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口闪闪发光的2号尺寸金质坩埚,装满了马尔福在大堂里炫耀多次的精致糖果。看上去这么正常反而让哈利迟疑了,他不敢伸手拿,它肯定会跳起来咬他。不过哈利又觉得这个礼物本身就很有讽刺意味了,送给他一个永远都不会用的高级坩埚来嘲笑他的魔药成绩,看起来的确会像马尔福做的事。至于那些糖,他肯定是不会碰的。无论它们外表有多唯美,里面没准比韦斯莱双胞胎的产品还可怕。
“所以是个什么?”罗恩站在壁炉边喊了一句。
“哦,我听到了什么?高傲的、不懂得尊敬的、只会大喊大叫的傻瓜们,连坩埚都没见过,那我也不奢望你们会理解这令人心驰神往、意志迷离的美妙艺术的神圣。但我以为你们至少长了眼睛。”这低沉的声音是从坩埚深处带着回响传出来的。
哈利、罗恩和赫敏都被吓了一跳,大气也不敢出,赫敏把魔杖抬高,对准了那口坩埚。
“别用魔杖指着我,魔药学可不是愚蠢地挥舞魔杖就能完成的。它需要最精密的计算和严格的工艺,用最常见的笨手笨脚可不行。”
赫敏抖了一下,没有放下魔杖,“它……”她顿了顿,坩埚没说话,她轻声继续,“它听起来就像、就像——”
“斯内普。”哈利阴沉地说。
显而易见,哈利最讨厌魔药课和斯内普,马尔福一定认为这是最能恶心他的礼物。不得不说,他非常成功,哈利现在脑袋嗡嗡的比复方汤剂还恶心。他咬牙切齿地拿出了魔杖。
“哈利!”赫敏顾不得音量了,“你要做什么?”
“如果你们容量可耻的大脑还——”
“粉身碎骨!”
坩埚“砰”地碎成了粉末,糖果和包装盒也没能幸免。赫敏被吓坏了,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没说出话。罗恩呆滞地走上前,碰了碰那堆五颜六色的碎屑,震惊地看着哈利。
哈利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气没消散,被赫敏的表情唤回的理智在上面又添了一把火。完了,全搞砸了。粉碎咒可不是三年级学生应该掌握的,罗恩还好,但他没把握骗过赫敏。哈利不敢看赫敏的眼神,沉默地上前把那堆粉末扫进了一个袋子里,思考着是把它丢进炉火还是留着还给马尔福。
对,这都是马尔福的错。如果他没有让一个该死的坩埚学斯内普说话——学卢修斯·马尔福说话都行——哈利都敢发誓他会善意地保留这个礼物,而不是突然使用一个O.W.L.S.级别的咒语,主动暴露自己过于超前的魔法知识。
“那是什么?!”罗恩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有点害怕也有点兴奋,他大概从没见过这么酷的咒语,“太棒了吧!”
“粉碎咒!我们五年级才会学!”赫敏尖锐地说,“哈利,你为什么会粉碎咒?”
哈利出了一身冷汗。
罗恩却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很明显,不是吗?”哈利和赫敏都看向他,他大笑着说:“小天狼星!他是哈利的教父!在得知小矮星彼得就在哈利身边,小天狼星肯定会教他很多防身魔咒,对吧,哈利?”
哈利如释重负地冲罗恩笑了笑,“对,是小天狼星教的。”他赶在赫敏开口继续怀疑之前,“还有很多其他的,呃,防身用的。”
“好、好吧,小天狼星的话……可是它们都——”赫敏咬着唇,“有点危险吧?”
“跟食死徒打的时候可没有危险不危险一说,想象一下,如果小矮星彼得真的出现在寝室……对了!你可以教我们!你还会守护神咒!”罗恩显然觉得这个主意非常棒,呼吸都急促起来,脸色开始向他的发色靠近,“别那么看我,我们得时刻防着像小矮星彼得一样的事,对不对?万一哪个食死徒伪装成了纳威的蟾蜍,或者我们的猫头鹰,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哈利被呛得咳了好久。这似曾相识的……他飞快地和赫敏对视一眼,就怕从她的脸上也看出“这个主意不错”,然后他就会被迫重温五年级的那些聚会——不是说他不喜欢,相反,哈利对五年级最好的印象都在D.A.的聚会里了——但他现在刚三年级,而卢平是他最喜欢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没有了母癞蛤蟆的刺激,哈利一点当老师的动力都没有。
赫敏并没有表示赞同,哈利松了口气。她担忧地看着罗恩,认为他被斑斑的事情闹得有些神经质了。“我们应该循序渐进,我是说,有些魔咒不是越早学会越好的。之所以把它们分散到各个年级,肯定有道理的,不是吗?”
“赫敏说得对,罗恩。”哈利附和,“而且摄魂怪已经被撤走了,守护神咒也没有必要了。当然,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像斯内普一样的坩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他在脑海里踹了马尔福一脚,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袋子,想着这口恶气怎么都得出。
罗恩撇撇嘴,弱了下去,“我还是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其他学生马上就要回来了,小天狼星刚过完元旦就要离开学校。哈利决定暂时放过马尔福,但他把那袋子碎末放在了床头柜上,时刻提醒自己今天受到的耻辱,并打算有时间就好好考虑他要怎么回敬马尔福如此沉重的大礼。
下午,哈利、罗恩和赫敏一起去和小天狼星告别。
小天狼星没什么可收拾的,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起来很郁闷。他又要独自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了,因为壁炉和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非常方便,邓布利多不想让他出去住,而卢平也在任教前把他的房子退掉了。小天狼星没把从马尔福庄园带回来的“遗物”收进伸缩龙皮袋,小心翼翼地不让它碰到别的物体,生怕沃尔布加·布莱克继续发怒——那个画像无法被破坏已经让他头疼好几天了。
卢平终于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了,跟小天狼星默契地抱了抱。赫敏看他的眼神有点躲闪。
“来吧,一起去校长室,我想?”卢平打开门,“你是从那里出发吧?”
他们慢吞吞地走在楼梯上,小天狼星摆明了想拖延时间。卢平无奈地放慢了脚步,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开心点,至少你自由了,我们随时能见。”
哈利也想让小天狼星高兴起来,兴冲冲地问:“是啊,小天狼星,我们会给你写信的!而且我暑假是不是可以跟你一起了?”
小天狼星立刻回头,露出大大的笑容,“当然,当然!也欢迎你们来,我会把那里收拾得像样一点——对,房间足够多,我想甚至能容下韦斯莱一家子。”
“虽然我很怀疑收拾那部分的真实性——我的办公室就是证据——”卢平也笑了笑,小天狼星瞪了他一眼嘀咕着有家养小精灵,卢平抬高声音,“但我们都非常乐意帮助你。”
大家都笑起来。哈利觉得在小天狼星的影响下,卢平也像年轻了十岁似的,刚从满月期出来,脸色却比以前好了很多。如果他父亲也在的话……哈利垂下头,正好看见一个相框从小天狼星的手提袋里落下,他俯身捡了起来。
照片上的人长得很像小天狼星,黑头发高鼻梁,灰眼睛带着高傲和蔑视,穿着斯莱特林学院的制服。
“哦,这是我弟弟,雷古勒斯。”小天狼星说,“没想到他还有照片在纳西莎那里。”
照片里的人冷漠地看了一眼小天狼星,闭目养神。哈利把相框翻了过来,背面用复杂的花体写了一行小字,哈利没看清具体内容,但只有三个大写字母异常清晰。
RAB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拿走挂坠盒的是小天狼星的弟弟。小天狼星说过雷古勒斯是食死徒,那么他会发现魂器也不是不可能。
一阵兴奋传遍了他全身,哈利没想到这个间接害死邓布利多的魂器竟然一直离他这么近。
就是不知道雷古勒斯会把挂坠盒藏在哪里……
“小天狼星,”哈利惊讶自己的声音如此平静,“你弟弟——呃,一直都住在家里吗?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比如古灵阁金库之类的?”
小天狼星皱起眉,“我不清楚,我很早就搬出去了。而且他死得也很早,我毕业后根本没见过他。但布莱克只有一个金库,他有什么东西应该也就在家或者在那里吧,我想。为什么?”
哈利立刻就想跟小天狼星去格里莫广场,他咬着牙控制自己,魂器的事情不能对这么多人说。他摇摇头说:“你们看起来关系不是很好。”把相片递了回去。
“他跟我完全相反。”小天狼星不愿多说,自嘲道,“大部分布莱克都跟我完全相反。”
直到小天狼星消失在校长室的壁炉,哈利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提出他想去格里莫广场。邓布利多也没有接收到哈利的眼色,让所有人一起出了校长室。哈利只来得及注意到冈特戒指已经不在了。
当晚哈利准备去找邓布利多的时候,很失望地发现邓布利多不在活点地图上,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哈利把空荡荡的地图收好,发起了呆。如果这回找到真挂坠盒的话,剩下的魂器就完全没有线索了,哈利不禁有些着急。
赫奇帕奇的金杯被藏在哪里?拉文克劳的遗物是什么?还有那条蛇……它是活物,怎么可能抓到它呢?
天文塔
元旦后的第五天,学生们都回校了。《预言家日报》连续报道了三天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无辜,摄魂怪也撤走了,再也不会出现莫名闯入城堡的罪犯,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放松的笑容。
哈利没想到的是,魔法部对阿尼玛格斯的事情只字未提,甚至只提到了邓布利多抓捕的小矮星彼得。哈利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固然,小天狼星不会因此受到惩罚,但善于逃跑藏匿的小矮星彼得也可能逃过一劫。他只能寄希望于魔法部的看守能比摄魂怪眼尖。
开学前夕,弗雷德和乔治在听说小天狼星也是格兰芬多之后,在休息室放了几个小烟花来庆祝,火花在休息室上空跳舞,刚好落在了约会回来的珀西头上,差点点燃了他的头发。珀西愤怒地说教了一顿。
“其实我们假期在他的汤里放了瓢虫。”弗雷德冲哈利挤眼睛。
乔治也凑了过来,“我们听说,你也送了马尔福一个好玩意儿?”
哈利瞥了一眼罗恩,罗恩心虚地转移了视线。
“我们还听说,你也收到了一个?”
哈利点点头,那个袋子一直在他床头柜放着,每天睡觉前他都会盯着看一会儿,想着送什么能恶心到马尔福。原本哈利因为纳西莎的缘故,还有点犹豫,但这个念头在刚才到达了巅峰。
晚餐前,哈利在大堂门口撞见了马尔福。他一个人匆匆向他们迎面走来,看清他们之后没有像哈利想象中那样露出恼怒,反而慌乱了一瞬,又迅速昂起下巴,用嘲讽把自己包裹起来,问哈利喜不喜欢他的圣诞礼物。要不是被罗恩拉着,哈利可能真冲上去教训他了。
结果马尔福仿佛没意识到危险,扬着眉毛往前几步,在哈利耳边轻声讥笑:“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你送我的宠物的,波特。母亲也很喜欢,她把它当毛领了,说很温暖舒服。”
他躲得很快,在哈利反应过来前就飘到了斯莱特林桌,和布雷斯·扎比尼若无其事地说起了话。
他们的关系又变回了刚开学的时候,好像哈利的两次马尔福庄园之行全都起了反效果。好吧,还是有一点效果的,哈利对纳西莎的看法有所改观。他在赫敏的监督下给纳西莎写了感谢信,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些精致的点心。哈利试探性地尝了尝,没有危险也不难吃,罗恩很喜欢一种榛子球,赫敏则对蜂蜜黄油爱不释手,不过对哈利来说过甜了。
哈利想起马尔福还是恨得牙痒痒,显然,白鼬望远镜和斯内普坩埚比,对马尔福的影响太轻了,他得从别的方向下手,比如让马尔福本人变成白鼬。
哈利转向还好奇地看着他的双胞胎问:“你们的金丝雀饼干研究得怎么样了?”
“可以让人长羽毛。”
“但还保留人形。”
“看起来就像是长毛怪。”
“我们打算加强魔咒效果试试看。”
“不过我们要说的是——”
“想不想让马尔福付出代价?”
哈利眼睛一亮,“你们有办法?”
“嘘——哈利,先保密……”
他们小声交流了半天,罗恩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弗雷德和乔治冲哈利使了个眼色就勾肩搭背地上了楼。罗恩在后面抱怨道“是什么要瞒着我”,哈利神秘一笑,拍拍罗恩回了寝室。
哈利咬牙切齿地看了看坩埚的粉末,拿出了活点地图。
这也是他这两天养成的习惯,因为自从小天狼星离开,邓布利多一直不在。他下意识又去观察过斯内普的行动路线,发现斯内普也经常在白天消失,半夜才回来。尽管哈利在竭力扼制,但还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是谁告诉邓布利多魂器的?是谁告诉他冈特戒指在哪里的?又是谁没让小矮星彼得逃跑去找伏地魔的?他现在甚至还有下一个魂器的线索!可邓布利多还是宁愿相信斯内普,让斯内普做他的助手。就算他自己现在只有13岁,但即便在六年级,邓布利多也从来不会在他认为“是时候”之前解答哈利的任何问题。
哈利不抱任何期望地扫视着密密麻麻的墨点,出乎意料,邓布利多的墨水小人正站在他的收藏柜前面。哈利跳下了床,迅速收好地图,披着隐形衣艰难地穿过人满为患的休息室,往八楼的校长室赶了过去。
邓布利多似乎不意外哈利的到来,桌上摆着一块乳脂松糕和冒着热气的奶茶。哈利注意到邓布利多略显疲惫,但心情不错。
哈利急忙说:“教授,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假挂坠盒吗?我想我知道真正的魂器的下落了。”
他把R.A.B.和伏地魔的猜测一股脑倒了出来,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茶,期待地看着邓布利多,仿佛希望他们现在就能去格里莫广场证实。
“非常意外且合理的发现。”邓布利多笑着点点头,“雷古勒斯曾经是伏地魔的狂热崇拜者,在年轻时就加入了食死徒。菲尼亚斯,麻烦你了,我想?”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在哈利说话的时候就坐不住了,招呼都没打就快步走出了相框。邓布利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在我们等到他的消息之前,可以先聊聊?经过这个漫长的圣诞节,你应该有很多问题。”
“但我不认为你会解答。”哈利脑子一热,没控制住怨气。
邓布利多没说话,气氛变得很古怪,几乎让哈利一瞬间就没了刚才的冲动。他不敢看邓布利多的眼睛,现在惹怒邓布利多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尤其他想跟着去格里莫广场。
令人尴尬的安静还在持续,哈利不自在地动了动,终于意识到如果他不开口,邓布利多可能一句话都不会说。他从超长的问题列表里犹豫不决地选了一个:“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先生?”
“阿兹卡班。”邓布利多说,听起来没有为哈利的不礼貌而生气。
哈利没想到会有回应,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邓布利多闪烁的眼睛。“呃,是因为小矮星彼得吗?”
“一部分,是的。”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他,“但你说得对,我目前不能告诉你其他的原因。”
哈利泄了气。被邓布利多这么一说,他根本无法继续问下去,只能换一个,他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但真的要问斯内普吗?在明知答案的情况下?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蓝色看起来比平时幽深,里面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哈利被看得莫名其妙,不觉得此时得寸进尺是个好主意,可还是忍不住,“斯内普跟你一起去的吗?”
“是的,斯内普教授大部分时间和我一起。”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那其他时候呢?哈利没敢问,他明白了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在心里计算着如果他非要继续讨论斯内普,邓布利多会不会把他赶出去,赶出去就意味着他不能亲眼见到挂坠盒了。
哈利压下心中的不满,指了指空玻璃箱,“戒指已经被毁了吗?”
不过邓布利多没来得及回答,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就骄傲地宣布他的曾曾祖孙为抵抗伏地魔做出的英勇举动。
哈利顾不上其他,赶紧站起来,“我们现在过去吗,教授?”
“是的——我,不是我们。”邓布利多提高声音,盖过哈利的抗议,“明天就要开学了,我希望你把重心放在课业上。斯内普教授经常跟我抱怨你的成绩并不能支撑任何课余活动——相信我,哈利,我会告诉你这次行动的结果的。”
德拉科趁布雷斯洗澡的时候从寝室溜了出来。
休息室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小声地说着话,没有人管他是否在宵禁后出去。德拉科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会在拐角等其他的夜游学生路过。他只是不太想跟布雷斯独处,尤其他在晚饭说了一句让德拉科心慌一晚的话。
“你真该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就像终于揪到了喜欢的女生的辫子。”几小时前,在德拉科刚挑衅完波特之后,布雷斯说。
当然,布雷斯很可能就是随口调侃,但他当时被吓了一跳,应对得非常僵硬,以布雷斯对情感问题的敏锐很难说会不会看出什么。
德拉科抓紧了藏在袍子里的望远镜,刚才布雷斯还问了他为什么这么宝贝它。在想好理由之前,绝对不能和清醒的布雷斯说话,德拉科下定决心,转身往天文塔走。
德拉科在意外发现白鼬非常温顺之后,又在抚摸中无意让它变回了望远镜。不得不说,波特的魔咒水平进步很大——或者根本就不是他做的——假期的最后几天,德拉科每晚都会从箱子最底下的夹层里拿出来玩。他知道这不太对,也尝试过把望远镜扔了或者做别的转移注意力,结果不是后悔了,命令家养小精灵捡回来,就是在意识到之前又把它拿在了手里。
不过,德拉科再喜欢波特送他的礼物,也不意味着他希望看见波特本人。波特出现在通往天文塔的路上的时候,德拉科几乎要把望远镜捏碎,第一反应就是逃。但波特一动不动地靠在墙上,似乎根本没注意有人在看他,这让德拉科有了小心地从他面前经过也不会打扰他的想法。
于是他戴上帽子,放轻放慢了脚步。离得近了,德拉科才发现波特站的位置刚好是校长室门口,而且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睫毛飞速颤抖,看上去气得不轻。
被邓布利多骂了?德拉科感叹,这么晚了还被叫到校长室训话,邓布利多的得意门生也不是好当的啊。
现实中的波特很少能像梦里一样平静地、毫无反应地让德拉科观察。他的目光逐渐肆无忌惮起来,从杂乱的黑发,到略微发尖的耳朵,到被挡住的伤疤,到破坏美感的眼镜,到祖母绿的眼睛……
——眼睛!?德拉科一个激灵石化在了原地,和已经睁眼的波特面面相觑。
时间静止之后,他跑走了,没有明天似的向天文塔飞奔。德拉科听见波特追上来的脚步声,他把自己逼进了绝路,天文塔只有一个出口——此时在他身后,被波特堵着。
“来看我笑话的,是吗?”波特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和梦境中的声音微妙地重合了。
德拉科突然觉得腿软,好像刚绕着魁地奇球场跑了十圈。他干脆放任自己靠着窗台滑坐在地上,好让他和波特的视线错开。他把望远镜死死地压在胸口,仿佛它能防止心脏跳出来。
“别装了,马尔福,你他妈是个魁地奇运动员,不会跑这么几步路就没有体力的。”
波特的声音冷了下来,德拉科感觉心脏没被揪那么紧了。波特顿了顿,可能在等他骂回去,德拉科自嘲地想。
过了一会儿,波特听起来更加烦躁,“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为了找我的麻烦跑到了这里!好!我告诉你!我已经把你送我的那个该死的坩埚咒——摔碎了!这次是你赢了,满意了吗?!”最后他几乎在吼了。
德拉科被吼得呆住,他根本就是路过!波特误会就算了竟然还有脸对他发火?!
德拉科只觉得耳边“嗡”地一下,一股委屈涌了上来,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魔杖,跳起来用肩膀顶向波特的肚子,借着全身的重量把他撞倒,抡起拳头就要揍他的脸。波特反应很快,挡住了他的攻击,很快两人摔在地上扭打起来。
一个清脆的声响从撞击、粗喘、闷哼中脱颖而出,好像击中了某个音叉一样击中了他们,停止了他们的动作。德拉科还攥着波特的头发,波特也扯着他的领子;他的脸火辣辣地疼,波特的眼镜斜挂在一只耳朵上。他们一起瞪着那个发出和谐悦耳声音的物体。
德拉科先反应过来,挣扎着就要爬过去捡望远镜。但它离波特更近,德拉科眼看着波特轻而易举就够到了。
波特张了张嘴,愚蠢得像水里呼吸的鱼,德拉科闭了闭眼,抢先大声说:“闭嘴!”
“你——”
“我说了闭嘴!”德拉科恼怒地打断他,伸手就要抢,“——还给我!”
波特把望远镜举远了一点, 眯起眼睛装没听见,“你随身带着?”让人很难不注意声音里隐藏的笑意。
德拉科气得发抖,嗓子紧得变了调,“如果你长眼睛了,波特,就会注意到我们在天文塔!而它——刚好可以用来观星!”
“德拉科,别告诉我你没看见我们正被十几个专业望远镜环绕。”哈利说,好笑地看着德拉科瞬间绷紧的下巴,大发慈悲地把望远镜递给他,“拿着啊?”
德拉科警惕地看了看他,吞了吞口水,“你、你把它放地上。”
“噗——我真的不会无杖魔法,好吗?就算会,这么短时间也不可能做什么的。”
我知道!德拉科内心咆哮,问题是我不想跟你有肢体接触了!除非我想原地自燃!他清清嗓子,“你把它放下,不然、它、呃,容易变身。”
“不会的,我只在一条蛇上下了咒,没有那么容易碰到的。”哈利咧着嘴,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嘶,你下手可真重。”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也没放水。”他头现在还晕着。
他们都沉默了。哈利把望远镜立在他们中间,德拉科也没去拿。冷静下来之后,刚才的场面简直丢人得不行,像个麻瓜一样斗殴。如果让他爸爸或者院长知道……德拉科打了个冷颤,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他瞥了一眼波特,对方仰头抵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小心弄坏的。”他突然说。
德拉科一愣,“什么?”
“坩埚。”哈利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它说话太像斯内普了,声音也像——你知道,我就是想对斯内普下咒。”
德拉科挑挑眉,“我会转告院长的。”
哈利哼了一声,“最好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把碎屑留着呢。”
德拉科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令人意外。”
“那里面有你寄的糖。”哈利诚实地说,“我还没尝。”
“哦。”德拉科回道。波特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告诉自己别想对他下毒?反正送什么都不会吃?
“你妈妈送的点心很好吃。”
“哦。”所以还是会吃的?德拉科又没跟上思路。
“邓布利多把我赶出来了。”
“......明智的决定。”
哈利又停顿了好久,咕哝道:“确实,如果我不出来就会冲他发火了。”
波特看起来很悲伤,有种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脆弱。在德拉科能控制自己之前,话就这么溜出来了:“我爸爸也这样。”
哈利皱起眉看向他。像是在说他不觉得邓布利多和卢修斯会有共同点。
“把我赶出去。”
闭嘴,德拉科。
“那时我只能跟孔雀说话。”
闭嘴!
“还给他们起了名字。”
“那很可爱。”哈利脱口而出。
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波特的话肯定没过脑子,因为他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尴尬,就着月光能看清他烧红的脸颊。德拉科清了清嗓子,顺着说下去,“它们的确很可爱。”
“不——”哈利咬了一下舌头。他想说什么?不是它们?那是谁?说出来怕是又有一场恶战。哈利看向一边换了个话题,“叫什么?”
“……什么?”
“最后那只孔雀。你不告诉我它叫什么。”
德拉科蜷起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装不存在。
哈利似乎没想等到答案,继续说:“我没想到小天狼星会送百合。他说在巫师中百合没有,呃,不好的意思。你知道,百合也是我妈妈的名字。”
德拉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的关系没有到这种私密的地步,波特是因为受了刺激才想要跟他说话的,甚至现在这一切可能根本就是他的幻想。
但他不想让波特停下。
在波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中,德拉科轻声呢喃:“哈里特。”
“嗯?你叫我——说什么?”哈利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对了——马尔福会叫他哈利?感觉比伏地魔说“爱”更可怕。
德拉科摇摇头,没再说话。波特又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德拉科偶尔应一两声。直到波特温和的声音慢慢变弱,完全听不见了。
古代魔文
第二天保护神奇生物课前,德拉科无法忍受一阵一阵的头疼,决定先去医疗翼拿提神剂。
寒冷的一月份,大半个晚上穿着一件羊毛衫在露天的天文塔睡觉,这是德拉科干过最愚蠢的事了。更愚蠢的是哈利·波特陪在他身边,他们还一起披着隐形斗篷——波特肯定认为隐形衣能保暖——才没被人或鬼发现。德拉科对改造格兰芬多的大脑不抱任何希望。
至少波特也感冒了。德拉科看着医疗翼里熟悉的背影,在门口进退两难。昨晚之后他的脑袋沉重得拒绝运转,可能是因为感冒,可能是因为打架,也可能是因为波特的存在感太强。总之,德拉科一点也不想跟波特打照面,很难说他顶着一个摆设似的头面对波特会干出什么。但不管怎样,等下的神奇生物课都要见。
德拉科踌躇之中,哈利已经听见声音了。他转头冲德拉科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刚要开口,庞弗雷夫人就回来了。
“提神剂,波特,喝完就可以去上课了。”她转向德拉科,“那么我能怎么帮你呢,马尔福先生?”
“跟他一样。”德拉科叹了口气走到波特身边。
庞弗雷夫人狐疑地扫视他们,“这倒是奇怪,你们两个同时把自己弄感冒了,在开学第一天。应该不会傻到大半夜的出去打魁地奇吧,这可是一月份……”她摇着头走回办公室。
德拉科捂着脸,幸亏他和波特脸上的挂彩已经被清除了,不然庞弗雷夫人可能猜得更诡异。他余光看见波特喝完药还站在原地,像是要等他一起去上课。
德拉科震惊了,是波特的药没起作用吗?难道不知道他俩同时出现会引起多大的骚乱吗?德拉科仰头喝光庞弗雷夫人递过来的提神剂,感觉舒服多了。如果波特还有点常识,他就会趁现在走。德拉科在内心默默倒数。
好吧,显然他没有。波特永远不可能用常理来衡量。
德拉科被冷风吹得瞬间清醒,裹紧袍子挽留所剩无几的热度。他不敢相信在经历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之后,他和波特还能走在一起,而且波特在非常平和地跟他搭话,德拉科想拉开距离都不行。
“我们要在外面待两个小时!”哈利哆嗦着说,“不知道海格会让我们做什么,希望能尽快结束……”
他们惊喜地发现海格在空地升起了一大堆火,里面关着火怪,蜥蜴在烧得碎裂的木块上蹿来跳去。学生们三两个一组捡枯枝败叶维持火势,德拉科终于找到了远离波特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凑到了布雷斯和潘西身边。布雷斯看了他一眼,没发表意见,德拉科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德拉科没再跟波特说过话。事实上,当他放弃了找波特的麻烦,而波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不来主动找茬后,德拉科才意识到城堡有多大,竟然真的可以让两个人除了人满为患的教室和大堂再也遇不到。这应该是他早就期望的结果,明明比预计晚来了两个月,却没有意料中那样欢喜。
最初,德拉科还是享受的,毕竟从那场梦以来,似乎一直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跟波特走近:斯内普、父母、布莱克,还有波特本人。德拉科根本没时间好好思考那种隐约的陌生情感是不是单纯的、像布雷斯约会女生那样的青春期荷尔蒙。于是这一星期,他和波特终于成了不同学院的普通同学,或许能称得上是进步,可德拉科又隐隐觉得不舒服。
这太礼貌了,礼貌得有点疏远,礼貌得不可能像在天文塔一样怀着把对方掐死的想法肉搏了。
当然,不是说德拉科想跟波特打架——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跟野蛮人打架了——这正是问题,波特有很多共享教室、共享大堂的同学,但他打赌波特没跟任何人像跟他那样毫无章法地出拳、拉扯。德拉科甚至在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球赛后,看见波特和疯姑娘有说有笑,都没注意他的敌人、刚打败拉文克劳的敌人正拿着扫帚、昂首挺胸地路过。
仿佛他突然从波特的世界消失了。
其实没什么,德拉科想安慰自己,这样很好,波特不会再怀疑他在帮斯内普做无论什么,也不会再抓着他的一点尴尬无限扩大,更不会再送给他一个恶意满满的、会变成白鼬的、刻着天龙座的圣诞礼物。
“如果你再叹气,我真的会把那个望远镜扔出去。”布雷斯从书桌前转过身,无语地看着他室友抱着望远镜发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
“揪到暗恋女生的辫子……”德拉科喃喃道。
“哈?”布雷斯把羽毛笔放下,决定跟他不正常的室友罕见地来一次真诚(也许)的交流,“我本来想说像拿着前夫的遗物的寡妇——不过差不多,对象是谁?”
“啊?”
布雷斯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望远镜,“谁送的?我之前问,你一直不说。”
德拉科抿起嘴,全身都在抗拒。
布雷斯叹了口气,“好吧,哪个学院的?”说完,他没等回答继续,“不是格兰芬多就是赫奇帕奇,别的你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德拉科警惕起来,“你从来不多管闲事。”
“是,但前提是你能让我专心写论文。”布雷斯不耐烦地说。
德拉科让自己的论文飘过去,“这简单,你可以参考我的,只要不被院长发现。”
“……”布雷斯一言不发地转了回去,把德拉科的论文无情地拍到了地上。
不过德拉科倒是从短暂的对话中听出了重点——情圣扎比尼都觉得他喜欢哈利·波特,无关青春期也无关荷尔蒙。
他认输,也坚持不了自欺欺人了。
那又如何?哈利·波特是最后一个可能喜欢上德拉科·马尔福的人,可能性和他喜欢上弗洛伯毛虫一样多。
该死的,德拉科还喜欢波特的新扫帚。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波特搞到了一把火弩箭?在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早上,波特被簇拥着进大厅的时候,德拉科好像遭到了雷击。德拉科装作无意地靠近了一点,被波特逮了个正着。
哈利笑意盈盈地让开桌边的位置——因为其他人只在忙于往里挤——示意他可以摸摸。“庆幸吧,德拉科,你们已经跟我们比完了!”
格兰芬多队响亮地大笑起来,德拉科的手僵在了半空,像被施了冻结咒。完美,波特,直白地提醒他他们的关系有多糟糕。德拉科恶狠狠地瞪了波特一眼,就算对火弩箭再好奇也提不起兴致了。德拉科躲过波特无措地想拉他的手,慢慢地走回斯莱特林桌。弗林特拉着德拉科想问个明白,德拉科耷拉着脸点头,他们又窃窃私语起“如何把波特从火弩箭上撞下去”的战术。
“不是吧?”布雷斯在长桌最尽头的角落里,德拉科阴沉着脸坐在他对面。
“是,怎么不是,就是火弩箭。”德拉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他能想到最恶毒的魔咒甩到波特或者他世界最好的飞天扫帚上。
布雷斯幽幽地看着他,“我说的不是扫帚。”
德拉科没说话,尽管他知道在布雷斯眼里等于默认。果然,布雷斯长叹一声,把注意力放回了餐盘上。德拉科没过几秒,也加入了食不知味的早餐行列。
在父亲二月的第三封来信之前,德拉科以为他的心态调整得还行。但以前的旁敲侧击他还能避而不谈,这回卢修斯挑明了询问他和救世主的关系,让德拉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又有瓦解的迹象。
德拉科差点把信丢进炉火里——他知道这解决不了问题,卢修斯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五月卢修斯要和邓布利多一起出席听证会,他一定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从波特口中套出点东西。
可是邓布利多也没有什么都跟波特说啊,至少从上次——梅林,都一个多月了——来看,邓布利多隐瞒得肯定不少,不然波特不会发那么大的火。德拉科无奈地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斟酌着写回信。
布雷斯半夜回到寝室时,地毯上已经被纸团占满,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布雷斯捡起来一个扔向金灿灿的后脑勺,德拉科恼怒地回视。
“说真的,你得找个比用纸团活埋自己更有效的自杀方式。”布雷斯挥动魔杖,让他们的寝室恢复一尘不染,“终于打算给黄金男孩写情书了?需不需要我给你点建议?”
羽毛笔甩着墨滴向布雷斯飞了过去,布雷斯赶紧偏头,挑挑眉,“你要是毁了我这张帅气的脸,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深夜垂泪了。”
“相信我,她们会给我献花。”德拉科说。
“不,在她们知道你喜欢男孩之后,就不会了。”布雷斯扬起下巴笑了笑。
德拉科感到气血上涌,“我该死的在说感恩、赞美、歌颂的花!!!”
“而我,”布雷斯拿着浴衣走进浴室,从门边露出一个头,“在说有人应该知道。”
德拉科瞪着他的黑皮肤室友消失在门内,里面传来了水声。
没有人应该知道;她们不应该,父亲不应该,波特也不应该。如果可以,他自己也不应该。德拉科拿出一根新的羽毛笔,在顶端写下不知道第多少个“亲爱的父亲”。他打算实话实说,告诉父亲波特和他成了普通同学,一周说不上话的那种。
其实是一个月。德拉科颓然地想,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满意这个答案。
新学期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在晴朗的三月到来了。德拉科拒绝了布雷斯和潘西的邀请,打算一个人留在学校。在黑湖边晒太阳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值得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环境。
等其他人都走了,德拉科抱着古代魔文的书从地窖出来,坐在湖边的一棵大树下,远离一群喧闹的低年级生。阳光和微风让温度刚好适宜,湖里的水怪也伸出了几根触手轻轻摇摆着。德拉科靠在粗大的树干上,惬意地眯起眼睛,有些后悔他带了书来,在这样的天气学习简直是犯罪。
有人吵醒他更是犯罪。德拉科恼怒地睁开眼,看向在他旁边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和他一样耀眼夺目的金黄色长发在阳光下显得毛毛躁躁的,但德拉科看清头发的主人之后觉得它们比平时乖多了。
卢娜·洛夫古德的双脚时不时被水波拂过,脚踝上绑着一串黄油啤酒的软木塞,袍子下端也被完全浸湿,手里拿着几块扁平的石头,刚才的咕咚声想必就是她在打水漂。
“我听说有一种礼貌,”德拉科拖着他最刻薄的腔调,努力提醒自己他是被吵到而生气,不是因为波特跟她说话而没注意到自己,“叫做注意周围。”
卢娜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恍惚地看着他,“啊,是我吵到你了吗?”
她的声音很飘,让德拉科想把她砸进地里,或者拖进湖里,他呲着牙说:“非常聪明,不愧是拉文克劳。”
“你心情不好。”卢娜似乎没被冒犯到,从浅滩走了上来,在德拉科震惊的目光下坐在了他身边,带着一脚的泥。
德拉科可没料到这个,他以为这个小姑娘再怎么疯癫都会被自己的恶毒话吓跑。结果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吓到的人,德拉科拿起书,翻到阅读作业的位置,决定用实际行动表现出他不想交谈。
不过有的人天生看不懂暗示。
“古代魔文好玩吗?我在我们的休息室见过《魔法图符集》,里面有一些很迷人的魔法起源,我想如尼魔文一定记载了弯角鼾兽的历史。”卢娜的声音配合她的话,显得更空灵了。如果卢娜说她会跟动物交流,德拉科都不会惊讶。
他没有废精力去想弯角鼾兽是什么,德拉科现在只希望他的冷漠能让疯姑娘感到无聊——他可以退一步——继续去打水漂也行,总之不要坐在他身边,已经有不少路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了。
“我想我三年级会选它的。”卢娜自顾自总结。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已经看进去课本了,卢娜又突然开口打乱了他的阅读节奏。
“我应该还会选保护神奇生物。我不是很相信占卜学,当然占星很有趣,可水晶球却总让我想起淡水趾蝾,它们总是吃彩球鱼。”
很好,德拉科已经完全跟不上疯姑娘的话了,说实话,他很震惊自己还在尝试倾听,可能是卢娜的声线太特别了。
德拉科的声音里没了刻意筑建的恶意,“我不推荐保护神奇生物。”
卢娜蹲了起来,好奇地说:“哈利很推荐。”
德拉科觉得有人往他的嗓子里塞了一块粪蛋。他啪地合上书,直视着卢娜,眼睛里闪着不善,“如果你宁可去相信一个和不合格的教师是朋友的格兰芬多的评价,那么我无话可说。”他讥讽道,“我以为拉文克劳会有点脑子。”
卢娜皱起眉,“我不喜欢和你聊天。”
“我的荣幸。”德拉科冷笑。
“你跟哈利描述得不一样……”卢娜晃了晃头,德拉科看清了她耳朵上挂着一个滑稽的胡萝卜。尽管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波特是怎么跟别人形容他的,德拉科还是被那个耳坠蛊惑了一般盯着卢娜——她疯了,而他也疯了——想要她继续说下去,具体的哪里不一样,最好能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她和波特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