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然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上方,显然已是正午,旁边躺着早朝回来补觉的常珩,席然坐在榻上盯着他的睡颜良久,才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下榻洗漱。
为了接近常珩重新打入常府的身体状况不是假的,这些时日他在太子府看来一切都好,但实际上他心里既放不下常珩和宋观止,也被厚重的压力和漫长的等待压得喘不过气。
能接着这个机会悄悄喘口气,太好了。
席然掏出怀里的药瓶,看了两眼,又收了回去。
门外的下人由于常珩提前打了招呼,并没有随意进来,常珩也没有睡太久,席然不过翻了桌上几页书,常珩已经坐起。
席然把水盆端到常珩面前,替他把帕巾拧干递到他面前,没想到常珩根本没有伸出手的打算,而是理所应当地仰着脸。
席然轻叹口气,无可奈何的替他擦了脸,常珩看起来心情不错,几下漱好口便一把搂着席然在凳子上坐下。
他的脸贴在席然脖子上,炙热的鼻息拍打在肌肤上,粘热又缠绵,席然纤细的腰肢被他紧紧搂住,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席然才问他:“你睡够了吗?这么迟才回来。”
常珩用鼻音嗯了一声,过了好一阵,才舍得放手,“饿了吧,我让他们上菜。”
席然点点头。
菜上齐后,在两人还没动筷之前,席然突然对常珩说:“能喝酒吗?”
“竹叶青可以吗?”
席然点点头,视线和常珩碰撞,愣了一下神,常珩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让他无端想起了他们初遇那夜。
也是共饮一壶竹叶青,从此命运缠绕,再也难离分。
在常珩起身推门出去之后,席然长长地吸了口气,还是从怀里拿出了那瓶药,弯曲的指节竟比瓷白的药瓶还要透明几分。
他手有些微的颤抖,但很快就止住了,他快速将粉末洒在菜肴上,刚把药瓶收回怀里,常珩就提着一壶酒回来了。
两人碰了杯,席然给常珩夹了一块排骨,常珩盯着菜肴看了半晌,正在席然以为常珩觉察到什么之时,常珩一口把排骨送进口中。
席然看着常珩吃饭,自己却没怎么动筷,直到常珩给他夹了菜,他才吃了点。
常珩皱眉:“你怎么不吃,这个菜不合你心意?”
席然摇了摇头,沉默片刻,道:“让我多看你几眼。”
“怎么了……”常珩眼前突然发黑,他晃了晃脑袋,却依旧扛不住这强劲的药力,最终眼前一黑,倒在了桌上。
席然站起身,凝视着他的睡颜良久,最后俯下身来将嘴唇覆盖在了男人有些凉的唇瓣上,似乎过了很久,但似乎又只有一瞬,席然起身的瞬间一把抽出了挂在常珩腰间的佩剑,看着常珩的脸一边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向自己——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席然的左肩,与数月前出现在常珩肩膀上的位置一般无二。
衣衫迅速被鲜血浸透,淅淅沥沥的顺着剑柄滴落,席然咬着牙,一口气把剑拔出,剑身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十分清脆。
席然撕下一片衣袖的布料,草草给自己止了血后,推开门仓皇离去。
……
门外突然有鼓掌声传来,声音不算大,但足矣让常珩听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他不仅对你有情,还用情不浅。”
原本应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常珩抬起了头,看着席然离去的方向久久收不回眼。他拳头攥得极紧,青筋显现,却强忍着没有发泄。
随景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走了进来,他扫到常珩铁青的脸色,便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不是我强行逼迫你不要有所动作,而是今日你们之间必须有一人受伤,不然你也无法真正取得五皇子的信任。”
常珩咬着牙,几个字从牙齿间蹦出:“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喜欢我的。”
随景打量着常珩,显然是有些不解:“那你还难受什么?”
常珩低头不语,良久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明明他都做好再一次被狠狠伤透的打算,在每一次他靠近的时候常珩都在告诉自己,这是假的,在每一次他们眼神触碰的瞬间,常珩都下意识逼迫自己抽离。
——他意识到或许是席然伪装得太过完美。
但独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以至于喜悦都来得有些唐突。
随景看着不太对劲的常珩,关心了一句:“可是身体不舒服?”
常珩迟缓的回答。“没有,药效早被我逼出来了,他下的只是蒙汗药。”
随景点了点头,道:“行,任务完成的很成功。你收拾一下房间,我先回去看看席然。”
席然回房后给自己上了点金创药,因为剧痛他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掉,但还是用纱布再次包好了伤口,只是包扎得有些潦草。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席然估摸着是随景回来了,便带好了面纱起身出门了。
随景在书房内,席然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推门而入。
随景正站在书桌旁,逗弄着一旁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看到席然后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直到在他肩膀明显的伤口处停了下来。
随景的脸色不太好,他朝席然走近,一边问:“任务失败了?”
席然点头之后,随景挥了挥手,站在门口的小厮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就在席然以为随景准备惩罚他之时,随景却揭下了席然的面纱,看见他额间的冷汗后抽出了怀里的手帕替他拭去。
席然没预料到随景会做出这样的事,更没料到随景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从一旁拿出了医药箱,用剪刀剪开了他包得一团乱的伤口,替他重新上药,一边温声细语:“你上药上得太赶,纱布和血都黏在一块了。”
席然有些哑然,一边问询:“您不觉得奇怪吗,为何不问我经过。”
随景收起药瓶,拿出箱子里的纱布,眼神望向他:“比起既定的事实,还是眼下你的伤口更重要些。”
随景将纱布缠绕在他肩头,动作轻缓又细心,将伤口处理得极为漂亮。他拍了拍手,道:“好了。因为之前受过不少伤的缘故,处理伤口也算轻车熟路,正巧帮你处理一下。”
席然动了动胳膊,点了点头,道:“谢谢太子。”
随景笑了,“还这般客气的叫我呢?唤我明煦吧。”
“席某……”席然本想拒绝,撞上了随景灼灼的目光后,不得已改了口,“好。”
“你想说的事我大致也能猜得出来,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我再去看你。”
席然颇有些一头雾水,被随景送出了门外。他没料到此次来寻太子能全须全尾地回去,更没想到太子是这种如沐春风的态度行径。
傍晚时分。
由于席然受了伤不便沐浴,他只好唤小厮打了水,自己拿毛巾一点点擦拭自己的身体,等到快擦拭完毕,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席然把毛巾一把扔回浴桶里,穿好了里衣走过去开门。
“太……明煦?”席然看见门口的人,怔愣片刻后迅速改了口。
太子眼底盈满笑意,看起来很满意,一边迈开步子走了进来,“用过晚膳没有?”
席然点点头。
太子眼神扫到屏风后面的浴桶,问道:“方才在沐浴?”
“嗯,因为不便碰水所以只是擦了擦。”
“哦。”太子眼神一转,道:“那我突然过来是打扰你了,你可擦完了?没有的话我可以帮帮忙。”
席然感觉到哪里似乎不太对劲,没等他深想,口中已是先拒绝了:“不必劳烦明煦了,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太子点点头,扇子晃过的瞬间遮住了感到可惜的眼神。
小剧场:
常珩:?
常珩:我把你当我兄弟,你却想挖我墙角?
随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有脑子的美人。更何况你们还没成呢。
常珩:……
常珩:(给你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