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但哈利还是想笑,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房间里除邓布利多外最自在的一个。赫敏从进门起就像筛子一样,她拉着哈利的胳膊让他也跟着发抖。卢平看起来比小天狼星镇静多了,但他抓着小天狼星肩膀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斯内普无法控制他对小天狼星和卢平的恨意,魔杖却——哈利震惊地发现——转向了小矮星彼得。
哈利心底冷笑,这种时候都不忘记演戏吗,斯内普。
“校长,既然有些人看起来还有一点说出事实的理智,那么我想有些事情确实需要问清楚了。”斯内普阴狠地说。小矮星彼得苍白的脸上开始冒汗。
“是的,西弗勒斯,你说得对。”邓布利多说,“关于波特夫妇死亡那天的事情,目击证人都到齐了,我想?”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得不行,不得不说如果没有邓布利多在场,很可能直接演变成一场肉搏,因为到后来,就连卢平都无法压制小天狼星了,校长室里充斥着他的咆哮,把画像里的所有老校长都吵走了,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他在骂小天狼星)。不过也正是因为邓布利多,直到魔法部部长被迫在圣诞节加班,连夜赶来抓捕小矮星彼得(还带走了摄魂怪,福吉非常不爽),都没有人提过小天狼星越狱和闯进城堡的事——福吉可能是被邓布利多的表情吓到了。而斯内普是真的出乎哈利意料——他一直在注意斯内普,但斯内普完全没有露出破绽,而且看起来怒火冲天,远超他面对小天狼星的时候。
这不应该啊,哈利不解地观察着斯内普和小矮星彼得,就算食死徒之间存在貌合神离也不应该会发酵成互相仇恨吧?难道斯内普和小矮星彼得之间还有别的恩怨?
哈利和赫敏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他们的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不约而同地道完晚安就回了寝室。哈利躺下后听到了罗恩翻身的声音,但他来不及细想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圣诞节。哈利起来时罗恩已经走了,他床脚的礼物包装纸散落了一地,自己的这边还有一小堆包裹。哈利揉了揉眼睛开始拆,韦斯莱夫人送给他了一件猩红色的连帽皮外衣,让他不禁有些内疚,昨天他刚害罗恩失去了宠物,还不知道今天会面对多么愤怒的好友。他把韦斯莱夫人寄过来的点心放到一边,惊讶地发现下面还有一个熟悉的、细长的包裹。哈利心脏狂跳,颤抖着撕开它,一把漂亮的、闪闪发光的飞天扫帚滚到他的床上。
火弩箭。
哈利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扫帚柄,直到流线型的末梢,扫帚在他手中愉悦地颤动,哈利松开手,让它悬在半空中。就连金色的序列号都同上次一样,哈利可以肯定这就是小天狼星曾经送给他的那一把。
“哈利——”赫敏出现在门口,穿着晨衣,她长大了嘴看着那把火弩箭,“哦,哈利!这是谁送给你的?”
“小天狼星,我想。”哈利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液体,指了指包装纸,“没有卡片,但我知道是他。你不会觉得他在扫帚上下咒了吧?”
“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哦——哈利,这太棒了!恭喜你!在昨天——或者今早——发生那么多事之后,我是说——他肯定想让你过一个难忘的圣诞节,对不对?”赫敏兴奋地绕着扫帚转了两圈,紧接着又疑惑起来,“不过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它一定很贵吧?”
哈利很开心赫敏这次没有发表什么扫帚一定有问题的看法,“布莱克家族只剩下他一个后代了,赫敏,他一定有些财产的。不过,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
赫敏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来找你也是这个打算,唔,我真的好多问题都没搞懂……”
“赫敏,在那之前,我想我们得跟罗恩谈谈了,”哈利说,“我真的不想瞒他太久。”
赫敏垂眸绞起手指,看起来为难又不安,她小声道:“嗯……其实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哈利。我知道我们不该瞒着罗恩,但是在斑斑已经……我不觉得他会、呃,有耐心听我们说话。”
好吧,赫敏说的都算轻的,哈利心知肚明。在知道他们间接害他丢了斑斑之后,罗恩不可能只是没有耐心听他们说话那么简单。
哈利烦躁起来,“我知道,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的意思是,罗恩应该知道真相,即使那有多么难以置信!”哈利盯着火弩箭仿佛期待着完美的扫帚能给他们一点提示,然后他的肩膀塌下去,自暴自弃地问:“你说我们把罗恩石化之后再跟他解释的成功率有多少?”
“零。”一个阴沉的声音飘了过来。
赫敏尖叫一声跳到哈利身后,扯住他的衣角,瞪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试探地叫道:“罗恩?”
罗恩把隐形衣拉了下来,哈利立刻注意到他的黑眼圈不比他和赫敏的小,看起来一夜未眠。罗恩还穿着蓝色的睡衣,嗓子也很干涩,他把隐形衣丢到哈利床上,没有看那把足够让他心潮澎湃的扫帚,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拿起一块刚拆开的花生薄片糖。
“我很冷静,你们可以开始讲了。”
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觑。罗恩的状态令他们捉摸不定,哈利更希望看到罗恩冲他们大发雷霆地扔东西,甚至打他一顿,都好过现在这样诡异。他打赌赫敏也这么觉得。
“哦,需要我先开个头?”罗恩把糖咬得咔咔作响,语调和斯内普一样毫无波动,“小天狼星·布莱克、斑斑、昨天晚上。你们可以随便选一个,不是吗?反正我都不知道。”
哈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色。赫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没有停顿地飞速说:“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斑斑是小矮星彼得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我们昨天晚上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看到了全过程。”
“她说的是真的。”哈利赶紧附和,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罗恩又开始吃韦斯莱夫人做的杯子蛋糕,甜腻的奶油在空气中化开,让粘稠的气氛变得更加令人窒息。哈利还没有体会过这么难以忍受的沉默,罗恩应该像以前那样发脾气,骂他一句或者给他一拳,而不是面无表情地吃蛋糕,眼睛都没有看过他们。赫敏跟哈利一样手足无措,她脚下的重心换来换去,在罗恩终于吃完蛋糕之后满怀希望地眨眨眼,结果罗恩又拿起一个碎肉馅饼,看起来像是要在寝室吃完圣诞大餐。
哈利忍不住了,“罗恩——拜托了,说句话好吗?”
“七天。”罗恩没咽下嘴里的东西,含糊地说。
“什么?”赫敏没听清。
罗恩一下把剩余的馅饼塞进嘴里,随意嚼了两下就吞了,他咆哮——哈利猛地放松——道:“你们七天前就在背着我交流!而你们刚才却说昨晚?!所以这七天你们就一直都在找理由陷害我的耗子好把它送走是吗?!”
赫敏疯狂地摇头,“不是的,罗恩,我们没有陷害斑斑——”
“那它现在在哪里?!你们根本没有说对他做了什么!如果你们那么理直气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啊?!你们甚至不屑于找一个听上去更合理的借口!阿尼玛格斯?!”罗恩鼻腔中发出响亮的、轻蔑的嘲笑,“你还不如说斑斑被皮皮鬼吃了!”
赫敏害怕地瞥了一眼哈利,哈利认为这时还是安静地等罗恩发泄完比较好。但没想到罗恩在他们眼神交流之后更生气了,他从床上跳下来,踢到了哈利的箱子,把箱子踢翻了,罗恩痛地抓着脚在原地蹦,嘴里骂骂咧咧的。房间里还充满了尖尖的、微弱的叫声,罗恩从埃及买的袖珍窥镜从里面跌了出来,在地板上旋转发光。
哈利上前一步把袖珍窥镜塞回了弗农姨夫的旧袜子里,罗恩的呼痛声还没停止。
“统统石化!”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看哈利,又看看倒在地上面色煞白的罗恩,几次张嘴都没说出话。
“抱歉,我真没辙了。”哈利拍了拍罗恩僵硬的肩膀,对赫敏说,“来吧,帮我把他带到小天狼星那里——他是暂时跟卢平住来着?”
赫敏也小声道了歉,对罗恩用了漂浮咒,“快点吧?我们最好给他盖上隐形衣……”
预言家日报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桌椅被整齐地排在墙边,换成了类似公共休息室的陈设。小天狼星急躁地走来走去,听到开门声就赶紧跑到哈利和赫敏面前。
哈利还是第一次见小天狼星这么红光满面的样子,仿佛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他不禁也跟着咧开嘴,跟小天狼星抱在一起红了眼眶。还是赫敏清了清嗓子,让罗恩飘到沙发上摘下了隐形衣,把他们的注意力引过来。
小天狼星愣了愣,“你们这是……?”
“你知道的,斑斑是罗恩的宠物,在他家住了十二年,感情挺深的,”哈利庆幸赫敏和自己一样没有给罗恩解咒的想法,走过去坐在只能干瞪眼的罗恩旁边。“他不肯好好听我们说话,我没办法,就——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赫敏紧张地看着小天狼星,生怕他叫别人来,千万别是麦格教授。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是那种畅快的、松弛的笑声,带着足以吸引上百只摄魂怪的快乐。他还用能拍断肋骨的力道拍着哈利的后背,“果然是詹姆的儿子,哈利!他从来都不吝啬整自己的朋友,你问问莱姆斯,有什么事我们绝对首当其冲!当然,莱姆斯总是表现得很不赞同,但他心里也觉得好玩着呢。”
哈利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当做一个称赞,但他余光中罗恩眼神里的怒火已经要化为实质了,哈利赶紧阻止了小天狼星继续列举掠夺者们的英勇事迹,“我们需要详细给罗恩解释一下——全部。”
“好吧,好吧,没错。”小天狼星喘着粗气,“正好莱姆斯拒绝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
赫敏担忧地看了一眼卢平紧闭的门。
午饭的时候哈利、赫敏和恢复行动能力的罗恩一起去了大厅,他们都饿惨了,几乎是一路小跑。罗恩还是跟哈利和赫敏保持了距离,脖子也红着,不过哈利知道他只是觉得拉不下脸。
等他们一起坐在大厅中央的餐桌边,哈利借大厅的摆设跟罗恩说了几句话,没再遭受冷眼,这让他和赫敏都松了口气。
小天狼星留在了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在小矮星彼得的听证会和预言家日报的新闻出来之前,他的身份还是很敏感,邓布利多也没有打算提前告诉其他教师。小天狼星虽然有点失落,但有家养小精灵给他送饭,邓布利多也没有明令禁止他出门,哈利还把隐形衣暂时交给了他,所以小天狼星还是笑呵呵地跟哈利他们说了再见,并欢迎他们下午继续找他聊天。
圣诞大餐很丰盛,哈利刚好和邓布利多对着,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冲他举了举杯。斯内普就没有这么和善了,在他拉开女巫帽爆竹之后,表情就像周围坐了一圈隆巴顿,而桌上全都是隆巴顿做出的魔药。特里劳妮教授中途加入了他们,说城堡里仿佛多了一个她不熟悉的气息。
哈利和罗恩赫敏对视一眼,赫敏翻了个白眼——和麦格教授的表情很像——特里劳妮教授的话总是能让人不舒服。
“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他们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罗恩再次提到斑斑,语气已经好很多了,“我觉得我没有那么脆弱。”
赫敏哼了一声,“你应该对着克鲁克山说这话。”
“嘿!如果我突然说你的猫是阿尼玛格斯,你肯定也不相信吧?”罗恩抗议道。
哈利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告诉你,罗恩。别生气了,小天狼星不是已经答应给你买一只猫头鹰了吗?”
罗恩脸又变红了,这回应该是羞的,他有些惴惴不安地四周看了看,“说真的,不太好吧?他、他刚出来,应该会用得到钱,真的没必要赔偿我……”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男孩。”一个严肃的声音加入了他们的对话,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边的画像里,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画像的原主人被他赶到了左上方,和一群画家挤在了一起。“理论上,那个不中用的叛徒是布莱克财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但当时——”他皱着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恶臭,顿了一会儿改口道,“总之,邓布利多让我转达,布莱克有部分财产被嫁给马尔福的姑娘代为保管着,让你跟他去一趟。”
哈利张大嘴,指指自己,“我?”
“是的,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会看中你这么个没教养的毛头小子,但我的话带到了。”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秒都不愿多呆,从画框里消失了。
哈利还是不可置信,他冲罗恩和赫敏重复了一遍,“我?!”
罗恩怜悯地看着他,嘴角却遮不住幸灾乐祸,“听起来,你要去马尔福家了,兄弟。”
“为什么小天狼星去见他的堂姐还要带上我?!”哈利低声咆哮道,彻底抓狂了。
邓布利多到底怎么想的?!他不是已经去检查过魂器了吗?有必要再去一次吗?
直到公共休息室,哈利还生无可恋地纠结他为什么一个假期要去两次马尔福庄园。不过往好处想,罗恩大概觉得去马尔福庄园对哈利造成的身心惩罚已经足够抵消这几天受的委屈,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态度,开导了他好几句。但说实话,如果罗恩收敛一下笑意哈利会更觉得安慰一点。赫敏则皱眉思考了很久,说邓布利多可能是想让哈利安抚小天狼星。
“从他祖先的语气看,小天狼星在布莱克家族并不受欢迎,不是吗?”赫敏不确定地说,“那我想他和、呃,马尔福夫人的关系也许也不太好?小天狼星脾气又不太好……”
哈利想起之前一会儿在冰箱里一会儿在火山中的晚餐氛围,和他自以为跟德拉科·马尔福友好的交谈,自嘲一笑:“说的就跟我和马尔福的关系好一样——简直是灾难!”
赫敏瞪了一眼还在憋笑的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胳膊,提议道:“我想……或许你可以跟小天狼星商量着,准备点礼物?”
“然后被阴阳怪气地嫌弃品味差,再给退回来吗?”罗恩说,“别逗了,赫敏,马尔福才不会接受咱们的礼物呢。”
赫敏抿着嘴,“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行性,毕竟现在是圣诞节,万一、万一他们准备了礼物呢?”
罗恩一副你在做梦的表情瞪着赫敏。
哈利头疼起来,以他对纳西莎·马尔福的印象,赫敏恐怕是猜对了。上次他去的时候离圣诞节还有一周,这次加上了小天狼星的这层“关系”,就算在投诚之前,纳西莎的表面工作也会做到体贴周到的。哈利叹了口气,他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马尔福的礼物而发愁——小天狼星是肯定指望不上的,他不把马尔福庄园砸了就谢天谢地了。
罗恩和赫敏还在争论,哈利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咕哝:“我到底为什么要去啊……”
《布莱克时隔十二年终于洗脱冤屈——真正的杀人犯另有其人?》
德拉科对面,卢修斯展开了《预言家日报》,头版依旧是一张巨大的脸。德拉科还记得被小天狼星·布莱克疯疯癫癫的照片占据大半的报纸,当时他还恶心过,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那张脸要比眼前报纸上的脸强太多了。这个男人眼睛小而上挑,眼珠鬼鬼祟祟地左右横扫,鼻子又尖又宽,嘴巴好像永远也闭不上的样子露出了两颗板牙,皮肤松弛肤色灰白带着斑块,活像一身污泥地从下水道里出来。德拉科差点把嘴里的橙汁吐出来。
“小矮星彼得,”卢修斯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原来他没死,难怪。”
难怪邓布利多说小天狼星·布莱克会择日拜访。
“这么说,是他害小天狼星进的阿兹卡班?”纳西莎放下了刀叉,和德拉科一样食欲大减,她擦了擦嘴,接过报纸扫了几眼,担忧地看向卢修斯,“五月份开庭,你应该会去吧?”
“目前没收到通知,但我想是的。”卢修斯毫不在意道,“是邓布利多抓到他的,听证会也就是走个过场,不会让我出面。”
德拉科不解,小矮星彼得是怎么瞒过魔法部的搜查的?而且这么多年……他那个愚蠢的表舅就这么认命地呆在阿兹卡班?虽然申辩了也不会有结果,但也不至于这么糟践自己吧。
倒是纳西莎冷笑一声,解决了德拉科的疑问,“‘因觉得对不起自己多年的好友而在阿兹卡班忏悔’……结果把自己整的没个人形。果然,我永远都不知道我那个疯堂弟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站起身,好像椅子上有一团火,“我去收拾一下沃尔布加姨妈的旧东西,让他赶紧带走吧。”
德拉科想起五岁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柜子顶的黑色包裹而被一个画像追着教育了半天,那可能是迄今为止马尔福庄园最热闹的一次,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但纳西莎明显的厌恶让德拉科一点也不期待在马尔福庄园见到小天狼星,如果能在庄园外就把东西一口气给他就再好不过了,毕竟他在接待过波特后,是真的没心情应付一个格兰芬多的长辈了。
事实证明,永远不能把操蛋的生活想得太乐观。
“波特为什么也要来?!”
傍晚,纳西莎亲自端了茶点来找德拉科。德拉科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手背上,那片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纳西莎赶紧用了一个愈合咒,又让小精灵拿了药,仔细地敷了一层以防万一,然后严厉地瞪着她的儿子。
自从他上学后,德拉科就很少在家里这么失态了。他还记得上一次打翻茶杯是在八岁,因为藏在兜里的金色飞贼挣扎着要出去,把他弄得很痒。
多么神奇,现在哈利·波特的名字跟一只发疯的金色飞贼有同样的效果,短短一周,又是弄脏桌布,又是打翻茶杯。
德拉科自嘲地扬起眉毛,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能很平静地和纳西莎对视了,“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纳西莎的语气毫无波动,这意味着她气得不轻,言外之意是需要他为自己异常的行为做出解释。
“我不想让格兰芬多搅坏我的圣诞节,两个,两次。”德拉科说。他看到纳西莎眉间浮现出淡淡的厌恶,悄悄松了口气。
纳西莎想到小天狼星,完全理解这种感受,比刚才温和了一点,但没如德拉科所愿放弃这个话题,她更加不想谈论她的便宜堂弟,现在想来,邓布利多让哈利·波特和小天狼星一起,恐怕就是预料到他们不会单独迎进小天狼星吧。
纳西莎更加温柔了,说:“你听到你父亲的话了,德拉科,现在我们需要和波特先生搞好关系。而且我看得出,你们上次相处的还可以,所以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我没有——”德拉科抬高声音,但看清纳西莎的眼神后,他叹了口气,把话里的刺吞了回去。
他的确很久没和纳西莎交过心了,德拉科几乎快要忘记小时候每晚纳西莎在床边给他讲故事的日子。他的每个假期,纳西莎总是有隐隐的期待,德拉科都假装没看见,他不需要妈妈的故事才能入睡。也许是他最近的睡眠质量太差,德拉科竟然有点怀念。
“呃,我这学期——我从一年级就做了很多不可逆转的事。”最终他说。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很难,承认它们更难。”纳西莎狡黠地笑起来,让她显得有些调皮,“或许你还记得你父亲一周前的样子,他是很好的例子。”
德拉科不禁也笑了笑,一周前的父亲确实令人印象深刻。虽然卢修斯到现在都只跟他们说是和邓布利多建立了利益关系,但他不顾德拉科的感受直接放弃了起诉鹰头马身有翼兽,也没有再提过任何关于黑魔王和食死徒的事,德拉科知道这是卢修斯能达到的最好的状态了。他从小就没见过卢修斯承认错误,这次无论什么原因——他猜是因为邓布利多或斯内普——对卢修斯来说一定不太好受。
纳西莎仔细地观察着儿子的脸色,补充道:“还有,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波特先生是邓布利多的得意门生。”
他们都很容易原谅别人,德拉科听出潜在的意思。好吧,德拉科妥协地露出能让纳西莎放松的笑容,表示他会努力,但不保证结果。
纳西莎看起来很满意,出去之前还冲他比了“嘘”的手势,把他们母子背后说的卢修斯的悄悄话封锁。
德拉科躺回了床上,墙上的火龙已经睡熟,鼻子偶尔会冒出一股烟。他头顶的星空图闪烁着微弱的光,天琴座附近开始下流星雨,德拉科盯着看了一会儿,毫无睡意。他到底没有和纳西莎说出实话,即使他尝试过,也深刻地意识到如果连母亲他都不愿意诉说的话,那么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选了。
《解梦指南》也没有任何帮助,德拉科不意外,任何书都不会有一章专门讲“梦到和死对头上床”意味着什么的。或者说,是个人就知道那该死的意味着什么。
最令他害怕的是,有时候在白天他都会想起波特,比如孔雀哈里特昂着头从窗边走过,还有家养小精灵整理书房的瓷瓶里插着的白孔雀尾羽。本以为马尔福庄园是他的避风港,结果这个庄园里也到处都有波特的影子。而德拉科还被父亲安排了“接近”波特的任务。
德拉科翻了个身,把波特在脑海里抽了一顿,祈祷他能赶紧放过他。德拉科太需要完美的睡眠了。
望远镜与百合
“哈利,海德薇!”赫敏赶紧把桌上的书本移开,给海德薇留了空地。她脚下抓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赫敏和罗恩都好奇地凑了上去,“这是什么?”
哈利眼睛一亮,把包裹三两下拆开,盒子里是一个通体金色的单筒望远镜,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三个旋钮处加了几颗绿宝石点缀。哈利感激地抚摸了一下海德薇的头,她轻轻啄了啄他的手就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哈利不顾上解决剩余的火腿,拿着望远镜冲罗恩和赫敏挥挥手,“我去找小天狼星!”
他远远地听到罗恩惊讶的声音:“谁会给他望远镜?占卜课要的吗?”
“礼物!”哈利喊了一声。
他没说谎,这确实是礼物。只不过是给别人买的,而且还没完成,他需要小天狼星的帮助。一想到德拉科·马尔福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哈利就非常迫不及待。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哈利震惊地看见小天狼星正站在穿衣镜前试衣服,一套纯黑的西服。如果不是小天狼星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哈利甚至以为他的教父被人调包了。
小天狼星从镜子里看见了被定身的哈利,“不想被麦格念叨,买了几套新衣服,”他指了指堆在地上的一座小山,“我懒得回布莱克祖宅。你拿着的是什么?”
“是……一个我想做实验的望远镜。”哈利支支吾吾地说,把望远镜递了过去。
小天狼星没听出不对,拿在手里打量了半天,“戈贝尔炼金术店的东西,上面有不少对占星术很有帮助的魔咒,我记得你不喜欢占卜课,买来做什么?”
“想试试能不能让它——呃,完成某些特定的动作,变成一只动物。”哈利耳朵发红,尽量保持一本正经。
哈利说的含糊,小天狼星却瞬间福至心灵,笑了起来,“懂了,整人用的?”
哈利有些后悔没先带些小玩意儿过来,那样还能说是为了变形课练习,或者想做来自己玩的。虽然就算他直说是送给小马尔福的礼物,小天狼星也未必会拒绝——他大概比哈利还想看马尔福出丑——但哈利不好意思说他为了给六年级被望远镜打了一拳的赫敏出气,以牙还牙跟个小孩过不去。
还好,小天狼星骨子里的捣乱因子没灭亡,而且正愁没地方用他新买的魔杖,没再细问就拉着哈利做了好几个示范。哈利的变形术成绩一般,基本都靠课后赫敏的加时训练才能跟上进度,但大约是小天狼星对这种歪门邪道太有天赋,连教人都很有一手,一上午就让哈利自己成功让望远镜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哈利小心翼翼地把爬满了蛇和星星的望远镜收起来,小天狼星还意犹未尽地挥了挥魔杖,把屋子里的乱衣服都收拾了起来。如果卢平在这里,肯定要惊掉下巴了。
“卢平他还好吗?”哈利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小天狼星摆摆手,“老毛病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这回有……人帮忙比以前好太多了。”他顿了一下,脸色不太好,“我还真没想到是斯内普在帮忙。”
“是啊……”哈利小声附和,他没想到的是斯内普对小天狼星的态度,和上一次在尖叫棚屋发现的时候差别也太大了吧。
哈利对斯内普六年来的唯一一次失态记忆犹新,难道真是邓布利多在场的缘故?那他对小矮星彼得的恨意又怎么解释?
哈利突然发现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问道:“小天狼星,斯内普和小矮星彼得在学校有什么过节吗?”
小天狼星冷哼一声,“在学校的时候斯内普对我们都有意见。非说的话,他们后来都是伏地魔的走狗,怎么着也要比跟我们关系好多了。不过斯内普一直看不上他,食死徒都看不上他,胆小怕事还不受重视。你没看斯内普见到小矮星彼得的表情,肯定觉得是他的懦弱害死了主人,打算报仇呢。”
“邓布利多信任他们,我可不信。”小天狼星阴沉地说,“我们一家子斯莱特林,我最清楚他们的作风了。斯内普还能说是在邓布利多的监视下,但马尔福突然投诚绝对有诈。他们不能信。”
小天狼星说的有道理,可哈利还是觉得不太对。这个结论过于表面了,哈利更倾向于斯内普的恨是演出来的,不然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还在乎“前主人”吗。他在邓布利多身边演戏这么多年,不可能因为一个失了势的食死徒暴露自己。
哈利看了看小天狼星,还是没把他的猜测说出来,小天狼星一定会说他想多了,或者更可怕,直接去找斯内普对峙。
“其实如果不是莱姆斯说邓布利多可能是想让我去试探马尔福,我根本不会去。”小天狼星继续说,“那里只可能有我父母或者我弟弟的东西,我不在乎,都给他们也无所谓。”
哈利不认为更了解小天狼星的邓布利多或卢平会交给他这种任务。小天狼星适合战斗,但绝不适合跟马尔福耍心机。
哈利甚至在头疼要不要听取赫敏的建议,跟小天狼星商量一下礼物,这样当德拉科发现他礼物的真实样貌之后,可能还有回转余地?不对,德拉科肯定发现不了的,哈利想到最近德拉科的种种反应,不知是该放心还是无聊。
然而,当小天狼星穿着他的新西装、抱着一束好像马尔福家的孔雀开屏一样的白色狐尾百合时,哈利意识到他就不应该放心——这是要去参加葬礼吗?
小天狼星的上半身完全被花挡住了,扯着脖子只露出一个头。哈利不得不站在他旁边,迟疑了一会儿,没忍住问道:“我们……就这么过去?”
“当然!骑士公共汽车!一会儿就能到。”小天狼星语气轻快,“哈利,你听好,贵族的规矩多,正式的拜访最好走大门。一般家养小精灵带着礼物,既然我们没有,那为表尊敬,我想我最好亲自拿着,免得我死板苛刻的堂姐又抓着教养不放。百合代表和平,最能用来打破我们多年的敌对了。”他吸了吸鼻子,“就是味道有点冲。”
路上小天狼星严肃地教育哈利,不知道送什么的时候,送花总是没错的,而且一定要庄重。
小天狼星说的一板一眼,他西服胸口口袋里也插着一支白百合,哈利艰难地点点头。也许在麻瓜界代表葬礼的百合在巫师界根本没有负面意思。哈利想到了他母亲莉莉,波特也算贵族,那估计确实不是什么忌讳。
上一次哈利直接进了马尔福家的客厅,这下终于从外面看到了马尔福庄园的全景,并且说实话,被吓到了。附近只有这一处院子,周围飘满了氤氲的迷雾,隐约能看见纯白的府邸足有四层,屋顶上落着积雪,两三扇窗户闪着光。哈利站在锻铁大门前,上面盘着精致的浮雕和蜿蜒的藤蔓。他们站了没几秒,大门缓缓打开,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紫杉树篱夹道欢迎着客人,它们都戴了雪白的帽子,一直蔓延到中央的圆形喷泉池。他们沿着足以通过一辆车的石道往前走,哈利在两侧的花园里看到了德拉科介绍过的白孔雀。他已经分不清名字了,但认出了唯一一只“无名”孔雀,它注视着他们走过,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
小天狼星对着孔雀发出响亮的嗤笑,嘟囔了一句“还是这么装模作样”,加快了脚步绕过喷泉,纳西莎和德拉科不知何时在台阶上等他们了。哈利远远地看见了德拉科,还没来得及挥手,德拉科就飞快地转过头,抱起臂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小天狼星。”纳西莎的声音让哈利一个激灵。
这咬牙切齿像要生吞了小天狼星的语气……哈利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纳西莎紧紧地抿着唇,看小天狼星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坨大粪。至于那束据小天狼星说体现尊重的花,她更是看也没看。
“纳西莎!好久不见!”小天狼星把花往前送了送,几乎快怼在了纳西莎脸上,“圣诞快乐啊!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刚买的,花了我好几个金加隆呢,还施了几个润湿咒。我记得你喜欢花来着。”
有一瞬间,哈利仿佛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纳西莎精致的五官渐渐扭曲,不说眼睛,她就连眉毛都在颤抖,嘴角生硬的笑快要无法维持,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像在努力压下呕吐的欲望。
哈利早就听说小天狼星和纳西莎的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这么不留情面,再看小天狼星快要翘上天的快意,哈利知道这花一定不是什么好礼物了。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把用红金色包装纸包起来的礼物硬塞进了德拉科怀里,“圣诞快乐。”
他紧张地看着德拉科,有些后悔为什么图一时爽把包装纸都弄成了格兰芬多色,让现在的气氛更尴尬。
德拉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立刻就想把盒子甩出去。波特肯定料到了,手死死地按在礼物上不让他动。德拉科只能恼怒地低头,从他表舅讽刺的、不着调的“礼物”就能看得出,这两人绝对没有任何友好的意思,那波特还在这假惺惺地送什么?!可惜他还没放出练习已久的必杀眼神,就被波特那双该死的绿眼睛溺死了。
在纳西莎把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后,德拉科妥协地抱着礼物后退一步,躲开了波特的手臂,干巴巴地说:“谢谢。”他顿了顿,红晕悄悄爬上了他的脸,“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哈利咧嘴笑了笑,本来想说没关系,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可以开学后补给我。”
德拉科诧异地眯起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更可笑的是,波特看起来比他还要尴尬,好像不相信那句话是从他嘴里出来的。一时间,德拉科不知道是哈利·波特送了他礼物更可怕,还是哈利·波特向他索要礼物更可怕。
“谢谢,波特先生。巴尼!”纳西莎平静地替他们解了围,一个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礼盒,“给波特先生。”
“呃,谢、谢谢你,夫人。”哈利老实了,局促地接了过来,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德拉科,没敢当面拆。
“你准备让我们在这里站多久?”小天狼星不耐烦地大声打破了刚刚和平了一些的气氛,“这么娇艳多姿的鲜花要尽快放进室内,尤其在冬——嗷!”
哈利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光,小天狼星痛呼了一声跳到一边,站稳后怒吼道:“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
“小天狼星·奥莱恩·布莱克!”纳西莎用低沉却同样恶狠狠的声音说,哈利惊恐地看见她抽出魔杖——大概刚才的光也是从这里射出来的——威胁地对着小天狼星,“如果你再不放下那些花,那么你不仅进不来,还会出不去!”
小天狼星冷笑,“怎么,马尔福家的规矩原来是这样的,不让善意的、准备了重礼的客人进门?”哈利扯了扯小天狼星的衣服,想让他闭嘴,小天狼星毫无反应,继续讥笑:“我说什么来着?马尔福家不是什么好归宿——”
连续三道光从纳西莎的魔杖迸发出来,一道击中了喷泉雕像的耳朵(它突然开始流泪),一道蹭过小天狼星的手肘,还有一道直接点燃了那些百合花,冒出了蓝绿色的火苗。小天狼星终于扔下了它们,哈利还没松口气,就见小天狼星拿出了魔杖。
接下来的场面哈利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德拉科被纳西莎轰回了别墅——他巴不得立刻消失——只剩哈利一个无辜的人留在院子里躲闪着不让魔咒误伤。家养小精灵巴尼又出现了一次,带着一大袋子的东西,纳西莎命令它直接丢在小天狼星的头上。巴尼听话地照办了,小天狼星根本躲不开小精灵的魔法,袋子撞上小天狼星的头之后里面传来尖锐刺耳的大叫声,是哈利无法忘记的属于小天狼星的妈妈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叫声。
哈利揉着太阳穴,觉得这应该是第一次在堪称庄严的马尔福庄园出现“败类”“叛徒”“畜生”这些词。
德拉科直接回了卧室。从他的窗户看不见别墅的正面,刚好让他能专心对付波特送的烫手山芋。他足足盯了那个礼物十分钟,才握着魔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蝴蝶结。在打开盒盖前,德拉科想了想在它周围施了好几个保护咒。等德拉科觉得以波特的魔咒水平,就算这里面确实充满恶咒,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后,掀开了盖子。
什么都没有发生。德拉科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狼牙飞碟或刽子手出现之后,探头看了看。
盒底铺了一层白色鹅绒,上面斜躺着一个以马尔福的审美都会惊呼的金色天文望远镜。
德拉科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还是什么都没发生,终于把它抓在了手里,细细地欣赏着它表面的浮雕,出乎意料地看到了蛇和星座图。看包装还以为肯定全都是狮子呢,德拉科没意识到他在笑,把望远镜放在眼前,淡蓝色的镜片上标着方位和刻度,还有三节旋钮可以缩放。
和普通的望远镜没有任何区别。德拉科不禁疑惑起来,波特竟然会送这么一个……正常的礼物?
德拉科不信邪地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望远镜还是望远镜,他的手也没有任何不适。德拉科不禁开始盼望晚上,他想用它看星星。德拉科以前有很多望远镜,全都比这个大也比这个贵。当你们家族习惯用星座命名,总会好奇的,他有一段时间痴迷让纳西莎给他指星座。但在一年级的火车上被韦斯莱嘲笑了名字后,德拉科一怒之下把望远镜全都收进了阁楼。
好吧,这下他想明白了,波特送这个就是为了嘲笑他的名字。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比送一些恶心人的东西好,一个声音说,至少在波特刚递过盒子的时候,德拉科曾严肃地认为里面装满了粪蛋和臭蛋。
德拉科发着呆,无意识地抚摸起望远镜上的一条蛇,没注意它绿宝石做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开始在望远镜表面游走。直到手心传来的触感不再坚硬,更像是绒毛,还有了温度,德拉科才浑身一僵,石化一般只敢动眼睛,瞥了一眼他两只手抓着的东西——不能叫东西了,德拉科看清后,尖叫着把它扔到地上。
白鼬。
会呼吸的、没被做成大衣的、活的白鼬,用两条后脚站立着,歪头看着德拉科,耸耸小鼻子,眨眨黑珍珠一般的眼睛,发出了咯咯声。
德拉科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想着他能不能从这个肉食动物眼皮底下出去,加入楼下的那场战斗,替他妈妈解决掉另一半的麻烦。
R.A.B.
德拉科的回礼来的比哈利想象中早。元旦当天,一只英俊的、就差把“属于马尔福”写在脸上的金雕把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扔到了哈利头顶,在休息室盘旋一圈就直接飞走了。
罗恩和赫敏以为有人要谋杀他。
事实上也差不多,哈利谨慎地放到一边,告诉了他们他送给马尔福的礼物。赫敏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哈利和罗恩笑成一团。
“马尔福夫人送了你什么?”罗恩笑够了哈利的望远镜,好奇地问。
哈利神秘一笑,“福灵剂。”
赫敏张大嘴,“什——真的吗?福灵剂?”
罗恩迷茫地来回看哈利和赫敏,“那是什么?”
“幸运药水。”哈利说,“我真没想到她一点都没敷衍。”他想起自己和小天狼星的礼物,有些尴尬,“我……我想我应该写一封信感谢她。”
“你确实应该。”赫敏终于笑了一下,“尤其在你对她的儿子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之后。”
“得了吧,赫敏,那是马尔福!这根本不算过分的。”罗恩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福灵剂,“你说,它真的会给人带来好运吗?做什么都会成功?药效有多久?”
哈利仔细回忆那个瓶子的大小,“全喝了的话……应该有一整天?24小时?”
“太酷了,哈利!你可以在魁地奇——”
“不可以!”赫敏严厉地说,“在魁地奇比赛喝这种药水是被禁止的!当然,考试也是!哈利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哈利耸耸肩,“很遗憾,她是对的。”
罗恩看起来很失望,“我就这么一说。”他拿了一个巧克力蛙,小声感叹,“不过……幸运药水肯定很贵吧……”
“它的熬制过程非常复杂,材料也很稀有,还需要很长时间,所以肯定不便宜。”赫敏意有所指地看向哈利,“绝对不能浪费。”
哈利敷衍地点点头,福灵剂可以好好斟酌以后再用,反正没有保质期,眼下最令哈利头疼的是马尔福的礼物。
马尔福是发现了那个礼物的真实面目送来报复的,还是只看到了表面的望远镜的礼貌性回礼?
哈利盯着那个祖母绿的包装纸和上面银色的丝带,好像正在试图用无杖魔法把它点燃。哈利晃了晃盒子,又仔细地看了一圈,试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罗恩躲远了一点,仿佛听见里面盛满了蜘蛛。连赫敏都拿出了魔杖,警惕地看着哈利,就像他要炸掉整个休息室。
“哈利,”赫敏直勾勾地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长,“如果你不能保证永远都不拆开它,那么就尽快决定,没准是一个像吼叫信一样有时限的东西。”
罗恩抖了抖,显然去年的吼叫信让他记忆犹新,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坚持马尔福不可能往学校送有危险或者丢脸的东西,尽管现在的城堡几乎是空的。“你最好直接把它丢掉!”
“或者,”赫敏抬高声音,“我们可以叫麦格教授来看看。”
哈利赶紧摇摇头,“不不不,我现在就拆开。”比起麦格教授,他还是更想面对这个礼物,而且他真的很好奇马尔福会送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