好像再也不理会对方之后,哈利不是很担心他们的感情。相比之下,他和小天狼星已经很多天没见面了。哈利这几天都只把食物放在打人柳树根下的那个空间,一方面他还在生小天狼星的气,一方面他又为自己把小天狼星的秘密告诉了赫敏而不知怎么面对他。但今天是圣诞节前夕,他和小天狼星都期待着能一起过圣诞节。哈利下定决心,这场冷战不能继续下去了,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见到小天狼星。
但哈利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见了小天狼星。所有留校生刚在大堂一起吃完饭,罗恩独自一人提前离开了,哈利回去拿了隐形衣刚准备去厨房,就在格兰芬多塔的门口被斯内普叫住了。
“这么晚了,我们夜游成习的波特先生打算去哪里呢?”
哈利惊悚地发现斯内普可能是在特意堵他,他随口撒谎:“去图书馆。”
“令人感动。”斯内普讽刺地说,“在圣诞节都刻苦用功的波特先生,可惜大约是你的大脑不适合这项工作,我并没有从你的成绩中看出你的努力。”他的眼睛突然开始狂热地发亮,他很快转过身去,“所以我相信你并不差这一晚,是不是,波特先生。跟我来,校长要见你。”他大步走起来,黑斗篷在他身后像蝙蝠翅膀一样扇动着。
哈利心脏猛然下沉,他只在斯内普脸上见过一次那种失去理智的表情——当他刚好在想小天狼星的时候不难回忆——和斯内普得知能把小天狼星和卢平一起关进阿兹卡班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校长室里的人比哈利想象中要多,天花板上挂满了星星和月亮的吊坠,夹杂在冬青和槲寄生中间一闪一闪的。加上哈利和斯内普之后,圆形房间显得非常拥挤。哈利的目光从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天狼星移到站在角落里身形憔悴的卢平,挑了一个最不明所以的名字叫了出来。
“多比?!”
“哈利·波特!”多比灯泡似的眼睛闪着光,开心地扇了扇大耳朵,“多比抓住了小天狼星·布莱克!多比见过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画像!多比发现小天狼星·布莱克躲进了食堂,多比把他带给了校长!多比救了哈利·波特!”
哈利崩溃地看着小精灵,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多比!”
“非常感谢你,多比。”邓布利多突然出声,“你会得到应有的奖励——”
多比的眼睛突然盈满了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很快浸湿了他身上的脏衣服,他用尖细的声音喊起来:“这——这是多比应该做的——校长已经为多比做很多了!多比不想要奖励!多比想、想努力保护霍格沃茨和哈利·波特!”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包括墙上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小天狼星被束缚了双手,不断重复着“让他停下让他停下”,只有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对多比说:“多比,我想你不介意让我们单独聊聊的,对吗?啊!”他突然一拍手,“回去后再准备一些食物吧,或许来一点馅饼和汤?对,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我们会需要热乎乎的食物的。”
“是的,校长先生!多比很乐意!”多比重重地点头,每一下鼻尖都快要垂到地上,“啪”的一声从校长室消失了。
“好了,接下来,我想我们需要听故事了。”邓布利多拿起了一块圣诞树形状的饼干,似乎乐在其中。
火弩箭
Chapter Summary
可怜的罗恩
邓布利多很擅长在自己保持轻快放松的情况下,把气氛搞得像魔药教室的气味一样昏沉复杂。他的话音落下之后,至少有五分钟冰到骨头里的沉默。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偶尔会冲他不争气的玄孙哼两声。
“我们还缺一个人。”小天狼星嘶哑地开了口,“没有他,我是不会说什么的!”
“是的,校长,我也认为不需要多说什么,应该直接叫来摄魂怪进行审判,以防他再编造出类似非法阿尼玛格斯一类的谎言。”尽管在邓布利多面前斯内普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他还是无法掩饰声音中的快意。小天狼星脸上没了血色,死死地瞪着斯内普,斯内普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不对,还是应该聊聊,是你的老朋友把你放了进来,还是傲慢自大、认为自己不会出错却明显错信了坏人的波特?这样才能知道下一次出现这种案件时,我们应该审问谁。”
“你不懂,斯内普!”小天狼星低吼着,他看向邓布利多,“他还活着,他就在城堡里,现在!”
哈利看到小天狼星开始动手腕想要挣脱出绳子了,必须要在小天狼星进一步发疯之前把小矮星彼得带过来。现在他没法从这里出去,斯内普也不会让他拖延时间的,哈利手心全是汗,他看了看卢平,希望卢平能说点什么帮助小天狼星。但卢平只是深深地皱着眉,他苍白得不比小天狼星好到哪里,看小天狼星的眼神里有困惑、探究和怀疑。
哈利想起来了,这时候的卢平不知道小矮星彼得还活着,也不知道保密人被偷偷换了。只有他能说话了,哈利的嘴唇在颤抖,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小天狼星知道真相,但他只有13岁,而小天狼星是个逃犯。
“教授——”哈利正准备赌一把,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声打断了他。
“呃,你好?不好意思,我是赫敏,赫敏·格兰杰,邓布利多教授——啊!斑斑!你别咬我!”
哈利几乎快要软瘫到地上了,他现在就想给赫敏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天狼星似乎也跟他想法差不多,在听到“斑斑”之后他迅速盯着门,好像要在上面掏一个洞把耗子拿过来。
斯内普转眼间就到了门口,“格兰杰小姐,如果你没有合适的理由解释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好了,好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声调还是愉悦的,但略有提高,“让格兰杰小姐进来吧,我想她已经证明了自己足够加入这场谈话。”
斯内普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嘴角垂到了下巴,他让开了门。赫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清在场的人之后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小步往哈利的方向移动,斑斑被她紧紧地握着,捧在胸前。
哈利朝赫敏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赫敏扯了扯嘴唇回应他,哈利注意到斑斑的眼睛快被她挤出来了。
“就是他!”小天狼星自从斑斑出现就没移开过眼睛。
赫敏又往哈利身边靠了靠,她的半个身子都藏在了哈利身后,但这不妨碍小天狼星继续用想杀人的目光瞪着她手中的耗子。斑斑的尾巴和身体扭动着,发出痛苦的长声尖叫,但小天狼星的反应更剧烈,他开始挣扎,椅子和地板的碰撞完全盖过了斑斑的悲鸣。
然后小天狼星用他最渴望的声音咆哮道:“小矮星彼得!”
他话音刚落,卢平就往前迈了一步,冲赫敏伸出了手,“介意把他交给我吗,赫敏?你的手在流血。”
赫敏飞快地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从半月眼镜上方看了回去。
哈利小声对赫敏说:“给卢平吧。”
赫敏这才伸出双手,但她刚放松一点,卢平还没有接住,斑斑就一跃跳到了地上,拔腿就往门那边跑。
哈利、卢平、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同时抽出了魔杖,只不过斯内普指着小天狼星——他已经连带椅子站起来了。看到邓布利多的举动,哈利和卢平把魔杖放下,哈利给赫敏的手用了治愈咒,卢平按着小天狼星的肩膀让他坐回去。斯内普举着他的魔杖在小天狼星和卢平之间来回转,轻蔑地哼了一声,哈利打赌那是一句“我就知道”。
斑斑在快要接触到门的刹那,变回了矮胖的人形,从他的外表还能看出原本属于斑斑的影子,尖鼻子、小眼睛和稀疏的毛发。他看着这个房间,比哈利上一次在尖叫棚屋看到他的时候要紧张很多,他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眼睛令人不舒服地滴溜溜转,没有吭声。
小天狼星又想站起来,可卢平的手臂有力地扣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小天狼星恼怒地瞪了一眼卢平,卢平警告地对他摇摇头,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这个时候只能由邓布利多开启话题。他还在笑,但哈利能感觉到他的严厉。邓布利多没有坐下,手指撵着他的魔杖,慢悠悠地开口,好像在谈论天气,“好久不见,彼得。”
“校——校长……邓布利多教授——”小矮星彼得发出他老鼠一样尖细的声音,他的嘴角滑稽地抽动着,“我一直都想回来霍格沃茨看你——我、我很怀念在学校的日子……这里永远是我的第二个家——”
哈利厌恶地别开脸,才能让自己不吐出来。
邓布利多继续他轻松随意的聊天,“我当然随时欢迎你,霍格沃茨永远对你们开放。”他微微颔首,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但下一次,我希望你至少以一个霍格沃茨毕业生的身份回来,那样我或许会招待得更周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