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逼视着德拉科的眼睛,“你不好奇斯内普为什么制作狼毒药剂?那可是给狼人用的。”
好吧,他稍稍低估了波特的脑容量。“那又如何?院长可能只是在练习,因为……”德拉科停了下来,怀疑地看着波特,“你在暗示什么?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什么?”
完了,他刚才脱口而出来不及反应,哈利根本没想到马尔福会如此敏锐。哈利努力让自己冷静,马尔福只是怀疑,应该还没想到卢平,他越慌张越容易加深疑虑。
“哦?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斯内普在搞什么,没有在暗中帮助他了?我以为你是去给他汇报任务的。”哈利有点愧疚,他知道这个说法很荒谬,而马尔福肯定会更愤怒。
“你以为?”德拉科的声音骤然变冷,他发现他在生气的时候能非常自然地直视波特的眼睛,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瞳孔前蒙了一层火焰,“没有证据,就专门把我拖走来审问?!”
哈利自知理亏,没说话。不过本意就是让马尔福的目标转移到他身上,千万别想到卢平。哈利叹了口气,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波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德拉科,他几乎就要拔出魔杖,布雷斯慢悠悠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黑皮肤斯莱特林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们,“在约会吗?”他室友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波特看起来也很尴尬。
“马尔福,”哈利咬咬牙决定最后再加一把火,“你最好别想着干别的。”
“扎比尼!你干嘛拦着我!我一定要给他个教训!那个他妈的该死的哈利·波特!”
德拉科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又砸了一盒新墨水,还是觉得不解气。废话,他想砸波特脸上!
布雷斯抱着臂安静地靠在门边。
德拉科发泄完累得脱力倒在床上。“你不是要去约会么?”他的声音因大喊大叫变得沙哑。
“是,我正准备去了。”布雷斯拉开门,“记得收拾。”
德拉科不耐烦地挥挥手。门关上了,德拉科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大脑却无比清晰。
狼毒药剂。
学生原本就不让去禁林,就算真的是禁林的狼人,也没必要熬制这么复杂的魔药。而且狼毒药剂月圆前一周每天都要喝,那个坩埚绝对只能盛得下一人份。那个狼人必须在城堡里。波特的反应也很奇怪。德拉科还是坚信他的第一感觉——波特知道这件事,还想帮着隐瞒。值得圣人波特这么帮忙的、每个月都会消失的、能说服斯内普的……
答案呼之欲出。德拉科冷笑着坐起来,拿起掉在地上的魔杖把寝室整理干净。
就这么告诉父亲让他施压开除卢平也太便宜波特了,不如好好利用一下吧。
格里莫广场12号
哈利已经在德思礼家住了两周了。尽管因为小天狼星的存在,德思礼一家没有对他做什么,更像是每天装作他不存在,哈利不用加入餐桌,可以随时从厨房拿吃的,他还是迫不及待想去格里莫广场12号和小天狼星住。邓布利多提到他会来德思礼家接他走,所以哈利一直都没打开箱子,整装待发。但随着时间推移,哈利的疑虑开始增加,总觉得邓布利多可能已经忘了答应他参与行动的事。
或许当时邓布利多只是想要打发他,不让他再抓着斯内普不放?
哈利翻了个身面对卧室的窗户,从这里能看见女贞路的两个路口和两侧忽暗忽明的路灯。鉴于邓布利多每次来都会选择午夜并使用熄灯器,这个角度刚好,他每晚都会保持这个姿势入睡。海德薇还在外面飞,哈利已经提前告诉她如果他不在去哪里找他了,聪明的猫头鹰善解人意地轻啄他的手。
就在哈利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窗外的路灯灭了。他的瞌睡虫瞬间没了,腾地跳了起来,抓着箱子和海德薇的空笼子,顾不上会吵醒德思礼一家,叮叮当当地往下走。
门铃响了一声哈利就把门开了,邓布利多微微低下头,目光闪烁着亲切,“晚上好,哈利,准备好了?”
哈利赶紧点点头,试图表达他有多迫切,因为弗农姨夫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经从浴室响起来了。
“不用跟你的姨夫姨妈道别吗?”邓布利多扬起眉毛。
哈利不自在地别开眼,僵持了一会儿,不得不泄气般回到客厅,佩妮姨妈刚好打开了厨房的门,满脸惊恐。
“呃。”哈利清了清嗓子,“我的校长来接我了,嗯、我想,这个暑假我不会再回来了。”或者每个暑假都不回来了。
佩妮没吭声,弗农喘着粗气走进了客厅,小眼睛呆呆地掠过站在门厅里的戴着尖帽子身穿旅行斗篷的瘦高老人,邓布利多向他欠了欠身,自得其乐地哼起了歌。最后弗农姨夫瞪向了哈利。
哈利尴尬地抬起手,“那,这就是再见了?”
弗农姨夫看起来像是要把他撕碎,哈利立刻闪到邓布利多身边。邓布利多礼貌地道了别,和哈利一起停在了花园的小路上。
“先生,我们是直接去格里莫广场12号吗?”哈利心情久违地飞扬起来,好像他在马尔福鼻子前抓住了金色飞贼,期待地看着邓布利多。
“我想是的。”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小天狼星已经等不及了,还有莱姆斯。”
听到卢平的名字让哈利的心一下子沉了,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邓布利多的脸色,问:“先生,卢平教授……他还会不会……”
“明年还会继续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这算一个好兆头,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邓布利多说,“不过,我们最好换个地方谈了,你的姨妈似乎对我们很警惕。”邓布利多说着,用魔杖敲了敲哈利的行李,它们消失在原地,他又伸出一只胳膊,“幻影移形?你以前应该学过了?”
“我当时我还不能参加考试,但我成功把你——呃,成功让我们一起回到了霍格莫德。”哈利说,抓紧了邓布利多的胳膊,好像在确认邓布利多还健康地存在。
一阵熟悉的仿佛在橡皮管子里移动的挤压感过后,他们站在了格里莫广场11号外面,哈利下意识地闭眼,专心想着格里莫广场12号。房子从11号和13号之间裂开了,中间出现了一扇破破烂烂的门和石头台阶。哈利回过神,邓布利多正在探究地看着他。
“看得出,你经常来这儿。”邓布利多说。
哈利挠了挠头,“小天狼星之前把它贡献成凤凰社的总部了。”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走到房门前,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里面传来许多金属碰撞的声音,和链条移动的哗啦声。哈利在邓布利多身后跨过门槛,邓布利多把熄灯器里的光球释放出来,点亮了整个通道。哈利不敢说话,怕吵醒布莱克夫人,邓布利多示意他一起走进了门厅另一端的门。门刚关好,一个人影就窜出来紧紧抱住了哈利。
“小天狼星!”哈利激动地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背。
“长高了!”小天狼星开心地打量着他,“要吃点东西吗?还有意大利面吗,莱姆斯?”他冲厨房大叫道。
哈利紧张地瞥了一眼背后,邓布利多看到了他的小动作,“门上被下了隔音咒,不用担心。”他率先走下楼梯,进入了幽暗的厨房。
壁炉里烧着火,邓布利多又把光球放了出来,它们飘到了石壁上的烛台。这里和哈利印象中的凤凰社总部没什么区别,只是长长的木桌边只有四把椅子。邓布利多悠然地坐下,给他面前的高脚杯满上了一点橙黄色的液体。
“蜂蜜酒?”他问哈利和小天狼星。
哈利说了句“谢谢”,和小天狼星一起坐在邓布利多对面。
卢平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洋葱汤走了进来,他冲哈利笑了笑,然后严肃地跟小天狼星说:“半夜还是别吃意大利面了,小天狼星。”
哈利听见小天狼星嫌弃的“切”,有点想笑。
“那么,既然我们已经吃饱喝足了,在我走之前,”邓布利多从眼镜上方望着小天狼星和卢平,“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想和哈利单独说几句。”
小天狼星看起来想要抗议,但不知道说什么。卢平盯了邓布利多一会儿,妥协地把小天狼星拉出了门。哈利听到小天狼星叫唤:“他才13岁!”
邓布利多很满意,“很好,哈利,来聊聊魂器吧。”
哈利马上正襟危坐,控制不住心潮澎湃。终于!他整个学年除了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见到的戒指和挂坠盒外,从没听邓布利多提起过魂器。虽然面前的邓布利多从没说过让他加入搜寻魂器的工作中,但他还是有些怨念,觉得他不再被信任了似的。
“你问过我圣诞节去了哪里,我说我去了阿兹卡班,现在是时候告诉你具体细节了。”邓布利多说,“我,还有斯内普教授,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进行了一次不怎么愉快的交谈。”他顿了顿,“我在了解了伏地魔制作魂器的特点之后,认为贝拉特里克斯很可能有一些相关线索,然而结果并不理想。”
“她不肯说,是吗?”哈利焦急地问。
“不,比那更糟,她没有相关的记忆。”
哈利想到了什么,“你们试了摄神取念……?”
邓布利多赞赏地点点头,“不错,西弗勒斯刚好是专业人士,但连他都无法提取有效的信息——”
“先生,抱歉打断你,先生,”哈利迟疑地说,“可是有没有可能斯内普是故意……呃,故意装作没有的呢?”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哈利,让哈利有些难堪,“哈利,我以为我说的足够清楚也足够强硬了,我无条件相信西弗勒斯·斯内普。并且,我们是一起审问的贝拉特里克斯。”
哈利闭上了嘴,他听出了邓布利多的告诫,喝了一口蜂蜜酒。
“接下来,就是我要给你的任务了。”邓布利多继续道,仿佛没有被打断,“伏地魔很自大却很警惕,他非常可能在不告知实情的前提下,把魂器交给他相对信任的追随者——比如马尔福家的日记本,对,非常敏锐——所以我倾向于贝拉特里克斯确实持有一个魂器。她的丈夫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他们也没有后代,于是在她被关进阿兹卡班之后,贝拉特里克斯的所有财产都归和他们血缘关系最近的最年长的一位家庭成员保管。我想你已经猜到是谁了?”
哈利怀疑他从邓布利多闪烁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促狭,他谨慎地说:“……纳西莎·马尔福夫人?”
“没错,”邓布利多微笑,“贝拉特里克斯原本还有个妹妹,纳西莎的二姐,但她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纳西莎有打开莱斯特兰奇在古灵阁金库的钥匙。”
“呃,你希望我……”哈利为难地说,“我让马尔福夫人交出金库的钥匙?”
邓布利多颔首,“或者让她带你进去,都可以。”
“但我们要找什么呢?我不知道哪个是魂器……”哈利已经不记得赫奇帕奇的金杯什么样子了,而拉文克劳的遗物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
“这就又要说到我的猜测了。”邓布利多说,“通过排除法,我们已经破坏了日记本、戒指和挂坠盒,还剩三个,你提到过伏地魔的宠物蛇,我想那个暂时还不急,那么只剩下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遗物了。我可以告诉你,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拉文克劳的冠冕之一在莱斯特兰奇金库。”
哈利默念了两个名字,金杯他在六年级的记忆中见过,但拉文克劳的冠冕还是第一次听说。“冠冕?”
“很不幸,我也没有见过它的真实模样。拉文克劳的冠冕在11世纪就失踪了。”
那伏地魔又是怎么找到的呢?哈利看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敢问。他想了想,又问:“不会两个都在吗?”
“不,我想不会的。”
哈利还住在他曾经和罗恩分享的那个房间。小天狼星闷闷不乐地跟他道了晚安,似乎对哈利不说出他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内容非常生气。哈利看得出卢平也很好奇,并且不赞同哈利一个人憋着,但他没有说什么。
哈利很感激,他的脑子已经当机了,倒在床上感觉海德薇回来了,在他耳边扇着风,然后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哈利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戴着金色冠冕的金杯,结果手指刚抚摸了一圈,又变成了一只白鼬,从他手中跳了下去。哈利想追,身子却重得起不来,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被子里,有人在门上敲了几下。
“他还没睡醒,罗恩!”
“他该醒了!妈妈带来了早饭,哈利!”有人在床上坐下了,哈利跟着颤了颤,他伸出手摸索眼镜,“眼镜就在你脸上,兄弟,你昨天肯定累得不轻。”
哈利迷茫地睁开眼,眨了眨才对焦在罗恩脸上,“你们怎么来了?”
“妈妈让邓布利多告诉她你什么时候过来,于是今早我们就来了。”罗恩耸了耸肩,“显然,她不相信小天狼星能把你养活,因为你一直营养不良。”
哈利笑了起来,看向赫敏,“你呢?也怕小天狼星养不活我?”
“哦,闭嘴,哈利!”赫敏也笑了,“我父母打算去欧洲旅行,我就干脆来找你们了。”
他们一起出门,在二楼的平台看见了一个脏兮兮的、驼背的小身影。罗恩鬼叫了一声,克利切用牛蛙一般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克利切听不见纯血败类的话,如果让女主人知道是什么人糟蹋了这个房子,她会怎么办呢。可是克利切老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他讨厌服侍大少爷,女主人会怎么说呢,她会多失望啊——”
他们绕过嘴里振振有词的克利切,还没走到楼下就听见布莱克夫人尖锐的破口大骂,其中夹杂着一两声小天狼星的怒吼。哈利捂着耳朵也屏蔽不了那些肮脏的词汇,跟罗恩和赫敏使了个眼色,他们一起快步绕过声音最响的门厅,躲进了厨房,韦斯莱夫人满面怒容地挥舞着魔杖清洗锅碗瓢盆,看见哈利之后才露出一个笑容。
早餐的空当,哈利小声问罗恩:“你们是打算一直住在这里了吗?”
罗恩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是说——我没听妈妈提过。”他们一起看向韦斯莱夫人,她烦躁地清理着角落里的死耗子,嘴里像克利切一样念念有词地说着“不敢相信这能住人”。
好吧,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干净了。哈利回想起五年级前,他们八九个人收拾了好几个月,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不过午饭后,韦斯莱夫人就提出了要回去。“我们得去拿些工具,客厅的窗帘和挂毯里都是狐猸子,到处都是老鼠、蜘蛛、尘土和积灰,发霉的味道,”她严厉地看着小天狼星,“我不敢相信你就这样让哈利住进来!”(小天狼星小声嘀咕他都住了几个月了,韦斯莱夫人的眉毛竖起来,“几个月还这么脏!”)她又转向卢平,“我以为你比他多一些常识!”(小天狼星更大声抗议,“他刚来一个星期!”)
卢平无奈地点头,“是的,莫丽,我们会尽快的。”
罗恩也被韦斯莱夫人带走了,他走之前夸张地冲哈利比了个“WHAT”口型,在韦斯莱夫人发现之前又恢复了严肃。房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小天狼星本想和哈利说话,但不情愿地被卢平拉去了客厅,“二楼的其他房间交给你们了,我想?”
哈利巴不得如此,跟赫敏来到另一间空屋子,窗帘好像在滑稽地模仿麻瓜破洞牛仔裤。哈利拿出了魔杖,赫敏不赞同地看着他,“我们不能用魔法,哈利。”
“不是吧,赫敏!这里是巫师住所,还有两个成年的巫师,没有人知道是我们!”见赫敏不为所动,他换了个说法,“我有事找你商量,你也不希望浪费时间吧?”
他低估了赫敏的执着,她眼睛一亮,“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边打扫一边说!”
哈利只好跟她一起去卫生间,本想打水,结果看见了发黑的浴缸,又转头开始清理浴缸。克利切从门外慢吞吞地走过,说了几句“泥巴种”,让哈利想起了邓布利多交给他的任务对象。
“赫敏,”哈利说,“如果有人让你去找一个你特别不熟悉,甚至可以称作敌对的人,要一个对方的私人物品,容不得失败,你会怎么办?”
“邓布利多?”赫敏尖锐地说,“他让你去找谁?”
哈利叹了口气,“纳西莎·马尔福。”
赫敏张大嘴,许久才说:“这倒是……嗯……确实很意外。”
他们沉默地擦着洗手台,水龙头上盘着一个蛇,很像斯莱特林密室的入口。哈利思考着他用蛇佬腔说话能不能召唤出隐藏门,赫敏不小心把一个小瓶子碰掉了,里面的液体撒了一地。
“别碰!”哈利叫住她,“不知道它是什么,最好还是等卢平来处理。小天狼星说这个房子里充斥着黑魔法。”
“哦,哦!”赫敏慌乱地退出去,看起来有些苦恼,一味盯着瓶子发呆,轻轻地说,“我、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哈利,但我不确定——”
“不确定能不能行?”哈利笑了笑,“本来也不能确定——”
“不是!不是,是我不确定这样做好不好。”赫敏吞了吞口水,“你可以用福灵剂。”
福灵剂
哈利躺在床上,对着从窗户渗进来的月光研究那一小瓶金黄色的液体,轻轻晃了晃,里面闪起细碎的流光,看起来就在引人品尝。哈利很容易抵抗这种诱惑,他熟悉福灵剂的味道和带给人的无与伦比的振奋,好像做一切事都能成功。
但……到底要不要用呢?
赫敏说完后,似乎不敢相信她做出了这个提议,一整天都有点手足无措,差点被一个从灯罩上掉落的水晶砸中。哈利知道她在纠结什么,用纳西莎的礼物去对付她本人,没有什么比这更不尊敬的事了。
哈利猛地坐起来,他之前也是用斯拉格霍恩给他的福灵剂去对付的他啊!而且一样都是为了魂器,如果说他有什么心愿的话,尽快破坏所有的魂器、杀死伏地魔绝对排第一位。
他决定试一试。哈利把被他捂热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塞回箱底的袜子里,以防克利切在他睡着后进来。
哈利闭眼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也许福灵剂除了能帮他找到魂器,还能帮他让德拉科不再生气,不然他绝对会愧疚一个暑假。
哈利跟赫敏说他想去对角巷给纳西莎买点东西的时候,她又吃惊又欣慰,那种看儿子终于长大的眼神让哈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罗恩来了之后,哈利省略了纳西莎的部分,于是他们三人特意避开了小天狼星——在韦斯莱夫人的监督下(她认为有些害虫对13岁来说太危险,但弗雷德和乔治就没有这等待遇了),这不难——哈利不太想知道他的教父对他的计划作何感想,生怕他再拿出一束百合扬言要祝福马尔福一家天堂重聚。
罗恩第一次坐地铁,哈利和赫敏不得不一直扶着他,以免他因为东张西望而被人流挤散。
“太不可思议了!我是说——爸爸讲过,我没认真听——”他端详着手中的票,“是这张小破纸让这个怪物动起来的吗?”
赫敏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不是!它只是一个身份证明!天呐,你真的该上麻瓜研究。”
接下来罗恩为了不听赫敏唠叨,选择了闭嘴。哈利能看出他好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赫敏瞪了回去。
一直到破釜酒吧,罗恩才终于松了口气,抱怨地说:“我不用上麻瓜研究了,对吧?”他凑到哈利耳边,“说真的,我们能不能用飞路粉回去?”
“如果你想让所有人发现。”哈利扬起下巴。
罗恩瞬间泄了气,他们是偷偷出来的,而且他不敢再承受一次妈妈的怒火了。虽然这次没了会飞的汽车,但也没了弗雷德和乔治帮他顶罪,甚至还多了一个逃亡在外的小矮星彼得不知所踪。他可没忘哈利住到小天狼星家的“官方理由”。
罗恩没好气地瞪着哈利,“梅林,你这样说话真像马尔福。”
这个诡异的评价令哈利意外,他想问具体哪里像,声音、语气还是姿态,但赫敏已经用魔杖敲了敲后院的墙砖,对角巷里的热闹氛围转移了罗恩的注意力。
“我想去魁地奇精品店!”罗恩兴奋地跑在前面,“我打赌已经开始卖爱尔兰和保加利亚的纪念品了!”
“罗恩!我们不是来闲逛的!”赫敏严厉地说,“如果被你妈妈发现我们午饭的时候不在,你连他们的真人都看不到!”
罗恩嘟囔了一句“本来也看不清”,还是收敛了一些,只是路过精品店的橱窗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扯着脖子张望。
哈利也瞥了一眼,火弩箭还摆在那里,他已经不再羡慕了。他转回目光,精品店旁边的小摊上的一个摆件引起了他的注意。透明的玻璃外壳内有某种剔透的液体,在太阳下泛着清透的天蓝色,里面有白色絮状物漂浮,点缀着沙滩般的金子。哈利看清它的外型后没忍住笑出了声,在罗恩和赫敏不解的表情下,花一加隆买了。
“认真的吗?一加隆?!买一个盛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玻璃苹果?”罗恩说。
“哈!脱凡成衣店!”赫敏指着一家装修雅致的小房子说,“我们可以先进去看看,哈利。”
哈利点点头,纳西莎提过这家店更符合她的审美,没理会罗恩大声的“不好意思,为什么”。
和摩金夫人店不同,风铃响后,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女巫就迎了上来,没对他们的年龄和装束发表任何看法,挂着标准的微笑询问他们需要什么。哈利两辈子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地方,下意识地看向赫敏,她看起来和他一样紧张。
哈利摸了摸头发,确保伤疤没有露出来,“我想给我的阿姨买一个生日礼物。她、嗯、喜欢绿色,大概。”
“请问具体想要什么呢?礼帽、尖顶帽、礼服、巫师袍,还是饰品?”
“呃……”哈利被吓呆了,再次看了看赫敏,她做了个口型。“饰品!”
女巫把他们带到一排架子前,琳琅满目的吊坠、耳环、胸针、袖扣,每一个都闪闪发亮,哈利感觉他完全说不出区别。他很庆幸赫敏也来了,她和女巫开始谈论一些饰品上的魔咒,哈利悄悄拉着罗恩走到了两排帽子中间。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罗恩低声说,语气不怎么好,“送给谁的?”
“马尔福夫人。”哈利看到一顶礼帽上插了一根孔雀羽毛,突然灵光一现,回到女巫那里问:“请问有用白孔雀羽装饰的帽子吗?”
哈利心满意足地提着包装精致的礼袋出了门,像是提前喝了福灵剂一样,他确信纳西莎会喜欢这顶帽子。而他没高兴多久,就看见一个黑色身影闪过了拐角。
“你们看见了吗?”哈利转头问罗恩和赫敏,他们正在讨论去买个冰淇淋再回去,闻言迷茫地冲哈利摇摇头。“斯内普!你们没看到吗?刚才他就在那里!”没有谁的头发能那么明显地反着油光。
“斯内普?现在是暑假,教授出现在对角巷也很正常吧。”赫敏不以为然。
哈利只踌躇了一秒,“我想跟过去。”
“什么?!”罗恩惊叫道,路过的两名女巫奇怪地看着他,他压低声音,“我们赶着回家,你还记得吗?”
“记得,不会很久的。”哈利笃定地说,“十分钟,如果我没去冰淇淋店,你们可以先回去。”他把礼物塞给赫敏,不容拒绝地从兜里掏出了隐形衣。
“你竟然还带着——”赫敏眼睁睁地看着哈利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哈利在一家叫莫赫波的草药店橱窗里看到了斯内普,他站在柜台前跟收银员说着话。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矮个子巫师从里面出来,哈利趁机偷溜了进去,里面扑鼻而来的气味清除剂的柑橘味。
柜台前,他们在聊一些哈利听不懂的魔药材料,听起来斯内普经常在这里订购。斯内普毫无波动的声音让哈利昏昏欲睡,直到他们的对话中出现了“最恐怖的回忆”、“死亡”和“复活”,让哈利立刻清醒了。
“翠绿色的,是的。”斯内普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我说过我还在研究,并且没有足够的材料。如果你还要继续像无知的傻瓜一样问问题,我想我最好换一家店合作,或许有些人更懂得如何做生意。”
哈利失望地发现莫赫波的店长放弃了刨根问底,但一个想法逐渐在哈利脑内形成——不、不会吧?虽然他忘记了重生药剂的颜色(或者根本没看清)......斯内普除了放走小矮星彼得,难道还要帮他一起复活伏地魔吗?!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斯内普怎么可能做这么大的动作?!
可是无论哈利怎么试图把这个惊悚的猜测赶出脑子,它都像生了根一样张牙舞爪越长越大,直到挤得他再也容不下别的推理。
哈利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没注意他挡了门,一个顾客进来撞了他一下。哈利踩到了隐形衣,暗叫不好,但来不及了,刚好在这时,斯内普疾步向门口走来,哈利的头直接顶到了斯内普的胳膊。
“好吧,好吧,让我们看看这是谁,著名的哈利·波特在暑假都不能休息,又在为他的名声做宣传了吗?”斯内普令人厌恶的声音回荡在哈利耳边,“想要《预言家日报》的头条吗,波特?可我今天没看见记者啊。”
哈利手忙脚乱地藏起隐形衣,恼怒憎恨地瞪着斯内普,他低声说:“试图复活旧主人的才是,妄想被他表彰,登上《预言家日报》吗!”
斯内普危险地眯起眼睛,抿起嘴唇审视地看着哈利。哈利把手摸向了魔杖,下一秒,斯内普抓住了他的领子,把他拉扯到了店外,然后是头晕目眩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哈利不自觉闭上了眼睛,还要强迫自己遏制呕吐的欲望,再睁开的时候他竟然身处格里莫广场。
斯内普不由分说地扯着他走到门前,哈利只觉得怒气上头,挣扎着说:“心虚了吗,斯内普!你帮彼得逃走还不够,竟然要帮他——”
哈利停住了,斯内普按响了门铃,门内传来各种叫喊声和脚步声,他看到斯内普勾起的讽刺的笑,“享受吧,波特,你会发现有些人即使被免罪也过着像逃亡一样的生活。”
“邓布利多先生和波特先生要在今天下午拜访我们。”纳西莎·马尔福把猫头鹰刚送来的信放在餐桌旁,继续吃她的煎蛋。
德拉科的叉子和盘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对不起。”他没敢看妈妈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对面探究的视线。德拉科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尽力维持平稳的声音说:“可是父亲在出差。”而且今早刚走。
纳西莎的目光扫过德拉科攥得发白的指节,慢慢地说:“他们说是来找我的。”德拉科猛然抬头,担忧地看着纳西莎,她安抚地笑了笑,“不会有事的,在这种事上可以相信邓布利多。”
德拉科没有他妈妈那么乐观。显然,他们故意选了卢修斯不在的一天。波特暂且不提,邓布利多那个老狐狸……德拉科打了个寒噤,绝对,绝对没什么好事。
不过,德拉科也不怕,他手里还抓着邓布利多的把柄——让狼人当教师肯定够他烦恼的了——如果邓布利多要在今天谈判什么的话,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用卢平来威胁波特,但总比无意中进了圈套卖了自己强。
邓布利多三点准时带着哈利来到了马尔福庄园外的石板路上。福灵剂已经起效了,哈利感觉无比美妙,仿佛面前不是那个令他压抑的马尔福庄园,而是霍格沃茨,里面充满了机会。对,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他做什么都不会错。
他们在石阶上和马尔福夫人打了招呼,哈利递上了他挑选的尖顶帽,脱口而出让他自己都吃惊的漂亮话:“我为我教父的失礼感到万分抱歉,希望这个不成敬意的小礼物能让你舒服一点。”
纳西莎震惊地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微笑着颔首,她才端庄地接过盒子,“非常感谢,波特先生。我在餐厅准备了下午茶,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请随我来。”
“嗯,德拉科不在吗?”哈利站在原地没动。
“德拉科在卧室里。”纳西莎语气冷淡了一些,“从昨天就有些不太舒服。非常抱歉,他不能来迎接。”
哈利顺着福灵剂关心地问:“他还好吗?我可以上去看看他吗?我是说,我最近睡眠不太好,刚好随身带了一些很有效的麻瓜药剂。”
纳西莎的眉毛扭在一起,拒绝的话就要出口,邓布利多突然出了声。他站在喷泉边的花圃前,声音显得有点远。“啊,西茜,或许他们同龄人的共同话题要多一些。顺便一说,你把郁金香照料得真好,唔,甚至还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你介意我走近一点吗?”
纳西莎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贝利,带波特先生到德拉科房间。把这个小心收好。”说完冲哈利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提着裙子走向了邓布利多——他现在又对围过去的白孔雀兴致勃勃,孔雀毛和他的银色胡子很搭。
哈利高兴地跟着家养小精灵来到德拉科卧室门口,小精灵敲完门,卑躬屈膝地消失在原地。
“妈妈?”德拉科疑惑地翻下床,“他们到了吗?怎么不让贝利——该死!波特!”哈利的脚卡在门缝里,他的门纹丝不动,“放开!谁让你来这儿的!”
哈利笑眯眯地挤进半个身子,“你妈妈说你病了,所以我来看看。”
德拉科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瞬间知道他妈妈根本不想让他下楼。就算知道,德拉科也不明白,为什么?难道纳西莎知道他们的目的,因为是机密所以故意避开自己?那又为什么让波特上来?!
德拉科觉得房间里只剩下他的心跳声了,波特在他的房间里、踩在他的地毯上、看见他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羞耻程度直逼在医疗翼清理被褥的那一刻。德拉科低着头,双手在背后绞起,脚尖蜷缩抓着地毯,狠狠地咬着嘴唇。
哈利打量完房间后,眼神就一直没移开过德拉科,他所有不自在的小动作都像哈利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哈利朝德拉科走了两步,德拉科马上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警惕得随时要叫喊。
哈利突然感到一种想要触碰德拉科的冲动,或者说,福灵剂暗示他触碰德拉科能得到他想要的效果。哈利干脆拉着德拉科强行把他按在地上坐好,自己紧贴着他坐下。德拉科躲远,他再贴过去。
德拉科有幸又一次领教了格兰芬多的野蛮和固执,他被挤在墙角动弹不得,他和波特的手臂几乎粘在一起。德拉科的羞恼膨胀到顶峰,终于爆发了。
“波特!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道歉。”哈利言简意赅,认真地看着斯莱特林浅色的眼睛。
德拉科受不了这么深邃的注视,慌张地转移视线,却被波特双手捧着脸扳了回来。他眼睛一瞪又要骂人,被哈利抢先:“你得让我说完——看着我说完。”
……操!波特的小指就在他颈动脉上,一定能感受到他心跳有多快。德拉科每次想垂下眼帘,波特都会警告似的掐一下他的脸,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波特被调包了。不,也许是他在做梦。这场景跟某些梦里没区别。
德拉科视死如归地妥协道:“你……要说就赶紧说!我听着!”
哈利满意一笑,盯住德拉科的眼睛,“很多事我现在不能说,但……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二年级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把一个黑魔法物品给了金妮,她被那个东西控制,打开了密室。我没说谎,只是真的不能告诉你细节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是福灵剂轻轻推了他一把,“我对梅林发誓,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或许很快。”
现在,德拉科知道除了他的心跳声,房间里还有他们俩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了。更迷惑的是,哈利的语气和神色都异常严肃,可德拉科好像根本没听清哈利说了什么,一直堵在他胸口的闷气就轻飘飘地飞走了,他目光被禁锢在那张长得不赖的脸上,有生命般找到了唯一在动的器官——
温暖的、柔软的、湿润的、还尝到了一丝奇妙的甜味,就像海妖蛊惑人心的歌声。
古灵阁
谁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用魔杖清理现场时,哈利能感觉到福灵剂的效力正在消失,仅剩的指示是他应该留在德拉科的卧室。不过如果留下,就最好忘掉刚才的场景——说实话,不太容易,无论是对一个经历了16年和双手度日的灵魂来说,还是对一个没感受过高潮的13岁身体来说,突然被一双属于别人的手……太刺激了,好吧,也太舒服了。哈利从来不知道光是换一只手就能改变这么多感受。
他偷偷瞥了一眼浴室紧闭的门,里面的水声一直在持续,哈利不知该怎么面对德拉科。
他们应该谈谈,显然。但等得越久德拉科的情绪越对他不利,如果德拉科问他为什么,要怎么回答?因为想触碰,想亲。这个蹦出来的答案吓得哈利心脏停止,又缓缓恢复,否定自己。
还是因为福灵剂……?福灵剂都做了什么!?哈利十分怀疑纳西莎给他的福灵剂掺了迷情剂,不然他在想着“拿到莱斯特兰奇金库的钥匙”时喝下,结果却没有跟纳西莎有超过五分钟的交流。
除非……
“波特!”德拉科故意在里面拖延时间,结果波特还在屋里?!研究很可能遗留了什么的地毯?!他恢复了面无表情掩盖惊涛骇浪,“我不记得我让你发呆。”
哈利抬头怔怔地看德拉科穿着墨绿色的真丝浴袍走出来,打湿的头发变成了更深的金黄色,乖巧地服帖在他被热气(或者别的)蒸红的脸庞两侧。哈利情不自禁地咽口水,慌忙把目光放到别处,混乱的脑海里沉沉浮浮全都是一个念头。
除非……他在喝福灵剂的瞬间,思维被另一个“愿望”占据了。
可是“寻求德拉科的原谅”也不至于发展成——吧?!福灵剂把他的内心解读——不、扭曲成了——
哈利把脸埋进手里,又恍然他的手刚才碰过什么,飞快地背到身后,僵硬得像座雕塑,装作无事发生。
德拉科看的想笑,咳了两声憋了回去,他的不自然倒是被波特延伸到头发丝的别扭完美化解了。
“其实没什么,这很正常。”德拉科悠闲地靠在柜子上,发现他很喜欢说些能加剧波特的尴尬的话,尽管他经常因此自损八百,“嗯,我们都是男生,互相……帮助之类的……很正常。”德拉科硬着头皮说完,然后在词句变得更惊天动地之前,紧紧闭上了嘴。
梅林的胡子,他到底说了什么?!
“什——”哈利目瞪口呆,“很正常?!都是男生?!你还碰过谁?扎比尼?”
“没有!不是!我——你真的听不懂人话,是吗,波特?”德拉科气得用上了好久没用的爆破音,“我是让你放松!至少别表现得像个愚蠢的、没见过世面的处男!”
哈利顿了顿,眯起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觉得胸口涨得发疼,可能是火山要喷发了,嗓子也在冒烟。“所以,你不是处男?你才13岁!”
“不是——是——操!!”德拉科绝望地骂出了声,要怪就怪天天把处男处女挂嘴边的扎比尼(只说过一次的扎比尼打了个喷嚏),这要是让妈妈听见后果不堪设想,他不再大吼,低下声音怒道:“我已经14岁了!而且你确定要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吗?!”
“呃……”哈利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立刻退缩了,“你说得对,我们、我们最好下楼,我想我该离开了……”
德拉科快步堵在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他早晚心力衰竭致死,“想都别想,波特,你还不能走。”
哈利警觉地后退两步,还夸张地抱起臂,好像有谁要非礼他一样。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你来我家不会只是为了这个、那个——总之,你们究竟为什么要避开我父亲来,嗯,用邓布利多的话说,找我妈妈谈事情?”
“啊。”听到邓布利多,哈利逐渐恢复了正常,觉得自己终于能呼吸了,“没什——”德拉科高高地扬起眉,哈利改口,“么不能告诉你的,但是——”
“不是现在。”德拉科冷笑,“对吧?”
哈利讪笑,也觉得这个答案过于敷衍,补救道:“邓布利多希望你母亲可以帮一个小忙,不危险的小忙,是一件物品,我们来拿一个东西,它在你母亲手里。”他颠三倒四地说完,紧张地等待德拉科的反应。
德拉科仔细咀嚼了一遍这句话,感受到了哈利的目光,不耐烦地说:“我不会爆炸,波特,我不是火螃蟹。”
“说的跟你爆炸次数少似的。”哈利咕哝。
德拉科假装没听见,“你不能说,那我问你问题,回答是否,行不行?”
哈利果断摇头,“你太聪明了。”
德拉科用头一下下地撞着身后的门。今天的波特吃错药了,假的波特;要不就是他幻想出来的,波特其实在说“你太奸诈了”。也对,平时的波特不可能突然凑上来亲——打住,德拉科把脑内的画面赶走,清了清嗓子。
“那我要跟你去。”
“去哪儿?”
德拉科见鬼地打量他,“你问我?你们去哪儿你不知道吗?总不可能从我妈妈那里拿到东西就大功告成吧?波特,不是只有你会怀疑别人。”他轻蔑地说,“我就是要跟着。”
“不可能!”哈利脱口而出,德拉科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知道他必须说个理由,“嗯……太危险了。”
德拉科抱起臂,“你刚说完没有危险。”
这不一样!哈利内心大吼,“那……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说了算。”
德拉科得逞地扬起下巴,胸有成竹地说:“这简单,我们去问他。”
哈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在德拉科开门的瞬间又把他拉了回来。哈利顶着德拉科莫名其妙的怒视尴尬地指了指他的头发,“你最好擦干......我帮你吧。”
我们是巫师,波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德拉科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任由波特的手指隔着毛巾伸进他宝贝的头发里。
他们下楼的时候,邓布利多和纳西莎正在客厅喝茶。脚步声一响,纳西莎就迫不及待地回头。哈利撞上她的眼神就羞愧地想躲,仿佛福灵剂把他的勇气一并带走了。他也没脸看邓布利多,说好的任务是让纳西莎交出钥匙,他连“钥匙”这个词都没说过。
哈利硬着头皮打了招呼,坐在最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小精灵在他面前放了一杯茶。
德拉科就自然多了,他走到纳西莎身边坐下,高傲地看向邓布利多,活脱脱一个卢修斯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