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卢娜只是笑了笑,“现在又挺一样的了。”她拍掉手上干了的泥,从地上站起来,“谢谢你的选课建议,我会认真参考的。你也该认真地和哈利聊聊喜好,一个人的判断有的时候确实过于片面了,不是吗。晚餐见。”
直到疯姑娘脏兮兮的头发消失在城堡大门边,德拉科才意识到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被微风吹了个透心凉。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跟波特谈谈?好像他在波特面前说得出话一样。
代课与逃犯
复活节假期后的魁地奇决赛,哈利在领先六十分的时候抓住了金色飞贼,时隔七年为格兰芬多赢回了奖杯。于是困扰哈利的事只剩下这周四小矮星彼得的听证会了。他当然不可能去,三年级的课业从没这么繁重,他甚至怀疑这是邓布利多转移他注意力的阴谋。如果这是真的,那明显不怎么管用,无论白天哈利多累,晚上都会做噩梦,大多数是小矮星彼得逃跑和伏地魔在墓地复活,丑陋的苍白身躯从巨大的坩埚里升起,他的胃连续抽动。哈利每次惊醒后,都会告诉自己有邓布利多、小天狼星和马尔福先生的证词,小矮星彼得一定会被终生囚禁阿兹卡班,但心底还是经常会漾起波纹。
占卜课的水晶球只会让他感觉更糟。特里劳妮教授做出了几乎和上一次相同的预言——仆人将挣脱锁链,开始寻找他的主子,助黑魔头重新崛起。
罗恩和赫敏一致认为他杞人忧天,或者学习压力太大。
“你应该相信邓布利多,哈利。”赫敏一遍遍地说。
哈利表面不敢在赫敏心情越来越暴躁的时候反驳她,可内心总能找到理由,像邓布利多没把阿尼玛格斯的事捅出去,不是吗?
“我敢说邓布利多一定准备在法庭说出来的。”星期二的魔药课上,罗恩安慰哈利,“先让他心怀侥幸,再一击必杀。不然他总会想着逃跑,对不对?”
“你们在说什么?”赫敏气喘吁吁地和他们挤在一张桌子边,把书包塞进座位下,罗恩惊恐地盯着她,“我几乎迟到了,还好没碰上斯内普。”她深吸一口气,四周看了看,已经到上课时间了,但斯内普并没有翻滚着袍子大步进来,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她也压低声音,“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不会又是听证会吧?梅林,希望后天快点到来让你安心。”
哈利心想他也希望,还希望自己的心脏回归原位,这两天它就像在悬崖边,一点刺激都能跳下去,比如突然迟到五分钟的斯内普。
教室里的说话声变大了,哈利能听见斯内普的名字频繁出现,西莫猜测他终于因为嘲笑卢平而生病了。哈利转头看向那群斯莱特林,马尔福皱着眉跟扎比尼说了什么,两人都摇摇头,看上去不像知道内情的样子。
就在此时,大门终于被打开了,但来的人不是斯内普。
卢修斯·马尔福轻蔑又嫌弃地扫视了一圈昏暗的教室和张口结舌的学生——很多人倒抽一口凉气——目光在哈利和德拉科的脸上停留一瞬,迈了进来。他不紧不慢地踩在过道上,高档皮鞋和石砖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所过之处飘满了香水味,和魔药教室气味冲撞得让人想打喷嚏。他把手杖挂在讲台边缘,皱着眉躲开示范坩埚里冒出的蒸汽,清了清嗓子。
哈利瞥了一眼德拉科,他脸上的震惊不比别人少。
“相信你们都注意到,你们的魔药老师遇到了一些状况,拜托我来代课。我想,我不需要自我介绍了,那是浪费时间。”卢修斯的语调古井无波,比斯内普说话慢了一倍,“现在,迷乱药——”
哈利不可置信地看着举起手的赫敏,罗恩绝望地试图压住她的手,但赫敏倔强地把他拍掉了,目光灼灼地直视讲台上的人。
卢修斯发出一个短促的音,哈利觉得那是一声隐藏及时的嘲笑。卢修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赫敏,“啊,斯内普教授确实警告过我学生中不乏毫无礼义廉耻的人,但我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连听完别人说话都做不到。”赫敏的手在空中颤了一下,卢修斯扯着嘴角继续,“既然你们已经熟知迷乱药的配方,并且如此急不可耐,为什么不直接开始呢?”他说完,用带着手套的手扫了扫讲台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没人敢动。
哈利迟疑地和罗恩赫敏交换了眼神,又同时看向德拉科,然后半个班的人都开始看德拉科,好像他才是代课老师。
德拉科比任何人都要不知所措。废话,讲台上是他犯一点错、一门考不过格兰杰就会惩罚他的父亲,他甚至对这次代课没有得到任何暗示,刚才一定愚蠢得和隆巴顿一样。
“还有四十分钟。”卢修斯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斯内普教授让我提醒你们,迷乱药可能出现在期末考试上。”
这句话点燃了教室,准确地说,点燃了赫敏。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柜子前拿材料,一时间,桌椅柜门的碰撞声、拥挤着拿材料的脚步声、坩埚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急询问配方的声音回荡着。第五个学生不小心踩到卢修斯的袍子之后,他不得不愤怒地站起身,抱着臂冷眼等他们全部入座。
今天之前,哈利不知道魔药课还能更糟。卢修斯真的完全不管他们(斯内普偶尔会刻薄地指导几句),他似乎更在意那些白里透黄的蒸汽会不会烧坏他的头发,有多远就站多远。直到教室里的坩埚开始接二连三地往外冒水,五颜六色、或粘稠或稀释,卢修斯才会冷着脸挥舞魔杖把那些坩埚清空,让他们重新做。纳威的坩埚不负众望地再次爆炸,前后两排都遭了秧——赫敏护住了她的坩埚。卢修斯的声音嘶哑颤抖,问纳威是不是不懂“片”和“块”的区别。可怜的纳威又被吓得碰倒了西莫的青绿色溶液,成功进了医疗翼。
最后只有德拉科和赫敏的药剂呈清色,和书上描述的可以放置36小时的状态一样。卢修斯没有吝啬对儿子的夸奖,仿佛没看见赫敏。
下课的时候,卢修斯是第一个走出教室的,或许用冲更合适,因为根本没有一点优雅从容,等哈利追出去走廊里早就没了影子。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晚餐时哈利激动地说,“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斯内普无法来上课?小矮星彼得!”
“哦,别傻了,哈利。”赫敏烦躁地把作业从餐桌上拿走,给自己拿了一块面包,“我们亲眼见到斯内普帮助抓到了小矮星彼得。”
“是啊,哈利,你神经过敏了,”罗恩附和,“还有邓布利多呢,他肯定知道斯内普为什么不来上课。我打赌他被人咒了,我听到弗雷德和乔治谈论一个新产品,听说非常厉害。”
赫敏白了他一眼,“他是教授,罗恩!要我说,他的确有可能在忙听证会,比如收集证据。邓布利多不是说他很擅长黑魔法吗?那他一定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踪迹。”
哈利没表示赞同,但也放弃了说服他们,赫敏正在试图把用餐时间压缩到五分钟,而罗恩还忙着和海鲜汤搏斗。
哈利看着大堂前方斯内普的空椅子思绪飘飘。斯内普在这时消失绝不可能是巧合,之前邓布利多提到他们去了阿兹卡班,那斯内普是否会避开邓布利多动手脚呢?
哈利当晚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炉火里跟小天狼星说了他的猜测,期待小天狼星能认同他的观点。
但小天狼星严肃地摇摇头,“有邓布利多在,他不会放肆的。”哈利把阿兹卡班和有人代课的事情告诉了小天狼星,他还是坚持,“斯内普恨不得彼得死,哈利,不会把他放走的。”
然而,星期四早餐哈利知道了答案。
《预言家日报》的头条就是小矮星彼得开庭前失踪的报道,大堂炸开了锅,很多父母在魔法部工作的同学都给家里写了信,罗恩也不例外。
“我说什么来着?!你们都不信!”哈利指着小矮星彼得的脸,快要把报纸戳烂了,“斯内普,一定是斯内普,他帮彼得逃跑了!”
赫敏飞快地阅读着文字,“哈利,我想、我想和斯内普没什么关系,他昨晚就回学校了,不是吗?我们在晚餐看见他了呀……”她小声说,“哦,天哪,还好魔法部没有死伤,他上回可是杀了一条街......不过他到底是怎么——”
“很显然!我说了!是斯内普!”哈利低声咆哮。
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为斯内普辩解!和上一次不同,这次小矮星彼得离阿兹卡班只有一步之遥,却还是逃跑了,唯一的变数就是斯内普!
哈利疯狂地把借口堆在斯内普身上,好像这样做就能减小他的恐慌——无论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发展轨迹的恐慌。
“我现在就去找邓布利多。”
哈利在大堂门口撞上了德拉科,他恶狠狠地怒视德拉科,不顾斯莱特林的挣扎拽着他的领子甩到墙上,“你最好祈祷你父亲没参与进来,”哈利咬牙切齿地说,“不然我会让他后悔把他的宝贝儿子送来霍格沃茨。”
德拉科愣在原地,看着救世主急匆匆走过,又突然调头回来,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把他拖走。布雷斯,该死的、可恶的布雷斯在他们身后吹了声口哨。
“我改主意了,你跟我一起去。”哈利在楼梯上说,“你还没吃早饭,我就当你不知道,你最好不知道,如果你知道——”
德拉科烦躁又慌张地打断他,努力忽略快断了的手腕,“说重点,波特!家养小精灵都比你表达清楚!”
“小矮星彼得逃跑了,从魔法部,在听证会前。”哈利停住脚步,眯着眼睛仔细审视德拉科的表情,要从上面找出一丝不自在。他失败了,德拉科眼神迷茫得都没有焦距。哈利稍稍放下心,至少德拉科被吓到了,从表现来看,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卢修斯来代课的原因。
德拉科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校长室的石怪前了。
德拉科害怕起来,波特要干什么?让邓布利多开除他?因为一件他他妈的根本没做过的破事?还是要折磨他逼问父亲?或者院长?波特说他会让卢修斯后悔,但邓布利多不会同意的,可是谁又能知道校长室发生了什么呢。他这三年做过了不少坏事——他巨山一样的压力一下子就崩塌了,死死地拖着哈利不想进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波特,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现在就问我父亲,但、但是我圣诞节假期听、听到过他谈论,他都不想参加听证会——院长、院长我也不知道,我之前去找他是想学守护神咒——”
这倒是意外的收获,哈利稀奇地看着德拉科交代一切,气消了不少,面上却保持嘲讽,“那他还来代课?他跟斯内普达成了什么协议?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喜欢教魔药……”
德拉科的眼睛越瞪越大和眼角越来越红,哈利心里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快意,故意道:“会不会是斯内普喝了复方汤剂,变成了你父亲的样子……”
德拉科似乎丧失了语言能力,只拼命摇头掉眼泪,到最后都哭得开始打嗝了。德拉科垂着头暗骂自己,在波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太丢人了,他也不懂为什么控制不住,好像最近堆积的所有负面情绪——来自他爸爸,来自考试,来自说不清道不明、不可能有结果的情感——都化为了委屈。
去他妈的波特!
哈利看了一会儿,觉得于心不忍,无奈又好笑地用袖子给德拉科擦眼泪,“好了别哭了,你不想知道斯内普做了什么——”
门内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鸣,哈利顾不得其他,拉着被他刚才的动作吓呆的德拉科冲进校长室。小天狼星从壁炉爬出来,刚才的巨响就是他碰倒了一个柜子,邓布利多正在抚摸凤凰福克斯。
“今天真热闹。”邓布利多看上去有点疲惫,桌上摆着报纸,他平和地说,“你们都吃早饭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些小饼干。”他的目光滑过喘着粗气的小天狼星和哈利,停留在努力把自己缩在哈利身后抹脸的德拉科身上,“马尔福先生,很惊喜在这里看到你。”
德拉科明显哆嗦了一下。
“邓布利多,我需要魔法部一个解释。”小天狼星撑在桌子上,哈利听出他在苦苦压抑着怒火,“他们不能、不行......你说你一定会让小矮星彼得付出代价。”
“是的,是的,小天狼星,但我想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他会在此时逃跑。”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这只能证明我们当中最明智的人也会有算不到的结果。”
小天狼星皱起眉,声音沙哑,“他是怎么逃走的?又是阿尼玛格斯?魔法部的人都是饭桶吗?!福吉怎么说的?我打赌他肯定就快要下台了。”
“确实,他受到了不少质疑,其中包括我的,但福吉暂时稳住了魔法部。”邓布利多高声说,“关于彼得的逃跑,他们正在竭力调查中。”
“斯内普。”哈利突然说,“是斯内普!这两天他不在学校!一直都是卢修斯·马尔福在代课!”
“你说什么?卢修斯·马尔福代课?!”小天狼星猛地转身盯着德拉科。
“我知道这件事,哈利,是我批准的。”邓布利多又从眼镜上方看着哈利,这时哈利总觉得邓布利多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东西,“但斯内普教授不会做任何有害于打败伏地魔的事。”
“那他这两天去哪里了?”哈利生硬地质问,“是不是去魔法部了?”
“斯内普教授有别的工作。”邓布利多简短地说,他看向小天狼星,“你和哈利保持相同的意见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阴沉着脸摇摇头,“斯内普暂且不说,我一直以为是马尔福——一定有人,魔法部里有他的人……夺魂咒,他肯定能偷一根魔杖,他擅长偷窃……或者伏地魔教了他无杖夺魂……”
“小天狼星,魔法部正在调查,我们一定要在美好的早晨谈论这件令人失望的事吗。”邓布利多不容拒绝地抬起手,“现在,哈利,你们该去上课了,斯内普教授不会希望你们迟到的。”
哈利没力气生气了,他自嘲一笑,还是这样,他永远不能被告知重要的情报。他们在门外听见邓布利多问小天狼星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热茶,哈利下定决心,这回他必须要自己动手查了。
时间转换器
哈利在学期的最后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后留下了。卢平收拾好公文包,抬起头看到他,有些惊讶,“哈利,有什么问题吗?”
“教授,你对——小矮星彼得的事怎么看?”哈利无法抹去语气中的焦急和期待。卢平是他能想到离他最近的“盟友”了。
“啊。”卢平了然地点点头,“魔法部很重视,邓布利多教授也加入了搜查,我想我们很快就能得到结果了。”
“他们应该调查他溜走的方法!”哈利恼怒道,“而不是搜索一滴海水会在哪片海域!”
卢平扬起眉毛,“好吧,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相信最终都会水落石出的。”
哈利盯着卢平,“你不相信魔法部有他的内应,对吗?”
“这是一种可能性,小天狼星和我谈论过。但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卢平深深地看着他,“我说服了小天狼星暂时不要管,我希望你也不要妄动,帮我劝劝他。”
“啊?”哈利愣了愣,一时间没跟上思路,“劝谁?小天狼星?”
“他会听你的。”卢平说,“你看,我们都希望小矮星彼得能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可是意外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只能尽力将后果降到最小。其中很重要的……”
“不让小天狼星冲动行事。”哈利干巴巴地说。
好吧,他同意小天狼星绝对有可能冲进魔法部当面质问福吉。可这也未必不好,福吉在哈利五年级的时候充分证明了他是一个胆小鬼、不合格的魔法部部长,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觉得这件事丢人就把真相压下去。
卢平的眼神越来越严厉,哈利不得不停止走神,“这回他不知道小矮星彼得会去哪儿,不是吗?《预言家日报》的唯一一篇报道,还洋洋洒洒只写了小矮星彼得曾经的劣迹,小天狼星不可能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再说了,这不是还有邓布利多么。”
卢平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不是邓布利多的错。”哈利刚想说什么,卢平打断了他,“哈利,现在,我认为知道小矮星彼得接下来的动作,比纠结他是如何逃跑的更有意义。”
哈利心里一突,抿起了嘴。卢平说的没错,小矮星彼得肯定会像上次一样去找伏地魔——帮旧主复活的功劳足以抵消他在战争中的临阵逃脱——而阻止伏地魔复活的确应该放在第一位。
可让哈利就这么放弃斯内普,他又觉得不甘心。明明他的直觉从来没错过,只是事发前没人相信,事发后已经迟了。哈利本想跟卢平隐晦地提一句,但卢平的态度让他退缩了。在不暴露他是重生回来的前提下,光靠斯内普消失两天不可能说服卢平。
而且,哈利承认他被卢平的冷静感染了。这和六年级时不一样,那时马尔福还没做什么,他想要提前防范,可现在彼得已经逃跑了......或许确实没必要过于纠缠,反正他的最终目的肯定是伏地魔。
问题是……哈利并不知道之前彼得到底怎么找到伏地魔的?
“波特。”
哈利沉重地走出教室,吃惊道:“马尔福?”
又变回马尔福了。德拉科瞪着地面,双臂交叠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态。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我有话告诉你。”
他们走到了旁边的一个空教室,德拉科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臂。
“关于、嗯,关于你想知道的一些情况。我父亲稍稍透露了一点……我想你可能有兴趣。红毛——韦斯莱可能也会搞到消息,但绝对没有我父亲的精准可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再揪着我和我父亲,怀疑我们别有所图。所以——呃,午夜……天文塔?”
德拉科越说越不确定,越来越后悔,他到底哪来的勇气直接跑过来的?现在波特就算说“看吧你果然知道”都不奇怪!他恨不得回到五分钟前,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过,就不会看见波特和卢平谈话,也不会想起从校长室出来时波特脆弱得让人心痛的表情。德拉科闭上眼睛,波特还没有回答,或者可能正在蓄力,打算用拳头回答他。
“午夜。”波特的声音让德拉科骤然放松,紧接着又绷了起来。“我去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外等你。”波特说。
“什么鬼?”德拉科终于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波特,“你脑子里是芨芨草吗?”
哈利昂着下巴笑起来,“我有隐形衣。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费尔奇一到学期末就异常兴奋,好像看不惯沙漏里的宝石。”他挥了挥手,“我还有一节魔咒课,晚上见。”
剩下的半天,哈利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半在后知后觉地思考这是不是马尔福的另一个阴谋,把他骗到天文塔推他下去;另一半还被伏地魔和他该死的忠仆围绕着,像是天文课的太阳系模型。
他真的很容易被影响,哈利唾弃自己,被卢平短短几句话就转移了注意。但几小时后,他又回过神,觉得方法和原因一样重要,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方法”不会改变“原因”——比如说,斯内普又帮小矮星彼得找到了伏地魔,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了。
哈利在午夜差十分到了斯莱特林地窖,努力把思绪放在马尔福身上,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没等多久,金发斯莱特林就出来了。哈利把隐形衣罩在两人的头顶,对马尔福做了个“嘘”的手势。
夏天的星空比冬天看着更深邃遥远,他们一言不发地站在晚风中欣赏了一会儿,德拉科才清了清嗓子,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他们发现一个机密魔法物品被严重损坏了。”德拉科盯着窗外黑漆漆的草坪说,“父亲不告诉我是什么,我只知道需要很复杂的申请流程,并且一经损坏就要调回所有外借的。”
哈利的第一反应就是预言球。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现在伏地魔和小矮星彼得都不应该知道预言球的存在。
“你父亲的原话是什么?”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从袍子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你自己看吧。”
“谢谢?”哈利诧异地接过来。
卢修斯的优美的花体字难以辨认,他勉强看了下去。信的大半部分在要求德拉科在考试上赢过赫敏——“你知道这不可能”哈利调侃,“闭嘴”德拉科警告——只有最后一段提到了魔法部的行动。
“我也猜不出来。”德拉科赶紧说,生怕波特揪着他不放似的,“我只猜可能在神秘事务司,最高机密机构,那里的东西都是要登记的。”
“神秘事务司,刚好在审判室的正上方……”哈利喃喃道,只需要从电梯出去……那条走廊……他感到一阵眩晕,靠在了墙上。
“对。”德拉科没看见哈利的异常,还看着外面,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哈利定了定神,不让自己继续想预言球,“呃,听说的——海格,海格有一次提到过。”
德拉科拉长了脸,嗤笑道,“我怎么忘了,他可是审判室的常客了,去年还进了阿兹卡班。”
哈利眯起眼睛,把信拍在德拉科脸上,“他是被你父亲害得进了阿兹卡班。”
德拉科皱着眉把信拿下来放好,“你说什么?我父亲?怎么可能!他都拒绝了申诉那头怪兽!去年有什么理由?”
哈利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是怎么了?好像越来越容易在德拉科面前说漏嘴了。“没事,都过去了,不重要。”见德拉科还盯着他,哈利不以为然地挥挥手,“真的,没事了。”
德拉科觉得火气正在上窜,“不重要?!过去了?!”原本怕被发现而放低的声音也压不住了,“这他妈是你先开始的话题!你告诉我就这么过去了?!你认为没必要在意,好,那你有本事就不要提啊!现在呢?我甚至不值得圣人波特屈尊告知一个真相!一个已经‘过去’的真相!”
“我——”
德拉科一看波特的口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别!我不需要道歉!更担不起圣人波特的道歉!你没做错,你什么都没错,你只不过不想和一个前食死徒的斯莱特林儿子说实话!”
哈利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德拉科尖锐地说,“没有突然指控我父亲害你的混血巨人朋友入狱?还是没有自说自话单方面宣布它过去了?神圣的法庭都是这么营业的吗?!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只看你一个人的心情?!”
波特又要张嘴,德拉科不耐烦地后退一大步,波特愚蠢的表情写明了波特根本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这个认知让他的怒火几乎烧成了实质。
“德拉科……”
波特的声音带上了令人震惊的乞求,德拉科简直要被气笑了,装可怜也成了救世主的卖点之一吗?他别开脸拒绝任何被绿眼睛迷惑的可能性,拖着冰冷平静的长腔说:“算了,圣人应该把箴言留给值得你解释的人,我永远不在那个列表上。”
哈利很懊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他到现在都不懂德拉科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甚至冒着被费尔奇抓到的风险直接离开。哈利想道歉,尤其在德拉科刚帮了他一个大忙之后,他至少应该表示一下。
对,德拉科不想听道歉的话,他可以感谢他。
哈利六点从床上爬起来写了张字条,去了猫头鹰棚。他特意没用目标过于显眼的海德薇,选了一只学校的草枭。
早饭的时候,哈利一直暗暗观察金发斯莱特林。结果德拉科只瞥了一眼纸条就用魔杖把它烧得一干二净,也不管面前剩了大半的食物,直接离开了座位,看都没看格兰芬多桌,还在大堂门口差点对一个撞了他的一年级赫奇帕奇下咒。
德拉科持续的无厘头磨光了哈利为数不多的耐心。
说真的,有必要吗?不能解释的事情多了,他要是爱生气就气死算了。哈利捣碎了面前的培根,泄愤似的喝了一口南瓜汁,恶狠狠地把杯子敲在桌子上。他还没抱怨什么,一只陌生的猫头鹰落在了他们面前,向赫敏伸出了腿。
“哦!”赫敏看清信上的标志惊呼道,手忙脚乱地解绳,猫头鹰跟着她的手一起颤抖。她飞快地扫视着信,罗恩想凑过去看,但赫敏侧身躲开了。
罗恩“切”了一声,跟哈利说:“谁稀罕,肯定她想买的书没货了。”
但赫敏的脸色像是比买不到书更严重,她脸色苍白,咬紧嘴唇眼眶发红,吓得哈利暂时忘记了其他。“赫敏?你还好吗?出什么事了?”
赫敏疯狂地摇头,死活不出声。此时,麦格教授从教师席走了过来,“格兰杰小姐,我们需要谈谈。”她冲哈利和罗恩点了点头,赫敏垂着头跟在麦格身后,看上去随时都能昏倒。
罗恩目送她们消失,小声说:“肯定是她的时间表出问题了,怎么可能同时考两门呢?”
“是啊……”她要同时考两门……
哈利眼睛一亮,他竟然忘记这个!赫敏这学期用了时间转换器,而时间转换器刚好存放在神秘事务司!这样也能解释斯内普在小矮星彼得逃跑当天不在魔法部,却能帮他!而时间转换器遭到破坏,也会被收回——赫敏刚证明了这一点!
哈利简直想给罗恩一个拥抱,他也这么做了,重重地拍了拍罗恩的背。
罗恩石化在原地,瞪着哈利跑出大堂,反应过来丢下刀叉,叫喊道:“等等我啊!”
哈利心潮澎湃地狂奔在走廊里,皮皮鬼朝他扔了好几个粉笔头都没让他停下,直奔校长室,看见石怪他才喘了口气。
邓布利多正站在书桌边背对着门,似乎沉浸在什么东西里。
“教授?”哈利平复着呼吸,不确定地说,“抱歉,我想跟你说一下我的猜测——关于小矮星彼得。”
“啊。”邓布利多轻叹,没有转过身,“哈利,我说过我希望你把注意力放在学业上。”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哈利烦躁起来,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算上我回来之前的十六年,我今年就成年了!你亲口对我说需要我对付伏地魔,那个预言也要求我这么做,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开呢?!你不能单方面要求我完成一个我甚至不知道真相——”
哈利猛然意识到,德拉科也是在为这个生气,同样的理由,他会为此和邓布利多大嚷大叫,德拉科……德拉科没像之前一样给他一巴掌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邓布利多也跟着哈利沉默,凤凰福克斯“轰”的一声燃烧起来,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盘子里多了灰扑扑的一团。
邓布利多说:“是的,我最近的确开始思考这件事。我想……暑假是个好时机。”
“什……这个暑假?”震惊和激动一下子超过了尴尬和后悔,哈利完全忘记了他来这里的最初目的,“你是说,我可以……?”
邓布利多缓慢地走到福克斯身边,手指轻轻抚摸着小凤凰从灰烬中抬起来的头。
哈利的目光转移到刚才被挡住的书桌上,还没缓过来的他感到喉咙越发紧绷,几乎要说不出话:“先生,它——挂坠盒——”
邓布利多终于看向哈利,闪烁的眼睛带上了笑意,“已经不是魂器了,是的。”他坐在桌边,目光又投向挂坠盒,“当然,说服克利切费了一点时间,但最终它同意挂坠盒还是属于斯莱特林。我想霍格沃茨是它最好的归宿。”
“如果,呃,你准备把它放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吗?”哈利让自己听起来不要那么急切,他应该跟德拉科说清楚,他需要一个去找他的理由。
“不,暂时还是由我来保管。”邓布利多在这时又听不出哈利的窘迫了,他平静地说,“那么,你还有别的事吗?”
尽管时间转换器还是梗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哈利也知道现在说出对斯内普的怀疑不明智,他害怕邓布利多会因此剥夺他暑假参与凤凰社活动的权利。哈利摇了摇头。
狼毒药剂
邓布利多的承诺让哈利难得把心思放在了复习上。赫敏的时间转换器被魔法部收回去了,她崩溃了一整天,断断续续地跟哈利和罗恩说了——“你竟然不告诉我们!”罗恩埋怨了一句,但看在她那么伤心的份上,罗恩其余时间还是在安慰她。
第二天,赫敏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应对除占卜和麻瓜研究之外的考试。哈利也没找到好的时机问赫敏时间转换器的详细规则,因为赫敏看起来为她丧失了一天的复习时间而非常狂躁,谁跟她说一句和考试无关的话都会被瞪。
考试在六月的第一周开始了,城堡里一片不寻常的寂静。即使哈利经历过一次,他的魔药仍然是一场灾难。他制作迷乱药的时候在偷偷观察斯内普,导致药剂缺少搅拌非常浓稠,斯内普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会儿,在哈利的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看上去像个零。哈利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邓布利多不会让斯内普开除他的。
黑魔法防御术对哈利来说没什么难度,他的博格特在柜子里变成了从药剂中重生的伏地魔,哈利没受影响就让它变成了一只惨白的肉虫(他们相差真的不大)。他提前出来后和卢平聊天等罗恩和赫敏。
“看得出,你调整的不错。”卢平微笑着说。
然而,在楼梯尽头看到德拉科的那一刻,哈利瞬间不好了。如今他已经清楚德拉科生气的原因,但这令他更加束手束脚。
哈利觉得其实获得德拉科的原谅不难,只需要把卢修斯曾经做过的事和魂器一起告诉他。德拉科信不信是一回事,哈利说不出口才是问题,他连罗恩和赫敏都瞒着。哈利想等着德拉科气消了再去道歉,可他熟悉地看到德拉科被一群斯莱特林簇拥着走过来,就知道这场仗还有的打。
“我说呢,”他们擦肩而过时,德拉科拖着讨人厌的长腔说,“黑魔法防御术考试后我已经洗过澡了,怎么还有臭味,”哈利猛地回头,德拉科讥笑一声,“原来是泥巴种也考完了,大概和泥坑有叠加效果。”
“马尔福!”罗恩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哈利和赫敏一人拉着他的一只胳膊,“我——不许——你——这么——叫——她!”
德拉科捂着鼻子,轻蔑地扬起下巴,“有人在说话吗?你们听到了吗,克拉布?高尔?”
克拉布和高尔哄笑着摇头,布雷斯若有所思地离远了一点,像是怕被波及,靠在扶手上冷眼旁观。
“你——”罗恩从赫敏双臂中挣脱出一只手,咆哮着往前迈。
哈利踉跄着被拖了两步,警告地叫喊:“马尔福!闭嘴!”
德拉科的眼神立刻落在哈利身上。哈利被冰得一缩,可接下来德拉科的话又让他烧了起来。
“没有爸爸教育的人没资格教育我,波特。”
罗恩忘记了挣扎,赫敏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同时牢牢抱住哈利,好像转眼他就会幻影移形。哈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还是喘不上气,可能跟赫敏正好勒着他的肋骨有关,她还小声在哈利耳边重复着“别去,拜托”。克拉布和高尔挡在马尔福的身前,哈利只能从两只滴水兽的缝隙怒视他。
德拉科眯起眼睛等了一会儿,发现波特确实打不过来之后有些遗憾,“我们走。”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就快要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德拉科突然拔出魔杖,指着还站在原地的格兰芬多们。
“速速禁锢!”
一根粗绳子把没来得及分开的三人死死捆在一起,德拉科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好好享受好天气吧,因为下午的考试后你们就不会有心情了。”
布雷斯本来不想再管他室友的闲事,他知道那就像给婴儿换尿布一样麻烦,但德拉科从午饭到现在他都约会回来了,还一直在寝室里叹气。“既然会后悔,为什么要做?”
德拉科瞬间从床上跳起来,恼火地大声说:“我不后悔!”
“把你一脸的沮丧收拾一下会更可信。”布雷斯轻蔑地哼了一声,对着镜子整理他亲热过后有些乱的头发,“你知道,”他缓缓说,“你真的惹到波特了。”
“我是故意的。”德拉科的声音诡异地上扬,“他越生气越好,这样或许能蒸干他脑袋里肮脏浑浊的泥——沼泽。”
布雷斯扬起眉毛,“你刚才说的泥巴还少吗?我又不介意。”
德拉科瞪着他,片刻倒回了床上,小声咕哝:“别恶心我,扎比尼。”
其实布雷斯说的不对,德拉科确实没感到后悔,那是波特侮辱卢修斯应得的代价,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说同样的话,或者如果他能多了解一点波特的父亲,就能说更过分的话。
德拉科只是除了怒火外多了些失望和迷茫,因为波特除了那张已经烟消云散的纸条外,甚至没再尝试过道歉。当然,就算道歉了德拉科也不会接受——除非波特认识到他的错误有多么严重,至少要十英寸羊皮纸——但那至少能给他一个深度嘲笑波特的理由和一点心理安慰,让他不会在波特面前显得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不过,晚餐时格兰芬多那边恍若实质的尖刀般的目光,让德拉科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德拉科无法控制自己的笑容,显然,他笑得越开心,那个目光越锐利。还好,考试终于结束,身边充斥着笑容满面的学生,德拉科并没有很突出,但还是吓到了布雷斯,他认为德拉科可能中了快乐咒。
晚餐后,德拉科在地下走廊和布雷斯分开,去找斯内普。父亲每学年的期末都会让他邀请斯内普到马尔福庄园作客(虽然一次也没去过)。德拉科不明白这样做的必要,明明写一封信就行,只是卢修斯骨子里的贵族礼仪要求所有的单独邀请都尽量做到当面完成。
斯内普不在办公室,但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来蓝白色的光。
德拉科百无聊赖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干脆直接走了进去,反正院长没关门,证明他很快就会回来。他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面前是一个盖着盖的大坩埚,在小火上温着。
可惜德拉科失算了,他盯着一个脑子在翠绿色的液体里沉沉浮浮上百次,斯内普都没出现,走廊里甚至没有一点动静。
他能去哪儿呢?德拉科疑惑,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剩余的几天是给需要判卷的老师留的。即使魔药大部分都是实践,他也不认为斯内普会提前回家。毕竟他小时候去过斯内普在蜘蛛尾巷的家,德拉科不想再去第二次。那就是去找邓布利多了?德拉科在父亲决定偏向邓布利多后才发现院长和邓布利多的关系有多好。小矮星彼得逃跑前,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似乎都不在学校,父亲也说假期的时候他们一起出现在了阿兹卡班……波特知道这些事吗?
最好不知道!德拉科咬牙切齿,为不由自主地再次联想到波特而心烦,那头该死的、愚蠢的、除了会气人一无是处的巨怪!活该被邓布利多骂!
德拉科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研究起院长正在制作的魔药来。他当然不敢掀开盖子,也不敢乱动火炉,不过旁边的小柜子上散落了几张纸,德拉科扫一眼就知道列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材。他翻到第一张,顶上写着狼毒药剂。
狼毒药剂?
德拉科手一抖,配方飘到了地上。
院长只是在练习配制还是……学校里有人需要狼毒药剂?
不、不可能,霍格沃茨从来不收狼人,学生教师里不会有的,但是禁林……禁林里有狼人的传说是真的?可是禁林里的狼人不应该严重到需要院长制魔药啊!
德拉科手脚冰凉,腿发软,如果真的有狼人,而这个狼人需要狼毒药剂,就、就只能说明它在与人接触……不行,他一定得告诉父亲!
德拉科慌慌张张地把羊皮纸捡起来,也没管是不是和刚才一样的位置,正准备跑出去,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快速脚步声。
是斯内普!德拉科浑身发抖,下意识就想找个地方躲着。他相信院长不会和狼人同流合污,但无论如何翻了办公室的东西,德拉科还是怕他的。
结果正当他往柜子边退的时候,一股力突然把他往后拽,德拉科差点尖叫出声,但他的嘴被什么捂住了,冰凉的、滑腻的、有起伏的触感,一时间他连呜呜声都不敢发,也不敢咬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他绝对快死了,德拉科闭上眼睛,只能祈祷院长会及时把他救出来。下一秒,德拉科感受到一个斗篷似的东西罩住了他,背后也温暖起来,嘴上也换成了有温度的手——德拉科瞪大了眼睛。
波特?!
“嘘,不想被斯内普发现就闭嘴。”波特凶巴巴地警告,德拉科惊恐地点点头。
波特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斯内普的黑袍子出现在了门口。德拉科还被钳制着,大气都不敢出。
斯内普没进门,而是站在那里缓缓扫视了一圈,目光扫过他们所在的两个柜子的夹角。德拉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想找个安慰,摸到了波特的袖子狠狠地攥着。
哈利也没好到哪去,都没发现马尔福在试图把他的袖子扯出一个洞。斯内普很可能知道他有隐形衣,并且马尔福可不是罗恩或者赫敏,也许他会因为乱动了斯内普的东西而安静一会儿,可明天呢?马尔福绝对会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报复他。
斯内普终于进来了,径直走到盛狼毒药剂的坩埚前,刚好和他们在房间的两侧。哈利冲德拉科使了个眼色,两人弯着腰小步往门口挪,斯内普严厉地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吓得德拉科一个激灵,踩到了哈利的脚。哈利倒抽一口凉气,在寂静的办公室格外明显,他赶紧屏住呼吸,斯内普似乎专注于整理刚才被德拉科翻乱的纸张。
直到走廊尽头,哈利才把隐形衣拿下来喘了口气。
“他发现我们了,对不对?他绝对发现我们了!”德拉科颤抖着说。
哈利莫名其妙地打量着他,“我不知道你这么怕他?他从来不会给斯莱特林扣分,你被发现了也没事吧?”
……对啊!“那你还把我劫走!”
“啊,你提醒我了,”哈利危险地眯起眼睛,德拉科警惕地后退一步,悄悄靠向身后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你刚才在斯内普办公室看到什么了?”
德拉科吞了吞口水,想起狼毒药剂他只希望能快点给父亲写信。他等不到回家了,万一霍格沃茨真的有狼人……德拉科看了一眼波特,告诉他也没什么,最多就是波特鲁莽地直接去问邓布利多。再说了,没准他连狼毒药剂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德拉科等声音恢复正常后说:“狼毒药剂。”
哈利没如他所愿,平静地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德拉科奇怪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