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雨中火》作者:杏玖【完结】 > 《雨中火》作者:杏玖.txt

第三十五章

作者:杏玖 当前章节:45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13

那碗藕粉圆,穆致知舀了一下后,就不再情愿去动勺子了。虽然窦杳注意着只放了少许甜糖,但穆致知还是忧心这段时间受的罪功亏一篑,一脸无奈地看着窦杳。

窦杳没办法,最后只好自己捧着碗,坐在沙发上、穆致知的身旁,吃不是做给自己的宵夜。

甜味寡淡而醇厚,与在穆致知嘴唇中尝到的回甘如出一辙。

他回味着那种滋味,也是在回味那个吻。

窦杳还未从赧然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又被丝丝缕缕的抗拒缠住了心。他觉得空落又茫然。

穆致知与他的距离不过半个手掌宽,两人堪堪依偎在一处。窦杳看着他低头在剧本上勾画的侧脸,很想问他,你喜欢我吗?

但他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一些注定是自取其辱的话,就没必要问出来徒增尴尬了。窦杳抿紧嘴唇,挺直腰坐在桌前,听勺柄打在碗沿上,清脆的瓷响。

不喜欢,也可以吻吗?

窦杳先是觉得不可理喻,却又慢慢地平和了下来。他不解,却可以接受。就像那一次他们在浦江边,穆致知告诉自己,对于他来说,不那么喜欢,也可以谈恋爱的。

只是不那么喜欢,也就不那么用心,彼此作伴而已。穆致知想和自己构成的,就是这样一种关系吗?

窦杳有很多话想问,却一句也说不出口。穆致知反倒是丝毫不觉得这份沉默不自在,反而神态如常地抬手轻轻拍了拍窦杳的侧脸,像是绷不住地笑意更深 。

窦杳看着穆致知的笑,心里难受得很,又怎么想怎么觉得没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动作迟缓地覆上了穆致知贴在他脸颊的手背。

后来他们又在狭小的出租房中紧紧靠着,重新吻了很久。窦杳被欲望的本能勾得投入,穆致知完全是游刃有余的坦然了。

结束后窦杳自暴自弃地想,不管怎么样,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这种感觉总是无比美妙。

美妙到好像某些原则性的东西,他都能睁只眼闭只眼地放开了。

他难以判断对错,只是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穆致知,无论他爱不爱自己。

贱得慌。

第二天窦杳回到出租房,穆致知的房门已经敞开了,从洗漱台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窦杳走过去,见穆致知背对着自己,在镜子中冲他眨了下右眼。

窦杳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将下巴搭在穆致知的肩膀上,偏过头用鼻尖去蹭他的脸颊。穆致知刚洗了把脸,眼睫都是濡湿的,像浅滩上密密的蒲草。颈窝透着一种很清爽的味道。

穆致知任由他抱着,像无伤大雅的小事,他对所有人都很纵容。

窦杳原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这种转变,但事实却是,他接受得无比自然。好像某些事情,早就在他的意识中预演了很久很近了。

这种亲密的小动作,连着给彼此的拥抱,甚至是接吻,都像是在一夜之间,成为了他们相处的一种常态。窦杳枕在穆致知大腿上,听他给自己讲戏,讲穆怀袖的拍摄习惯,也讲一些拍电影的技巧。

“她很严格的,你别看她平时这样,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穆致知调侃着提醒,“以前拍《灯火》的时候,大家都没经验嘛,都被她个小丫头说得抬不起头,林吟都差点要被她说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穆致知偶尔和他说自己的事,也只会提到穆怀袖和林吟,好像生命中除了他们,别的人在自己这里都是过眼云烟。

窦杳安静地躺着,感受两人接触的温度。

他听得很认真,先是想,穆致知会不会有一天和他们说起自己时,也是用这种平淡又亲近的口吻。他愿不愿意和别人提起自己呢?

窗外的霞光缓慢地褪了色,穆致知揉了下窦杳的头发,示意他坐起来放自己去喝口水。窦杳腰上一用力,直直地横坐在沙发上。他拿出手机,不自觉地点开了穆致知来广陵时发的那条微博。

上一次看,评论区还吵得翻天覆地,也许是后面工作室进行了控评处理,这次看已经好了很多。

窦杳漫不经心地顺着往下滑,不小心点到了一个粉丝的ID,进了陌生的主页,置顶上挂的是一个自制剪辑视频。

窦杳一眼就认出,这是《灯火》的剧照。先前穆致知给他讲起这部电影,让窦杳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看这部片子,也就是自己刚刚认识穆致知时的那段日子。

那时他为穆致知自降身份接一个剧本综艺,有点不好理解,也有点怒其不争。尽管当时他们并不相识,但窦杳对他很好奇,也有点逆反心理的瞧不上。

窦杳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情不知所起地爱上他。

视频开始无声地自动播放,随着进度条地推动,窦杳渐渐地回过味来———这是一个用《灯火》剧照做封面的,林吟与穆致知的CP向剪辑视频。

窦杳眉心拧得死紧。那种听穆致知一提起林吟时,就涌上他心头的奇怪愤懑感又浮了出来。

这一版剪得挺齐全。从两人的十几岁剪到而今,最经典的还是穆致知与林吟陪穆怀袖走婚礼的花路,将妹妹的手递给新郎的镜头,两人一同后撤一步,相视一笑,美得有电影的意境。

笑得窦杳心里塌了一块,像海绵的孔隙中洇出沮丧的潮液,酸涩、伤人。

窦杳愣愣地看屏幕上穆致知的笑容,直到一只手重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窦杳抬头,身边的穆致知也是笑着,但这两种笑并未重合,反而瞧起来差别挺大的。视频中的穆致知温和又有生气,而他面前的只是掺杂了一些说不清情绪的无奈无奈无奈。

穆致知问:“怎么又开始看微博了?”

他一贯爱这样避重就轻,窦杳有点好笑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以前还没发现,自己适应能力还挺好的。

比起被抓个现形的难堪,窦杳心里更多的,是想都没法想下去的别扭与忧愁。他拿起手机按两下返回键,回到了那条ID给穆致知的评论。

“———啊啊啊啊啊穆老师什么时候和你家林吟再拍一个新电影啊,素材多也禁不住反复剪呀![允悲]”

难怪主页挂这样一个视频啊,窦杳想,原来是CP粉。

他的手机屏幕没有避着穆致知,他也相信穆致知看到了这段话。

窦杳忽然生出一种较着劲的恶作剧心思,问穆致知说:“要是人设符合形象,你会和林吟拍一部这样题材的电影吗?”

他又在穆致知脸上看到那种深切的无奈了。这种感觉挺不好受的,像鼓起勇气挥出一拳,却不痛不痒地陷在了棉花里。

尤其是他们现在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问出来就更可笑了。

但话已经问出了口,再怎么样,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窦杳将视线挪开,不去看穆致知,哪怕心像被揉成废纸一张,也不愿目光露出丝毫端倪。

然后他听见穆致知沉沉地笑了一下,字字喃作一道,牵着窦杳满心不安:“不可能的,小杳。我和林吟一辈子都只是朋友,永远不会有朋友以外的关系。”

“为什么?”这话问得好怪,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穆致知挺轻松地说:“因为林吟受不了同性恋啊。”

“我们读高中的时候,用那种MP4听英语,下电影,也会下那个年纪的男生都会看的东西,”说到这里穆致知无所谓地笑了笑,“只不过我的品味异于常人了点。”

他对着窦杳重新看过来的目光,接着说:“但林吟不知道啊,有天我们在一起写作业,他说要拿我的MP4看电影,结果一不小心翻到了。”

穆致知像是在讲故事一样,语调起起伏伏,故作神秘,窦杳有点拿不准他是不是又在寻自己的开心,却忍不住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穆致知说,“他直接冲进厕所里吐了。”

这个结尾是窦杳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他怔怔地看着穆致知眼底揶揄的笑意,听他说:“很简单啊,他根本受不了这个,你还让他演,这谁顶得住?太难为人了。”

“是这样。”窦杳好一会儿才接话道。

他没说的是,这就是你们没有在一起的理由吗?

穆致知感叹道:“林吟他,愿意尊重每一个与自己不同的人,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这话不知是在解释,还是说给穆致知自己听,也或许两者皆有之。

窦杳有些受不住地重新去抱他,将鼻子埋进他的头发里。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是某种慌不择路的、急而紧的确认。穆致知很久没有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在窦杳身上找到穆德的某种感觉。

就像现在这种,穆致知想,每次他因为工作将穆德托付给别人很久后再去接它,穆德也总是这样,喜欢窝在沙发上,往他怀里挤,呜咽着像是在确认,此时此刻自己就在身边。

但窦杳是决计不会出声的。穆致知抬手抚在他的后背,想了想,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其实当时,我没有很大的把握你会答应来试镜的,毕竟这个题材,都不太好接受。”

“就算是演员的职业素养再好,心里上过不去,还是多多少少会有点膈应吧。”

穆致知感受到窦杳重新抬起脸,闷闷地在自己耳边说:“和别人拍,我心里估计会不舒服,但是和你在一起,拍什么我都愿意。”

这句话是投进井桶里一块透亮的卵石,水花四溅,带着穆致知心里的一根绳缓慢地摇了摇。

穆致知还未想到如何应对,又听窦杳补了一句:“永远只能是朋友的话……那、我和你呢?”

问不了感情,也就问个聊胜于无的关系吧。窦杳按捺不住心里的慌,但一问出口,就觉得如释重负。哪怕穆致知一直沉默以对,他也不会太失望。

没想到穆致知却这样回答他:“你觉得呢?”

一句“喜欢的人”堪堪堵在喉口,又被窦杳硬生生咽了下去。现在垂眼不言的人又变成了他。

良久,穆致知才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一句话在耳畔。

“朋友……也不是吧,能算是男朋友吗?”

穆致知点了下头:“你要这样说,当然也可以。”

他扶着窦杳的肩,偏头在唇角吻了一吻,说:“普通朋友,我不会这样,你也不会啊。”

这是他想要的答案吗?

窦杳翻来覆去地想,他还是伤心,却也挑不出毛病来。这种情绪奇奇怪怪的,要说心酸没有来由,倒也不对。

穆致知起身从桌上的烟盒里抽支烟,让窦杳叼着,自己面对着他,分着两腿坐在他的身上,亲手给他打上火。

然后自己也咬了一支,凑过去让烟头相触,直到那个火点亮起,才稍稍分开。

窗户开了一缝,凉薄的冷风将烟雾袅袅吹散,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它们聚拢,周而复始。窦杳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这一点挺对头的,两人都对烟味或多或少有依赖,不会因为这个吵起来。

他注意到穆致知换了打火机,那个老旧的银白色Zippo很久没见他用过了,现在这个更像是个崭新的。

窦杳指了指问:“原来那个……”

“那个呀,”穆致知像是猜到了他要问什么,云淡风轻地说,“换掉了,可能是之前就有预感,可能某些故事要翻篇了吧。”

四月上旬,穆致知从广陵短暂地离开,连行李都没收拾。

临走前一夜,穆致知一边浏览订票页面,一边告知窦杳说,等他和穆怀袖从桐月县扫墓回来,就是《三十难立》开机的那一天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