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样常珩还是没有做到最后,即使他憋了许久恨不得和席然抵死缠绵,但终究还是顾忌他身上的伤,舍不得他冒险。
最后也只是夹在他腿间再草草了事了一次,两人相拥而眠。
等到席然睁眼,天色已大亮,常珩已不见踪迹,唯有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有事先行离开了,好好休息,晚上再来看你。」
席然弯了弯嘴角,将纸条毁尸灭迹后,又开始度过悠长的一日。
常珩敲了敲大门,过了一会儿,侍从过来打开了门。
“晚辈常珩,前来拜访。”
“稍等片刻。”
过了一会儿,侍从拉开了大门。
入门后是庭院,面积不算大,但有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摇椅放置在树下,随着树枝的晃动轻轻摇晃着。
常珩跟着侍从走到房门门口,他敲了敲门,门内传来声:“请进。”
席然推开门,屋内采光极好,午后的日头透过窗棂直直透到桌上,桌面十分干净,唯有一本书摊开放置其上,桌前正坐着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
常珩打了声招呼:“宋世叔。”
宋观止微微挑眉,显是没料到他会这样称呼自己,随之站起身来招呼常珩到后头茶桌上入坐。
常珩身形一转,才发现后头还有一人,这人竟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常珩吃了一惊,“堂舅?你怎会在这里。”
江开霁正没什么坐相的坐在椅子上吃葡萄,看见他后收敛了几分,把搭在扶手上的腿收了下来。“怀南?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
常珩从小到大并没有见过这位堂舅太多次,但对他的印象并不算浅,许是江开霁一看起来就和江家格格不入,也不是寻常人口中“正经”的长辈,反而成日玩闹不成体统。
常珩对他并没有什么负面印象,他倒觉得这人虽身在江家大牢笼中,却不惧世俗言论、特立独行,敢想敢做很了不起。
常珩朝他解释:“我来拜访宋世叔。”
江开霁坐在椅子上打量了宋观止一眼,“噢,你来找他谈事啊。”
宋观止邀常珩在一旁坐下,给他斟了杯茶,对江开霁道:“能否帮我看看厨房内的水烧开没有?”
江开霁将手中的葡萄抛入口中,拍了拍手,嘟囔着冷哼一声:“不就是想让我出去嘛,直说就好。”
宋观止笑了笑,并没有反驳,等到木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才开始和常珩交谈。
“常将军。”
“宋世叔你别这样称呼我,像堂舅那样喊我怀南便好。”
宋观止看着他,眉目温润,但并没有改口的意思。
常珩站起身,朝宋观止深深鞠了一躬,诚恳致歉,“此前是晚辈疏忽,贸然拦下您和阿然,惹得双方大动干戈,险些酿成大错。之后一直没找到机会前来道歉,如今才姗姗来迟,往宋世叔海涵,原谅怀南的失礼。”
宋观止站起身,扶起常珩,道:“起来吧。并非什么大事,一时误会罢了。”
两人在椅子上落座后,宋观止问他:“如今你前来拜访,想是你们已一切说开了?”
常珩点点头,道:“就在前几日。”
宋观止笑了笑,“也是好事。早就看出小然对你有意,却一直憋在心里头,就连我都无法开导,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我也该担心了。”
常珩脸上也有了笑意,“是我幸运,碰巧他也喜欢我。”
宋观止摇了摇茶盏,道:“瞧来你也是个有心的,对小然算是很不错了,但必要的话我还是要说。若是你以为小然家破人亡,背后无依无靠,便可随意欺压他的话,我宋观止就算拼尽宋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也要让你苦恼一番。”宋观止话语虽说得不急不缓,但其内的分量和压力却一点都不小。
常珩脸色极其认真,一字一句道:“我常珩在世一天,便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哪怕是我自己都不行。如背负诺言,愿天打雷劈、任君处置。”
宋观止笑了笑:“好。看在你这番话的份上,我先敬你一杯。”
“怎敢。”常珩连忙举起杯回礼。
“如今小然在太子那处,我也没法联系他,不知他过得可好?”
常珩放在桌上的手顿了顿,“您是阿然最信任的人,我也不瞒着您了。其实,我是太子那派的人。”
常珩跟宋观止解释了一遍近期发生的事情,包括席然自残过后目前正在养伤一事。
宋观止除了在最初对常珩的站队感到吃惊,此后便一直静静聆听着,等到最后常珩讲述完毕他才无奈道:“这确实是他会做出的事情,和你没有干系。”
常珩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宋观止留意到了常珩的细微神态,笑了笑,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方才说,你也在着手调查席相叛国一事,可有查到关键线索?”
常珩点了点头,“这两月我想方设法从江家那边得知了不少情报,尤其是最近,”说着,常珩皱起了眉,“只是没料到他们竟然如此……卖国求荣。”
当年,席渊的叛国罪也并未完全空穴来风,只是这叛国罪移花接木,莫名算在了另外的人头上。
而这根源,自是渴求只手遮天的江家。
许是察觉到苗头不对,席渊死后江家停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和敌国做交易。随着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江家再次蠢蠢欲动,也是为了支撑五皇子夺取政权的底气和财力,江家人胆大包天,利用水路走私食盐,甚至和朝月国暗度陈仓,将情报以资源形式贩卖。
“我也是近期听到风声,似乎江家和朝月国的交易出了什么问题,正在沟通,但具体的往来方式我暂时还没打听到。”
宋观止凝神悉听,等结束了才道:“之前说的我都已搜到了,只是不曾听闻近期交易出了问题,这是一个不小的突破口,我会好好沿着这个方向调查。”
“调查时还请千万小心,您是阿然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若是调查过程中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都可寻我。”
宋观止笑着点点头,“你今日前来拜访我所获不小,看来小然的眼光不错,寻了个极其聪慧的伴侣,这下我也放心了,看来你是有能力保护好他的。”
常珩不擅长应付如此直白的夸赞,只是举起茶杯敬了宋观止一杯,“我才该感谢宋世叔。”
走之前,宋观止喊住了常珩,从房间抽屉中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常珩,嘱托道:“这是百年人参,给小然补补身子。”
常珩没有推诿,收下后离开了。
等到大门合上,江开霁才慢悠悠从另一间房走出来。他叹了口气,哀怨道:“我什么事情都和某人说了,可某人什么事都瞒着我啊。”
宋观止脸上的笑意更真实了些,他转过头来,对着江开霁道:“我没打算瞒着你,如果你想知道,我现在就和你说。”
“你真的愿意和我说?”江开霁有些不可置信。
“嗯。”
“我可没有逼你。”
“嗯。不是你逼我的,是我自己想说。”
江开霁选了个简单的话题作切入点。
“怀南怎么会来找你?”
“文懋育有一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如今尚在人世,且和怀南心意相通。”
“啊。”江开霁愣了下,“前些日子我回江家时偶然听见堂兄与人谈及一人,说是太子身边出现了一个厉害的帮手,对外称苏行云,曾和怀南好过一段时间。”
宋观止点了下头,道:“是他,席然。化名是为了隐藏身份,毕竟席家早就被株连九族了,他也理应不存于世。如今他在太子身侧,不便寻我,怀南今日来找我也是借此向我转达一些情报。”
江开霁不解,“情报?”
宋观止停顿一会儿,道:“此前你既已搜了这么多,应当知道文懋是如何身死的吧。”
江开霁一手摸了摸下巴,回忆着:“听闻是叛国?总觉得他的过往不似这样的人。”
宋观止一时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江开霁。
“还是说……有什么内幕?”江开霁迎上了宋观止的眸。
“你是真不知情?”
江开霁突然笑了,“按你这么说,我是应当知情的。难道是和江家有关?”
……
江开霁目光一凝,从宋观止眼里读懂了些什么,他欲张口吐露一些话语,最后却是哑然。
直到好一会儿,江开霁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和你一开始接近我有关吗?”
宋观止看着他,承认了:“是。”
“当年文懋罪名来得蹊跷,我知他不是那样的人,一番搜查过后,我知道了加害于他的势力为何。”
江开霁的目光闪烁,但不曾偏移他身前的人分毫。
“正是你背后的家族,江家。”
江开霁和他对视着,半晌后移开了目光。
“你是以为我知道当年的内幕,还是以为能通过我知道内情,好对付江家?”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动。
江开霁抹了把脸,突然也不是很想站在这院内了,他错开宋观止,转身朝门外走去。
宋观止抬起了手,却没有拉住他。
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有可能十章内能完结这本书。
苍蝇搓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